第5章 不被定義
「你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不是說不喜歡看電影嗎？」女生微眯著眼，一臉好奇，「難道在約會？」
說完，她向四處張望，不知看到了什麼，瞪大雙眼，「哇，極品！」
何以野皺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是柳榭之。
「極品」正向他們走過來，手上還拿了兩杯可樂。
「他好像朝我走過來了。」常青一臉欣喜。
柳榭之走近，面帶笑容。
「你好。」遞了一杯可樂給她。
還沒等常青開口，何以野問道，「我的呢？」
柳榭之眯起眼，對上他的目光，手指向後方一揚，「在那邊的櫃檯上。」
何以野順著方向看去，是一台可樂機。
他眼皮耷拉下來，突然視線里出現一杯可樂。
「逗你的。」
他接過，手指不經意間觸碰。何以野感受到指尖的餘溫，沒做聲。
常青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你們認識啊？」說罷，看向何以野。
何以野正咬著吸管喝可樂，悶聲回答，「嗯。」
柳榭之察覺到常青盯著自己，禮貌的笑了笑。
「你好，我叫常青！」她伸出手。
柳榭之握手。嘴角含笑，
「好巧。」
「確實很巧！本來我今天是不在山城的，結果路上碰到朋友，順路回來了。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你們。」
說完，她看到朋友在不遠處揮手，急忙道，「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兒！」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走吧。」
何以野點頭。
柳榭之眉眼微動，看向何以野說道，「坐會？」
何以野沒說話，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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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一把長椅上坐下，冬日的暖陽透過枯枝，金色的光撒在身上。
人們不禁放慢了腳步，享受這片刻溫和。
柳榭之靠在椅子上，頭揚起，雙眼微眯。「只活在這一刻多好。」
何以野眼眸微動，沒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何以野都打起了瞌睡，柳榭之坐起身，看到眼皮耷拉的他，嘴角不受控的上揚，手指在他肩上戳了戳。
「快睡著了吧。」語氣滿含笑意。
何以野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
「走吧。」
二人起身離開。
這天柳榭之正給何以野講立體幾何題，門口傳來腳步聲。
「何以野，我來找…」
來的人是常青。
何以野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常青看到桌上擺滿的學習資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看到了他身旁的柳榭之。
她驚喜道，「是你！」
柳榭之回應，「嗯。」
何以野問道，「怎麼了？「
「店裡的貨賣完了，準備借你小電驢用用。」
何以野起身朝房裡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常青正盯著柳榭之的臉神情嚴肅，之後又想起了什麼，瞳孔一縮。「是你？！」
柳榭之一臉懵逼，正了正神色，「是我。」
「柳…榭之？是叫這個名字吧。」
他愣住，疑惑的看著她，
「你認識我？」
「見過！」隨後指了指何以野，「他的學校光榮榜上第三個人，是你吧！」
柳榭之淡淡的笑了笑，隨即點頭。
「哇，那張照片沒你本人十分之一的帥氣。那天見到你就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常青坐下，雙手托腮。
「你好厲害，考了651分。我聽說去年的卷子簡直是地獄難度。」
柳榭之頓了頓，低聲回答，
「還有很多比我優秀的人。」
「但你也很優秀啊！」
柳榭之聞言，抬眼，對上了對方真摯的目光。
他眉頭舒展，「謝謝。」
她拿起手機，把屏幕朝向他。「加個微信，咱們就是朋友了。」
何以野遞過來一串鑰匙，對常青說道，「給。」
她接過，放在口袋裡。
柳榭之掃了二維碼，「申請了。」
「好嘞。」
何以野問道，
「店裡不忙嗎？」
常青盯著屏幕，「忙啊，你要來幫忙嗎？」說罷，她又擺了擺手，
「我能應付。你高三了，好好學習吧！」
她和何以野感覺沒差多少歲，甚至比他更小。
柳榭之疑惑，問道，「只有你一個人看店嗎？」
常青笑著說，「是啊。不過忙不過來的時候，他也會來幫忙。」她神色充滿歉意，「常常讓何以野因為這事請假。」
何以野開口，「這沒什麼。」
「你爸媽不幫忙嗎？」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榭之察覺自己說錯話了，但又不能收回。
常青淺笑，「我是孤兒。」
柳榭之愣住，一旁看著的何以野皺起了眉。
「抱歉，我不是…」
她擺了擺手，「沒事。周邊的人都知道的，不是什麼秘密。」隨後頓了頓，又說道，「村裡的人說，他們是生下我之後走了的，可能覺得我是累贅吧。不過還有人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反正各種各樣的話都有，我也就不怎麼在意了。」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什麼都沒有，就像孫悟空一樣，感覺很帥氣呢。這也導致我小時候一看到西遊記就走不動道，何叔叔總是讓阿野來找我。」
柳榭之看著常青，她雖滿臉笑容，但還是掩蓋不住那股悲傷。
柳榭之目光柔和，說道，「你很優秀。」
常青滿臉詫異，「很少有人這麼說，我成績很差，早早就輟學了。」
「生命的厚度，不被定義。」
常青眉眼彎彎，笑著回應。
何以野眸中閃動著亮光。
還有幾天到除夕，柳榭之在街上走著。
商販攤前各式各樣的窗花和對聯，柳榭之垂眼，一張張翻看著。
「哎呦帥哥，這都是最實興的了，你看看這，」老闆又從身後拿出一摞，「來，管夠！」
柳榭之挑出了十幾張，給了老闆。
「哎呀，開門紅呢真是。」
突然手機響了，班群里又讓填表。
柳榭之對著老闆說道，
「嗯，算一下多少錢。」
說罷，點開表填了起來。
「26，給我25就行！剛開業，送你幾張。新年快樂啊！」
柳榭之沒細聽後面的話，拿起手機掃了錢。
「老闆新年快樂。」
「唉好好好…！」
臘月二十八，柳榭之在家貼著窗花和對聯。
柳母正準備接水，看到後走過來，拿起一張貼起來。
柳榭之動作一頓，隨後臉上浮現出笑容。
很燦爛。
「一年可真快。」柳母感嘆道。
柳榭之停了片刻後回應，
「是。」
「什麼時候開學？」
「過了元宵，」柳榭之撕下一塊膠布遞給了母親，「就走。」
「記得帶點厚衣服。」
柳榭之唇邊泛起笑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剛想說什麼，看到柳母拿起兩張窗花，面容失色。
抬頭大聲對他喊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說！！」
柳榭之低頭，看到了地下的兩個福娃，一左一右，寫著「闔家」和「美滿」。
他只覺得眼前恍惚，腦袋沉的想往下墜。
為什麼？他明明一張一張仔細看了。
怎麼會……
他忽得回想起老闆的後半段，閉上了眼，任由母親嚎啕大哭的聲音傳入耳中。
柳父聽到聲響，連忙趕過來，站在柳母身邊。
眉眼此刻掛滿了怒氣，厲聲呵斥，「你把她怎麼了？！」
柳榭之沒搭話。
柳父不經意往地上瞥了一眼，看到那副窗花。
二話不說衝到柳榭之身前。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他耳邊炸開。
他感覺頭腦發暈，聽不清父親口中說著什麼。
他借著唇語，讀懂了。
原來他說的是，你想讓她死啊！
柳榭之感覺現在呼吸都是錯的，耳邊的謾罵聲不停，自己的內心也不停的叫囂。
死了算了吧柳榭之
你有什麼臉面活著
你害死了他
你如果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柳榭之看著自己眼前怒目圓睜的兩個人，明明應該是身邊最熟悉的兩個人，現在為什麼會覺得很陌生呢。
他想吶喊，卻發現發不出聲。
他用盡全身力氣，啞著聲音嘶吼道，「難道我想讓他死嗎？！！」
「為什麼那時候出事的不是我！！為什麼？！！」
他呢喃著，
「我應該替他死的。」
「我死了一切都好了。」
柳父柳母愣在原地，沒再出聲。他們第一次見柳榭之這個樣子。
無聲的崩潰往往最痛苦。
柳榭之雙眼充血，像一隻瘋了的野狗。
他無視父母冷漠的眼神，跑出了門，逃離了這個地方。
橋上的寒風更加刺骨，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他渾身發抖，寒冷讓他更加清醒。
那個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跳下去吧
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你也能見到他了
跳下去吧
柳榭之手浮在欄杆上，只需要一個縱身，一切就會結束了。
他看著來往的車輛，目光漸漸渙散，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
如果此刻縱身一躍，自己這具輕飄飄的身體，砸在那輛飛馳的鐵皮上，會濺起怎樣驚心動魄的血花？
那車裡的人，會不會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說？
而自己，這個早已被世界遺棄的人，是不是又要親手去摧毀另一個無辜的家庭？
他努力控制著衝動，抱著頭蹲在原地。
好想哭啊，可是哭不出來。
他覺得現在的身體發軟，內心的想法和腦中的理智對抗著。
突如其來的眩暈如潮水般把他吞沒，他感到一陣猛烈的失重，眼前的世界上下顛倒，扭曲。
突然耳邊傳來幾聲急切的喊叫，
「柳榭之！」
好熟悉，好像何以野的聲音。
柳榭之在失去意識前一秒，這樣想著。
「我還想問你呢！不是說不喜歡看電影嗎？」女生微眯著眼，一臉好奇，「難道在約會？」
說完，她向四處張望，不知看到了什麼，瞪大雙眼，「哇，極品！」
何以野皺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是柳榭之。
「極品」正向他們走過來，手上還拿了兩杯可樂。
「他好像朝我走過來了。」常青一臉欣喜。
柳榭之走近，面帶笑容。
「你好。」遞了一杯可樂給她。
還沒等常青開口，何以野問道，「我的呢？」
柳榭之眯起眼，對上他的目光，手指向後方一揚，「在那邊的櫃檯上。」
何以野順著方向看去，是一台可樂機。
他眼皮耷拉下來，突然視線里出現一杯可樂。
「逗你的。」
他接過，手指不經意間觸碰。何以野感受到指尖的餘溫，沒做聲。
常青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你們認識啊？」說罷，看向何以野。
何以野正咬著吸管喝可樂，悶聲回答，「嗯。」
柳榭之察覺到常青盯著自己，禮貌的笑了笑。
「你好，我叫常青！」她伸出手。
柳榭之握手。嘴角含笑，
「好巧。」
「確實很巧！本來我今天是不在山城的，結果路上碰到朋友，順路回來了。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你們。」
說完，她看到朋友在不遠處揮手，急忙道，「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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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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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野眼眸微動，沒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何以野都打起了瞌睡，柳榭之坐起身，看到眼皮耷拉的他，嘴角不受控的上揚，手指在他肩上戳了戳。
「快睡著了吧。」語氣滿含笑意。
何以野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
「走吧。」
二人起身離開。
這天柳榭之正給何以野講立體幾何題，門口傳來腳步聲。
「何以野，我來找…」
來的人是常青。
何以野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常青看到桌上擺滿的學習資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看到了他身旁的柳榭之。
她驚喜道，「是你！」
柳榭之回應，「嗯。」
何以野問道，「怎麼了？「
「店裡的貨賣完了，準備借你小電驢用用。」
何以野起身朝房裡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常青正盯著柳榭之的臉神情嚴肅，之後又想起了什麼，瞳孔一縮。「是你？！」
柳榭之一臉懵逼，正了正神色，「是我。」
「柳…榭之？是叫這個名字吧。」
他愣住，疑惑的看著她，
「你認識我？」
「見過！」隨後指了指何以野，「他的學校光榮榜上第三個人，是你吧！」
柳榭之淡淡的笑了笑，隨即點頭。
「哇，那張照片沒你本人十分之一的帥氣。那天見到你就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常青坐下，雙手托腮。
「你好厲害，考了651分。我聽說去年的卷子簡直是地獄難度。」
柳榭之頓了頓，低聲回答，
「還有很多比我優秀的人。」
「但你也很優秀啊！」
柳榭之聞言，抬眼，對上了對方真摯的目光。
他眉頭舒展，「謝謝。」
她拿起手機，把屏幕朝向他。「加個微信，咱們就是朋友了。」
何以野遞過來一串鑰匙，對常青說道，「給。」
她接過，放在口袋裡。
柳榭之掃了二維碼，「申請了。」
「好嘞。」
何以野問道，
「店裡不忙嗎？」
常青盯著屏幕，「忙啊，你要來幫忙嗎？」說罷，她又擺了擺手，
「我能應付。你高三了，好好學習吧！」
她和何以野感覺沒差多少歲，甚至比他更小。
柳榭之疑惑，問道，「只有你一個人看店嗎？」
常青笑著說，「是啊。不過忙不過來的時候，他也會來幫忙。」她神色充滿歉意，「常常讓何以野因為這事請假。」
何以野開口，「這沒什麼。」
「你爸媽不幫忙嗎？」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榭之察覺自己說錯話了，但又不能收回。
常青淺笑，「我是孤兒。」
柳榭之愣住，一旁看著的何以野皺起了眉。
「抱歉，我不是…」
她擺了擺手，「沒事。周邊的人都知道的，不是什麼秘密。」隨後頓了頓，又說道，「村裡的人說，他們是生下我之後走了的，可能覺得我是累贅吧。不過還有人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反正各種各樣的話都有，我也就不怎麼在意了。」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什麼都沒有，就像孫悟空一樣，感覺很帥氣呢。這也導致我小時候一看到西遊記就走不動道，何叔叔總是讓阿野來找我。」
柳榭之看著常青，她雖滿臉笑容，但還是掩蓋不住那股悲傷。
柳榭之目光柔和，說道，「你很優秀。」
常青滿臉詫異，「很少有人這麼說，我成績很差，早早就輟學了。」
「生命的厚度，不被定義。」
常青眉眼彎彎，笑著回應。
何以野眸中閃動著亮光。
還有幾天到除夕，柳榭之在街上走著。
商販攤前各式各樣的窗花和對聯，柳榭之垂眼，一張張翻看著。
「哎呦帥哥，這都是最實興的了，你看看這，」老闆又從身後拿出一摞，「來，管夠！」
柳榭之挑出了十幾張，給了老闆。
「哎呀，開門紅呢真是。」
突然手機響了，班群里又讓填表。
柳榭之對著老闆說道，
「嗯，算一下多少錢。」
說罷，點開表填了起來。
「26，給我25就行！剛開業，送你幾張。新年快樂啊！」
柳榭之沒細聽後面的話，拿起手機掃了錢。
「老闆新年快樂。」
「唉好好好…！」
臘月二十八，柳榭之在家貼著窗花和對聯。
柳母正準備接水，看到後走過來，拿起一張貼起來。
柳榭之動作一頓，隨後臉上浮現出笑容。
很燦爛。
「一年可真快。」柳母感嘆道。
柳榭之停了片刻後回應，
「是。」
「什麼時候開學？」
「過了元宵，」柳榭之撕下一塊膠布遞給了母親，「就走。」
「記得帶點厚衣服。」
柳榭之唇邊泛起笑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剛想說什麼，看到柳母拿起兩張窗花，面容失色。
抬頭大聲對他喊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說！！」
柳榭之低頭，看到了地下的兩個福娃，一左一右，寫著「闔家」和「美滿」。
他只覺得眼前恍惚，腦袋沉的想往下墜。
為什麼？他明明一張一張仔細看了。
怎麼會……
他忽得回想起老闆的後半段，閉上了眼，任由母親嚎啕大哭的聲音傳入耳中。
柳父聽到聲響，連忙趕過來，站在柳母身邊。
眉眼此刻掛滿了怒氣，厲聲呵斥，「你把她怎麼了？！」
柳榭之沒搭話。
柳父不經意往地上瞥了一眼，看到那副窗花。
二話不說衝到柳榭之身前。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他耳邊炸開。
他感覺頭腦發暈，聽不清父親口中說著什麼。
他借著唇語，讀懂了。
原來他說的是，你想讓她死啊！
柳榭之感覺現在呼吸都是錯的，耳邊的謾罵聲不停，自己的內心也不停的叫囂。
死了算了吧柳榭之
你有什麼臉面活著
你害死了他
你如果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柳榭之看著自己眼前怒目圓睜的兩個人，明明應該是身邊最熟悉的兩個人，現在為什麼會覺得很陌生呢。
他想吶喊，卻發現發不出聲。
他用盡全身力氣，啞著聲音嘶吼道，「難道我想讓他死嗎？！！」
「為什麼那時候出事的不是我！！為什麼？！！」
他呢喃著，
「我應該替他死的。」
「我死了一切都好了。」
柳父柳母愣在原地，沒再出聲。他們第一次見柳榭之這個樣子。
無聲的崩潰往往最痛苦。
柳榭之雙眼充血，像一隻瘋了的野狗。
他無視父母冷漠的眼神，跑出了門，逃離了這個地方。
橋上的寒風更加刺骨，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他渾身發抖，寒冷讓他更加清醒。
那個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跳下去吧
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你也能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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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榭之手浮在欄杆上，只需要一個縱身，一切就會結束了。
他看著來往的車輛，目光漸漸渙散，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
如果此刻縱身一躍，自己這具輕飄飄的身體，砸在那輛飛馳的鐵皮上，會濺起怎樣驚心動魄的血花？
那車裡的人，會不會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說？
而自己，這個早已被世界遺棄的人，是不是又要親手去摧毀另一個無辜的家庭？
他努力控制著衝動，抱著頭蹲在原地。
好想哭啊，可是哭不出來。
他覺得現在的身體發軟，內心的想法和腦中的理智對抗著。
突如其來的眩暈如潮水般把他吞沒，他感到一陣猛烈的失重，眼前的世界上下顛倒，扭曲。
突然耳邊傳來幾聲急切的喊叫，
「柳榭之！」
好熟悉，好像何以野的聲音。
柳榭之在失去意識前一秒，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