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區別對待
念及此處，空聞只得高聲宣了一聲佛號，聲音洪亮，響徹前院：「阿彌陀佛。宋少俠說的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何處不可安坐？如此安排，無礙，無礙。我等不請自來，本就叨擾了貴派，怎敢再挑揀去處。」
「大師深明大義，是武當的榮幸。」 宋青書面上笑得官方，微微側身，伸手示意院中石桌石凳的方向，「諸位請坐。」
空聞大師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進前院，在一張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空智與空性雖滿心不忿，卻不敢違逆方丈的意思，只得冷哼一聲，跟著坐下，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崆峒五老見少林方丈都坐下了，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悻悻然，只得跟著走過去，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何太沖面色難看，卻也只得隨眾而行，衣袖一甩，重重坐了下來。
宋青書目光一掃，掠過何太沖身後，落在那個正縮著脖子想往人群後面躲的矮胖道人身上，忽然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熟稔，像是剛認出老朋友一般。
「哎，那不是嚼榔子道兄長麼？咱們可真是老熟人了，不用這麼客氣，躲什麼呀。」
西華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他上次在海上和宋青書起了衝突，被對方收拾得服服帖帖，還被當眾取了個 「嚼榔子」 的綽號，一直引為奇恥大辱。今日跟著何太衝上山，他本就心裡發虛，特意躲在後面，想儘量降低存在感，哪想到還是被宋青書一眼就認了出來，還當眾叫了綽號。
他只覺得周圍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燒得他臉頰發燙，又氣又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猛地抬頭，對上宋青書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反駁之詞瞬間就咽了回去，底氣全無。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雙手勉強拱了拱：「宋…… 宋少俠。」
「自家兄弟，不說那些客套話。」 宋青書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吩咐自家師弟，「正好這裡石凳不夠，勞煩道兄去那邊搬幾塊平整的石頭進來，給幾位大師和前輩們坐。這邊人多手雜，一時忙不過來，就勞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了。」
西華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搬石頭？
讓他崑崙派西華子，堂堂成名多年的江湖好手，去搬石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剛要發作，就見宋青書眼神微微一冷，那股無形的氣勢壓過來，他心裡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何太沖，想讓掌門替自己出頭。可何太沖就像沒聽見一樣，目視前方，半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西華子心裡又氣又委屈，卻半點不敢發作。他知道，師父這是不想為了他得罪宋青書，得罪武當。
他咬了咬牙，悶聲應了一句：「…… 是。」
說罷，他對著宋青書草草抱了抱拳，轉身就往院外的山壁走去，矮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幾分灰溜溜的，連腳步都透著幾分憋屈。
……
日頭漸漸移過中天，金輝灑遍武當山巔，紫霄宮前的桂樹被曬得暖融融的，甜香混著酒菜的香氣，順著風飄得滿山都是。
壽宴的吉時將近，前院裡早已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一列列身著青色道袍的武當弟子手捧食盒，步履輕快地穿梭在桌椅之間，流水般的酒菜絡繹不絕地擺上桌面，瓷盤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人聲笑語，織成一片喜慶喧囂的景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但凡是來賀壽的門派，無論大小，桌上的菜式都半點不含糊。正中的正殿席位自不必說，山珍海味羅列滿桌，皆是名廚烹製的精細菜餚；便是院中那些二三流門派、江湖幫會的桌席上，也樣樣都有硬菜 —— 紅亮油潤的紅燒肘子顫巍巍地堆在瓷盤裡，清蒸武昌魚淋著豉汁鮮氣撲鼻，八寶鴨拆了骨酥爛入味，連菌菇湯都飄著整朵的竹蓀與枸杞。弟子們抱著酒罈，給每桌都斟滿了上好的紹興花雕，酒液晃蕩，酒香四溢。各門派的豪傑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都暗贊武當派手筆大氣，待客周全，不愧是武林泰斗。
偌大的前院裡，唯有西南角落的一方石桌，顯得格格不入。
粗糙的青石板桌面磨得發烏，周圍擺著大小不一的石凳，其中兩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痕跡，分明是剛從山邊搬來的。桌上零零散散擺著四碟素菜：一碟清炒油麥菜，葉兒都發蔫；一碟滷水老豆腐，連點滷汁都少得可憐；還有兩碟涼拌筍乾與醃蘿蔔，顏色發暗，看著便沒什麼胃口。旁邊放著兩把粗陶茶壺，連個像樣的茶杯都沒有，更別說酒了。
這幾桌，坐的正是少林、崆峒、崑崙三派的來人。
少林的二十餘名僧人分坐兩桌，主桌上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並肩而坐，身後站著幾個弟子。桌上的素菜擺在那裡，動都沒人動一下。幾個年輕的少林僧人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偷偷瞟向旁邊桌上油光鋥亮的雞鴨魚肉，喉結上下滾動，眼裡又是氣又是饞。
空性大師本就因坐院子裡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著桌上寒酸的青菜豆腐，再聽著鄰桌的談笑風生，只覺得胸口一股火氣直往上沖，蒲扇大的手掌攥得咯咯響，一張赤紅的臉漲成了醬紫色。他身旁的羅漢堂弟子圓猛，更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生得膀大腰圓，臉上一道三寸長的刀疤橫過眉骨，看著便凶神惡煞。他盯著桌上的豆腐看了半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啪」 地一拍石桌，震得碟碗都跳了一下。
「站住！」
他探手一撈，便揪住了一個正從旁邊經過的小道童的後領。
那小道童瞧著也就十二三歲年紀，梳著一對羊角髻，穿著半舊的小道袍，手裡還提著個空食盒。被人猛地揪住，他也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轉過臉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笑意，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著圓猛：「這位大師父，您叫我？」
「大師深明大義，是武當的榮幸。」 宋青書面上笑得官方，微微側身，伸手示意院中石桌石凳的方向，「諸位請坐。」
空聞大師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進前院，在一張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空智與空性雖滿心不忿，卻不敢違逆方丈的意思，只得冷哼一聲，跟著坐下，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崆峒五老見少林方丈都坐下了，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悻悻然，只得跟著走過去，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何太沖面色難看，卻也只得隨眾而行，衣袖一甩，重重坐了下來。
宋青書目光一掃，掠過何太沖身後，落在那個正縮著脖子想往人群後面躲的矮胖道人身上，忽然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熟稔，像是剛認出老朋友一般。
「哎，那不是嚼榔子道兄長麼？咱們可真是老熟人了，不用這麼客氣，躲什麼呀。」
西華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他上次在海上和宋青書起了衝突，被對方收拾得服服帖帖，還被當眾取了個 「嚼榔子」 的綽號，一直引為奇恥大辱。今日跟著何太衝上山，他本就心裡發虛，特意躲在後面，想儘量降低存在感，哪想到還是被宋青書一眼就認了出來，還當眾叫了綽號。
他只覺得周圍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燒得他臉頰發燙，又氣又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猛地抬頭，對上宋青書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反駁之詞瞬間就咽了回去，底氣全無。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雙手勉強拱了拱：「宋…… 宋少俠。」
「自家兄弟，不說那些客套話。」 宋青書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吩咐自家師弟，「正好這裡石凳不夠，勞煩道兄去那邊搬幾塊平整的石頭進來，給幾位大師和前輩們坐。這邊人多手雜，一時忙不過來，就勞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了。」
西華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搬石頭？
讓他崑崙派西華子，堂堂成名多年的江湖好手，去搬石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剛要發作，就見宋青書眼神微微一冷，那股無形的氣勢壓過來，他心裡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何太沖，想讓掌門替自己出頭。可何太沖就像沒聽見一樣，目視前方，半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西華子心裡又氣又委屈，卻半點不敢發作。他知道，師父這是不想為了他得罪宋青書，得罪武當。
他咬了咬牙，悶聲應了一句：「…… 是。」
說罷，他對著宋青書草草抱了抱拳，轉身就往院外的山壁走去，矮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幾分灰溜溜的，連腳步都透著幾分憋屈。
……
日頭漸漸移過中天，金輝灑遍武當山巔，紫霄宮前的桂樹被曬得暖融融的，甜香混著酒菜的香氣，順著風飄得滿山都是。
壽宴的吉時將近，前院裡早已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一列列身著青色道袍的武當弟子手捧食盒，步履輕快地穿梭在桌椅之間，流水般的酒菜絡繹不絕地擺上桌面，瓷盤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人聲笑語，織成一片喜慶喧囂的景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但凡是來賀壽的門派，無論大小，桌上的菜式都半點不含糊。正中的正殿席位自不必說，山珍海味羅列滿桌，皆是名廚烹製的精細菜餚；便是院中那些二三流門派、江湖幫會的桌席上，也樣樣都有硬菜 —— 紅亮油潤的紅燒肘子顫巍巍地堆在瓷盤裡，清蒸武昌魚淋著豉汁鮮氣撲鼻，八寶鴨拆了骨酥爛入味，連菌菇湯都飄著整朵的竹蓀與枸杞。弟子們抱著酒罈，給每桌都斟滿了上好的紹興花雕，酒液晃蕩，酒香四溢。各門派的豪傑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都暗贊武當派手筆大氣，待客周全，不愧是武林泰斗。
偌大的前院裡，唯有西南角落的一方石桌，顯得格格不入。
粗糙的青石板桌面磨得發烏，周圍擺著大小不一的石凳，其中兩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痕跡，分明是剛從山邊搬來的。桌上零零散散擺著四碟素菜：一碟清炒油麥菜，葉兒都發蔫；一碟滷水老豆腐，連點滷汁都少得可憐；還有兩碟涼拌筍乾與醃蘿蔔，顏色發暗，看著便沒什麼胃口。旁邊放著兩把粗陶茶壺，連個像樣的茶杯都沒有，更別說酒了。
這幾桌，坐的正是少林、崆峒、崑崙三派的來人。
少林的二十餘名僧人分坐兩桌，主桌上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並肩而坐，身後站著幾個弟子。桌上的素菜擺在那裡，動都沒人動一下。幾個年輕的少林僧人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偷偷瞟向旁邊桌上油光鋥亮的雞鴨魚肉，喉結上下滾動，眼裡又是氣又是饞。
空性大師本就因坐院子裡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著桌上寒酸的青菜豆腐，再聽著鄰桌的談笑風生，只覺得胸口一股火氣直往上沖，蒲扇大的手掌攥得咯咯響，一張赤紅的臉漲成了醬紫色。他身旁的羅漢堂弟子圓猛，更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生得膀大腰圓，臉上一道三寸長的刀疤橫過眉骨，看著便凶神惡煞。他盯著桌上的豆腐看了半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啪」 地一拍石桌，震得碟碗都跳了一下。
「站住！」
他探手一撈，便揪住了一個正從旁邊經過的小道童的後領。
那小道童瞧著也就十二三歲年紀，梳著一對羊角髻，穿著半舊的小道袍，手裡還提著個空食盒。被人猛地揪住，他也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轉過臉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笑意，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著圓猛：「這位大師父，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