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惡客也來了
就在這時，山門外忽然傳來道童清亮的唱喏聲，一聲接著一聲，順著山風層層疊疊地傳上來，響徹了整個武當山。
「少林派空聞方丈、空智首座、空性首座，攜門下弟子到 ——」
「崆峒派五位長老，攜門下弟子到 ——」
「崑崙派鐵琴先生何掌門，攜門下弟子到 ——」
三聲報號，中氣十足，震得院中的樹葉都簌簌作響。前院原本喧鬧的人聲，竟也隨之微微一靜。
宋青書站在迎客松下，聽到這聲音，目光驟然一沉。
他抬眼望向山下的千層石階，只見山道之上，一群人正浩浩蕩蕩地往上行來。
當先三位僧人，身披朱紅袈裟，內穿灰布僧衣，步履沉穩，每一步踏在石階上都穩如泰山，僧袍下擺紋絲不動，顯然內功修為已臻化境。
為首的老僧白眉垂目，面容清癯，神色悲憫，正是當今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左側僧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是羅漢堂首座空智；
右側僧人身形魁梧，面色赤紅，虎背熊腰，正是般若堂首座空性。
三人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少林弟子，個個肩挎戒刀，腰束禪帶，步伐齊整，神色肅穆，一路走來，半點聲息都無，哪裡像是來賀壽的賓客，分明是一支嚴陣以待的僧兵。
再往後看，五個老者並肩而行，身形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個個腰間都別著獨門兵刃，神色倨傲，目光掃過沿途的武當弟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正是崆峒五老。
走在最後的是崑崙派眾人。為首的何太沖一身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俊朗，頜下三縷長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刻薄與倨傲，嘴角緊抿，顯然心情並不暢快。
他身後跟著幾個崑崙弟子，其中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道人尤為扎眼，圓臉盤，小眼睛，一身道袍穿在身上緊繃繃的，手裡提著個松松垮垮的藍布包袱，正是西華子。
他心裡冷笑一聲。
來了。
前世幾大派逼宮武當，逼問謝遜與屠龍刀的下落，逼得張翠山夫婦自刎，這一幕，終究還是要來了。
少林派身為武林泰斗，打著賀壽的旗號，帶著這麼多弟子，挎著兵刃，拎著敷衍了事的壽禮，不是惡客臨門又是什麼？崆峒、崑崙緊隨其後，分明是約好了一起來施壓，想趁著張三丰百歲壽辰，逼武當交出謝遜，交出屠龍刀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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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有他宋青書在，武當山，可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心裡念頭電轉，宋青書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臉上掛起一抹不深不淺、恰到好處的笑意，上前兩步，站在玄岳門正中，對著拾級而上的眾人拱了拱手。
他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帶著內力，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空聞方丈，空智、空性二位大師，崆峒派的五位前輩，何掌門，諸位遠道而來，武當山真是蓬蓽生輝。」
空聞大師走在最前面，聞言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聲音渾厚低沉：「阿彌陀佛。宋少俠，今日張真人百歲壽辰，乃武林百年難遇的盛事。老衲與兩位師弟，還有各派的朋友們，特來向張真人賀壽，叨擾貴派了。」
「大師客氣。」 宋青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熱情，也挑不出半分錯處，「只是不巧得很，今日天下英雄齊聚武當，來賀壽的豪傑實在太多，大殿裡早已人滿為患，連偏殿、配殿都坐得滿滿當當。諸位來得晚了些，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在這前院稍坐如何？我即刻讓弟子們奉茶上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少林弟子們臉上齊齊變色，都有些不敢置信。崆峒五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錯愕。何太沖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宋青書，眼神裡帶著幾分厲色。
這可是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當今武林之中，除了張三丰，便數空聞地位最尊，乃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別說在武當山，便是走到天涯海角，哪個門派不是將他奉為上賓，恭迎進正殿首座？
宋青書不過是武當一個三代弟子，居然敢讓空聞方丈坐在院子裡？
這也太狂妄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身上，等著看他們如何發作。
空聞大師白眉微微一動，臉上依舊是那副慈悲模樣，看不出喜怒。
可他身旁的空性大師卻按捺不住了。他本就性格暴躁，如火藥桶一般，一點就著。此刻聽到宋青書這話，一張赤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眉頭一豎，眼睛一瞪，剛要開口喝問 ——
宋青書卻先他一步，語氣淡然，卻字字都堵在要害上：「三位都是少林得道高僧，修為深厚，早已看破紅塵，想來是不會介意這點凡俗禮節的。山野寺院，招待簡陋，不周之處，還望諸位大師與各位前輩見諒。」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把空性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要是他們計較座位，那就是看不破紅塵，貪戀凡俗虛名，枉為得道高僧；要是不計較，那就得乖乖坐在這院子裡，丟盡少林的臉面。
空聞大師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抬眼深深看了宋青書一眼。
他早聽說武當宋青書少年英才，沉穩多智，今日一見，才知道何止是多智，簡直是牙尖嘴利，步步緊逼，半點虧都不吃。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盤算著今日的目的。他們是來逼問謝遜下落的，不是來和一個後生晚輩爭執座位的。若是在這裡就鬧起來，反而落了下乘，失了少林的身份。
「少林派空聞方丈、空智首座、空性首座，攜門下弟子到 ——」
「崆峒派五位長老，攜門下弟子到 ——」
「崑崙派鐵琴先生何掌門，攜門下弟子到 ——」
三聲報號，中氣十足，震得院中的樹葉都簌簌作響。前院原本喧鬧的人聲，竟也隨之微微一靜。
宋青書站在迎客松下，聽到這聲音，目光驟然一沉。
他抬眼望向山下的千層石階，只見山道之上，一群人正浩浩蕩蕩地往上行來。
當先三位僧人，身披朱紅袈裟，內穿灰布僧衣，步履沉穩，每一步踏在石階上都穩如泰山，僧袍下擺紋絲不動，顯然內功修為已臻化境。
為首的老僧白眉垂目，面容清癯，神色悲憫，正是當今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左側僧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是羅漢堂首座空智；
右側僧人身形魁梧，面色赤紅，虎背熊腰，正是般若堂首座空性。
三人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少林弟子，個個肩挎戒刀，腰束禪帶，步伐齊整，神色肅穆，一路走來，半點聲息都無，哪裡像是來賀壽的賓客，分明是一支嚴陣以待的僧兵。
再往後看，五個老者並肩而行，身形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個個腰間都別著獨門兵刃，神色倨傲，目光掃過沿途的武當弟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正是崆峒五老。
走在最後的是崑崙派眾人。為首的何太沖一身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俊朗，頜下三縷長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刻薄與倨傲，嘴角緊抿，顯然心情並不暢快。
他身後跟著幾個崑崙弟子，其中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道人尤為扎眼，圓臉盤，小眼睛，一身道袍穿在身上緊繃繃的，手裡提著個松松垮垮的藍布包袱，正是西華子。
他心裡冷笑一聲。
來了。
前世幾大派逼宮武當，逼問謝遜與屠龍刀的下落，逼得張翠山夫婦自刎，這一幕，終究還是要來了。
少林派身為武林泰斗，打著賀壽的旗號，帶著這麼多弟子，挎著兵刃，拎著敷衍了事的壽禮，不是惡客臨門又是什麼？崆峒、崑崙緊隨其後，分明是約好了一起來施壓，想趁著張三丰百歲壽辰，逼武當交出謝遜，交出屠龍刀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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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有他宋青書在，武當山，可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心裡念頭電轉，宋青書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臉上掛起一抹不深不淺、恰到好處的笑意，上前兩步，站在玄岳門正中，對著拾級而上的眾人拱了拱手。
他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帶著內力，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空聞方丈，空智、空性二位大師，崆峒派的五位前輩，何掌門，諸位遠道而來，武當山真是蓬蓽生輝。」
空聞大師走在最前面，聞言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聲音渾厚低沉：「阿彌陀佛。宋少俠，今日張真人百歲壽辰，乃武林百年難遇的盛事。老衲與兩位師弟，還有各派的朋友們，特來向張真人賀壽，叨擾貴派了。」
「大師客氣。」 宋青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熱情，也挑不出半分錯處，「只是不巧得很，今日天下英雄齊聚武當，來賀壽的豪傑實在太多，大殿裡早已人滿為患，連偏殿、配殿都坐得滿滿當當。諸位來得晚了些，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在這前院稍坐如何？我即刻讓弟子們奉茶上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少林弟子們臉上齊齊變色，都有些不敢置信。崆峒五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錯愕。何太沖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宋青書，眼神裡帶著幾分厲色。
這可是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當今武林之中，除了張三丰，便數空聞地位最尊，乃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別說在武當山，便是走到天涯海角，哪個門派不是將他奉為上賓，恭迎進正殿首座？
宋青書不過是武當一個三代弟子，居然敢讓空聞方丈坐在院子裡？
這也太狂妄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身上，等著看他們如何發作。
空聞大師白眉微微一動，臉上依舊是那副慈悲模樣，看不出喜怒。
可他身旁的空性大師卻按捺不住了。他本就性格暴躁，如火藥桶一般，一點就著。此刻聽到宋青書這話，一張赤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眉頭一豎，眼睛一瞪，剛要開口喝問 ——
宋青書卻先他一步，語氣淡然，卻字字都堵在要害上：「三位都是少林得道高僧，修為深厚，早已看破紅塵，想來是不會介意這點凡俗禮節的。山野寺院，招待簡陋，不周之處，還望諸位大師與各位前輩見諒。」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把空性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要是他們計較座位，那就是看不破紅塵，貪戀凡俗虛名，枉為得道高僧；要是不計較，那就得乖乖坐在這院子裡，丟盡少林的臉面。
空聞大師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抬眼深深看了宋青書一眼。
他早聽說武當宋青書少年英才，沉穩多智，今日一見，才知道何止是多智，簡直是牙尖嘴利，步步緊逼，半點虧都不吃。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盤算著今日的目的。他們是來逼問謝遜下落的，不是來和一個後生晚輩爭執座位的。若是在這裡就鬧起來，反而落了下乘，失了少林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