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他們的爹今天太反常了
另一邊，孫德明領著三個子女往家走。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孫德明背著手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不快不慢，乾瘦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孫桂英、孫桂武、孫桂香三個人遠遠地跟在後面，誰也不挨著誰。
孫桂英的左臉還腫著，手掌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臉上，頭髮也散了，一路走一路用手攏。
孫桂武捂著右邊臉，嘴裡嘶嘶地吸著涼氣。
孫桂香走幾步就揉一下臉，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了。
村口有人看見他們，想打招呼，可一看這架勢，又把話咽了回去。
孫德明也不看旁人，徑直往自家院子走。
到了家門口，他伸手推開院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院子裡的雞正在地上刨食，聽見門響，撲棱著翅膀往牆頭飛。
孫桂英憋了一路的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她快步趕上去，攔在孫德明面前，兩隻手叉著腰，嗓門又尖又委屈：
「爹！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憑什麼打我？當著全村人的面，你扇了我一巴掌，
你從小到大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今天為了周海冰那個外人打我？你是不是瘋了？」
孫桂武也湊上來，捂著腫臉幫腔：
「是啊爹！你打我們總得有個理由吧？那後山是集體的地，我們要回來有什麼錯？
你倒好，不幫我們說話，反而幫周海冰，還打我們！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親爹？」
孫桂香也抹著眼淚插嘴：
「爹你太過分了，我臉都腫了，明天怎麼見人啊……」
三個人圍著孫德明，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聲音越來越大，把院子裡的雞都嚇得撲稜稜飛上了牆頭。
孫德明站在門口，背著手看著三個子女圍著自己吵吵嚷嚷，忽然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腦殼裡抽走了。
他身子輕輕晃了晃，然後站定了，兩隻眼睛重新聚焦在面前三個子女的臉上。
孫桂英正叉著腰瞪著他，孫桂武正捂著嘴嚷嚷，孫桂香正在抹眼淚。
孫德明看著他們三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不解。
「你們三個站在這兒吵什麼？」他的聲音又干又啞，像是剛睡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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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一個個臉上都腫了？被人打了？」
這句話一出口，孫桂英、孫桂武和孫桂香三個人全都愣住了。
三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來，六隻眼睛瞪著孫德明，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孫桂英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彎著腰湊近了盯著孫德明的臉，嗓門拔得老高：
「爹！你說什麼？你問我們被誰打了？是你打的！
你剛才在後山腳下，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又扇了桂武一巴掌，又扇了桂香一巴掌！
你還罵我們胡鬧，說後山是周海冰開出來的，讓我們別跟著王金山鬧！你打完就忘了？」
孫德明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孫桂英，又看了看孫桂武和孫桂香，那張乾瘦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我打你們了？我什麼時候打你們了？我去後山了？我去後山幹什麼？後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孫桂武急了，嗓門比孫桂英還大：
「爹你怎麼能不記得？就是剛才！在後山腳下！你打了我姐一巴掌，又打了我一巴掌，還打了桂香一巴掌！
陳國強、王鐵嶺、周福祥、還有好幾十個村民都看見了！
你還說了，生產隊已經把後山交給周海冰了，有證明有公章，讓我們別跟著瞎鬧！你打完就不認帳了？」
孫德明站在門口，兩隻手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他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那雙乾瘦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他記得自己今天早上出了門，記得跟著人群往後山方向走，然後……然後就像被人從中間掐斷了一樣，後面的事完全沒有印象。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三個子女，不記得說過後山歸周海冰那種話。
可孫桂英、孫桂武、孫桂香三個人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紅通通的，腫得老高，實實在在擺在眼前。
「我真的打你們了？」孫德明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茫然和不安，
「我怎麼……我怎麼會打你們？後山的事……後山的事我怎麼會幫周海冰說話？我跟那小子有仇啊……」
孫桂英看著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頭的火氣沒消，可又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她跟孫桂武對視了一眼，又從孫桂香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三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們的爹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人後背發涼。
打人還不記得，這哪像是中了邪，這分明就是中了邪。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頭的雞偶爾撲棱一下翅膀。
孫德明蹲在門檻上，兩隻手抱著腦袋，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今天到底怎麼了。
孫桂英、孫桂武和孫桂香三個人站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來。
日頭一點點往西斜，院牆的影子慢慢爬過來，蓋住了孫德明蹲著的身子。
他嘴裡還在低低地念叨著什麼，可誰也聽不清。
這時村里別處也有人議論。
陳國強帶著人到了田裡，大家一邊幹活一邊還在說後山的事。
有人說周海冰這回算是站住腳了，有證明有手印，誰也別想再搶。
有人說王鐵嶺他們三個人今天真是撞了邪，平時那麼疼孩子，今天下手那麼狠。
還有人偷偷說，周海冰這個人怕是不簡單，後山那麼大片石頭地，
他說開就開出來了，還能讓王鐵嶺、孫德明、周福祥三個人一起改口，這裡頭肯定有說道。
可這話也就私下說說，沒人敢拿到明面上講。
而王鐵嶺、周福祥、孫德明三個人，一個在田裡悶頭幹活，一個蹲在樹下發愣，一個坐在門檻上抱頭。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中了什麼邪。
證明上簽了名，按了手印，陳國強收好了，過兩天還要去公社跑批文。
後山以後歸周海冰繼續用，誰也不能再搶了。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孫德明背著手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不快不慢，乾瘦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孫桂英、孫桂武、孫桂香三個人遠遠地跟在後面，誰也不挨著誰。
孫桂英的左臉還腫著，手掌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臉上，頭髮也散了，一路走一路用手攏。
孫桂武捂著右邊臉，嘴裡嘶嘶地吸著涼氣。
孫桂香走幾步就揉一下臉，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了。
村口有人看見他們，想打招呼，可一看這架勢，又把話咽了回去。
孫德明也不看旁人，徑直往自家院子走。
到了家門口，他伸手推開院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院子裡的雞正在地上刨食，聽見門響，撲棱著翅膀往牆頭飛。
孫桂英憋了一路的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她快步趕上去，攔在孫德明面前，兩隻手叉著腰，嗓門又尖又委屈：
「爹！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憑什麼打我？當著全村人的面，你扇了我一巴掌，
你從小到大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今天為了周海冰那個外人打我？你是不是瘋了？」
孫桂武也湊上來，捂著腫臉幫腔：
「是啊爹！你打我們總得有個理由吧？那後山是集體的地，我們要回來有什麼錯？
你倒好，不幫我們說話，反而幫周海冰，還打我們！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親爹？」
孫桂香也抹著眼淚插嘴：
「爹你太過分了，我臉都腫了，明天怎麼見人啊……」
三個人圍著孫德明，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聲音越來越大，把院子裡的雞都嚇得撲稜稜飛上了牆頭。
孫德明站在門口，背著手看著三個子女圍著自己吵吵嚷嚷，忽然覺得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腦殼裡抽走了。
他身子輕輕晃了晃，然後站定了，兩隻眼睛重新聚焦在面前三個子女的臉上。
孫桂英正叉著腰瞪著他，孫桂武正捂著嘴嚷嚷，孫桂香正在抹眼淚。
孫德明看著他們三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不解。
「你們三個站在這兒吵什麼？」他的聲音又干又啞，像是剛睡醒一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怎麼一個個臉上都腫了？被人打了？」
這句話一出口，孫桂英、孫桂武和孫桂香三個人全都愣住了。
三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來，六隻眼睛瞪著孫德明，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孫桂英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彎著腰湊近了盯著孫德明的臉，嗓門拔得老高：
「爹！你說什麼？你問我們被誰打了？是你打的！
你剛才在後山腳下，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又扇了桂武一巴掌，又扇了桂香一巴掌！
你還罵我們胡鬧，說後山是周海冰開出來的，讓我們別跟著王金山鬧！你打完就忘了？」
孫德明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孫桂英，又看了看孫桂武和孫桂香，那張乾瘦的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我打你們了？我什麼時候打你們了？我去後山了？我去後山幹什麼？後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孫桂武急了，嗓門比孫桂英還大：
「爹你怎麼能不記得？就是剛才！在後山腳下！你打了我姐一巴掌，又打了我一巴掌，還打了桂香一巴掌！
陳國強、王鐵嶺、周福祥、還有好幾十個村民都看見了！
你還說了，生產隊已經把後山交給周海冰了，有證明有公章，讓我們別跟著瞎鬧！你打完就不認帳了？」
孫德明站在門口，兩隻手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他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那雙乾瘦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他記得自己今天早上出了門，記得跟著人群往後山方向走，然後……然後就像被人從中間掐斷了一樣，後面的事完全沒有印象。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三個子女，不記得說過後山歸周海冰那種話。
可孫桂英、孫桂武、孫桂香三個人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紅通通的，腫得老高，實實在在擺在眼前。
「我真的打你們了？」孫德明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茫然和不安，
「我怎麼……我怎麼會打你們？後山的事……後山的事我怎麼會幫周海冰說話？我跟那小子有仇啊……」
孫桂英看著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頭的火氣沒消，可又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她跟孫桂武對視了一眼，又從孫桂香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三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們的爹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人後背發涼。
打人還不記得，這哪像是中了邪，這分明就是中了邪。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頭的雞偶爾撲棱一下翅膀。
孫德明蹲在門檻上，兩隻手抱著腦袋，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今天到底怎麼了。
孫桂英、孫桂武和孫桂香三個人站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來。
日頭一點點往西斜，院牆的影子慢慢爬過來，蓋住了孫德明蹲著的身子。
他嘴裡還在低低地念叨著什麼，可誰也聽不清。
這時村里別處也有人議論。
陳國強帶著人到了田裡，大家一邊幹活一邊還在說後山的事。
有人說周海冰這回算是站住腳了，有證明有手印，誰也別想再搶。
有人說王鐵嶺他們三個人今天真是撞了邪，平時那麼疼孩子，今天下手那麼狠。
還有人偷偷說，周海冰這個人怕是不簡單，後山那麼大片石頭地，
他說開就開出來了，還能讓王鐵嶺、孫德明、周福祥三個人一起改口，這裡頭肯定有說道。
可這話也就私下說說，沒人敢拿到明面上講。
而王鐵嶺、周福祥、孫德明三個人，一個在田裡悶頭幹活，一個蹲在樹下發愣，一個坐在門檻上抱頭。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中了什麼邪。
證明上簽了名，按了手印，陳國強收好了，過兩天還要去公社跑批文。
後山以後歸周海冰繼續用，誰也不能再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