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王鐵嶺是不是鬼上身了？
王鐵嶺整個人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掌上乾乾淨淨的，可他盯著自己的手，眉頭越擰越緊，像是在拼命回想什麼。
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從前到後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記得自己跟著人群到了後山腳下，記得看見山坡上那片綠油油的菜地，記得心裡頭的驚訝和眼饞，
然後……然後就像被人用一把剪刀從中間剪斷了一樣，後面的事全沒了。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王金山，不記得罵過他攪屎棍，更不記得說過「後山是周海冰開出來的」這種話。
陳國強從後面走了上來。
他剛才一直在後面跟著，這會兒走到王鐵嶺旁邊，臉上的表情又認真又困惑，看了看王鐵嶺，又看了看王金山，開口說：
「鐵嶺叔，金山說的沒錯。
剛才在後山腳下，你的確打了他好幾巴掌，還踹了他一腳。
你還說了，後山是周海冰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不該眼紅，不該要回去。
我們當時都在場，都聽見了。」
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附和：
「對對對，我們都聽見了。」
「鐵嶺叔你當時嗓門可大了，罵金山罵得可凶了。」
「可不是嘛，把金山打得抱著腦袋直求饒。」
王鐵嶺聽著一圈人七嘴八舌地作證，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茫然。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那雙乾瘦的老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嘴裡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我怎麼……我怎麼會打金山？我打他幹什麼？後山的事……後山的事我怎麼會幫周海冰說話？」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王金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真切的迷惑和不安：
「金山，你跟我說實話，我真的打你了？」
王金山捂著臉，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爹，全村人都看見了，你還不信？」
王鐵嶺嘴唇哆嗦了兩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又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子裡那團亂麻理清楚，可越理越亂。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完全不記得，可全村人都說看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福祥那邊也出了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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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走在人群里，忽然站住了腳。
周海龍正跟在他旁邊，低著頭揉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差點撞到他爹的後背。
周福祥轉過身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周海龍，又看了看四周的農田和土路，眉頭皺得跟核桃殼一樣。
「海龍，」周福祥的聲音又干又澀，
「咱們怎麼走到田裡來了？後山的事怎麼樣了？地要回來了嗎？」
周海龍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比王金山還委屈。
他的兩邊臉都腫著，一邊高一邊低，嘴角也破了皮，說話漏風：
「爹……你怎麼也問我這個？你剛才打了我好幾巴掌，罵我是白眼狼，說我不該跟大哥搶地，你怎麼也不記得了？」
周福祥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周海龍那張腫著的臉，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打你了？」
「打了！」周海龍的嗓門陡然拔高，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你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我好幾巴掌，還踹了我一腳，罵我是白眼狼，
說大哥辛辛苦苦把後山開出來我不幫忙還跟著外人鬧！
爹你從小到大沒動過我一指頭，今天為什麼打我打得這麼狠？打完還不記得了？」
周福祥站在土路上，佝僂的脊背弓得更低了。
他低著頭，兩隻乾瘦的手在袖子裡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腦子裡跟王鐵嶺一樣，也是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到了後山腳下，記得看見那片黑油油的土地和周海冰站在山頂上的身影，然後就什麼印象都沒有了。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周海龍，不記得罵過他白眼狼，更不記得說過「後山是海冰開出來的」那種話。
陳國強走過來，看著周福祥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把剛才對王鐵嶺說的話又對周福祥說了一遍：
「福祥叔，海龍說得沒錯，你剛才確實打了他。
而且你還說了，後山是周海冰辛辛苦苦開出來的，不該要回去。
大家都在場，都聽見了。」
周圍的村民又紛紛點頭作證。
有人還學著周福祥當時的口氣說：
「福祥叔，你當時指著海龍罵，說『你大哥一鍬一鎬把石頭刨出來，你倒好，跟著外人來搶，你還要不要臉』。
我們聽得真真的。」
周福祥聽完，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路邊的樹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慢慢蹲了下去。
他蹲在樹底下，腦袋垂在兩腿之間，嘴裡喃喃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誰也聽不清。
周海龍站在他旁邊，捂著臉，又委屈又害怕，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陳國強站在土路中間，看著王鐵嶺和周福祥兩個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己也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發涼。
他幹了幾十年的生產隊長，天不怕地不怕，可今天這事太邪門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頭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山坡頂上那片黑土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周海冰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把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寒意壓下去，招呼了一聲：
「行了，都上工去吧。後山的事定下來了，以後誰也別再提了。」
人群重新動起來，沿著土路往田裡走。
可議論聲比剛才更大了。
有人小聲說：
「鐵嶺叔是不是鬼上身了？」
有人嘀咕：
「福祥叔也是，平時把海龍寵上天，今天突然打那麼狠。」
還有人壓著嗓子說：
「你不覺得這事邪門嗎？他們兩個都這樣，打完就不記得了，跟商量好了似的。」
這些話在人群里飄來飄去，沒人能給出答案。
王鐵嶺一路上沒再說話，只悶著頭走，走幾步就看看自己的手。
周福祥蹲了一會兒，被周海龍扶著站起來，兩條腿像灌了鉛，慢慢跟在人群後面。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掌上乾乾淨淨的，可他盯著自己的手，眉頭越擰越緊，像是在拼命回想什麼。
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從前到後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記得自己跟著人群到了後山腳下，記得看見山坡上那片綠油油的菜地，記得心裡頭的驚訝和眼饞，
然後……然後就像被人用一把剪刀從中間剪斷了一樣，後面的事全沒了。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王金山，不記得罵過他攪屎棍，更不記得說過「後山是周海冰開出來的」這種話。
陳國強從後面走了上來。
他剛才一直在後面跟著，這會兒走到王鐵嶺旁邊，臉上的表情又認真又困惑，看了看王鐵嶺，又看了看王金山，開口說：
「鐵嶺叔，金山說的沒錯。
剛才在後山腳下，你的確打了他好幾巴掌，還踹了他一腳。
你還說了，後山是周海冰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不該眼紅，不該要回去。
我們當時都在場，都聽見了。」
旁邊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附和：
「對對對，我們都聽見了。」
「鐵嶺叔你當時嗓門可大了，罵金山罵得可凶了。」
「可不是嘛，把金山打得抱著腦袋直求饒。」
王鐵嶺聽著一圈人七嘴八舌地作證，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茫然。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那雙乾瘦的老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嘴裡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我怎麼……我怎麼會打金山？我打他幹什麼？後山的事……後山的事我怎麼會幫周海冰說話？」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王金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真切的迷惑和不安：
「金山，你跟我說實話，我真的打你了？」
王金山捂著臉，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爹，全村人都看見了，你還不信？」
王鐵嶺嘴唇哆嗦了兩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又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子裡那團亂麻理清楚，可越理越亂。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完全不記得，可全村人都說看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福祥那邊也出了同樣的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低著頭走在人群里，忽然站住了腳。
周海龍正跟在他旁邊，低著頭揉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差點撞到他爹的後背。
周福祥轉過身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周海龍，又看了看四周的農田和土路，眉頭皺得跟核桃殼一樣。
「海龍，」周福祥的聲音又干又澀，
「咱們怎麼走到田裡來了？後山的事怎麼樣了？地要回來了嗎？」
周海龍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比王金山還委屈。
他的兩邊臉都腫著，一邊高一邊低，嘴角也破了皮，說話漏風：
「爹……你怎麼也問我這個？你剛才打了我好幾巴掌，罵我是白眼狼，說我不該跟大哥搶地，你怎麼也不記得了？」
周福祥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周海龍那張腫著的臉，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打你了？」
「打了！」周海龍的嗓門陡然拔高，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你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我好幾巴掌，還踹了我一腳，罵我是白眼狼，
說大哥辛辛苦苦把後山開出來我不幫忙還跟著外人鬧！
爹你從小到大沒動過我一指頭，今天為什麼打我打得這麼狠？打完還不記得了？」
周福祥站在土路上，佝僂的脊背弓得更低了。
他低著頭，兩隻乾瘦的手在袖子裡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腦子裡跟王鐵嶺一樣，也是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到了後山腳下，記得看見那片黑油油的土地和周海冰站在山頂上的身影，然後就什麼印象都沒有了。
他不記得自己打過周海龍，不記得罵過他白眼狼，更不記得說過「後山是海冰開出來的」那種話。
陳國強走過來，看著周福祥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把剛才對王鐵嶺說的話又對周福祥說了一遍：
「福祥叔，海龍說得沒錯，你剛才確實打了他。
而且你還說了，後山是周海冰辛辛苦苦開出來的，不該要回去。
大家都在場，都聽見了。」
周圍的村民又紛紛點頭作證。
有人還學著周福祥當時的口氣說：
「福祥叔，你當時指著海龍罵，說『你大哥一鍬一鎬把石頭刨出來，你倒好，跟著外人來搶，你還要不要臉』。
我們聽得真真的。」
周福祥聽完，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路邊的樹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慢慢蹲了下去。
他蹲在樹底下，腦袋垂在兩腿之間，嘴裡喃喃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誰也聽不清。
周海龍站在他旁邊，捂著臉，又委屈又害怕，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陳國強站在土路中間，看著王鐵嶺和周福祥兩個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己也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發涼。
他幹了幾十年的生產隊長，天不怕地不怕，可今天這事太邪門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頭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山坡頂上那片黑土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周海冰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把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寒意壓下去，招呼了一聲：
「行了，都上工去吧。後山的事定下來了，以後誰也別再提了。」
人群重新動起來，沿著土路往田裡走。
可議論聲比剛才更大了。
有人小聲說：
「鐵嶺叔是不是鬼上身了？」
有人嘀咕：
「福祥叔也是，平時把海龍寵上天，今天突然打那麼狠。」
還有人壓著嗓子說：
「你不覺得這事邪門嗎？他們兩個都這樣，打完就不記得了，跟商量好了似的。」
這些話在人群里飄來飄去，沒人能給出答案。
王鐵嶺一路上沒再說話，只悶著頭走，走幾步就看看自己的手。
周福祥蹲了一會兒，被周海龍扶著站起來，兩條腿像灌了鉛，慢慢跟在人群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