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趁熱打鐵
周福祥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氣，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兩隻手攥成拳頭，在身側微微發抖。
周海龍蹲在地上，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又委屈又害怕，嗓子都哭啞了：
「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打了……」
周福祥又踹了他一腳，這一腳踹在周海龍的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趴了一下，差點摔個嘴啃泥。
周福祥這才喘著粗氣停了手，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他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著，喘氣的聲音又粗又重，像是一口氣跑了很遠的路。
人群徹底炸了鍋。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有人小聲說「今天這些老頭都怎麼了」，有人猜測「是不是周海冰在背後搞了什麼鬼」，可誰也說不清楚。
一個叫劉二柱的中年漢子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說：
「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王鐵嶺打金山，這事兒邪門了。」
旁邊一個叫趙老四的老頭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孫德明那三個兒女，他平時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今天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面扇巴掌，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又有人小聲嘀咕：
「周福祥最疼海龍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陳國強站在人群前面，眉頭擰得比剛才還緊，看著周福祥那挺直的脊背，
又看了看周海冰站在山頂上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可怎麼也想不通。
他認識這三個老頭幾十年了，知道他們的脾氣秉性，知道他們平時是什麼樣的人。
王鐵嶺護犢子，孫德明偏心眼，周福祥疼小兒子，這都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可今天，這三個老頭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齊齊轉了性子，打了自家兒女，還幫周海冰說話。
這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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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娥站在周海冰身邊，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張著嘴巴，眼睛在山腳下的王鐵嶺、孫德明、周福祥三個人身上來來回回地轉，轉了好幾圈，
腦子裡的疑問越積越多，越積越亂，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王鐵嶺那麼護王金山的一個人，今天居然把他打得嘴角流血。
孫德明跟周海冰有仇，孫桂英被退婚那件事他記恨了這麼久，今天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自家三個子女，還幫周海冰說話。
周福祥就更不用說了，他跟周海冰早就斷了親，老死不相往來，
而且，周福祥一向最疼周海龍，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今天居然把周海龍打得蹲在地上哭。
這三個人到底是怎麼了？
周海冰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周圍的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大半圈。
有人站在前頭，有人縮在後頭，有人伸著脖子看，有人交頭接耳說小話。
王鐵嶺還在數落王金山，聲音又粗又急，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出他嘴裡的火氣。
王金山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幹了的血絲，一句話也不敢回。
孫德明背著手站在三個子女面前，陰沉著臉，眼睛一會兒掃孫桂武，一會兒掃孫桂英，一會兒又掃孫桂香，那眼神像刀子一樣，誰被掃到誰就把頭低下去。
周福祥蹲在周海龍旁邊，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一邊嘟囔一邊拿手指頭戳地，戳一下說一句，周海龍捂著臉，眼淚糊了一臉，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圍觀的村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
有人說王金山幾個活該，有人說周海冰這回怕是不好收場，也有人壓著嗓子說後山那塊地確實肥，誰看了不眼饞。
可不管怎麼說，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到前頭去，王金山他們幾個就是前頭的例子，臉還腫著，嘴角還帶著血，誰也不想挨自家老子一頓打。
周海冰等了幾秒鐘，等山腳下的喧囂稍微落下去一些，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可山頂到山腳之間沒有遮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陳隊長。」
陳國強正站在人群前面發愣，聽見有人叫他，抬起頭來看著山頂。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又像為難，又像看熱鬧。
這會兒聽見周海冰叫他，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仰著臉，眯著眼睛往山上看。
「陳隊長，你也看到了，村長剛才也說了，這後山應該還由我繼續使用。」
周海冰的目光從陳國強臉上移開，掃過王鐵嶺、孫德明和周福祥，
最後落在蹲在地上捂著臉的王金山、周海龍、孫桂武、孫桂英和孫桂香幾個人身上，
「王金山他們幾個，也在他們父親的耐心教導下認識到錯誤了。
不過——」他把「耐心教導」四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諷刺：
「不過為了以後不再有麻煩，免得有人過幾天又反悔，說是你陳隊長一個人擅自把後山批給我的，
我覺得還是讓所有村民都在那張證明上籤個字、按個手印比較好。
大家都同意了，以後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這句話一出口，王金山第一個從地上抬起頭來。
他的兩邊臉都腫著，嘴角還掛著幹了的血絲，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憋屈和怒火。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娘——
什麼「耐心教導」？
分明是他爹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當著全村人的面把他暴打了一頓，他躲都躲不及，只能抱著腦袋認錯。
這叫什麼教導？
這分明是老子打兒子，兒子沒處說理去。
他拿眼睛偷偷去看他爹王鐵嶺，王鐵嶺正瞪著他，那眼神分明是說，你敢再多說一句，回家還有一頓。
王金山把嘴閉得緊緊的，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兩隻手攥成拳頭，在身側微微發抖。
周海龍蹲在地上，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又委屈又害怕，嗓子都哭啞了：
「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打了……」
周福祥又踹了他一腳，這一腳踹在周海龍的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趴了一下，差點摔個嘴啃泥。
周福祥這才喘著粗氣停了手，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他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著，喘氣的聲音又粗又重，像是一口氣跑了很遠的路。
人群徹底炸了鍋。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有人小聲說「今天這些老頭都怎麼了」，有人猜測「是不是周海冰在背後搞了什麼鬼」，可誰也說不清楚。
一個叫劉二柱的中年漢子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說：
「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王鐵嶺打金山，這事兒邪門了。」
旁邊一個叫趙老四的老頭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孫德明那三個兒女，他平時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今天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面扇巴掌，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又有人小聲嘀咕：
「周福祥最疼海龍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陳國強站在人群前面，眉頭擰得比剛才還緊，看著周福祥那挺直的脊背，
又看了看周海冰站在山頂上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可怎麼也想不通。
他認識這三個老頭幾十年了，知道他們的脾氣秉性，知道他們平時是什麼樣的人。
王鐵嶺護犢子，孫德明偏心眼，周福祥疼小兒子，這都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可今天，這三個老頭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齊齊轉了性子，打了自家兒女，還幫周海冰說話。
這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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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娥站在周海冰身邊，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張著嘴巴，眼睛在山腳下的王鐵嶺、孫德明、周福祥三個人身上來來回回地轉，轉了好幾圈，
腦子裡的疑問越積越多，越積越亂，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王鐵嶺那麼護王金山的一個人，今天居然把他打得嘴角流血。
孫德明跟周海冰有仇，孫桂英被退婚那件事他記恨了這麼久，今天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面扇了自家三個子女，還幫周海冰說話。
周福祥就更不用說了，他跟周海冰早就斷了親，老死不相往來，
而且，周福祥一向最疼周海龍，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今天居然把周海龍打得蹲在地上哭。
這三個人到底是怎麼了？
周海冰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周圍的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大半圈。
有人站在前頭，有人縮在後頭，有人伸著脖子看，有人交頭接耳說小話。
王鐵嶺還在數落王金山，聲音又粗又急，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出他嘴裡的火氣。
王金山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幹了的血絲，一句話也不敢回。
孫德明背著手站在三個子女面前，陰沉著臉，眼睛一會兒掃孫桂武，一會兒掃孫桂英，一會兒又掃孫桂香，那眼神像刀子一樣，誰被掃到誰就把頭低下去。
周福祥蹲在周海龍旁邊，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一邊嘟囔一邊拿手指頭戳地，戳一下說一句，周海龍捂著臉，眼淚糊了一臉，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圍觀的村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
有人說王金山幾個活該，有人說周海冰這回怕是不好收場，也有人壓著嗓子說後山那塊地確實肥，誰看了不眼饞。
可不管怎麼說，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到前頭去，王金山他們幾個就是前頭的例子，臉還腫著，嘴角還帶著血，誰也不想挨自家老子一頓打。
周海冰等了幾秒鐘，等山腳下的喧囂稍微落下去一些，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可山頂到山腳之間沒有遮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陳隊長。」
陳國強正站在人群前面發愣，聽見有人叫他，抬起頭來看著山頂。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又像為難，又像看熱鬧。
這會兒聽見周海冰叫他，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仰著臉，眯著眼睛往山上看。
「陳隊長，你也看到了，村長剛才也說了，這後山應該還由我繼續使用。」
周海冰的目光從陳國強臉上移開，掃過王鐵嶺、孫德明和周福祥，
最後落在蹲在地上捂著臉的王金山、周海龍、孫桂武、孫桂英和孫桂香幾個人身上，
「王金山他們幾個，也在他們父親的耐心教導下認識到錯誤了。
不過——」他把「耐心教導」四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諷刺：
「不過為了以後不再有麻煩，免得有人過幾天又反悔，說是你陳隊長一個人擅自把後山批給我的，
我覺得還是讓所有村民都在那張證明上籤個字、按個手印比較好。
大家都同意了，以後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這句話一出口，王金山第一個從地上抬起頭來。
他的兩邊臉都腫著，嘴角還掛著幹了的血絲，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憋屈和怒火。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娘——
什麼「耐心教導」？
分明是他爹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當著全村人的面把他暴打了一頓，他躲都躲不及，只能抱著腦袋認錯。
這叫什麼教導？
這分明是老子打兒子，兒子沒處說理去。
他拿眼睛偷偷去看他爹王鐵嶺，王鐵嶺正瞪著他，那眼神分明是說，你敢再多說一句，回家還有一頓。
王金山把嘴閉得緊緊的，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