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後山上的變化一天一個樣
周海冰把推車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了下山的路，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等整座房子都建好以後，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你進去看一圈，什麼都明白了，我現在說了你也想像不出來那樣子。」
李素娥忍不住笑了，走過來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還跟我賣關子？行行行，你不說拉倒，反正到時候我總能看見。
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可別到時候房子蓋好了裡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兩人沿著南坡往下走，一前一後地踩著鬆軟的土路往下走。
周海冰走在前頭把擋路的雜草踩平了，李素娥跟在後面。
後山慢慢暗下來，影子在腳底下越拉越長。
「今天種了多少？」周海冰邊走邊問，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西坡和北坡的都種完了，剩下的幾包種子明天再種東坡。」李素娥走在前面，腳步輕快，聲音裡帶著點得意，
「西坡的土比南坡還要肥，種子放進去跟掉進棉花堆里似的，你那些土到底是怎麼弄的？真的從地下翻上來的？
我刨坑的時候發現土裡頭連塊石子都找不著，黑得冒油，用手一攥能攥出個團來，這種土我種了這麼多年地頭一回見。」
周海冰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李素娥也不再追問了。
她了解周海冰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問一百遍也問不出來，想問出個子丑寅卯來除非他自己願意開口。
……
接下來半個多月，周海冰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後山那座房子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從床上爬起來，外頭的天色還灰濛濛的，雞叫頭遍都還沒響，他就已經穿好衣服扛著工具出門了。
從山腳到山頂那條小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哪塊石頭鬆了要繞著走，哪段坡比較陡得放慢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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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著鐵杴和鎬頭，另一隻手裡拎著水泥桶，吭哧吭哧爬上後山，
到山頂的時候往往天邊才剛泛出一點魚肚白，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他也顧不上管，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就開工了。
山頂那塊平地是他好些天之前就拾掇出來的，該鏟的草都鏟乾淨了，該平的土也拿石磙子碾過好幾遍，地面結結實實的。
他先放線，拿白灰在地上畫出了房屋的輪廓，長方形的，坐北朝南，正對著下面山谷里的那片平地和遠處的田野。
線放好了他就開始挖地基，一鎬頭一鎬頭地往下刨，遇上石頭就用撬棍別出來扔到一邊。
挖出來的土用籮筐挑到坡下頭倒在沒人去的荒草地裡頭，一天來來回回要挑幾十趟，
肩膀上的皮肉磨得又紅又腫，晚上回去拿熱毛巾敷一敷，睡一覺起來第二天接著干。
周海清在衛生室守著的日子，每天吃飯時都能看到他滿身水泥灰地回來。
他一進門，先是一股子汗味兒混著水泥的澀味撲過來，然後才看清他整個人灰撲撲的樣子，
手上腳上全是泥漿，衣服上沾著灰白色的印記，頭髮里都嵌著細碎的水泥粉末，連眉毛和睫毛上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
李素娥看見了心裡頭難受，趕緊打了一盆熱水讓他洗臉，又把毛巾遞過去讓他擦脖子上的灰。
周海清在旁邊看著，小聲說大哥你這衣服都硬了，跟穿了件盔甲似的。
周海冰笑笑說沒事，泥巴幹了就硬了，回頭泡一泡就軟了。
他匆匆扒拉完飯，歇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又扛著工具出門了，李素娥在身後喊他歇會兒再去，
他只擺擺手說趁著天還亮著再干一會兒，說著話腳下已經走出了院子大門。
後山上的變化一天一個樣。
原先光禿禿的山頂先是多了幾排石灰線畫出來的格子，然後是地基坑挖出來了，再然後一截一截的磚牆從坑裡往上長。
周海冰白天幹活的時候，李素娥在半山腰那片南坡上侍弄她種下去的蔬菜和藥材，抬頭往山頂上一望，
就能看見那個灰撲撲的身影蹲在牆頭上砌磚，一下一下地敲，認真得很。
到了傍晚太陽西斜，那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山坡上一晃一晃的，她看了心裡頭就踏實。
李素娥種下去的那些蔬菜種子，沒過幾天就冒出了嫩綠的小芽。
她把種子埋進土裡之前都拿靈泉水泡過一夜，種子吸飽了水，甦醒得快。
黃瓜和豆角的苗長得最快，兩片肥厚的子葉在晨光里舒展開來，像一雙雙小手捧著一滴露水，葉面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子，在光照底下亮晶晶的。
小白菜和香菜也緊跟著拱出了土面，一行一行整整齊齊的，南坡上很快就鋪了一層淡淡的綠色。
藥材長得稍慢一些，黃芪和當歸的苗要晚幾天才冒頭，但一旦冒出來之後就躥得飛快，一天比一天高。
李素娥蹲在地頭上仔細觀察過，頭天晚上那苗才兩片葉子，第二天清早去看就變成了四片，莖稈也比前一天粗了一圈。
靈泉水澆過的地勁頭足，那些苗子壯得像小牛犢的腿杆子，又粗又綠，看著就喜人。
她用手輕輕捏了捏黃瓜苗的莖，硬邦邦的，不像尋常的菜苗那麼軟塌塌的，她心裡頭高興得很，自言自語說這水是真管用。
李素娥每天給菜地和藥地澆水、除草、間苗，忙得腳不沾地。
她一早起來先燒水做飯，把早飯給周海冰裝進飯盒裡讓他帶上山當中午飯，然後自己扒拉兩口就提著水桶上山了。
坡上那片地的壟溝是她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來的，每條壟都挖得直直的，間距勻稱，從坡上看下去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跟畫了格子似的。
她蹲在壟溝邊上一行一行地檢查，看哪棵苗歪了就扶正，哪棵苗旁邊冒出了雜草就連根拔掉。
間苗是個細活，苗子太密了長不好，得挑那些弱的小的拔掉，留下壯實的。
她幹得很投入，手指頭掐著那些小苗的根部往外帶，小心翼翼的不傷著旁邊留下的苗。
有時候周海冰從山頂下來喝水，看見她蹲在地頭忙得滿頭是汗，叫她歇一歇，她都擺擺手說「我再把這一壟間完就來」，然後又蹲下去忙活半天。
「等整座房子都建好以後，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你進去看一圈，什麼都明白了，我現在說了你也想像不出來那樣子。」
李素娥忍不住笑了，走過來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還跟我賣關子？行行行，你不說拉倒，反正到時候我總能看見。
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可別到時候房子蓋好了裡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兩人沿著南坡往下走，一前一後地踩著鬆軟的土路往下走。
周海冰走在前頭把擋路的雜草踩平了，李素娥跟在後面。
後山慢慢暗下來，影子在腳底下越拉越長。
「今天種了多少？」周海冰邊走邊問，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西坡和北坡的都種完了，剩下的幾包種子明天再種東坡。」李素娥走在前面，腳步輕快，聲音裡帶著點得意，
「西坡的土比南坡還要肥，種子放進去跟掉進棉花堆里似的，你那些土到底是怎麼弄的？真的從地下翻上來的？
我刨坑的時候發現土裡頭連塊石子都找不著，黑得冒油，用手一攥能攥出個團來，這種土我種了這麼多年地頭一回見。」
周海冰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李素娥也不再追問了。
她了解周海冰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問一百遍也問不出來，想問出個子丑寅卯來除非他自己願意開口。
……
接下來半個多月，周海冰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後山那座房子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從床上爬起來，外頭的天色還灰濛濛的，雞叫頭遍都還沒響，他就已經穿好衣服扛著工具出門了。
從山腳到山頂那條小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哪塊石頭鬆了要繞著走，哪段坡比較陡得放慢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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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著鐵杴和鎬頭，另一隻手裡拎著水泥桶，吭哧吭哧爬上後山，
到山頂的時候往往天邊才剛泛出一點魚肚白，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他也顧不上管，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就開工了。
山頂那塊平地是他好些天之前就拾掇出來的，該鏟的草都鏟乾淨了，該平的土也拿石磙子碾過好幾遍，地面結結實實的。
他先放線，拿白灰在地上畫出了房屋的輪廓，長方形的，坐北朝南，正對著下面山谷里的那片平地和遠處的田野。
線放好了他就開始挖地基，一鎬頭一鎬頭地往下刨，遇上石頭就用撬棍別出來扔到一邊。
挖出來的土用籮筐挑到坡下頭倒在沒人去的荒草地裡頭，一天來來回回要挑幾十趟，
肩膀上的皮肉磨得又紅又腫，晚上回去拿熱毛巾敷一敷，睡一覺起來第二天接著干。
周海清在衛生室守著的日子，每天吃飯時都能看到他滿身水泥灰地回來。
他一進門，先是一股子汗味兒混著水泥的澀味撲過來，然後才看清他整個人灰撲撲的樣子，
手上腳上全是泥漿，衣服上沾著灰白色的印記，頭髮里都嵌著細碎的水泥粉末，連眉毛和睫毛上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
李素娥看見了心裡頭難受，趕緊打了一盆熱水讓他洗臉，又把毛巾遞過去讓他擦脖子上的灰。
周海清在旁邊看著，小聲說大哥你這衣服都硬了，跟穿了件盔甲似的。
周海冰笑笑說沒事，泥巴幹了就硬了，回頭泡一泡就軟了。
他匆匆扒拉完飯，歇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又扛著工具出門了，李素娥在身後喊他歇會兒再去，
他只擺擺手說趁著天還亮著再干一會兒，說著話腳下已經走出了院子大門。
後山上的變化一天一個樣。
原先光禿禿的山頂先是多了幾排石灰線畫出來的格子，然後是地基坑挖出來了，再然後一截一截的磚牆從坑裡往上長。
周海冰白天幹活的時候，李素娥在半山腰那片南坡上侍弄她種下去的蔬菜和藥材，抬頭往山頂上一望，
就能看見那個灰撲撲的身影蹲在牆頭上砌磚，一下一下地敲，認真得很。
到了傍晚太陽西斜，那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山坡上一晃一晃的，她看了心裡頭就踏實。
李素娥種下去的那些蔬菜種子，沒過幾天就冒出了嫩綠的小芽。
她把種子埋進土裡之前都拿靈泉水泡過一夜，種子吸飽了水，甦醒得快。
黃瓜和豆角的苗長得最快，兩片肥厚的子葉在晨光里舒展開來，像一雙雙小手捧著一滴露水，葉面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子，在光照底下亮晶晶的。
小白菜和香菜也緊跟著拱出了土面，一行一行整整齊齊的，南坡上很快就鋪了一層淡淡的綠色。
藥材長得稍慢一些，黃芪和當歸的苗要晚幾天才冒頭，但一旦冒出來之後就躥得飛快，一天比一天高。
李素娥蹲在地頭上仔細觀察過，頭天晚上那苗才兩片葉子，第二天清早去看就變成了四片，莖稈也比前一天粗了一圈。
靈泉水澆過的地勁頭足，那些苗子壯得像小牛犢的腿杆子，又粗又綠，看著就喜人。
她用手輕輕捏了捏黃瓜苗的莖，硬邦邦的，不像尋常的菜苗那麼軟塌塌的，她心裡頭高興得很，自言自語說這水是真管用。
李素娥每天給菜地和藥地澆水、除草、間苗，忙得腳不沾地。
她一早起來先燒水做飯，把早飯給周海冰裝進飯盒裡讓他帶上山當中午飯，然後自己扒拉兩口就提著水桶上山了。
坡上那片地的壟溝是她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來的，每條壟都挖得直直的，間距勻稱，從坡上看下去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跟畫了格子似的。
她蹲在壟溝邊上一行一行地檢查，看哪棵苗歪了就扶正，哪棵苗旁邊冒出了雜草就連根拔掉。
間苗是個細活，苗子太密了長不好，得挑那些弱的小的拔掉，留下壯實的。
她幹得很投入，手指頭掐著那些小苗的根部往外帶，小心翼翼的不傷著旁邊留下的苗。
有時候周海冰從山頂下來喝水，看見她蹲在地頭忙得滿頭是汗，叫她歇一歇，她都擺擺手說「我再把這一壟間完就來」，然後又蹲下去忙活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