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少拿鬼上身糊弄我們！
王金山扛著鋤頭往前走了兩步，混進了那群看熱鬧的人中間。
昨天村長孫德明打了王愛菊一巴掌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整個陳家村，大家都得知王愛菊被打後，就生氣跑回娘家。
如今帶著娘家兩個哥哥回到陳家村，估計是找孫德明算帳。
大家全都來興趣，這下有熱鬧看了。
陳國強也意識到情況不妙，他皺了皺眉，把草帽從頭上摘下來攥在手裡，快步跟了上去——
他畢竟是生產隊長，村里出了事他不能不管。
周海清站在衛生室門口，看著王愛菊和她兩個哥哥怒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些村民們的反應，小聲說了一句：
「大哥，王嬸好像是去找村長算帳的,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她嘴上問著要不要，腳步卻已經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寸，小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按捺不住的好奇和興奮，
那點小姑娘愛看熱鬧的天性在這時候冒了出來，目光已經跟著那群人的背影跑了過去，差點忘了自己剛剛還在惦記後山能不能種出藥材來。
周海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素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過去看看熱鬧也好。」
他伸手招呼了一下李素娥，三個人跟上了人群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後面，跟前面那些急著往前趕的人保持著一段不顯眼的距離。
王愛菊帶著兩個哥哥一路衝到了孫德明家門口。
那扇暗紅色的木門關著，門閂從裡面搭上了，院子裡面隱約傳出碗筷碰撞和說話的聲音。
王愛國走在最前面，二話不說，抬腳朝著那扇木門猛地踹了過去。
厚實的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閂從裡面被震得脫落了半邊，木門的合頁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
門板猛地朝內彈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來回晃蕩了兩下才停下來。
王愛國拎著那根木棍大步跨過門檻，王愛華跟在後面，王愛菊走在最後，嗓門又大又尖地朝裡面吼道：
「孫德明！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
院子裡頭正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是幾碗稀粥和一碟鹹菜。
孫德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剛喝了一口粥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孫桂英和孫桂香坐在他對面，一個低頭喝粥，一個正在伸手去拿鹹菜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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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孫桂武正蹲在門檻旁邊，端著一碗稀粥，呼嚕呼嚕地喝著。
王愛國那一腳把門踹開的時候，孫德明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嗆了一下，
碗沿撞在下巴上，幾粒米順著他的下頜滾下來，落在衣襟上。
他抬起頭來看到王愛國和王愛華兄弟倆已經站在了院子裡，兩個人都虎著臉瞪著他，
王愛國手裡那根木棍往地上拄了一下，像是攻城槌在城門擂出的第一聲，
干硬的木棍頭撞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而響亮的咚響，把院子裡的空氣砸出了一道縫隙。
孫德明連忙放下碗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個他在村里慣用的賠笑表情，聲音帶著一種乾巴巴的客氣和心虛：
「大舅子、二舅子來了？這麼早，吃了沒？快進來坐下吃點——」
他話還沒說完，王愛國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方桌上。
「孫子，誰稀罕吃你的早飯！」
桌面的碗筷被震得跳起來，那隻盛粥的粗瓷碗翻了個個兒，稀粥潑了一桌，順著桌沿淌下來，滴在泥地上。
孫桂武正蹲在旁邊喝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碗差點脫手，
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就含混地喊了一嗓子，聲音又急又沖，帶著一股子年輕人被攪了飯局之後本能的火氣：
「你幹什麼！打翻我碗了！」
王愛國轉頭瞪了他一眼，目光像兩把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鐵鉤子，眼神里的狠勁不帶一絲多餘的溫度：
「小子，這兒沒你說話的份，閉嘴！」
孫桂武的嘴在那一瞬間閉上了，整個人縮了縮脖子，再沒敢說第二句話。
王愛華已經揪住了孫德明的衣領。
他的手指粗短而有力，攥著孫德明那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步，臉幾乎貼到了孫德明的鼻子前面。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粗糲而沉悶，帶著一種已經在心裡演練過一整個晚上的怒火：
「孫德明，我問你，你昨天為什麼打我妹妹？誰給你的膽子？」
孫德明的脖子被衣領勒著，呼吸有些不暢，說話的聲音也被那勒緊的領口壓得低了一截，
他的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那笑容在他乾裂的嘴唇上掛不住，像一張粘不牢的膏藥：
「大舅子……你聽我說……我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跟鬼上身一樣……
我自己都不記得幹了什麼……你讓我打愛菊，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王愛華冷哼一聲，聲音粗糲得像石頭撞在石頭上：
「少拿鬼上身糊弄我們！什麼鬼上身不鬼上身的，你就是欠收拾！今天我們來就是替我妹妹討個公道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猛地落了下來，一巴掌狠狠扇在孫德明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裡炸開，跟昨天孫德明扇王愛菊那一巴掌如出一轍，
只是力道更大，也更響，像一根干透了的柴火被人從中間掰斷，聲音在磚牆之間來回撞了兩圈才慢慢散乾淨。
孫德明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腳下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跌坐在地上，一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片紅腫。
王愛國和王愛華沒有停手，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圍了上去。
王愛國的木棍沒有用，被他扔在了牆角，他也加入了拳打腳踢的行列，每一腳都踹得實實在在，泥地上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土。
孫德明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著頭，嘴裡含糊地喊著：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給你們賠不是……」
昨天村長孫德明打了王愛菊一巴掌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整個陳家村，大家都得知王愛菊被打後，就生氣跑回娘家。
如今帶著娘家兩個哥哥回到陳家村，估計是找孫德明算帳。
大家全都來興趣，這下有熱鬧看了。
陳國強也意識到情況不妙，他皺了皺眉，把草帽從頭上摘下來攥在手裡，快步跟了上去——
他畢竟是生產隊長，村里出了事他不能不管。
周海清站在衛生室門口，看著王愛菊和她兩個哥哥怒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些村民們的反應，小聲說了一句：
「大哥，王嬸好像是去找村長算帳的,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她嘴上問著要不要，腳步卻已經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寸，小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按捺不住的好奇和興奮，
那點小姑娘愛看熱鬧的天性在這時候冒了出來，目光已經跟著那群人的背影跑了過去，差點忘了自己剛剛還在惦記後山能不能種出藥材來。
周海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素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過去看看熱鬧也好。」
他伸手招呼了一下李素娥，三個人跟上了人群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後面，跟前面那些急著往前趕的人保持著一段不顯眼的距離。
王愛菊帶著兩個哥哥一路衝到了孫德明家門口。
那扇暗紅色的木門關著，門閂從裡面搭上了，院子裡面隱約傳出碗筷碰撞和說話的聲音。
王愛國走在最前面，二話不說，抬腳朝著那扇木門猛地踹了過去。
厚實的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閂從裡面被震得脫落了半邊，木門的合頁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
門板猛地朝內彈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來回晃蕩了兩下才停下來。
王愛國拎著那根木棍大步跨過門檻，王愛華跟在後面，王愛菊走在最後，嗓門又大又尖地朝裡面吼道：
「孫德明！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
院子裡頭正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是幾碗稀粥和一碟鹹菜。
孫德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剛喝了一口粥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孫桂英和孫桂香坐在他對面，一個低頭喝粥，一個正在伸手去拿鹹菜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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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孫桂武正蹲在門檻旁邊，端著一碗稀粥，呼嚕呼嚕地喝著。
王愛國那一腳把門踹開的時候，孫德明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嗆了一下，
碗沿撞在下巴上，幾粒米順著他的下頜滾下來，落在衣襟上。
他抬起頭來看到王愛國和王愛華兄弟倆已經站在了院子裡，兩個人都虎著臉瞪著他，
王愛國手裡那根木棍往地上拄了一下，像是攻城槌在城門擂出的第一聲，
干硬的木棍頭撞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而響亮的咚響，把院子裡的空氣砸出了一道縫隙。
孫德明連忙放下碗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個他在村里慣用的賠笑表情，聲音帶著一種乾巴巴的客氣和心虛：
「大舅子、二舅子來了？這麼早，吃了沒？快進來坐下吃點——」
他話還沒說完，王愛國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方桌上。
「孫子，誰稀罕吃你的早飯！」
桌面的碗筷被震得跳起來，那隻盛粥的粗瓷碗翻了個個兒，稀粥潑了一桌，順著桌沿淌下來，滴在泥地上。
孫桂武正蹲在旁邊喝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碗差點脫手，
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就含混地喊了一嗓子，聲音又急又沖，帶著一股子年輕人被攪了飯局之後本能的火氣：
「你幹什麼！打翻我碗了！」
王愛國轉頭瞪了他一眼，目光像兩把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鐵鉤子，眼神里的狠勁不帶一絲多餘的溫度：
「小子，這兒沒你說話的份，閉嘴！」
孫桂武的嘴在那一瞬間閉上了，整個人縮了縮脖子，再沒敢說第二句話。
王愛華已經揪住了孫德明的衣領。
他的手指粗短而有力，攥著孫德明那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步，臉幾乎貼到了孫德明的鼻子前面。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粗糲而沉悶，帶著一種已經在心裡演練過一整個晚上的怒火：
「孫德明，我問你，你昨天為什麼打我妹妹？誰給你的膽子？」
孫德明的脖子被衣領勒著，呼吸有些不暢，說話的聲音也被那勒緊的領口壓得低了一截，
他的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那笑容在他乾裂的嘴唇上掛不住，像一張粘不牢的膏藥：
「大舅子……你聽我說……我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跟鬼上身一樣……
我自己都不記得幹了什麼……你讓我打愛菊，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王愛華冷哼一聲，聲音粗糲得像石頭撞在石頭上：
「少拿鬼上身糊弄我們！什麼鬼上身不鬼上身的，你就是欠收拾！今天我們來就是替我妹妹討個公道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猛地落了下來，一巴掌狠狠扇在孫德明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裡炸開，跟昨天孫德明扇王愛菊那一巴掌如出一轍，
只是力道更大，也更響，像一根干透了的柴火被人從中間掰斷，聲音在磚牆之間來回撞了兩圈才慢慢散乾淨。
孫德明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腳下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跌坐在地上，一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片紅腫。
王愛國和王愛華沒有停手，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圍了上去。
王愛國的木棍沒有用，被他扔在了牆角，他也加入了拳打腳踢的行列，每一腳都踹得實實在在，泥地上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土。
孫德明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著頭，嘴裡含糊地喊著：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給你們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