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行山大會
九陽神功綿綿不絕地傳入，張一氓等人也從面如金紙逐漸恢復了血色，轉危為安。
三人緩緩睜開眼睛，見到董天寶，心知是眼前這人救了自己。
張一氓略帶提防地道：「我們與閣下素昧平生，何以甘願冒險相救？」
董天寶尚未答話，便聽身後一陣輕快腳步聲。郭襄從樹後鑽了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到三人面前，笑意盈盈。
「三位叔叔，你們還記得我麼…是我求董大哥出手救你們的！」
張一氓等又驚又喜，齊聲道：「郭二小姐！」
郭襄笑嘻嘻地道：「還要謝謝你們上次特地來為我過生日呢…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刺殺這個蒙古大官？」
張一氓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我哥哥張一明本是真定本地的財主，日子過得不差。有一日，武鎮仙登門拜訪，拉攏我哥哥說要共謀大事，言談之中，似有不軌之心。
我哥哥向來本分，怕給家裡招禍，便拒絕了。誰知這廝擔心泄露秘密，竟喪心病狂地將我哥全家滅門，大肆洗劫後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只有我那八歲的侄兒裝死，有幸逃離了魔爪。事後他投奔於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告之…我這才知其中原委，便約了百草仙、人廚子一起來報此血仇！」
董天寶越聽越是心驚，沒想到這場復仇背後竟牽扯出一樁狼子野心的驚天密謀。
武鎮仙在真定軍中素有威望，又拉攏豪紳瘋狂斂財。一旦反叛，奪下真定路的勝算恐怕有七成以上！
若是現在告發到史秉忠那裡，或許可以將這場謀反提前扼殺…
但這麼做，對我什麼好處？
反之，若是暗中推波助瀾，催使武鎮仙決心造反，那真定路的局勢必然徹底糜爛，朝廷更加難以兼顧。
到那時，天下會便可趁勢而起，在亂局中擴充勢力，收攬人心，奪取更大的權柄…
這不是腌臢的手段，而是權力的遊戲。
董天寶正考量如何布局，張一氓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向他拜倒：「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吾等肝腦塗地，也要報答君恩！」
董天寶笑著扶起三人：「三位說的哪裡話？你們是郭二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不過，如今你們得罪了武鎮仙，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過…不如暫且投身我天下會，也好彼此有個照應，諒他本事再大，也不敢上我的宗門要人！
至於令兄之仇，我會記在心上…那武鎮仙多行不義，將來自有天罰，張前輩不必急於一時。」
張一氓本是江湖豪客，性情剛烈，可經此一敗，見識到武鎮仙的勢力，心知僅憑他們三人，想要復仇難於登天。
他望著董天寶，見對方目光真誠，不似作偽，心中不禁一動。
若是有天下會這等大勢力撐腰，或許兄長之仇，真有可報之日…
當即再次躬身行禮：「恩公出手相救，又願為我兄弟籌謀復仇，張某還有甚話說？但有差遣，絕不敢辭。」
百草仙和人廚子原本心中惴惴，既怕武鎮仙追殺，又怕連累董天寶和郭襄。
此刻見張一氓已經決意歸附，董天寶又主動伸出援手，二人也鬆了一口氣，當即表示願追隨董天寶左右。
眼見將三名奇人異士收入麾下，董天寶也是心情大好，當下帶著張一氓等人上路，共同前往太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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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旅途，相安無事。
很快，連綿不絕的太行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路上煙塵滾滾，行人漸多。
所遇者無不跨刀佩劍，均是各大門派的高手、江湖遊俠，都為太行山大會而來。
來到主峰小五台山的腳下，丐幫真定分舵的弟子們早已先到…或是搭建場地，或是安頓俠士，或是準備酒肉，現場頗為壯觀熱鬧。
郭襄與丐幫淵源極深，既然已到，不拜會東道顯然說不過去，當即拉來一名弟子：「勞煩兄弟通報舵主一聲，就說郭靖之女郭襄前來參會。」
那弟子「啊」了一聲，驚喜道：「你…你就是郭二小姐。稍等片刻，我這就稟告。」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粗衣補丁，文士模樣的男子匆匆趕來，向郭襄熱情行禮道：
「在下真定舵主風一清，不知二小姐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郭巨俠最近身體如何，黃老幫主可還安康？耶律幫主可還好？」
他一連問候三人，將郭、黃二人排在自家幫主之前，足見郭家在丐幫人眼中的份量。
郭襄連連點頭：「都好，都好。我遊歷江湖，今天聽說咱們丐幫舉辦如此盛會，所以也帶著朋友來湊湊熱鬧。這位是天下會的董幫主，張一氓、人廚子還有百草仙…」
依次行禮後，風一清笑道：「如此再好不過。有郭二小姐鎮場，這場大會自然可以順順利利的！來，請隨我入帳。」
幾人跟著風一清進了會場，行至一處極為寬敞的大帳。
一掀布簾，只見裡面已經先有不少人落座。其中右首那一席各個身穿玄色道袍，均是全真派的裝束。
中間那道人劍眉薄唇，手握長劍，脊背挺直，眼中自有一股英雄之氣。
風一清將他們帶到左首的空席，緩緩說道：「來，我跟你們引薦一下。這位是全真教第三代掌教李志常，另外幾位是他的師弟、高足…這位是我們丐幫的郭二小姐。」
董天寶心中一凜：此人是全真教掌教，果然氣質不俗！
當介紹到董天寶是天下會幫主時，在場眾人的目光忍不住紛紛匯聚過來，都想看看這位最近風頭極健的人物。
李志常也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點頭。
「除海沙，滅巨鯨…董幫主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手段，當真是少年英雄。」
董天寶欠身道：「道長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順勢而為，不敢當英雄二字。」
眾人落座之後，便談起這次的太行山大會。
風一清嘆道：「如今丐幫大部分部眾均駐守襄陽，北方只有我們這一舵，實在獨木難支…
所以我邀遍河朔有志之士，請來少林、全真、崑崙、華山、崆峒等名門大派。擬選出一個門派來領袖群雄，將來同抗蒙古、響應郭巨俠，同時也為咱們漢人出一份力！」
李志常捋了捋須：「風舵主想法雖好，可此次參會的門派良莠不齊，恐怕大部分都是懷有私心，單純為了爭奪盟主，提升本門派地位而來…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地為國為民。」
風舵主道：「道長此言不假。不過倘若真有人能率領群雄，復我漢家天下，莫說武林盟主，就是坐天下、當皇帝，我姓風的也第一個擁戴。」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眾人不免暗暗點頭，均覺他說的有理。
又聊了一會，董天寶忽地想起一事，正好有全真教的人在，便忍不住道：「李道長，我新近遇到一位道姑，道號『百損』，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虧。
此人武藝極為高強，似乎來自蒙古的阿里不哥帳下。最奇怪的是，她會使全真劍法，且極為高明…不知道長可知其來歷，為我解惑？」
「道姑、蒙古、全真劍法？」
李志常仔細思索片刻，不由苦笑道：「這麼多身份、來歷居然出自同一個人，未免太過離奇，我實在猜不出此人來歷…」
這時，旁邊一個全真道人插嘴道：「掌教師兄，恕我多嘴…會不會是當年丘祖師拜會成吉思汗時，遇到的那個蒙古小女孩？」
「啊，是了，我想起來了！」
李志常靈光一現，一拍大腿，當下便向眾人講述起當年舊事。
原來昔日丘處機為化解天下戰端，親赴大漠拜會成吉思汗，當時隨行的有十八名弟子——適才李志常和出言提醒的道人，也都赫然在列。
除了他們，還有一個常年伺候王重陽祖師讀書點燭的老僕…至於這老僕得了多少重陽真傳，那就不盡而知了。
老僕年老體衰，在大漠受了風寒，沒多久就病倒，眼看是要交代在這了。
多虧一個蒙古貴族的女孩瞧他可憐，對其多加照拂，這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那老僕後來收小姑娘為徒，也就沒有隨丘處機回歸中土，反而留在了大漠…照此推算，那小姑娘如今也是雙十年華，亭亭玉立之年，與百損的年紀武功，不謀而合。
「原來如此。」董天寶略有所思地道，「這麼看來，百損應該就是那個女孩了，難怪劍法如此了得！」
李志常不由皺起眉：「如此說來，我全真教不知不覺間竟然培養出了一個大禍害…唉，當真糊塗啊！」
董天寶正要再說，卻聽外面有弟子傳報：「崑崙派，前來拜會！」
帘子剛剛掀起，就聽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驚喜道：「郭姑娘，怎麼你也在？」
三人緩緩睜開眼睛，見到董天寶，心知是眼前這人救了自己。
張一氓略帶提防地道：「我們與閣下素昧平生，何以甘願冒險相救？」
董天寶尚未答話，便聽身後一陣輕快腳步聲。郭襄從樹後鑽了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到三人面前，笑意盈盈。
「三位叔叔，你們還記得我麼…是我求董大哥出手救你們的！」
張一氓等又驚又喜，齊聲道：「郭二小姐！」
郭襄笑嘻嘻地道：「還要謝謝你們上次特地來為我過生日呢…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刺殺這個蒙古大官？」
張一氓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我哥哥張一明本是真定本地的財主，日子過得不差。有一日，武鎮仙登門拜訪，拉攏我哥哥說要共謀大事，言談之中，似有不軌之心。
我哥哥向來本分，怕給家裡招禍，便拒絕了。誰知這廝擔心泄露秘密，竟喪心病狂地將我哥全家滅門，大肆洗劫後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只有我那八歲的侄兒裝死，有幸逃離了魔爪。事後他投奔於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告之…我這才知其中原委，便約了百草仙、人廚子一起來報此血仇！」
董天寶越聽越是心驚，沒想到這場復仇背後竟牽扯出一樁狼子野心的驚天密謀。
武鎮仙在真定軍中素有威望，又拉攏豪紳瘋狂斂財。一旦反叛，奪下真定路的勝算恐怕有七成以上！
若是現在告發到史秉忠那裡，或許可以將這場謀反提前扼殺…
但這麼做，對我什麼好處？
反之，若是暗中推波助瀾，催使武鎮仙決心造反，那真定路的局勢必然徹底糜爛，朝廷更加難以兼顧。
到那時，天下會便可趁勢而起，在亂局中擴充勢力，收攬人心，奪取更大的權柄…
這不是腌臢的手段，而是權力的遊戲。
董天寶正考量如何布局，張一氓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向他拜倒：「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吾等肝腦塗地，也要報答君恩！」
董天寶笑著扶起三人：「三位說的哪裡話？你們是郭二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不過，如今你們得罪了武鎮仙，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過…不如暫且投身我天下會，也好彼此有個照應，諒他本事再大，也不敢上我的宗門要人！
至於令兄之仇，我會記在心上…那武鎮仙多行不義，將來自有天罰，張前輩不必急於一時。」
張一氓本是江湖豪客，性情剛烈，可經此一敗，見識到武鎮仙的勢力，心知僅憑他們三人，想要復仇難於登天。
他望著董天寶，見對方目光真誠，不似作偽，心中不禁一動。
若是有天下會這等大勢力撐腰，或許兄長之仇，真有可報之日…
當即再次躬身行禮：「恩公出手相救，又願為我兄弟籌謀復仇，張某還有甚話說？但有差遣，絕不敢辭。」
百草仙和人廚子原本心中惴惴，既怕武鎮仙追殺，又怕連累董天寶和郭襄。
此刻見張一氓已經決意歸附，董天寶又主動伸出援手，二人也鬆了一口氣，當即表示願追隨董天寶左右。
眼見將三名奇人異士收入麾下，董天寶也是心情大好，當下帶著張一氓等人上路，共同前往太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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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旅途，相安無事。
很快，連綿不絕的太行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路上煙塵滾滾，行人漸多。
所遇者無不跨刀佩劍，均是各大門派的高手、江湖遊俠，都為太行山大會而來。
來到主峰小五台山的腳下，丐幫真定分舵的弟子們早已先到…或是搭建場地，或是安頓俠士，或是準備酒肉，現場頗為壯觀熱鬧。
郭襄與丐幫淵源極深，既然已到，不拜會東道顯然說不過去，當即拉來一名弟子：「勞煩兄弟通報舵主一聲，就說郭靖之女郭襄前來參會。」
那弟子「啊」了一聲，驚喜道：「你…你就是郭二小姐。稍等片刻，我這就稟告。」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粗衣補丁，文士模樣的男子匆匆趕來，向郭襄熱情行禮道：
「在下真定舵主風一清，不知二小姐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郭巨俠最近身體如何，黃老幫主可還安康？耶律幫主可還好？」
他一連問候三人，將郭、黃二人排在自家幫主之前，足見郭家在丐幫人眼中的份量。
郭襄連連點頭：「都好，都好。我遊歷江湖，今天聽說咱們丐幫舉辦如此盛會，所以也帶著朋友來湊湊熱鬧。這位是天下會的董幫主，張一氓、人廚子還有百草仙…」
依次行禮後，風一清笑道：「如此再好不過。有郭二小姐鎮場，這場大會自然可以順順利利的！來，請隨我入帳。」
幾人跟著風一清進了會場，行至一處極為寬敞的大帳。
一掀布簾，只見裡面已經先有不少人落座。其中右首那一席各個身穿玄色道袍，均是全真派的裝束。
中間那道人劍眉薄唇，手握長劍，脊背挺直，眼中自有一股英雄之氣。
風一清將他們帶到左首的空席，緩緩說道：「來，我跟你們引薦一下。這位是全真教第三代掌教李志常，另外幾位是他的師弟、高足…這位是我們丐幫的郭二小姐。」
董天寶心中一凜：此人是全真教掌教，果然氣質不俗！
當介紹到董天寶是天下會幫主時，在場眾人的目光忍不住紛紛匯聚過來，都想看看這位最近風頭極健的人物。
李志常也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點頭。
「除海沙，滅巨鯨…董幫主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手段，當真是少年英雄。」
董天寶欠身道：「道長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順勢而為，不敢當英雄二字。」
眾人落座之後，便談起這次的太行山大會。
風一清嘆道：「如今丐幫大部分部眾均駐守襄陽，北方只有我們這一舵，實在獨木難支…
所以我邀遍河朔有志之士，請來少林、全真、崑崙、華山、崆峒等名門大派。擬選出一個門派來領袖群雄，將來同抗蒙古、響應郭巨俠，同時也為咱們漢人出一份力！」
李志常捋了捋須：「風舵主想法雖好，可此次參會的門派良莠不齊，恐怕大部分都是懷有私心，單純為了爭奪盟主，提升本門派地位而來…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地為國為民。」
風舵主道：「道長此言不假。不過倘若真有人能率領群雄，復我漢家天下，莫說武林盟主，就是坐天下、當皇帝，我姓風的也第一個擁戴。」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眾人不免暗暗點頭，均覺他說的有理。
又聊了一會，董天寶忽地想起一事，正好有全真教的人在，便忍不住道：「李道長，我新近遇到一位道姑，道號『百損』，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虧。
此人武藝極為高強，似乎來自蒙古的阿里不哥帳下。最奇怪的是，她會使全真劍法，且極為高明…不知道長可知其來歷，為我解惑？」
「道姑、蒙古、全真劍法？」
李志常仔細思索片刻，不由苦笑道：「這麼多身份、來歷居然出自同一個人，未免太過離奇，我實在猜不出此人來歷…」
這時，旁邊一個全真道人插嘴道：「掌教師兄，恕我多嘴…會不會是當年丘祖師拜會成吉思汗時，遇到的那個蒙古小女孩？」
「啊，是了，我想起來了！」
李志常靈光一現，一拍大腿，當下便向眾人講述起當年舊事。
原來昔日丘處機為化解天下戰端，親赴大漠拜會成吉思汗，當時隨行的有十八名弟子——適才李志常和出言提醒的道人，也都赫然在列。
除了他們，還有一個常年伺候王重陽祖師讀書點燭的老僕…至於這老僕得了多少重陽真傳，那就不盡而知了。
老僕年老體衰，在大漠受了風寒，沒多久就病倒，眼看是要交代在這了。
多虧一個蒙古貴族的女孩瞧他可憐，對其多加照拂，這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那老僕後來收小姑娘為徒，也就沒有隨丘處機回歸中土，反而留在了大漠…照此推算，那小姑娘如今也是雙十年華，亭亭玉立之年，與百損的年紀武功，不謀而合。
「原來如此。」董天寶略有所思地道，「這麼看來，百損應該就是那個女孩了，難怪劍法如此了得！」
李志常不由皺起眉：「如此說來，我全真教不知不覺間竟然培養出了一個大禍害…唉，當真糊塗啊！」
董天寶正要再說，卻聽外面有弟子傳報：「崑崙派，前來拜會！」
帘子剛剛掀起，就聽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驚喜道：「郭姑娘，怎麼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