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霜刃發硎
秋聲收盡，寒色凝空飛霜雪；冰澌融處，又見東風第一枝。
一年後，朝陽峰上，華山派演武場。
年已十四歲，身量不遜成年男子，人如臨風玉樹的白樸在場中巋然佇立，左手提一柄連鞘長劍。
對面三丈外，岳魯、何直並肩而立，腰間各佩單刀。
演武場外，已做坤道裝束、取道號「忘塵」的風娉婷立於左側，身後侍立她先前收下的五個女弟子。
這五女都是她一次下山行道時救下的孤女，因入門不分先後，便以年齒排序，又都另取了名字，依次是盧秀琳、李秀珺、楚秀瓏、申秀璇、蘇秀瑗。
其中的大師姐盧秀琳年十六歲，小師妹蘇秀瑗才只十歲。
這一年來，風娉婷除了潛心修道以忘前塵，便是用心教導這五個弟子，為五女築下相當堅實的武學根基。
在演武場右側，陸正、韓峰、何晟、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依長幼並列而立。
在七人身後，又站著以白陽為首的一列二十餘名少年。
如今除了白樸和年歲最幼的岳懷卿，師兄弟中的其餘六人也陸續下山行道，並在江湖上闖出名號。
一張鐵面配一雙鐵掌、一支鑌鐵判官筆的陸正，號「鐵面判官」。
尤善一路「伏虎掌法」並一條牛筋絞鋼絲丈八軟鞭的韓峰，號「縛虎手」。
出道時憑一路「破玉拳」，孤身徒手挑翻一座百餘人綠林山寨的何晟，號「鐵膽神拳」。
素來形影不離、又最善雙刀合擊的趙氏兄弟，合稱「風雷雙刀」。
因自身身世而秉性最是剛烈、對惡徒從來劍出無情的林驦，號「無情劍」。
與白陽並排而立的這些少年，則是六人這一年來在行道江湖時，依照白樸的叮囑，陸續帶回華山。
他們或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子弟、或是因愈來愈亂的世道而家破人亡的孤兒，暫時還只算華山派外門弟子。
若能在華山派為期一年的考核中，證明自身品性和資質都無問題，便可正式拜入華山門牆成為內門弟子。
至於各人具體歸入何人門下，還要看他們各自的稟賦與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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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眾人皆斂聲屏息，眼也不眨地盯著場中已成對峙之勢的雙方，心中皆充滿興奮與期待之意。
正因日前白樸稟過兩位師父，說是自覺武功略有小成，準備下山入江湖歷練一番以增見識。
岳魯和何直最器重這個弟子，自是一百個放心不下，於是提出要設一個考驗，要白樸在他們聯手合擊下維持不敗，且說明了此次將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
華山上下皆知，這一年來二老勤修「紫霞功」不輟，又練成白樸研創的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武功怕已超越前代掌門風逸塵，若是二人聯手雙刀合擊，雖不敢說天下無敵，卻無疑已可躋身當世絕頂之列。
因此，大家雖對白樸推崇備至，也不敢相信他能匹敵二老，都在猜測他此次要如何過關。
岳魯和何直一起拔刀出鞘。
何直大笑道：「老七小心了，我和師兄都不會放水。若你不能過關，便老老實實再練幾年才下山吧！」
白樸右手拔劍，左手劍鞘拋給場外的白陽。
他將長劍豎於身前，左手捏劍訣搭於右腕，肅然躬身施了一禮：「兩位師父，弟子得罪了！」
話畢，他身如白雲飄然向前，長劍看似漫不經心地刺向二老之間的空位，劍勢空靈。
此為華山派嫡傳「希夷劍法」中的一式「搏之不得」，要旨便在於看似無意而發而暗藏深意，恰似羚羊掛角，令對手無跡可尋。
正如他此刻劍尖所指雖是空位，但二老若應對不當，他後招一出，便能斷開二老聯手之勢，令他們只能各自為戰。
觀戰眾人中，排行第六的林驦對這路劍法研習最深，卻自問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如七師弟這般，將這一劍用到這般渾然天成的無意而有意之境。
岳魯和何直在華山數十年，早年不知與大師兄風逸塵切磋過多少次，自然也深諳「希夷劍法」之妙，當時雙刀齊發「兩儀合德」「日月晦明」，兼具陰陽之妙的刀勢化作一個無形漩渦，要將攻來的白樸連人帶劍陷入其中。
他們雖說了會全力施為，卻終究有些不好意思當眾使用徒弟所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所以施展的還是早年慣用的「反兩儀刀法」。
因修習「紫霞功」而內力更深，參悟「刀劍雙殺」後對「反兩儀刀法」也認識更深，故而這一招的威力也遠非早年可比。
一旁的趙致遠、趙致達兄弟看到師父和師伯所使刀法，目眩神馳之餘，也都暗叫一聲「慚愧」。
他們頗嚮往白樸所創「刀劍雙殺」，卻尚未得到傳授。
此刻才醒悟自己「反兩儀刀法」尚遠未夠火候，貪求「刀劍雙殺」實是過於急躁。
白樸見兩位師父張網已待，自然不會自投羅網，當即變招用出「希夷劍法」中的「視之不見」。
他身形陡然加速，仿若一縷輕煙繞著二老團團急轉，手中長劍亦似失去形體，化作一抹極淡的流光，從四面八方向著中心的二老攢刺。
岳魯和何直招式不變，只將刀勢向四周展開，原本以陰柔為主的無形漩渦立時轉成以陽剛為旨的銅牆鐵壁，將對手的一切招式御於身外五尺。
雙方刀劍爭鋒，妙招迭出，勁氣縱橫。
轉眼間，白樸的一路「希夷劍法」已用到盡頭。
他身形倏退，卻似久攻不下而勢盡力竭，手中長劍卻在身前布下重重守勢，以防對手追擊。
此為華山派「養吾劍法」中的一式「失勿快口」，意為失意而無怨尤，看似退身守御，卻是誘敵深入、守中藏功的厲害殺招。
但二老又豈不識「養吾劍法」妙處，當時反而將計就計長驅直入，雙刀分演「四象歸一」「八卦相盪」，綿密刀光交織成鋪天蓋地羅網，既護自身又攻對手，令其攻無可乘、退無逃路。
白樸劍勢再變為「得勿快意」，意為得意而不忘形，長劍在雙刀交織的綿密羅網中乘隙穿梭。
華山二老則越斗越是心驚。
白樸的劍法精絕倒還罷了，最駭人的是內力之深厚只較他們的數十年積累稍遜，而精純又遠遠勝出。
正因如此，雙方越斗越緊，在未出底牌的情形下，始終維持平手局面。
隨後白樸又連施全真劍法、玉女劍法、朝陽一氣劍，每一路劍法都用出形神兼備之妙、從心變化之奇。
岳魯和何直則只用一路「反兩儀刀法」，憑此刀法的六十四種變化，便敵住白樸劍法的千變萬化。
驀然間，白樸口中發一聲長嘯，手中長劍招式再變，劍藏刀招，勢成連環，奇正相合，剛柔並濟，正是自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
一年後，朝陽峰上，華山派演武場。
年已十四歲，身量不遜成年男子，人如臨風玉樹的白樸在場中巋然佇立，左手提一柄連鞘長劍。
對面三丈外，岳魯、何直並肩而立，腰間各佩單刀。
演武場外，已做坤道裝束、取道號「忘塵」的風娉婷立於左側，身後侍立她先前收下的五個女弟子。
這五女都是她一次下山行道時救下的孤女，因入門不分先後，便以年齒排序，又都另取了名字，依次是盧秀琳、李秀珺、楚秀瓏、申秀璇、蘇秀瑗。
其中的大師姐盧秀琳年十六歲，小師妹蘇秀瑗才只十歲。
這一年來，風娉婷除了潛心修道以忘前塵，便是用心教導這五個弟子，為五女築下相當堅實的武學根基。
在演武場右側，陸正、韓峰、何晟、趙致遠、趙致達、林驦、岳懷卿依長幼並列而立。
在七人身後，又站著以白陽為首的一列二十餘名少年。
如今除了白樸和年歲最幼的岳懷卿，師兄弟中的其餘六人也陸續下山行道，並在江湖上闖出名號。
一張鐵面配一雙鐵掌、一支鑌鐵判官筆的陸正，號「鐵面判官」。
尤善一路「伏虎掌法」並一條牛筋絞鋼絲丈八軟鞭的韓峰，號「縛虎手」。
出道時憑一路「破玉拳」，孤身徒手挑翻一座百餘人綠林山寨的何晟，號「鐵膽神拳」。
素來形影不離、又最善雙刀合擊的趙氏兄弟，合稱「風雷雙刀」。
因自身身世而秉性最是剛烈、對惡徒從來劍出無情的林驦，號「無情劍」。
與白陽並排而立的這些少年，則是六人這一年來在行道江湖時，依照白樸的叮囑，陸續帶回華山。
他們或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子弟、或是因愈來愈亂的世道而家破人亡的孤兒，暫時還只算華山派外門弟子。
若能在華山派為期一年的考核中，證明自身品性和資質都無問題，便可正式拜入華山門牆成為內門弟子。
至於各人具體歸入何人門下，還要看他們各自的稟賦與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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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眾人皆斂聲屏息，眼也不眨地盯著場中已成對峙之勢的雙方，心中皆充滿興奮與期待之意。
正因日前白樸稟過兩位師父，說是自覺武功略有小成，準備下山入江湖歷練一番以增見識。
岳魯和何直最器重這個弟子，自是一百個放心不下，於是提出要設一個考驗，要白樸在他們聯手合擊下維持不敗，且說明了此次將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
華山上下皆知，這一年來二老勤修「紫霞功」不輟，又練成白樸研創的順逆兩路「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武功怕已超越前代掌門風逸塵，若是二人聯手雙刀合擊，雖不敢說天下無敵，卻無疑已可躋身當世絕頂之列。
因此，大家雖對白樸推崇備至，也不敢相信他能匹敵二老，都在猜測他此次要如何過關。
岳魯和何直一起拔刀出鞘。
何直大笑道：「老七小心了，我和師兄都不會放水。若你不能過關，便老老實實再練幾年才下山吧！」
白樸右手拔劍，左手劍鞘拋給場外的白陽。
他將長劍豎於身前，左手捏劍訣搭於右腕，肅然躬身施了一禮：「兩位師父，弟子得罪了！」
話畢，他身如白雲飄然向前，長劍看似漫不經心地刺向二老之間的空位，劍勢空靈。
此為華山派嫡傳「希夷劍法」中的一式「搏之不得」，要旨便在於看似無意而發而暗藏深意，恰似羚羊掛角，令對手無跡可尋。
正如他此刻劍尖所指雖是空位，但二老若應對不當，他後招一出，便能斷開二老聯手之勢，令他們只能各自為戰。
觀戰眾人中，排行第六的林驦對這路劍法研習最深，卻自問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如七師弟這般，將這一劍用到這般渾然天成的無意而有意之境。
岳魯和何直在華山數十年，早年不知與大師兄風逸塵切磋過多少次，自然也深諳「希夷劍法」之妙，當時雙刀齊發「兩儀合德」「日月晦明」，兼具陰陽之妙的刀勢化作一個無形漩渦，要將攻來的白樸連人帶劍陷入其中。
他們雖說了會全力施為，卻終究有些不好意思當眾使用徒弟所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所以施展的還是早年慣用的「反兩儀刀法」。
因修習「紫霞功」而內力更深，參悟「刀劍雙殺」後對「反兩儀刀法」也認識更深，故而這一招的威力也遠非早年可比。
一旁的趙致遠、趙致達兄弟看到師父和師伯所使刀法，目眩神馳之餘，也都暗叫一聲「慚愧」。
他們頗嚮往白樸所創「刀劍雙殺」，卻尚未得到傳授。
此刻才醒悟自己「反兩儀刀法」尚遠未夠火候，貪求「刀劍雙殺」實是過於急躁。
白樸見兩位師父張網已待，自然不會自投羅網，當即變招用出「希夷劍法」中的「視之不見」。
他身形陡然加速，仿若一縷輕煙繞著二老團團急轉，手中長劍亦似失去形體，化作一抹極淡的流光，從四面八方向著中心的二老攢刺。
岳魯和何直招式不變，只將刀勢向四周展開，原本以陰柔為主的無形漩渦立時轉成以陽剛為旨的銅牆鐵壁，將對手的一切招式御於身外五尺。
雙方刀劍爭鋒，妙招迭出，勁氣縱橫。
轉眼間，白樸的一路「希夷劍法」已用到盡頭。
他身形倏退，卻似久攻不下而勢盡力竭，手中長劍卻在身前布下重重守勢，以防對手追擊。
此為華山派「養吾劍法」中的一式「失勿快口」，意為失意而無怨尤，看似退身守御，卻是誘敵深入、守中藏功的厲害殺招。
但二老又豈不識「養吾劍法」妙處，當時反而將計就計長驅直入，雙刀分演「四象歸一」「八卦相盪」，綿密刀光交織成鋪天蓋地羅網，既護自身又攻對手，令其攻無可乘、退無逃路。
白樸劍勢再變為「得勿快意」，意為得意而不忘形，長劍在雙刀交織的綿密羅網中乘隙穿梭。
華山二老則越斗越是心驚。
白樸的劍法精絕倒還罷了，最駭人的是內力之深厚只較他們的數十年積累稍遜，而精純又遠遠勝出。
正因如此，雙方越斗越緊，在未出底牌的情形下，始終維持平手局面。
隨後白樸又連施全真劍法、玉女劍法、朝陽一氣劍，每一路劍法都用出形神兼備之妙、從心變化之奇。
岳魯和何直則只用一路「反兩儀刀法」，憑此刀法的六十四種變化，便敵住白樸劍法的千變萬化。
驀然間，白樸口中發一聲長嘯，手中長劍招式再變，劍藏刀招，勢成連環，奇正相合，剛柔並濟，正是自創的「刀劍雙殺八八六十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