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寂魂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晏家庭院畫案之前。

  田中雄嘴角撇著抹獰笑,眼角的皺紋里積著陰鷙,仿佛藏著兩團化不開的墨。

  他突然又咧嘴一笑,泛黃的牙齒縫裡還嵌著點茶漬,左手猛地從和服袖中掏出個巴掌大的漆盒。

  盒子表面描著金紋櫻花,花瓣邊緣卻像鋸齒般鋒利,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看好了。」

  他低吼一聲,喉結滾動如吞卵,拇指按在盒蓋機關上,「咔嗒」一聲輕響,盒蓋彈開——裡面盛著的暗紫色顏料泛著金屬光澤,膏體裡嵌著細碎的閃光,像揉碎的星子混在墨里,湊近了能聞到股凍土苔衣混著海水的腥氣,冷冽得刺鼻子。

  「這是什麼顏料?」

  趙靈珊往前湊了半步,又趕緊縮回柳清硯師太身後,懷裡的端硯硌得肋骨生疼,掌心的汗把硯台邊緣濡得發亮。

  她睫毛上沾著淚珠,像掛著晨露的草葉,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網:

  「看著黏糊糊的,還泛著光,比我見過的所有礦彩都邪門。」

  柳清硯師太的念珠轉得飛快,紫檀木珠子碰撞出急促的「噠噠」聲,像在敲警鐘。

  她垂著眼帘,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眉頭卻擰成個疙瘩,聲音帶著冰碴:

  「阿彌陀佛,此物氣息陰寒,老衲在五台山藏經閣見過記載。

  西域『幽冥紫』,需在極寒之地窖藏百年,以凍土苔衣、深海烏賊墨混合煉製,能引陰氣入畫,畫花則花泣,畫鳥則鳥啼,可這等禁物早在三百年前就被畫道列為禁忌,他竟還敢用!」

  秦蒼梧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針扎的紙窗,死死盯著那暗紫色顏料,手指在腰間的和田玉佩上反覆摩挲,把玉的溫潤都蹭成了冰涼。

  他鬢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

  「太爺爺筆記里提過!櫻花畫壇有種秘制顏料叫『寂魂紫』,是以深海烏賊墨混著凍土苔衣磨成,還要用月光曬足九百九十天!

  遇氣則凝,遇光則散,能讓畫中物象有若活物!

  他這是要用禁料催動邪筆,強行拔高境界,哪怕事後折壽十年也在所不惜!」

  秦硯趕緊撿起地上的線裝書,書頁邊緣卷著毛邊,他手指划過「禁料名錄」時突然停住,指尖在紙頁上重重一點,力道大得差點戳破紙。

  他鼻尖沁著汗珠,嘴唇哆嗦著:

  「書上說……『寂魂紫』雖能增畫韻,卻會讓畫者心神受染!

  畫得越久,越容易被畫中戾氣纏上,最後分不清虛實,把自己當成畫裡的東西!

  你看田中雄繪的眼睛,紅血絲都蔓延到黑眼珠里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田中雄繪的眼白布滿血絲,像蛛網纏在鞏膜上,透著股瘋狂的紅,瞳孔里映著畫案上的紫霧,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田中雄繪聽得周邊議論之聲,卻眼皮都沒抬一下,斷筆的斷口在漆盒裡重重一碾,「寂魂紫」順著筆鋒的裂紋滲進去,筆桿上那些細密的紋路突然亮起,像條吞了螢光的蜈蚣。

  他手腕猛地翻轉,斷筆在半空劃出道詭異的弧線,墨斗里的清水突然「滋啦」一聲冒起白汽,竟是被筆鋒散出的寒氣凍成了冰碴。

  這是《骨燼斷鋒毫》最陰毒的「噬靈」之能——筆尖觸紙的剎那,宣紙上的紫點突然炸開,不是向外暈染,反倒向內收縮,凝聚成顆豌豆大的紫珠。

  他中指頂住筆桿末端的凹陷,喉間發出聲沉悶的低吼,紫珠猛地裂成八瓣,每瓣都帶著倒刺,順著他手腕的轉動瘋長,轉眼就織成朵半開的櫻花。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那紫顏料偏生服帖,順著刮出的紙紋往裡鑽,在纖維里凝成細小的冰晶,讓枝椏邊緣泛著層白霜。

  這是強行催動畫聖境的「通感」之力,竟能讓顏料在紙上結冰。

  當他勾勒第二簇花苞時,斷筆突然劇烈震顫,筆桿上的裂紋滲出更多黑氣,在他手背凝成張模糊的鬼臉。

  「嗬……」

  田中雄繪嘴角溢出血沫,卻笑得更狠,反手將斷筆往掌心一按,血珠滴在紫顏料里,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絲,順著筆鋒爬進畫裡。

  那些花苞竟開始微微顫動,花瓣邊緣的鋸齒狀缺痕慢慢張開,露出裡面黑黢黢的花蕊——細看之下,哪是什麼花蕊,竟是無數細小的指骨,正隨著他運筆的節奏輕輕叩擊紙面,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噠噠」聲。

  這是《骨燼斷鋒毫》吞噬的亡魂被「寂魂紫」喚醒,正借著畫聖境的靈力在紙上顯形。

  他突然收筆,掌心按在畫案邊緣,紫檀木竟被按出個淺坑。

  畫中的櫻花樹猛地漲大一圈,枝椏突破宣紙邊緣的剎那,庭院裡的桂樹突然簌簌落瓣,像是被無形的寒氣凍傷。

  這便是秘法催出的畫聖境——以自身精血為引,借詭異斷筆之力短暫撕裂畫與現實的界限,讓畫中凶煞得以染指現世。

  「是櫻花!」

  林詩韻舉著相機,鏡頭死死鎖著那株櫻花,指關節抵著金屬機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

  她屏息凝神,腮幫子微微鼓起,又倏地癟下去,聲音壓得極低:

  「這花瓣……怎麼泛著紫邊?看著像被霜打壞了,還帶著點焦黑,哪有櫻花長這樣的?你看那花蕊,黑黢黢的,像藏著蟲子!」

  周明軒倒吸一口涼氣,湖藍色錦袍的領口被他攥得變了形,絲綢皺成一團。

  他往前湊了半步,又被蘇墨軒一把拉住,急得直跺腳,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噔噔」響:

  「邪門!太邪門了!哪有櫻花畫得這麼陰沉沉的?倒像是長在古墓旁邊的,見不得光!我奶奶說過,紫得發黑的花都是招邪的!」

  晏逸塵的銀須劇烈地顫抖著,像被風吹動的銀絲。

  他抬手按住眉心,指腹在皺紋里反覆碾磨,仿佛要壓下心頭的驚悸,指尖在龍頭拐杖的龍紋上反覆摩挲,冰涼的玉石也無法讓他冷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