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聊策劃案
鄧宗麒看完策劃案，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翻回前面，在幾處地方做了標記。
蘇凡也不著急，端著茶杯坐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鄧宗麒才抬起頭：「想法很好，不過有幾個問題，我得跟你聊清楚。」
蘇凡放下杯子：「您說。」
鄧宗麒指了指其中一頁：「先說時間，你的旅遊直播年後還要繼續，路線又是觀眾投票決定的，可紀錄片裡的食材、人物，都有自己的時間，有些東西錯過了季節，就得再等一年，這兩邊怎麼協調？」
蘇凡點了點頭：「所以不能讓紀錄片完全跟著直播的行程走，兩邊可以配合，但得有各自的拍攝計劃。」
「你的意思是，分開組建團隊？」
「對。」蘇凡解釋道，「紀錄片的選題和人物，需要提前調研，哪裡到了拍攝的季節，攝製組就先去，如果剛好和直播路線重合，兩邊可以共享一些前期聯繫的資源，如果不重合，也不能為了等我們過去，耽誤拍攝。」
鄧宗麒接著問道：「那你自己呢？總不能同時盯著兩邊。」
「我負責把內容方向和敘事思路說清楚，重要的選題一起討論，樣片出來以後再一起看，至於具體怎麼拍，肯定要交給有經驗的團隊，我不可能走到哪兒，整個項目才跟著動到哪兒。」
這個回答讓鄧宗麒微微點頭。
他最擔心的，便是蘇凡想把所有事情都抓在自己手裡。
真要那樣，兩檔節目很容易互相拖累。
他又翻了一頁：「還有播出的時間，旅遊直播是即時的，紀錄片要經歷拍攝、剪輯和審核，等片子做完，你這邊可能已經走出去好幾站了，當時的話題熱度也過去了。」
蘇凡笑道：「這個時間差，恰好可以利用。」
鄧宗麒看向他：「怎麼說？」
「直播的時候，我們可以先讓觀眾認識一些地方、一些人，比如我們去一家做醬的作坊，現場嘗到了味道，但這壇醬究竟怎麼做出來，為什麼要等那麼久，直播不可能完整地跟上幾個月。」
蘇凡稍作停頓，又道：「可紀錄片團隊可以，我們在直播里告訴觀眾，後面會有一部片子，拍下這壇醬從原料到上桌的過程，有合適的拍攝片段，也可以拿出來做預告，觀眾一路跟著旅遊直播，就會陸續知道這部紀錄片在拍什麼。」
姜文禮聽到這裡，說道：「等於你在直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給紀錄片做宣傳了？」
「是的。」蘇凡點頭，「不必等片子做完，才突然告訴大家有這麼個節目，一路上慢慢介紹，等最後正式播出，觀眾對裡面的人和故事已經有了期待，宣傳上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鄧宗麒聽完，在紙上記了幾筆，隨即又問道：「但提前露出太多，正片會不會失去新鮮感？」
「所以要提前規劃哪些內容適合直播，哪些內容留給紀錄片，直播讓人產生興趣，正片得給出更完整的東西，觀眾知道一種食物好吃，不代表他就知道它背後的故事，我們也不能只把直播里說過的話，重新剪一遍放到電視上。」
鄧宗麒笑了一下：「這個分寸得把握好。」
「肯定，最後還是得靠片子本身留住人。」
聊到這裡，鄧宗麒已經不再只是順著策劃案提問。
他拿著筆，開始往更具體的製作問題上問：「各地文旅會很願意配合，但配合以後，難免會希望多給自己一些篇幅，你準備怎麼分？一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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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搖了搖頭：「不能按地方分，還是得按主題來。」
「說具體一點。」
「比如講主食，就可以把不同地方的人放在同一集裡，大家用的糧食、做法各不相同，但這碗飯、這張餅，在他們生活里都很重要，我們沿著這個共同點去找故事，整集才會連貫。」
蘇凡看了一眼策劃案，繼續說道：「前期跟地方接觸的時候，也得把這個原則說明白，地方可以提供線索、幫助聯繫，但最終拍誰、用多少，要由內容來決定，不能哪邊接待得好，就給哪邊多拍幾分鐘。」
鄧宗麒聽到這裡，握筆的手稍稍停了一下。
這樣的要求，說起來簡單，真做項目時卻最容易動搖。
蘇凡能在一開始便把這一點想清楚，意味著他知道這檔節目最終要靠什麼成立。
一旁的姜文禮也點了點頭：「這個原則要有。」
鄧宗麒又問道：「那人物呢？普通人未必會表達，有些人對著鏡頭連話都說不出來，真找到一個故事很好，卻不擅長說話的人，怎麼辦？」
「那就別非讓他說。」蘇凡回答得很乾脆，「拍他做事。」
鄧宗麒抬眼看向他。
蘇凡接著說道：「一個老師傅不會解釋什麼叫傳承，但徒弟哪一步沒做好，他一定看得出來，是伸手替他扶一下，還是把東西拿回來重新做一遍，這些動作就能說明很多事，再比如，一個母親可能說不出自己有多惦記孩子，但孩子回家前，她會提前買什麼，進了廚房先做什麼，怕孩子吃不完，又會怎麼往行李里塞東西，鏡頭把這些留下來，觀眾自然能懂，需要交代的信息，可以用採訪和旁白補充，但人物的感情，最好從他自己的生活里長出來。」
辦公室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鄧宗麒看著蘇凡，神情已經與剛進門時完全不同。
前面的回答，還可以歸結為蘇凡做過直播，對節目運營有經驗。
可越往後聊，他越能感受到，蘇凡對這部紀錄片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具體的拍攝和敘事之中。
時間怎麼安排。
內容怎麼組織。
人物怎麼呈現。
甚至哪些要求不能輕易妥協，他心裡都有清楚的判斷。
姜文禮也聽得有些驚訝。
昨晚看策劃案時，他已經覺得足夠完整。
現在才發現，文檔里那些看似簡潔的安排，蘇凡竟然還能一條條往下展開。
鄧宗麒低頭看了看手上記滿內容的紙，又抬頭看向蘇凡，忍不住問道：「這些問題，你都提前想過？」
蘇凡笑著點頭：「做方案的時候，總得想想真正拍起來會遇到什麼事。」
姜文禮與鄧宗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見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原本他們還準備一起幫蘇凡把方案補齊。
這一番聊下來，需要記錄、需要回去消化的，反倒成了他們。
而是翻回前面，在幾處地方做了標記。
蘇凡也不著急，端著茶杯坐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鄧宗麒才抬起頭：「想法很好，不過有幾個問題，我得跟你聊清楚。」
蘇凡放下杯子：「您說。」
鄧宗麒指了指其中一頁：「先說時間，你的旅遊直播年後還要繼續，路線又是觀眾投票決定的，可紀錄片裡的食材、人物，都有自己的時間，有些東西錯過了季節，就得再等一年，這兩邊怎麼協調？」
蘇凡點了點頭：「所以不能讓紀錄片完全跟著直播的行程走，兩邊可以配合，但得有各自的拍攝計劃。」
「你的意思是，分開組建團隊？」
「對。」蘇凡解釋道，「紀錄片的選題和人物，需要提前調研，哪裡到了拍攝的季節，攝製組就先去，如果剛好和直播路線重合，兩邊可以共享一些前期聯繫的資源，如果不重合，也不能為了等我們過去，耽誤拍攝。」
鄧宗麒接著問道：「那你自己呢？總不能同時盯著兩邊。」
「我負責把內容方向和敘事思路說清楚，重要的選題一起討論，樣片出來以後再一起看，至於具體怎麼拍，肯定要交給有經驗的團隊，我不可能走到哪兒，整個項目才跟著動到哪兒。」
這個回答讓鄧宗麒微微點頭。
他最擔心的，便是蘇凡想把所有事情都抓在自己手裡。
真要那樣，兩檔節目很容易互相拖累。
他又翻了一頁：「還有播出的時間，旅遊直播是即時的，紀錄片要經歷拍攝、剪輯和審核，等片子做完，你這邊可能已經走出去好幾站了，當時的話題熱度也過去了。」
蘇凡笑道：「這個時間差，恰好可以利用。」
鄧宗麒看向他：「怎麼說？」
「直播的時候，我們可以先讓觀眾認識一些地方、一些人，比如我們去一家做醬的作坊，現場嘗到了味道，但這壇醬究竟怎麼做出來，為什麼要等那麼久，直播不可能完整地跟上幾個月。」
蘇凡稍作停頓，又道：「可紀錄片團隊可以，我們在直播里告訴觀眾，後面會有一部片子，拍下這壇醬從原料到上桌的過程，有合適的拍攝片段，也可以拿出來做預告，觀眾一路跟著旅遊直播，就會陸續知道這部紀錄片在拍什麼。」
姜文禮聽到這裡，說道：「等於你在直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給紀錄片做宣傳了？」
「是的。」蘇凡點頭，「不必等片子做完，才突然告訴大家有這麼個節目，一路上慢慢介紹，等最後正式播出，觀眾對裡面的人和故事已經有了期待，宣傳上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鄧宗麒聽完，在紙上記了幾筆，隨即又問道：「但提前露出太多，正片會不會失去新鮮感？」
「所以要提前規劃哪些內容適合直播，哪些內容留給紀錄片，直播讓人產生興趣，正片得給出更完整的東西，觀眾知道一種食物好吃，不代表他就知道它背後的故事，我們也不能只把直播里說過的話，重新剪一遍放到電視上。」
鄧宗麒笑了一下：「這個分寸得把握好。」
「肯定，最後還是得靠片子本身留住人。」
聊到這裡，鄧宗麒已經不再只是順著策劃案提問。
他拿著筆，開始往更具體的製作問題上問：「各地文旅會很願意配合，但配合以後，難免會希望多給自己一些篇幅，你準備怎麼分？一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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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搖了搖頭：「不能按地方分，還是得按主題來。」
「說具體一點。」
「比如講主食，就可以把不同地方的人放在同一集裡，大家用的糧食、做法各不相同，但這碗飯、這張餅，在他們生活里都很重要，我們沿著這個共同點去找故事，整集才會連貫。」
蘇凡看了一眼策劃案，繼續說道：「前期跟地方接觸的時候，也得把這個原則說明白，地方可以提供線索、幫助聯繫，但最終拍誰、用多少，要由內容來決定，不能哪邊接待得好，就給哪邊多拍幾分鐘。」
鄧宗麒聽到這裡，握筆的手稍稍停了一下。
這樣的要求，說起來簡單，真做項目時卻最容易動搖。
蘇凡能在一開始便把這一點想清楚，意味著他知道這檔節目最終要靠什麼成立。
一旁的姜文禮也點了點頭：「這個原則要有。」
鄧宗麒又問道：「那人物呢？普通人未必會表達，有些人對著鏡頭連話都說不出來，真找到一個故事很好，卻不擅長說話的人，怎麼辦？」
「那就別非讓他說。」蘇凡回答得很乾脆，「拍他做事。」
鄧宗麒抬眼看向他。
蘇凡接著說道：「一個老師傅不會解釋什麼叫傳承，但徒弟哪一步沒做好，他一定看得出來，是伸手替他扶一下，還是把東西拿回來重新做一遍，這些動作就能說明很多事，再比如，一個母親可能說不出自己有多惦記孩子，但孩子回家前，她會提前買什麼，進了廚房先做什麼，怕孩子吃不完，又會怎麼往行李里塞東西，鏡頭把這些留下來，觀眾自然能懂，需要交代的信息，可以用採訪和旁白補充，但人物的感情，最好從他自己的生活里長出來。」
辦公室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鄧宗麒看著蘇凡，神情已經與剛進門時完全不同。
前面的回答，還可以歸結為蘇凡做過直播，對節目運營有經驗。
可越往後聊，他越能感受到，蘇凡對這部紀錄片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具體的拍攝和敘事之中。
時間怎麼安排。
內容怎麼組織。
人物怎麼呈現。
甚至哪些要求不能輕易妥協，他心裡都有清楚的判斷。
姜文禮也聽得有些驚訝。
昨晚看策劃案時，他已經覺得足夠完整。
現在才發現，文檔里那些看似簡潔的安排，蘇凡竟然還能一條條往下展開。
鄧宗麒低頭看了看手上記滿內容的紙，又抬頭看向蘇凡，忍不住問道：「這些問題，你都提前想過？」
蘇凡笑著點頭：「做方案的時候，總得想想真正拍起來會遇到什麼事。」
姜文禮與鄧宗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見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原本他們還準備一起幫蘇凡把方案補齊。
這一番聊下來，需要記錄、需要回去消化的，反倒成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