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新年好
車子駛過幾條安靜的街巷，停在了葉家老宅門前。
這是蘇凡第一次來這裡。
下車後，他抬頭看了看院門，腳步不由得慢了一點。
葉雲注意到了，卻沒有催他，只笑著說道：「就是一家人吃頓飯，沒什麼好緊張的。」
「嗯，我不是緊張，就是第一次來這裡，是不是應該帶點啥。」
葉雲笑道：「你能來，比帶什麼都好，走吧，進去吧。」
進了門，客廳里還開著電視。
聽到門口的動靜，眾人紛紛望了過來。
葉北琛坐在沙發上，葉思成和妻子陪在一旁。
葉瑤見蘇凡進門，趕緊站了起來。
餐廳已經擺好了碗筷，桌上的飯菜都已上齊，顯然是在等蘇凡。
蘇凡站在門口，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從沒想過會在除夕夜走進葉家。
剛得知身世時，他雖然沒有否認那份血緣，卻也沒想過要認下這門親。
二十多年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多出一大家子人，他不可能僅憑一張親子鑑定，就毫無芥蒂地融進去。
可這段時間，葉家並沒有出現他擔心的那些短劇式的拉扯。
他們想親近他，這一點誰都看得出。
送車、送院子，也恨不得把能給的東西都給他。
可他願意收，葉家便高興。
他不願意多談，葉家也沒有追著要一個稱呼。
更沒有拿那些東西來要求他做什麼。
蘇凡心裡清楚，自己當初收下禮物，也並不只是因為東西貴重。
至少從那時起，他就沒有打算把葉家徹底擋在門外。
只是有些話，他一直沒準備好說出口。
葉北琛已經站了起來，正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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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收回思緒，走到老人面前，大大方方地開口：「爺爺，新年好。」
葉北琛怔住了。
這些日子，這一聲爺爺，他還是頭一回聽見。
老人眼眶一下就紅了，連忙上前握住蘇凡的手，握得很緊：「哎，新年好，新年好。」
他說完，又仔細看了蘇凡一眼，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葉思成夫婦也走了過來。
蘇凡轉向兩人：「二叔，二嬸，新年好。」
「好！」葉思成笑得格外暢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來，先坐，今兒高興，等會兒咱爺倆喝兩杯。」
二嬸笑著攔了他一句：「小凡剛唱完歌，先讓他吃口熱乎的，你倒先惦記上酒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屋裡原本有些小心翼翼的氣氛，也隨之鬆快了不少。
葉瑤湊到蘇凡身邊，晃了晃手機：「你今天這首歌，恐怕又要火上好一陣了，網上已經有人開始一句句分析歌詞了。」
「分析得怎麼樣？」蘇凡笑著問。
「說什麼的都有。」葉瑤收起手機，「你好好看看，順便也分析一波。」
蘇凡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目光最終落在葉望城和趙玲身上。
兩人站在餐廳旁邊，一直沒有上前。
葉望城看著他，像是想說句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住。
趙玲手上還搭著剛從廚房帶出來的圍裙，見蘇凡望過來，下意識攥緊了圍裙的一角。
他們顯然不知道，蘇凡接下來會怎麼稱呼自己。
蘇凡並不是今晚才想明白當年的事。
他是被人蓄意調換的，二十多年裡，他在外面長大，錯過了原本屬於他的家。
葉望城和趙玲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養大了被換來的孩子，錯過了親生兒子從小到大的每一天。
他是受害者。
他們何嘗不是？
蘇凡不會假裝自己受過的委屈不存在。
可錯不在眼前這兩個人身上，他若把怨氣都算到他們頭上，同樣不公道。
他也想過，認下這門親以後，劉姨和孤兒院在自己心裡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後來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一道只能選一邊的題。
劉姨把他養大，孤兒院永遠是他的家。
他也可以認回親生父母。
前者不會因為後者的出現，就少去半分。
至於葉家的產業，或者旁人以為他該承擔的種種，那是另一回事。
他認的是人，不是一份需要簽字畫押的安排。
蘇凡輕輕吐出一口氣，心想：「既然今晚已經走進這道門，而他們也一直真心待我，那自己就沒必要再讓所有人隔著一聲稱呼，猜來猜去。」
蘇凡看著葉望城和趙玲，笑了笑：「爸，媽，新年好！」
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葉瑤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已經愣住。
葉雲更是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葉思成看了蘇凡一眼，又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哥。
就連葉北琛，也半晌沒說話。
趙玲的眼淚先落了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剛擦掉，眼眶又濕了。
明明盼這一聲盼了很久，真聽見時，她卻連回答都忘了。
葉望城定定地看著蘇凡，眼睛也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竟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葉北琛看著這兩人，催道：「怎麼，小凡都叫你們了，你們倆倒是吱個聲啊。」
趙玲這才回過神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應道：「哎……新年好，新年好。」
葉望城也偏過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等他重新看向蘇凡時，聲音仍有些發啞：「新年好，回來就好。」
蘇凡看著他們，心裡那點懸著的猶豫，終於慢慢落了地。
葉北琛招呼眾人：「好了，好了，先吃飯，再站下去，菜都要涼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往餐廳走去。
蘇凡剛坐下，趙玲便把那碗熱湯推到他面前。
「先喝兩口，暖暖胃。」
蘇凡拿起勺子，湯還沒喝完，她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魚。
「這個剛做的，你嘗嘗。」
沒過一會兒，碗裡又多了幾樣菜。
蘇凡看了看快堆滿的碗，忍不住笑道：「媽，您先吃，我才剛坐下，照您這麼夾，今晚得扶著牆出去。」
這一聲媽叫得自然，趙玲卻還是愣了一下。
她看著蘇凡，眼眶又有些發熱，趕緊低頭拿起筷子：「好，我不夾了，你自己吃。」
話雖這麼說，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問他魚合不合口味，湯要不要再盛一碗。
葉瑤在旁邊看得直樂：「大娘，您問得這麼勤，他哪還有空吃啊？」
「我不問了。」趙玲有些不好意思，終於放下筷子。
蘇凡卻主動把碗遞過去：「湯挺好喝的，再給我盛半碗吧。」
趙玲立刻笑了，起身去給他盛湯。
這是蘇凡第一次來這裡。
下車後，他抬頭看了看院門，腳步不由得慢了一點。
葉雲注意到了，卻沒有催他，只笑著說道：「就是一家人吃頓飯，沒什麼好緊張的。」
「嗯，我不是緊張，就是第一次來這裡，是不是應該帶點啥。」
葉雲笑道：「你能來，比帶什麼都好，走吧，進去吧。」
進了門，客廳里還開著電視。
聽到門口的動靜，眾人紛紛望了過來。
葉北琛坐在沙發上，葉思成和妻子陪在一旁。
葉瑤見蘇凡進門，趕緊站了起來。
餐廳已經擺好了碗筷，桌上的飯菜都已上齊，顯然是在等蘇凡。
蘇凡站在門口，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從沒想過會在除夕夜走進葉家。
剛得知身世時，他雖然沒有否認那份血緣，卻也沒想過要認下這門親。
二十多年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多出一大家子人，他不可能僅憑一張親子鑑定，就毫無芥蒂地融進去。
可這段時間，葉家並沒有出現他擔心的那些短劇式的拉扯。
他們想親近他，這一點誰都看得出。
送車、送院子，也恨不得把能給的東西都給他。
可他願意收，葉家便高興。
他不願意多談，葉家也沒有追著要一個稱呼。
更沒有拿那些東西來要求他做什麼。
蘇凡心裡清楚，自己當初收下禮物，也並不只是因為東西貴重。
至少從那時起，他就沒有打算把葉家徹底擋在門外。
只是有些話，他一直沒準備好說出口。
葉北琛已經站了起來，正望著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蘇凡收回思緒，走到老人面前，大大方方地開口：「爺爺，新年好。」
葉北琛怔住了。
這些日子，這一聲爺爺，他還是頭一回聽見。
老人眼眶一下就紅了，連忙上前握住蘇凡的手，握得很緊：「哎，新年好，新年好。」
他說完，又仔細看了蘇凡一眼，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葉思成夫婦也走了過來。
蘇凡轉向兩人：「二叔，二嬸，新年好。」
「好！」葉思成笑得格外暢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來，先坐，今兒高興，等會兒咱爺倆喝兩杯。」
二嬸笑著攔了他一句：「小凡剛唱完歌，先讓他吃口熱乎的，你倒先惦記上酒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屋裡原本有些小心翼翼的氣氛，也隨之鬆快了不少。
葉瑤湊到蘇凡身邊，晃了晃手機：「你今天這首歌，恐怕又要火上好一陣了，網上已經有人開始一句句分析歌詞了。」
「分析得怎麼樣？」蘇凡笑著問。
「說什麼的都有。」葉瑤收起手機，「你好好看看，順便也分析一波。」
蘇凡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目光最終落在葉望城和趙玲身上。
兩人站在餐廳旁邊，一直沒有上前。
葉望城看著他，像是想說句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住。
趙玲手上還搭著剛從廚房帶出來的圍裙，見蘇凡望過來，下意識攥緊了圍裙的一角。
他們顯然不知道，蘇凡接下來會怎麼稱呼自己。
蘇凡並不是今晚才想明白當年的事。
他是被人蓄意調換的，二十多年裡，他在外面長大，錯過了原本屬於他的家。
葉望城和趙玲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養大了被換來的孩子，錯過了親生兒子從小到大的每一天。
他是受害者。
他們何嘗不是？
蘇凡不會假裝自己受過的委屈不存在。
可錯不在眼前這兩個人身上，他若把怨氣都算到他們頭上，同樣不公道。
他也想過，認下這門親以後，劉姨和孤兒院在自己心裡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後來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一道只能選一邊的題。
劉姨把他養大，孤兒院永遠是他的家。
他也可以認回親生父母。
前者不會因為後者的出現，就少去半分。
至於葉家的產業，或者旁人以為他該承擔的種種，那是另一回事。
他認的是人，不是一份需要簽字畫押的安排。
蘇凡輕輕吐出一口氣，心想：「既然今晚已經走進這道門，而他們也一直真心待我，那自己就沒必要再讓所有人隔著一聲稱呼，猜來猜去。」
蘇凡看著葉望城和趙玲，笑了笑：「爸，媽，新年好！」
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葉瑤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已經愣住。
葉雲更是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葉思成看了蘇凡一眼，又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哥。
就連葉北琛，也半晌沒說話。
趙玲的眼淚先落了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剛擦掉，眼眶又濕了。
明明盼這一聲盼了很久，真聽見時，她卻連回答都忘了。
葉望城定定地看著蘇凡，眼睛也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竟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葉北琛看著這兩人，催道：「怎麼，小凡都叫你們了，你們倆倒是吱個聲啊。」
趙玲這才回過神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應道：「哎……新年好，新年好。」
葉望城也偏過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等他重新看向蘇凡時，聲音仍有些發啞：「新年好，回來就好。」
蘇凡看著他們，心裡那點懸著的猶豫，終於慢慢落了地。
葉北琛招呼眾人：「好了，好了，先吃飯，再站下去，菜都要涼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往餐廳走去。
蘇凡剛坐下，趙玲便把那碗熱湯推到他面前。
「先喝兩口，暖暖胃。」
蘇凡拿起勺子，湯還沒喝完，她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魚。
「這個剛做的，你嘗嘗。」
沒過一會兒，碗裡又多了幾樣菜。
蘇凡看了看快堆滿的碗，忍不住笑道：「媽，您先吃，我才剛坐下，照您這麼夾，今晚得扶著牆出去。」
這一聲媽叫得自然，趙玲卻還是愣了一下。
她看著蘇凡，眼眶又有些發熱，趕緊低頭拿起筷子：「好，我不夾了，你自己吃。」
話雖這麼說，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問他魚合不合口味，湯要不要再盛一碗。
葉瑤在旁邊看得直樂：「大娘，您問得這麼勤，他哪還有空吃啊？」
「我不問了。」趙玲有些不好意思，終於放下筷子。
蘇凡卻主動把碗遞過去：「湯挺好喝的，再給我盛半碗吧。」
趙玲立刻笑了，起身去給他盛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