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略懂
葉瑤沉默了下來。
蘇凡說道：「如果只是那些投資人想要回自己的錢，他們最希望的，是騰飛穩定經營，有能力兌付，可現在這些消息，每一條，都在破壞騰飛的信用，逼銀行、合作方和遊客，一起從騰飛身上抽走資金，真把騰飛逼垮了，那些投資人，反而更拿不到錢，所以，討債只是表象，背後那個人真正想要的，是讓騰飛失去融資能力，製造流動性危機，再逼你們出售優質資產，或者，交出集團的控制權。」
葉瑤看了蘇凡好一會兒，眼中，多了幾分驚訝。
她原以為，蘇凡只是看到葉家出了事，過來問問情況。
卻沒想到，他僅憑網上公開的信息，便把對方的目的，猜了個七七八八。
葉瑤不再隱瞞：「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昨天找上門的幾家投資人，提出的要求，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讓騰飛在十個工作日內，拿出完整的兌付方案，還有幾個集團的小股東，已經被不明身份的投資機構接觸過了，對方開出的價格不高，卻承諾，可以替他們解決被套在基金里的資金，另外，有幾家公司，也在打聽騰飛旗下幾個成熟景區和度假區的出售意向。」
蘇凡問道：「這些投資機構，能查到實際出資人嗎？」
「暫時查不到，表面上看，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蘇凡笑了一下：「那就對上了。」
「什麼對上了？」
「有人在前面製造恐慌，有人在後面低價收資產，還有人，準備趁股價下跌，偷偷收集籌碼，看起來，是三撥人，實際上，很可能是一隻手。」
葉瑤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你覺得，會是誰？」
「誰一直想要騰飛的股份，誰從這場危機里獲利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蘇凡沒有直接點名。
但葉瑤已經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沉聲道：「你說是小日子的那幫資本，葉玄轉移出去的部分資金，本來就流向了小日子那邊，如今，又有人趁著基金爆雷，對騰飛下手，這兩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
蘇凡說道：「幕後的人是誰，可以慢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騰飛內部的問題，分清楚。」
「內部問題分清楚？」
「基金欠的錢，是基金的責任，葉家提供的擔保，是葉家的責任，騰飛集團作為上市公司，需要承擔多少責任，是另外一回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把這三件事，混在了一起，外面的人，也正是故意把它們混在一起，讓所有人都覺得，葉玄留下的每一筆債，都應該由騰飛集團來還，如果你們為了保住葉家的名聲，直接從上市公司抽錢填窟窿，那才是真正掉進了對方的陷阱。」
葉瑤神色一動：「為什麼？」
「因為上市公司不是葉家的私人錢袋子，騰飛還有其他股東，若是那些擔保沒有經過合法程序，上市公司本來不需要承擔責任，你們卻主動拿公司的錢替基金還債，那就有可能構成關聯方資金占用，或者損害中小股東利益，到時候，對方甚至不用再造謠，你們自己，就能給騰飛製造一個真正的監管問題。」
葉瑤怔了一下。
這幾天，葉家所有人都在想，該怎麼儘快籌錢，把窟窿堵上。
卻很少有人意識到，不是所有的錢，都應該由騰飛集團來出。
蘇凡站起身：「帶我去見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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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插手？」
「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葉瑤看著他：「你剛才不是還說，不操心的嗎？」
「我確實不操心，我只是見不得有人，把這麼大一家公司，經營得還不如我那個剛成立沒多久的公司。」
葉瑤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拿起手機，給葉思成打了電話。
……
半個小時後，蘇凡在騰飛集團的一間小會議室里，見到了葉思成。
葉思成剛剛結束一場會議，見到蘇凡，說道：「公司的事，我們會處理，你不用被這些事情影響。」
蘇凡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直接問道：「目前提出兌付要求的本金，有多少？」
葉思成一愣，還是回答道：「五個多億。」
「算上約定收益、資金占用費和違約補償呢？」
「最壞的情況，接近十個億。」
「其中，有多少擔保，是騰飛集團直接提供的？」
「嚴格來說，騰飛集團本身，並沒有直接提供擔保，大部分擔保，來自集團旗下兩家子公司。」
「經過董事會了嗎？」
「有幾份走過內部流程，有幾份只有公司印章和負責人簽字。」
「走過流程的擔保，有沒有達到必須對外披露的標準？」
葉思成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應該達到了。」
「披露了嗎？」
「沒有。」
蘇凡繼續問道：「集團現在可以自由調動的現金，有多少？未來三個月，必須支付的工程款、銀行利息、工資和項目投入，又有多少？」
「自由現金不到三個億，未來三個月，剛性支出，大概四個億左右。」
「接近六個億，不過，今天已經有兩家銀行，暫停了放款。」
「旗下成熟景區和酒店，每個月，能產生多少穩定現金流？」
「這要讓財務具體核算，但正常情況下，維持集團日常經營，沒有問題。」
「目前，有沒有股東減持？有沒有陌生機構，在二級市場集中買入？」
葉思成直接叫來了證券事務負責人張航。
同樣的問題，蘇凡又問了一遍。
張航有些遲疑，但葉思成卻說：「實話實說，不要有半點隱瞞。」
張航這才說道：「減持暫時沒有，今天的買入帳戶比較分散，目前看不出明顯關聯。」
「基金投資人里，有多少人同時持有騰飛的股份？」
「六個。」
「今天上門的呢？」
「四個。」
……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葉思成看向蘇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直指騰飛眼下最關鍵的地方。
不像是一個外行，在泛泛而談。
更像是一名專業的財務顧問，在做危機處置前的風險摸底。
葉思成忍不住問道：「小凡，你還懂上市公司？」
「略懂。」
蘇凡說道：「如果只是那些投資人想要回自己的錢，他們最希望的，是騰飛穩定經營，有能力兌付，可現在這些消息，每一條，都在破壞騰飛的信用，逼銀行、合作方和遊客，一起從騰飛身上抽走資金，真把騰飛逼垮了，那些投資人，反而更拿不到錢，所以，討債只是表象，背後那個人真正想要的，是讓騰飛失去融資能力，製造流動性危機，再逼你們出售優質資產，或者，交出集團的控制權。」
葉瑤看了蘇凡好一會兒，眼中，多了幾分驚訝。
她原以為，蘇凡只是看到葉家出了事，過來問問情況。
卻沒想到，他僅憑網上公開的信息，便把對方的目的，猜了個七七八八。
葉瑤不再隱瞞：「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昨天找上門的幾家投資人，提出的要求，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讓騰飛在十個工作日內，拿出完整的兌付方案，還有幾個集團的小股東，已經被不明身份的投資機構接觸過了，對方開出的價格不高，卻承諾，可以替他們解決被套在基金里的資金，另外，有幾家公司，也在打聽騰飛旗下幾個成熟景區和度假區的出售意向。」
蘇凡問道：「這些投資機構，能查到實際出資人嗎？」
「暫時查不到，表面上看，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蘇凡笑了一下：「那就對上了。」
「什麼對上了？」
「有人在前面製造恐慌，有人在後面低價收資產，還有人，準備趁股價下跌，偷偷收集籌碼，看起來，是三撥人，實際上，很可能是一隻手。」
葉瑤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你覺得，會是誰？」
「誰一直想要騰飛的股份，誰從這場危機里獲利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蘇凡沒有直接點名。
但葉瑤已經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沉聲道：「你說是小日子的那幫資本，葉玄轉移出去的部分資金，本來就流向了小日子那邊，如今，又有人趁著基金爆雷，對騰飛下手，這兩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
蘇凡說道：「幕後的人是誰，可以慢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騰飛內部的問題，分清楚。」
「內部問題分清楚？」
「基金欠的錢，是基金的責任，葉家提供的擔保，是葉家的責任，騰飛集團作為上市公司，需要承擔多少責任，是另外一回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把這三件事，混在了一起，外面的人，也正是故意把它們混在一起，讓所有人都覺得，葉玄留下的每一筆債，都應該由騰飛集團來還，如果你們為了保住葉家的名聲，直接從上市公司抽錢填窟窿，那才是真正掉進了對方的陷阱。」
葉瑤神色一動：「為什麼？」
「因為上市公司不是葉家的私人錢袋子，騰飛還有其他股東，若是那些擔保沒有經過合法程序，上市公司本來不需要承擔責任，你們卻主動拿公司的錢替基金還債，那就有可能構成關聯方資金占用，或者損害中小股東利益，到時候，對方甚至不用再造謠，你們自己，就能給騰飛製造一個真正的監管問題。」
葉瑤怔了一下。
這幾天，葉家所有人都在想，該怎麼儘快籌錢，把窟窿堵上。
卻很少有人意識到，不是所有的錢，都應該由騰飛集團來出。
蘇凡站起身：「帶我去見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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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插手？」
「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葉瑤看著他：「你剛才不是還說，不操心的嗎？」
「我確實不操心，我只是見不得有人，把這麼大一家公司，經營得還不如我那個剛成立沒多久的公司。」
葉瑤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拿起手機，給葉思成打了電話。
……
半個小時後，蘇凡在騰飛集團的一間小會議室里，見到了葉思成。
葉思成剛剛結束一場會議，見到蘇凡，說道：「公司的事，我們會處理，你不用被這些事情影響。」
蘇凡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直接問道：「目前提出兌付要求的本金，有多少？」
葉思成一愣，還是回答道：「五個多億。」
「算上約定收益、資金占用費和違約補償呢？」
「最壞的情況，接近十個億。」
「其中，有多少擔保，是騰飛集團直接提供的？」
「嚴格來說，騰飛集團本身，並沒有直接提供擔保，大部分擔保，來自集團旗下兩家子公司。」
「經過董事會了嗎？」
「有幾份走過內部流程，有幾份只有公司印章和負責人簽字。」
「走過流程的擔保，有沒有達到必須對外披露的標準？」
葉思成的神色，漸漸認真起來：「應該達到了。」
「披露了嗎？」
「沒有。」
蘇凡繼續問道：「集團現在可以自由調動的現金，有多少？未來三個月，必須支付的工程款、銀行利息、工資和項目投入，又有多少？」
「自由現金不到三個億，未來三個月，剛性支出，大概四個億左右。」
「接近六個億，不過，今天已經有兩家銀行，暫停了放款。」
「旗下成熟景區和酒店，每個月，能產生多少穩定現金流？」
「這要讓財務具體核算，但正常情況下，維持集團日常經營，沒有問題。」
「目前，有沒有股東減持？有沒有陌生機構，在二級市場集中買入？」
葉思成直接叫來了證券事務負責人張航。
同樣的問題，蘇凡又問了一遍。
張航有些遲疑，但葉思成卻說：「實話實說，不要有半點隱瞞。」
張航這才說道：「減持暫時沒有，今天的買入帳戶比較分散，目前看不出明顯關聯。」
「基金投資人里，有多少人同時持有騰飛的股份？」
「六個。」
「今天上門的呢？」
「四個。」
……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葉思成看向蘇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直指騰飛眼下最關鍵的地方。
不像是一個外行，在泛泛而談。
更像是一名專業的財務顧問，在做危機處置前的風險摸底。
葉思成忍不住問道：「小凡，你還懂上市公司？」
「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