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欣賞書法
沒過多久，飯菜就送了過來。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一盤油亮紅潤的京醬肉絲。
一盤焦香撲鼻的干炸丸子。
還有一份晶瑩透亮的芥末墩兒。
外加一盤火候正好的蔥燒海參。
兩人移步到餐廳，吃了起來。
蘇凡夾了一筷子京醬肉絲，卷上豆皮，咬了一口，忍不住感慨：「林大爺，該說不說，這飯菜是真地道啊，我來京都這麼久，頭一回吃到這么正宗的京菜。」
「好吃，你就多吃點，改天，我帶你到店裡去吃。」
「那敢情好，就沖這手藝，我這胡同，算是搬對了。」
這時，林大爺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忘問你了，你咋搬到這兒來的？」
「那是我的房子啊，我搬過來很合理吧。」蘇凡答得理所當然。
林大爺斜他一眼：「你說話，越來越不著調了，那房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蘇凡把一個丸子送進嘴裡，含含糊糊道：「我粉絲送的。」
「你放屁，誰家粉絲這麼不長腦袋，把那院子送給你？」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吃個飯，咋還激動上了。」
「你小子，嘴裡一句實話沒有，算了，你不說，我也懶得問。」
「林大爺，房子這事，說來話長。」
「多長？比你那太監的段子還長？」
「這您可就冤枉我了，那段子，是短，可它有內涵啊。」
「有內涵？」林大爺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專門逗老頭來了。」
「逗您開心，不好嗎？您想啊，我一個新搬來的鄰居，頭一天，就有幸陪您下了一上午棋，又蹭了您一頓地道的京菜，這待遇，擱誰身上，不得投桃報李，變著法兒地哄您高興？」
「你小子屬猴的吧？給根杆就往上爬。」
「往上爬，那也得有杆啊，您要是不遞這根杆，我想爬，還沒處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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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
吃完飯，林大爺泡了一壺茶，兩人移步到書房。
蘇凡一進門，就被牆上掛著的那些字畫吸引住了。
他背著手，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林大爺，您這書房，可真是別有洞天啊。」
蘇凡指著牆上一幅行書，說道：「就說這幅，筆走龍蛇，氣韻貫通，起筆藏鋒，收筆露鋒，提按之間，頓挫分明，這運筆的功夫，沒有幾十年的沉澱，寫不出這份從容。」
林大爺眼睛一亮，指著旁邊的一幅畫道：「那你看看這幅畫。」
「這畫近處山石用的是斧劈皴，蒼勁利落，遠山卻用淡墨暈染，虛實相生，這一近一遠，一實一虛，意境就出來了，留白留得好，不著一筆，卻滿紙都是煙雲。」
林大爺在一旁聽著，眼裡的訝異，一點點濃了起來：「沒想到，你小子還懂這個？」
「這不是藝多不壓身嘛，我尋思著，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能靠這個，跟他促進促進關係呢？」
「滾犢子！」林大爺笑罵一聲，可笑著笑著，忽然來了興致，起身道，「來，給你看個寶貝。」
說著，他走到書櫃前，一陣翻箱倒櫃，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捲軸。
那捲軸，用軟布層層包裹著，包得嚴嚴實實。
蘇凡打趣道：「林大爺，您這是藏了什麼武功秘籍？包得這麼嚴實。」
林大爺白他一眼：「我是看你懂點書法，才讓你開開眼，換了別人，想瞧一眼，門兒都沒有。」
「那我可真是來著了。」
林大爺把捲軸，輕輕在書案上展開。
蘇凡湊上前，目光落在那幅字上，先是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又低頭看向落款。
待看清那落款上的名號時，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是……米芾的字？」
「怎麼樣？」林大爺一臉得意。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俯下身，一寸一寸地，細細品鑑起來。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米芾的字，世稱刷字，最講究一個刷的痛快，八面出鋒，風檣陣馬，沉著痛快，您看這幾個字，筆勢欹側，險中求穩，一個字里，重心偏而不倒，這正是米南宮的看家本領。」
「那你說說，這幅字是他什麼時期的作品？」
「我看，這幅字，應當是米芾中晚年的手筆。」
「哦？何以見得？」林大爺也來了興趣。
蘇凡說道：「米芾早年學書，遍臨諸家，人稱集古字，那時候的字，還帶著幾分刻意的模仿痕跡，可到了中晚年，他自成一家，這運筆，才有了這般隨心所欲的意趣，您瞧這幾處飛白，枯潤相間，毫不做作，分明是人書俱老、爐火純青時，才有的境界。」
林大爺聽著，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後，忍不住失聲道：「好傢夥，你小子真懂啊！」
「我不是早說了嗎，我這是藝多不壓身，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
林大爺立馬打斷：「得得得，給我閉嘴，這套嗑，你今天都念叨八百遍了。」
欣賞完這一幅，林大爺來了勁頭，又轉身，一頭扎進書櫃裡，一陣翻找，又捧出了另一幅捲軸。
「再看看這個。」
蘇凡展開一看，又是眼前一亮。
這一次，是一幅氣象渾厚的楷書。
蘇凡凝神看了片刻，緩緩點評道：「這幅，是顏體，顏真卿的字，最重一個筋字，這橫畫，細而不弱，豎畫，粗而不臃，轉折之處，圓渾厚重，像是把千鈞之力，都藏在了這方正的間架里。」
「都說字品如人品，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字不是靠技巧，是靠風骨，才撐得起這份端莊雄渾的氣象。」林大爺說道。
蘇凡接話道：「顏真卿一生，忠義剛烈，字如其人，這幅字，結體寬博，大氣磅礴，一筆一畫裡，都透著一股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氣，這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能寫出這樣的字，寫字的人，心裡，得先立得住。」
一番話說完，林大爺徹底服了。
他怔怔地看著蘇凡，半晌，才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服了，老頭子我，是真服了，你小子這一肚子學問，到底是打哪兒來的？這書法一道，尋常人，能認個真草隸篆就不錯了，你倒好，連人家哪個時期、什麼心境，都給品出來了。」
「這不是藝多不壓身嘛，我尋思著，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能靠這個，跟他促進促進關係呢？」
「閉嘴！」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一盤油亮紅潤的京醬肉絲。
一盤焦香撲鼻的干炸丸子。
還有一份晶瑩透亮的芥末墩兒。
外加一盤火候正好的蔥燒海參。
兩人移步到餐廳，吃了起來。
蘇凡夾了一筷子京醬肉絲，卷上豆皮，咬了一口，忍不住感慨：「林大爺，該說不說，這飯菜是真地道啊，我來京都這麼久，頭一回吃到這么正宗的京菜。」
「好吃，你就多吃點，改天，我帶你到店裡去吃。」
「那敢情好，就沖這手藝，我這胡同，算是搬對了。」
這時，林大爺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忘問你了，你咋搬到這兒來的？」
「那是我的房子啊，我搬過來很合理吧。」蘇凡答得理所當然。
林大爺斜他一眼：「你說話，越來越不著調了，那房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蘇凡把一個丸子送進嘴裡，含含糊糊道：「我粉絲送的。」
「你放屁，誰家粉絲這麼不長腦袋，把那院子送給你？」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吃個飯，咋還激動上了。」
「你小子，嘴裡一句實話沒有，算了，你不說，我也懶得問。」
「林大爺，房子這事，說來話長。」
「多長？比你那太監的段子還長？」
「這您可就冤枉我了，那段子，是短，可它有內涵啊。」
「有內涵？」林大爺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專門逗老頭來了。」
「逗您開心，不好嗎？您想啊，我一個新搬來的鄰居，頭一天，就有幸陪您下了一上午棋，又蹭了您一頓地道的京菜，這待遇，擱誰身上，不得投桃報李，變著法兒地哄您高興？」
「你小子屬猴的吧？給根杆就往上爬。」
「往上爬，那也得有杆啊，您要是不遞這根杆，我想爬，還沒處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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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
吃完飯，林大爺泡了一壺茶，兩人移步到書房。
蘇凡一進門，就被牆上掛著的那些字畫吸引住了。
他背著手，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林大爺，您這書房，可真是別有洞天啊。」
蘇凡指著牆上一幅行書，說道：「就說這幅，筆走龍蛇，氣韻貫通，起筆藏鋒，收筆露鋒，提按之間，頓挫分明，這運筆的功夫，沒有幾十年的沉澱，寫不出這份從容。」
林大爺眼睛一亮，指著旁邊的一幅畫道：「那你看看這幅畫。」
「這畫近處山石用的是斧劈皴，蒼勁利落，遠山卻用淡墨暈染，虛實相生，這一近一遠，一實一虛，意境就出來了，留白留得好，不著一筆，卻滿紙都是煙雲。」
林大爺在一旁聽著，眼裡的訝異，一點點濃了起來：「沒想到，你小子還懂這個？」
「這不是藝多不壓身嘛，我尋思著，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能靠這個，跟他促進促進關係呢？」
「滾犢子！」林大爺笑罵一聲，可笑著笑著，忽然來了興致，起身道，「來，給你看個寶貝。」
說著，他走到書櫃前，一陣翻箱倒櫃，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捲軸。
那捲軸，用軟布層層包裹著，包得嚴嚴實實。
蘇凡打趣道：「林大爺，您這是藏了什麼武功秘籍？包得這麼嚴實。」
林大爺白他一眼：「我是看你懂點書法，才讓你開開眼，換了別人，想瞧一眼，門兒都沒有。」
「那我可真是來著了。」
林大爺把捲軸，輕輕在書案上展開。
蘇凡湊上前，目光落在那幅字上，先是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又低頭看向落款。
待看清那落款上的名號時，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是……米芾的字？」
「怎麼樣？」林大爺一臉得意。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俯下身，一寸一寸地，細細品鑑起來。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米芾的字，世稱刷字，最講究一個刷的痛快，八面出鋒，風檣陣馬，沉著痛快，您看這幾個字，筆勢欹側，險中求穩，一個字里，重心偏而不倒，這正是米南宮的看家本領。」
「那你說說，這幅字是他什麼時期的作品？」
「我看，這幅字，應當是米芾中晚年的手筆。」
「哦？何以見得？」林大爺也來了興趣。
蘇凡說道：「米芾早年學書，遍臨諸家，人稱集古字，那時候的字，還帶著幾分刻意的模仿痕跡，可到了中晚年，他自成一家，這運筆，才有了這般隨心所欲的意趣，您瞧這幾處飛白，枯潤相間，毫不做作，分明是人書俱老、爐火純青時，才有的境界。」
林大爺聽著，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後，忍不住失聲道：「好傢夥，你小子真懂啊！」
「我不是早說了嗎，我這是藝多不壓身，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
林大爺立馬打斷：「得得得，給我閉嘴，這套嗑，你今天都念叨八百遍了。」
欣賞完這一幅，林大爺來了勁頭，又轉身，一頭扎進書櫃裡，一陣翻找，又捧出了另一幅捲軸。
「再看看這個。」
蘇凡展開一看，又是眼前一亮。
這一次，是一幅氣象渾厚的楷書。
蘇凡凝神看了片刻，緩緩點評道：「這幅，是顏體，顏真卿的字，最重一個筋字，這橫畫，細而不弱，豎畫，粗而不臃，轉折之處，圓渾厚重，像是把千鈞之力，都藏在了這方正的間架里。」
「都說字品如人品，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字不是靠技巧，是靠風骨，才撐得起這份端莊雄渾的氣象。」林大爺說道。
蘇凡接話道：「顏真卿一生，忠義剛烈，字如其人，這幅字，結體寬博，大氣磅礴，一筆一畫裡，都透著一股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氣，這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能寫出這樣的字，寫字的人，心裡，得先立得住。」
一番話說完，林大爺徹底服了。
他怔怔地看著蘇凡，半晌，才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服了，老頭子我，是真服了，你小子這一肚子學問，到底是打哪兒來的？這書法一道，尋常人，能認個真草隸篆就不錯了，你倒好，連人家哪個時期、什麼心境，都給品出來了。」
「這不是藝多不壓身嘛，我尋思著，萬一哪天，在胡同里遇上個老頭，能靠這個，跟他促進促進關係呢？」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