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塞納河畔的協奏曲
「等一下！先生，請等一下！」
白鬍子老頭推開擋路的椅子，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林言和沈清秋的桌前。
他穿著一身講究的粗花呢西裝，胸口口袋裡塞著一方紅色的真絲手帕。
此刻卻毫無風度可言，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言剛才拿弓的右手。
一旁的金髮青年看到老頭，臉色瞬間蒼白，立刻彎腰行禮。
「皮埃爾院長……」
皮埃爾連餘光都沒給這個駐場琴手，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他滾蛋。隨後，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力湊近林言。
「太不可思議了……剛才的拋弓和左手大跨度撥弦，竟然能做到沒有任何雜音。」
皮埃爾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飛速倒豆子。
「我是皮埃爾，巴黎皇家音樂學院院長，也是巴黎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指揮。先生，您是專業的演奏家？還是哪位隱居的古典大師？」
林言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到臉色發紅的老頭，眉頭微皺。
「都不是。」林言語氣平淡，「我是個退休廚子。」
皮埃爾愣在原地，他仔仔細細端詳著林言的臉，目光落在對方那件毫無特色的黑色衛衣上。
突然，皮埃爾腦中閃過一張照片。
那是好萊塢環球音樂大中華區總裁大衛，以及格萊美大佬威廉在推特上瘋狂轉發、甚至被奉為聖物的一張抓拍。
照片背景是個煙火氣十足的火鍋包廂，畫面里的人，正慵懶地拿著一雙沾著紅油的筷子。
皮埃爾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林言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你……你是那張照片裡的人！威廉大師口中跪拜的那位……Father？！那個用兩根筷子，敲出整部《命運》交響曲核心動機的華夏神級作曲家？！」
坐在對面的沈清秋正在喝水，聽到「Father」這個略顯中二的尊稱，實在沒憋住，低頭掩唇輕笑了一聲。
林言滿臉黑線，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我沒收過那麼老的兒子。那是威廉自己亂叫的，別瞎攀親戚。」
得到了本人的確認，皮埃爾眼中的狂熱徹底壓抑不住了。
他直接拉開一把椅子，挨著林言坐下，隨後一把抓過自己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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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被扯開，一疊厚厚的、邊緣已經微微泛黃的手稿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皮埃爾顧不上失禮，直接把手稿鋪在餐桌上，正好擋住了那個吃剩一半的血鴨盤子。
「林先生！我終於見到您了！威廉回國後把您那首《命運》的總譜帶了回來，我們整個歐洲古典界都瘋了！」
皮埃爾語速越來越快，因為激動，甚至有些結巴。
「這份手稿，是我構思了整整十二年的交響樂《塞納河畔的黎明》。但是，第四樂章的發展部，四個聲部的賦格對位我一直理不清楚，管樂和弦樂的衝突簡直是一場災難。」
皮埃爾雙手合十，語氣近乎哀求，完全沒了頂尖學府院長的架子。
「求您看一眼！就一眼！幫我找找這該死的死胡同到底在哪！」
林言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無動於衷。
「我剛才說過了，我已經退休了。這趟是出來度蜜月的，天塌下來也不談工作。」
皮埃爾急得滿頭大汗，像個交不出作業的小學生。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對面的沈清秋身上，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沈清秋看著皮埃爾這副快急哭的模樣，又看了看滿臉嫌棄、雷打不動的林言。
「老公。」沈清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柔軟商量，「就幫著看一眼吧。老先生也挺執著的。」
林言轉過頭，看著自家媳婦。
冰山天后極少在外面用這種帶點嬌嗔的語氣叫他老公。這一聲，直接把林言的防線擊了個粉碎。
「行吧。」
林言嘆了口氣，坐直身體。
他隨手扒拉過那疊手稿，飛速翻閱了幾頁。
他的視線在密密麻麻的五線譜上掃過，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停頓。
「服務員，借支筆。」林言打了個響指。
服務生趕緊遞上一支點餐用的黑色木桿鉛筆。
林言把手稿按在桌面上。
「你這裡的定音鼓進得太早了，直接蓋住了雙簧管的旋律線，喧賓奪主，還有這兒。」林言筆尖一點。
「這四個小節的低音大提琴和聲完全是錯的，平行五八度移動，你犯了古典樂基礎編曲的大忌。」
林言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泛黃的手稿上飛速塗改。
他毫不留情地劃掉幾段複雜的音符，直接在空白處徒手拉出五線譜，寫下密集的休止符和連音線。
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乾脆利落。
皮埃爾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視線緊緊追隨著那支普通的點餐鉛筆。
起初，這位院長還試圖在腦海中跟上林言的編曲思路。但僅僅三十秒後，皮埃爾的呼吸停滯了，瞳孔微微放大。
林言竟然直接在留白處，寫出了一個完美的三聲部復調對位！
他將銅管組極其明亮的音色，與弦樂組沉穩厚重的質感，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順滑交織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完全超越了皮埃爾十二年認知體系的神級和聲編排。
兩分鐘後。
「啪。」
林言把鉛筆扔回托盤，隨手把手稿推還給皮埃爾。
「改完了。管樂減弱三分之一音量，把長號的位置往後挪六個小節。自己回去排練試試聽個響吧。」
皮埃爾顫抖著雙手，猶如捧著聖經般端起那份手稿。
他死盯著林言修改的那十幾行音符。樂理的完美自洽，已經在他腦海中自動播放出了一段宏大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交響旋律。
困擾了他整整十二年的死胡同，被這個穿著黑衛衣的華夏年輕人，用兩分鐘、一支點餐鉛筆，當場敲得粉碎。
皮埃爾猛地後退一步，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西裝下擺。
隨後，他對著林言深深鞠了一躬，腰背折成了極其標準的九十度。這是歐洲古典音樂界對待傳道授業恩師的最高禮節。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您就是當世的莫扎特，古典樂唯一的神明！」
皮埃爾眼眶泛紅，聲音發抖。
「我為剛才那個愚蠢琴手的傲慢，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華夏音樂人的底蘊，遠超我們這些井底之蛙的想像！」
「行了行了，別給我戴高帽。」林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帶上你的譜子趕緊走人，菜都涼了，我們吃完還要回酒店休息。」
皮埃爾哪裡還敢多做糾纏，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大佬。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稿貼身收進西裝內袋，再次深深鞠躬，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餐廳。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連夜把交響樂團的人從被窩裡揪出來，立刻排練！
當天晚上。
一個驚人的消息以巴黎皇家音樂學院為中心，猶如十二級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歐洲古典音樂名流圈。
那個讓威廉大師下跪高呼Father的華夏年輕人出現了！並且，僅僅用了兩分鐘，就強行補全了皮埃爾院長卡殼十二年的交響樂殘篇！
白鬍子老頭推開擋路的椅子，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林言和沈清秋的桌前。
他穿著一身講究的粗花呢西裝，胸口口袋裡塞著一方紅色的真絲手帕。
此刻卻毫無風度可言，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言剛才拿弓的右手。
一旁的金髮青年看到老頭，臉色瞬間蒼白，立刻彎腰行禮。
「皮埃爾院長……」
皮埃爾連餘光都沒給這個駐場琴手，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他滾蛋。隨後，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力湊近林言。
「太不可思議了……剛才的拋弓和左手大跨度撥弦，竟然能做到沒有任何雜音。」
皮埃爾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飛速倒豆子。
「我是皮埃爾，巴黎皇家音樂學院院長，也是巴黎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指揮。先生，您是專業的演奏家？還是哪位隱居的古典大師？」
林言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到臉色發紅的老頭，眉頭微皺。
「都不是。」林言語氣平淡，「我是個退休廚子。」
皮埃爾愣在原地，他仔仔細細端詳著林言的臉，目光落在對方那件毫無特色的黑色衛衣上。
突然，皮埃爾腦中閃過一張照片。
那是好萊塢環球音樂大中華區總裁大衛，以及格萊美大佬威廉在推特上瘋狂轉發、甚至被奉為聖物的一張抓拍。
照片背景是個煙火氣十足的火鍋包廂，畫面里的人，正慵懶地拿著一雙沾著紅油的筷子。
皮埃爾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林言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你……你是那張照片裡的人！威廉大師口中跪拜的那位……Father？！那個用兩根筷子，敲出整部《命運》交響曲核心動機的華夏神級作曲家？！」
坐在對面的沈清秋正在喝水，聽到「Father」這個略顯中二的尊稱，實在沒憋住，低頭掩唇輕笑了一聲。
林言滿臉黑線，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我沒收過那麼老的兒子。那是威廉自己亂叫的，別瞎攀親戚。」
得到了本人的確認，皮埃爾眼中的狂熱徹底壓抑不住了。
他直接拉開一把椅子，挨著林言坐下，隨後一把抓過自己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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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被扯開，一疊厚厚的、邊緣已經微微泛黃的手稿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皮埃爾顧不上失禮，直接把手稿鋪在餐桌上，正好擋住了那個吃剩一半的血鴨盤子。
「林先生！我終於見到您了！威廉回國後把您那首《命運》的總譜帶了回來，我們整個歐洲古典界都瘋了！」
皮埃爾語速越來越快，因為激動，甚至有些結巴。
「這份手稿，是我構思了整整十二年的交響樂《塞納河畔的黎明》。但是，第四樂章的發展部，四個聲部的賦格對位我一直理不清楚，管樂和弦樂的衝突簡直是一場災難。」
皮埃爾雙手合十，語氣近乎哀求，完全沒了頂尖學府院長的架子。
「求您看一眼！就一眼！幫我找找這該死的死胡同到底在哪！」
林言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無動於衷。
「我剛才說過了，我已經退休了。這趟是出來度蜜月的，天塌下來也不談工作。」
皮埃爾急得滿頭大汗，像個交不出作業的小學生。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對面的沈清秋身上，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沈清秋看著皮埃爾這副快急哭的模樣，又看了看滿臉嫌棄、雷打不動的林言。
「老公。」沈清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柔軟商量，「就幫著看一眼吧。老先生也挺執著的。」
林言轉過頭，看著自家媳婦。
冰山天后極少在外面用這種帶點嬌嗔的語氣叫他老公。這一聲，直接把林言的防線擊了個粉碎。
「行吧。」
林言嘆了口氣，坐直身體。
他隨手扒拉過那疊手稿，飛速翻閱了幾頁。
他的視線在密密麻麻的五線譜上掃過，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停頓。
「服務員，借支筆。」林言打了個響指。
服務生趕緊遞上一支點餐用的黑色木桿鉛筆。
林言把手稿按在桌面上。
「你這裡的定音鼓進得太早了，直接蓋住了雙簧管的旋律線，喧賓奪主，還有這兒。」林言筆尖一點。
「這四個小節的低音大提琴和聲完全是錯的，平行五八度移動，你犯了古典樂基礎編曲的大忌。」
林言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泛黃的手稿上飛速塗改。
他毫不留情地劃掉幾段複雜的音符，直接在空白處徒手拉出五線譜，寫下密集的休止符和連音線。
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乾脆利落。
皮埃爾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視線緊緊追隨著那支普通的點餐鉛筆。
起初，這位院長還試圖在腦海中跟上林言的編曲思路。但僅僅三十秒後，皮埃爾的呼吸停滯了，瞳孔微微放大。
林言竟然直接在留白處，寫出了一個完美的三聲部復調對位！
他將銅管組極其明亮的音色，與弦樂組沉穩厚重的質感，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順滑交織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完全超越了皮埃爾十二年認知體系的神級和聲編排。
兩分鐘後。
「啪。」
林言把鉛筆扔回托盤，隨手把手稿推還給皮埃爾。
「改完了。管樂減弱三分之一音量，把長號的位置往後挪六個小節。自己回去排練試試聽個響吧。」
皮埃爾顫抖著雙手，猶如捧著聖經般端起那份手稿。
他死盯著林言修改的那十幾行音符。樂理的完美自洽，已經在他腦海中自動播放出了一段宏大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交響旋律。
困擾了他整整十二年的死胡同，被這個穿著黑衛衣的華夏年輕人，用兩分鐘、一支點餐鉛筆，當場敲得粉碎。
皮埃爾猛地後退一步，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西裝下擺。
隨後，他對著林言深深鞠了一躬，腰背折成了極其標準的九十度。這是歐洲古典音樂界對待傳道授業恩師的最高禮節。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您就是當世的莫扎特，古典樂唯一的神明！」
皮埃爾眼眶泛紅，聲音發抖。
「我為剛才那個愚蠢琴手的傲慢，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華夏音樂人的底蘊，遠超我們這些井底之蛙的想像！」
「行了行了，別給我戴高帽。」林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帶上你的譜子趕緊走人，菜都涼了，我們吃完還要回酒店休息。」
皮埃爾哪裡還敢多做糾纏，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大佬。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稿貼身收進西裝內袋，再次深深鞠躬，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餐廳。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連夜把交響樂團的人從被窩裡揪出來，立刻排練！
當天晚上。
一個驚人的消息以巴黎皇家音樂學院為中心，猶如十二級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歐洲古典音樂名流圈。
那個讓威廉大師下跪高呼Father的華夏年輕人出現了！並且，僅僅用了兩分鐘，就強行補全了皮埃爾院長卡殼十二年的交響樂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