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君子卜卦，合乎周禮
「先找個乾淨且安靜的場所吧。」
求神問卜，「敬」字當頭，在大街上就地而卜絕對是不行的，現在的羅恩肯定是來不及齋戒沐浴了，但臨筮前淨手、正衣冠還是必須的。
「好。」
卡米拉自無不可，她倒是想看看，這孩子拿一把草，到底怎麼個占卜法。
最後，二人在就近魔法師協會租下了一間「儀式隔間」。
據說這種房間本是為進行某些危險儀式的法師準備的，布有隔音咒、反偵測符文、防護咒等，環境潔淨隱秘，極其符合羅恩的要求。
淨手之後，羅恩正了正衣冠，開始布置占卜所需的場地。
一張乾淨席墊，一張矮几，五十根蓍草盛於木櫝，置於几案正中，櫝口朝東。
羅恩坐於主位，西向正坐，卡米拉身為長者，被安排坐於賓位，北向而坐。
這一套嚴謹規整的流程，把見多識廣的傳奇巨龍看得一愣一愣的，內心不禁開始有些動搖。
莫非這小子真懂占卜？
在正式開始占卜前，羅恩又向卡米拉確認了一遍。
「前輩，你真的確定要占卜嗎？」
都到這份上了，卡米拉怎麼可能反悔，她饒有興致的看著羅恩，笑容意味深長。
「當然，不過你若是反悔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既然前輩心意已定，那晚輩就要開始依古禮行筮決疑了。」
既然長者已經再三確認，那麼此次占卜名分已然定下，羅恩再行卜筮之術，就算不上僭越。
說罷，羅恩渾身氣勢陡然一變，執蓍在手，正立北向，朗聲祝告：
「維帝國曆326年十一月九日，晚生羅恩，謹以白石城老市場街孩童失蹤之事，敢昭告於天地。
眾童失所，小民無告，官不能察，民不能救。
今恭行古筮，敢問孩童所在方位、死生安危，以及尋人之路徑。惟神有靈，明以告我。」
此為「命筮」，即明告神明所問何事，不隱不瞞，是為不欺神明，也是占筮合禮的核心前提。
命筮完畢，就可以開始揲蓍了。
只見羅恩將面前五十根蓍草中抽出一根橫置於案前，剩餘四十九根握於手中。
然後將手中的四十九根蓍草一分為二。
——分二。
從右堆中取出一根夾於左手小指。
——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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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堆蓍草四根一組逐組計數，將餘數夾於左手無名指。
——揲四。
再以同法數右堆，餘數夾於左手中指與食指之間，兩次歸奇合於指間。
——歸奇。
將指間所有餘數歸為一堆置於旁側，是為第一變。
——成變。
如此重複三遍，數餘下蓍草總數，除以四。
——定爻。
卡米拉在一旁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就這麼把一堆草翻來覆去數一數，就是占卜了？
卻見羅恩此時已經開始額頭冒汗了。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穿越兩年，這不是羅恩第一次卜筮，但卻是最正規、最合乎周禮的一次。
名分，儀式，大義，三者皆備，身邊還有一位大德之輩旁觀，這一次，羅恩隱隱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行卜筮之術，是否消耗德行以溝通天地，提升卜筮精準度。】
【德行：41/100】
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信息提示，羅恩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
【德行：40/100】
【德行：39/100】
【……】
看著眼前德行正在飛速流逝，羅恩手中動作不停，「三變」為一爻，如此重複六遍，即為六爻，是為本卦，變爻之後又得出之卦。
本卦：風山漸，六二爻動，之卦：風澤中孚。
定卦之後，羅恩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德行也隨之停住。
【德行：21/100】
看著消耗了足足20點德行，羅恩心在滴血。
也就是周文王那樣的有德之人，精通八卦算了一輩子命，最後還能活到九十七，壽終正寢。
不過這20點的德行也不算白損失，厚積薄發之後，羅恩終於又獲得了一個新的天賦技能。
【天賦技能：卜筮 lv1】
能力不言而喻，類似於這個世界的「預言術」。
羅恩現在也算是一個先知了。
可以預見的是，這個技能一定非常消耗德行，使用需要消耗德行，升級也需要。
這讓羅恩的「德行不足恐懼症」愈發嚴重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濫用的好。
就在羅恩暗自查看自身變化之時，他剛寫下的那份卜筮結果，已經被卡米拉拿在了手中。
待看清上面內容之後，她的臉色就變了。
只見上面並未寫著什麼預言之類的，只有幾道長短不一、意義不明的橫槓。
卡米拉氣笑了。
本龍陪你在這裡折騰了這麼久，你最後就只得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敢耍一條傳奇級巨龍，這孩子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她將那份卜辭拍在羅恩面前，語氣不善。
「喂，小子，這是什麼意思，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眼見著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羅恩立即回過神來，雙手將那份卜辭拿起。
看著這份新鮮出爐的卜辭，羅恩解釋道：
「前輩稍安。此乃卦象，還需推演解讀，方能得出我們要的信息。」
他指尖輕點卦畫，徐徐拆解：
「筮得風山漸卦，六二爻動。《周易》爻辭云：鴻漸於磐，飲食衎衎，吉。」
「占尋人，以內卦為體，主地、主蹤；外卦為用，主征、主象。」
「內卦為艮——後天八卦，艮居東北，其性為止，其形為石、為垣牆、為童蒙。」
「由此可斷其一：孩童所在，在白石城東北方位；其地以石為築，孩童困止於內，暫時並無性命之虞。」
「外卦為巽——巽屬木，色蒼綠，其氣為風、為馨香，其人為清修供奉之輩。」
「由此可斷其二：那處居所里，常有身著綠袍之人，且日日焚熏異香，香氣隨風散逸，是奉祀清修之地。」
「爻辭言『鴻漸於磐』——磐者，累疊之大石也，色皓白，質堅凝。山風藏香，白石為宇，綠袍居內，童蒙止其中。」
羅恩抬眼望向城東北方向，神色鄭重：
「合象而斷——白石城東北隅，一座全以白石壘築、有綠袍神官常駐、常年焚香的廟宇，便是孩子們的去向。
卦象雖吉，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羅恩說的一套一套的，卡米拉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就靠這幾根莫名其妙的橫線，就把孩子的去向以及兇手的身份和位置，都找出來了？
占卜術她又不是沒見過，但這麼神的，著實也讓巨龍開了眼。
不過一聽羅恩說孩子們失蹤的線索指向了教堂，卡米拉突然覺得，好像這份說法又有點可信了。
求神問卜，「敬」字當頭，在大街上就地而卜絕對是不行的，現在的羅恩肯定是來不及齋戒沐浴了，但臨筮前淨手、正衣冠還是必須的。
「好。」
卡米拉自無不可，她倒是想看看，這孩子拿一把草，到底怎麼個占卜法。
最後，二人在就近魔法師協會租下了一間「儀式隔間」。
據說這種房間本是為進行某些危險儀式的法師準備的，布有隔音咒、反偵測符文、防護咒等，環境潔淨隱秘，極其符合羅恩的要求。
淨手之後，羅恩正了正衣冠，開始布置占卜所需的場地。
一張乾淨席墊，一張矮几，五十根蓍草盛於木櫝，置於几案正中，櫝口朝東。
羅恩坐於主位，西向正坐，卡米拉身為長者，被安排坐於賓位，北向而坐。
這一套嚴謹規整的流程，把見多識廣的傳奇巨龍看得一愣一愣的，內心不禁開始有些動搖。
莫非這小子真懂占卜？
在正式開始占卜前，羅恩又向卡米拉確認了一遍。
「前輩，你真的確定要占卜嗎？」
都到這份上了，卡米拉怎麼可能反悔，她饒有興致的看著羅恩，笑容意味深長。
「當然，不過你若是反悔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既然前輩心意已定，那晚輩就要開始依古禮行筮決疑了。」
既然長者已經再三確認，那麼此次占卜名分已然定下，羅恩再行卜筮之術，就算不上僭越。
說罷，羅恩渾身氣勢陡然一變，執蓍在手，正立北向，朗聲祝告：
「維帝國曆326年十一月九日，晚生羅恩，謹以白石城老市場街孩童失蹤之事，敢昭告於天地。
眾童失所，小民無告，官不能察，民不能救。
今恭行古筮，敢問孩童所在方位、死生安危，以及尋人之路徑。惟神有靈，明以告我。」
此為「命筮」，即明告神明所問何事，不隱不瞞，是為不欺神明，也是占筮合禮的核心前提。
命筮完畢，就可以開始揲蓍了。
只見羅恩將面前五十根蓍草中抽出一根橫置於案前，剩餘四十九根握於手中。
然後將手中的四十九根蓍草一分為二。
——分二。
從右堆中取出一根夾於左手小指。
——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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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堆蓍草四根一組逐組計數，將餘數夾於左手無名指。
——揲四。
再以同法數右堆，餘數夾於左手中指與食指之間，兩次歸奇合於指間。
——歸奇。
將指間所有餘數歸為一堆置於旁側，是為第一變。
——成變。
如此重複三遍，數餘下蓍草總數，除以四。
——定爻。
卡米拉在一旁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就這麼把一堆草翻來覆去數一數，就是占卜了？
卻見羅恩此時已經開始額頭冒汗了。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穿越兩年，這不是羅恩第一次卜筮，但卻是最正規、最合乎周禮的一次。
名分，儀式，大義，三者皆備，身邊還有一位大德之輩旁觀，這一次，羅恩隱隱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行卜筮之術，是否消耗德行以溝通天地，提升卜筮精準度。】
【德行：41/100】
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信息提示，羅恩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
【德行：40/100】
【德行：39/100】
【……】
看著眼前德行正在飛速流逝，羅恩手中動作不停，「三變」為一爻，如此重複六遍，即為六爻，是為本卦，變爻之後又得出之卦。
本卦：風山漸，六二爻動，之卦：風澤中孚。
定卦之後，羅恩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德行也隨之停住。
【德行：21/100】
看著消耗了足足20點德行，羅恩心在滴血。
也就是周文王那樣的有德之人，精通八卦算了一輩子命，最後還能活到九十七，壽終正寢。
不過這20點的德行也不算白損失，厚積薄發之後，羅恩終於又獲得了一個新的天賦技能。
【天賦技能：卜筮 lv1】
能力不言而喻，類似於這個世界的「預言術」。
羅恩現在也算是一個先知了。
可以預見的是，這個技能一定非常消耗德行，使用需要消耗德行，升級也需要。
這讓羅恩的「德行不足恐懼症」愈發嚴重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濫用的好。
就在羅恩暗自查看自身變化之時，他剛寫下的那份卜筮結果，已經被卡米拉拿在了手中。
待看清上面內容之後，她的臉色就變了。
只見上面並未寫著什麼預言之類的，只有幾道長短不一、意義不明的橫槓。
卡米拉氣笑了。
本龍陪你在這裡折騰了這麼久，你最後就只得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敢耍一條傳奇級巨龍，這孩子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她將那份卜辭拍在羅恩面前，語氣不善。
「喂，小子，這是什麼意思，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眼見著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羅恩立即回過神來，雙手將那份卜辭拿起。
看著這份新鮮出爐的卜辭，羅恩解釋道：
「前輩稍安。此乃卦象，還需推演解讀，方能得出我們要的信息。」
他指尖輕點卦畫，徐徐拆解：
「筮得風山漸卦，六二爻動。《周易》爻辭云：鴻漸於磐，飲食衎衎，吉。」
「占尋人，以內卦為體，主地、主蹤；外卦為用，主征、主象。」
「內卦為艮——後天八卦，艮居東北，其性為止，其形為石、為垣牆、為童蒙。」
「由此可斷其一：孩童所在，在白石城東北方位；其地以石為築，孩童困止於內，暫時並無性命之虞。」
「外卦為巽——巽屬木，色蒼綠，其氣為風、為馨香，其人為清修供奉之輩。」
「由此可斷其二：那處居所里，常有身著綠袍之人，且日日焚熏異香，香氣隨風散逸，是奉祀清修之地。」
「爻辭言『鴻漸於磐』——磐者，累疊之大石也，色皓白，質堅凝。山風藏香，白石為宇，綠袍居內，童蒙止其中。」
羅恩抬眼望向城東北方向，神色鄭重：
「合象而斷——白石城東北隅，一座全以白石壘築、有綠袍神官常駐、常年焚香的廟宇，便是孩子們的去向。
卦象雖吉，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羅恩說的一套一套的，卡米拉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就靠這幾根莫名其妙的橫線，就把孩子的去向以及兇手的身份和位置，都找出來了？
占卜術她又不是沒見過，但這麼神的，著實也讓巨龍開了眼。
不過一聽羅恩說孩子們失蹤的線索指向了教堂，卡米拉突然覺得，好像這份說法又有點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