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龍媽媽
銀流堡，大公書房。
這間象徵著公國最高權柄的屋子，已經換了主人。
西奧多坐在寬大的木桌後，處理著仿佛永遠批閱不完的政務卷宗。
一份文件落筆簽批，立刻有侍者躬身送上新的文件，整個過程沉默而高效。
直到正午，他才終於停下羽毛筆，決定來一個短暫的休息。
他長長伸了個懶腰，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環顧四周，卻並未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對了，今天怎麼沒見夏爾？」
若非特殊情況，侍從騎士本該與主君形影不離。
換作往日，夏爾此刻定然靜立在書房角落，隨時等候他的吩咐。可今天，這位熟悉的下屬兼老友卻沒出現在他該出現的位置。
他身側，一直沉默佇立的首席書記官賈斯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夏爾閣下說，今日他要去調查艾爾莎殿下被懸賞刺殺一事。」
「嗯？」西奧多眉頭微挑，「艾爾莎去求他了？」
昨天他才剛告訴妹妹要學會自己處理事情，沒想到她求自己不成，轉頭就找上了自己的侍從騎士。
「不是。」
賈斯珀作為西奧多親自培養的首席書記官，可謂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西奧多想法的人之一，自然在這之前就將一切打聽了個清楚。
「據夏爾閣下所說，是奧維娜小姐昨日給了他一批相關線索，他今日需去核實真偽。」
「奧維娜？」
西奧多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那位長相冷艷的銀髮女騎士，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只有飯量，沒想到竟還有這份本事。
回白石城才一天，就摸到了刺殺案的線索，還能說動夏爾親自出馬。
賈斯珀顯然能理解他的詫異：
「初聞時我也覺得意外，但您知道，夏爾閣下從不說謊。屬下在想，或許是那位冒險者在其中起了作用？」
西奧多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叫羅恩的冒險者？看樣子，他好像是打算一直維持著與我妹妹的聯繫。」
「需要將他逐出白石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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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珀沉聲建議，
「若任由這個平民留在殿下身邊，萬一讓艾爾莎殿下生出些不該有的念頭，恐怕會很麻煩。」
這句提醒讓西奧多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道：
「先查一查那個冒險者的底細吧。」
昨日他對艾爾莎的態度已經夠冷淡了，若是今天再把她的朋友趕走，他真怕這個性子彆扭的妹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這可就與他最開始的想法背道而馳了。
「這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
賈斯珀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就像機器一樣古井無波，
「那名冒險者來自帝國的晨曦鎮，白石城的冒險者公會可查不到他的過往記錄。」
「那就派人去晨曦鎮查，越快越好。」
西奧多揉了揉眉心，語氣帶上幾分不耐，
「另外，派人暗中盯著他們。若是那冒險者敢有半分越界的舉動，立刻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他可不想看著公國的公主像那些俗套的冒險故事裡寫的一樣，隨隨便便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冒險者拐走。
「是。」
賈斯珀躬身應下，轉身正要去辦，卻被西奧多叫住。
「對了，把夏爾也叫回來。這件事，讓艾爾莎自己去折騰就夠了。」
「這恐怕很難。」
賈斯珀臉上第一次露出為難的神色，
「夏爾閣下說了，身為大公衛隊成員，保護公國公主本就在他的職責之內。您知道的，他認定的事，旁人很難勸得動。」
「他還是我的侍從騎士呢！」
這話像是觸到了西奧多的逆鱗，他眉頭一擰，語氣驟然拔高，
「公國的根，壞就壞在這種事上，權責不清、法度混亂。夏爾是我的左膀右臂，放著軍國大事不管，反倒去做治安官的差事，像什麼樣子！」
賈斯珀望著突然動怒的攝政殿下，眼中沒有半分錯愕。
畢竟西奧多已經被瑟蘭公國這堆爛攤子折磨很久了。
歷代大公里就沒幾個真正懂治國的，政令朝令夕改、律法前後矛盾，日積月累下來，整個國家的體制早已千瘡百孔。
就拿紅葉行省來說，整片紅針松林本是公國財產，可治理紅葉城的卻是世襲的貝爾伯爵，而非白石城委派的執政官。
這種情況下，公器私用簡直是再正常不過。
每年木材貿易的龐大利潤，有相當一部分都進了伯爵的私囊，而非公國國庫。
當這筆帳目第一次被擺到西奧多面前時，他心疼得幾乎在滴血。
而像這樣的積弊，遠不止貝爾伯爵一處。
西奧多想做一位名垂青史的大公，想建起一個強盛的公國，就得一件一件的將這些公國的毒瘤全部挖出來解決。
「我得頒布道律法，明確大公衛隊的職責邊界，以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使喚我的騎士！」
就在這時——
「砰！」
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西奧多的宣洩。
從前整個銀流堡里，只有兩個人敢這麼幹，現在只剩一個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位風韻卓然的女士。
她有著一頭燦若鎏金的長髮，自肩頭編成粗實的長辮垂落腰際，一身深紫色長裙勾勒出豐腴有致的身段，領口微敞，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躍然其中。
這位女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成熟魅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她絕美的容顏或者豐腴的身材，而是頭頂那一對好似純金打造的龍角。
西奧多看見闖進來的人，先是錯愕，隨即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
「卡米拉媽媽，您怎麼來了？」
卡米拉，守護瑟蘭公國的傳奇級巨龍。
和絕大多數人與巨龍的契約一樣，卡米拉會為公國提供庇護，而全公國則定期向她獻上財寶、美食、詩歌與奇珍。
不過卡米拉與其他巨龍不同的一點是，她還有個小小的特殊癖好。
她痴迷於「母親」這個身份。
不知從何時起，養育、呵護、看著一個個新生的生命長大成人，成了她漫長龍生里最有趣的事情之一。
可惜巨龍生育艱難，而且龍寶寶一點都不可愛，長得太快、吃得太多、心思太雜，還總愛和母親打架。
於是，她把目光投向了乖巧的人類。
恰好二十年前，瑟蘭大公剛出生的一對龍鳳胎失去了他們的母親。
於是，傳奇巨龍便從天而降，為這片土地帶來了……極為強勢的母愛。
此刻，這位嚴厲的「母親」正盯著自己「叛逆期」的兒子，眼神里滿是慍怒。
「我來做什麼？我倒要問問你做了什麼！要不是發現小艾爾莎喝得爛醉，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她可是你親妹妹！」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西奧多無奈地聳了聳肩。
「放屁！」
卡米拉怒目圓睜。
「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淨做些讓她傷心難過的事。這可從來不是我的育兒理念！」
這間象徵著公國最高權柄的屋子，已經換了主人。
西奧多坐在寬大的木桌後，處理著仿佛永遠批閱不完的政務卷宗。
一份文件落筆簽批，立刻有侍者躬身送上新的文件，整個過程沉默而高效。
直到正午，他才終於停下羽毛筆，決定來一個短暫的休息。
他長長伸了個懶腰，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環顧四周，卻並未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對了，今天怎麼沒見夏爾？」
若非特殊情況，侍從騎士本該與主君形影不離。
換作往日，夏爾此刻定然靜立在書房角落，隨時等候他的吩咐。可今天，這位熟悉的下屬兼老友卻沒出現在他該出現的位置。
他身側，一直沉默佇立的首席書記官賈斯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夏爾閣下說，今日他要去調查艾爾莎殿下被懸賞刺殺一事。」
「嗯？」西奧多眉頭微挑，「艾爾莎去求他了？」
昨天他才剛告訴妹妹要學會自己處理事情，沒想到她求自己不成，轉頭就找上了自己的侍從騎士。
「不是。」
賈斯珀作為西奧多親自培養的首席書記官，可謂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西奧多想法的人之一，自然在這之前就將一切打聽了個清楚。
「據夏爾閣下所說，是奧維娜小姐昨日給了他一批相關線索，他今日需去核實真偽。」
「奧維娜？」
西奧多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那位長相冷艷的銀髮女騎士，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只有飯量，沒想到竟還有這份本事。
回白石城才一天，就摸到了刺殺案的線索，還能說動夏爾親自出馬。
賈斯珀顯然能理解他的詫異：
「初聞時我也覺得意外，但您知道，夏爾閣下從不說謊。屬下在想，或許是那位冒險者在其中起了作用？」
西奧多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叫羅恩的冒險者？看樣子，他好像是打算一直維持著與我妹妹的聯繫。」
「需要將他逐出白石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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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珀沉聲建議，
「若任由這個平民留在殿下身邊，萬一讓艾爾莎殿下生出些不該有的念頭，恐怕會很麻煩。」
這句提醒讓西奧多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道：
「先查一查那個冒險者的底細吧。」
昨日他對艾爾莎的態度已經夠冷淡了，若是今天再把她的朋友趕走，他真怕這個性子彆扭的妹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這可就與他最開始的想法背道而馳了。
「這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
賈斯珀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就像機器一樣古井無波，
「那名冒險者來自帝國的晨曦鎮，白石城的冒險者公會可查不到他的過往記錄。」
「那就派人去晨曦鎮查，越快越好。」
西奧多揉了揉眉心，語氣帶上幾分不耐，
「另外，派人暗中盯著他們。若是那冒險者敢有半分越界的舉動，立刻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他可不想看著公國的公主像那些俗套的冒險故事裡寫的一樣，隨隨便便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冒險者拐走。
「是。」
賈斯珀躬身應下，轉身正要去辦，卻被西奧多叫住。
「對了，把夏爾也叫回來。這件事，讓艾爾莎自己去折騰就夠了。」
「這恐怕很難。」
賈斯珀臉上第一次露出為難的神色，
「夏爾閣下說了，身為大公衛隊成員，保護公國公主本就在他的職責之內。您知道的，他認定的事，旁人很難勸得動。」
「他還是我的侍從騎士呢！」
這話像是觸到了西奧多的逆鱗，他眉頭一擰，語氣驟然拔高，
「公國的根，壞就壞在這種事上，權責不清、法度混亂。夏爾是我的左膀右臂，放著軍國大事不管，反倒去做治安官的差事，像什麼樣子！」
賈斯珀望著突然動怒的攝政殿下，眼中沒有半分錯愕。
畢竟西奧多已經被瑟蘭公國這堆爛攤子折磨很久了。
歷代大公里就沒幾個真正懂治國的，政令朝令夕改、律法前後矛盾，日積月累下來，整個國家的體制早已千瘡百孔。
就拿紅葉行省來說，整片紅針松林本是公國財產，可治理紅葉城的卻是世襲的貝爾伯爵，而非白石城委派的執政官。
這種情況下，公器私用簡直是再正常不過。
每年木材貿易的龐大利潤，有相當一部分都進了伯爵的私囊，而非公國國庫。
當這筆帳目第一次被擺到西奧多面前時，他心疼得幾乎在滴血。
而像這樣的積弊，遠不止貝爾伯爵一處。
西奧多想做一位名垂青史的大公，想建起一個強盛的公國，就得一件一件的將這些公國的毒瘤全部挖出來解決。
「我得頒布道律法，明確大公衛隊的職責邊界，以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使喚我的騎士！」
就在這時——
「砰！」
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西奧多的宣洩。
從前整個銀流堡里，只有兩個人敢這麼幹，現在只剩一個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位風韻卓然的女士。
她有著一頭燦若鎏金的長髮，自肩頭編成粗實的長辮垂落腰際，一身深紫色長裙勾勒出豐腴有致的身段，領口微敞，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躍然其中。
這位女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成熟魅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她絕美的容顏或者豐腴的身材，而是頭頂那一對好似純金打造的龍角。
西奧多看見闖進來的人，先是錯愕，隨即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
「卡米拉媽媽，您怎麼來了？」
卡米拉，守護瑟蘭公國的傳奇級巨龍。
和絕大多數人與巨龍的契約一樣，卡米拉會為公國提供庇護，而全公國則定期向她獻上財寶、美食、詩歌與奇珍。
不過卡米拉與其他巨龍不同的一點是，她還有個小小的特殊癖好。
她痴迷於「母親」這個身份。
不知從何時起，養育、呵護、看著一個個新生的生命長大成人，成了她漫長龍生里最有趣的事情之一。
可惜巨龍生育艱難，而且龍寶寶一點都不可愛，長得太快、吃得太多、心思太雜，還總愛和母親打架。
於是，她把目光投向了乖巧的人類。
恰好二十年前，瑟蘭大公剛出生的一對龍鳳胎失去了他們的母親。
於是，傳奇巨龍便從天而降，為這片土地帶來了……極為強勢的母愛。
此刻，這位嚴厲的「母親」正盯著自己「叛逆期」的兒子，眼神里滿是慍怒。
「我來做什麼？我倒要問問你做了什麼！要不是發現小艾爾莎喝得爛醉，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她可是你親妹妹！」
「我這也是為了她好。」
西奧多無奈地聳了聳肩。
「放屁！」
卡米拉怒目圓睜。
「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淨做些讓她傷心難過的事。這可從來不是我的育兒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