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君子生非異也
「所以……我們該怎麼核實這些消息的真假？」
奧維娜看著桌上的一張張羊皮紙，有些頭疼。
她以前可沒做過這種事，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艾爾莎也是一臉茫然，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羅恩。
說實話，羅恩自己也沒這方面的經驗。
穿越前他只是個普通人，穿越後做了兩年冒險者，也都是在晨曦鎮那個窮鄉僻壤打轉。
他對這個世界的權力運作根本就是一知半解，更別說利用規則核查線索了。
不過他勝在思路開闊。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他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意思？」
奧維娜一臉茫然，她的文化水平著實有限。
「是要找幫手嗎？」
艾爾莎倒是一下就聽懂了，眼神隨即就黯淡了下去，語氣低落。
「沒用的……不會有人願意幫我們的。」
她腦中又忍不住想起了西奧多那冷淡的模樣。
「怎麼會沒有？你忘了是誰把咱們帶到白石城的了？」
羅恩看著艾爾莎，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周禮有云：『獄訟歸於有司』。偌大一個瑟蘭公國，難道沒有自己查證犯罪的渠道？」
他轉頭看向奧維娜：
「奧維娜，夏爾先生身為大公衛隊的一員，調查公爵千金遇刺一案，本就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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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是親自護送艾爾莎回白石城的人，絕不可能和刺殺有牽連，否則在來的路上，他有無數次機會動手了。
將這份資料交到夏爾手上，讓他去查證，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好歹是羅恩認可的異世界本地君子，又是西奧多的侍從騎士，傳奇級強者銀髮伯爵阿爾瓦羅的親兒子，若是連他都不可靠，那這個瑟蘭公國也就沒什麼人值得信任了。
「那事情都讓夏爾哥哥做了，我們做什麼？」
艾爾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她好不容易才從銀流堡中跑了出來，還以為自己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等消息啊。」
羅恩說得理所當然，
「等夏爾驗明證據真偽，自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我們跟上便是。」
「啊？就這？」
這顯然不是艾爾莎期待的答案，她期待的是像冒險故事裡那樣，憑一己之力挑戰世界，然後掀翻幕後黑手。
「那你還想怎樣？」
羅恩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有些好笑，
「現在直接殺到埃德蒙・吉斯面前，對他刑訊逼供嗎？」
「我還以為……就靠我們三個就能把事情都解決了。」
艾爾莎撇了撇嘴，有點泄氣。
羅恩沒笑她的幼稚，只語氣溫和地講起了道理：
「我曾聽過一則舊事：有戶人家和鄰居共用一個灶台，鄰居先做完飯，灶里還留著余火，好心叫他趁熱直接燒鍋，省得重新生火。那人卻偏不，說自己從不借別人的餘熱，硬是把余火滅了，重新劈柴生火。
你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他看著艾爾莎，語重心長：
「如今有人能替我們『添柴續火』，我們若是拒絕，豈不也成了這般蠢人？」
眼看羅恩又要講他那些不知出處的奇怪寓言故事，艾爾莎連忙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聽你的就是。」
一旁的奧維娜掩嘴輕笑，默默將羊皮紙仔細收好。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小的身影領著幾名亞人服務生走了進來。
「小奧維娜，小羅恩，我讓後廚把你們的烤肉重新熱了熱，剛出爐的，可香了。」
一身主廚打扮的雲歌，一邊張羅著服務生擺盤，一邊抬眼瞧見了艾爾莎，眼睛頓時就亮了，
「喲，小艾爾莎也在呀？你要不要也來點什麼？」
艾爾莎早已簡單整理過儀容，連紅腫的眼眶都用治癒魔法消了下去，此時早已恢復了幾分公爵千金該有的優雅儀態，愣是沒讓雲歌瞧出半分異樣。
她望著服務生托盤裡油光鋥亮的巨鹿腿，笑著點頭：
「那給我也來一份『小奧維娜套餐』好了。」
「好嘞。」
雲歌樂呵呵地記下來，又抬頭問：
「對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把麥酒換成鮮榨果汁嗎？」
「不。」
艾爾莎拒絕得格外堅決，尖俏的下巴微微揚起：
「雲歌阿姨，我已經長大了。這次，我要喝酒。」
……
……
事實證明，艾爾莎的酒量差得離譜。
半杯大麥啤酒下肚，人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這下可苦了奧維娜。
她得先把艾爾莎送回銀流堡，才能回自己家。
羅恩則婉拒了奧維娜邀他去瓦倫緹安家族的公館暫住的提議。
冒險者自有冒險者的去處，而且剛賺了十枚金幣的他，眼下並不缺錢。
瓦倫緹安家族在白石城有一座獨立公館，奧維娜當年去聖光帝國求學之前，一直住在這裡。
高大的紅針松木門被推開，裝潢典雅的客廳里，銀髮的夏爾正坐在沙發上，對著手中的文件蹙眉沉思。
聽見腳步聲，他知道是妹妹回來了，很識趣地沒主動搭話。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每次主動向奧維娜搭話，換來的往往都是妹妹的冷眼與無視。
這讓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妹妹，似乎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哥哥。
可這一次，奧維娜沒有徑直返回她在二樓的臥室，反而走到夏爾對面，坐了下來。
這讓夏爾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放下文件，坐直了身子，溫和地笑問：
「奧維娜，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你看看這個。」
夏爾的熱臉連一個冷屁股都沒換來，奧維娜只是將那份從羅恩那裡得來的羊皮紙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
「這是我們查到的，關於艾爾莎殿下遇刺的一些幕後線索，真假還需要查證。」
本以為妹妹是來和自己敘舊的夏爾略有些失落，可一聽是遇刺案的線索，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正如羅恩預料的那樣，夏爾的榮譽感與道德底線，絕不允許他明知艾爾莎被懸賞追殺還坐視不理。
艾爾莎不僅是瑟蘭公國的公主，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事實上，他回來後便一直有意要調查此事，只是剛回白石城事務繁雜，還沒來得及搜集線索，沒想到妹妹反倒先自己一步拿到了些許證據。
他連忙接過那疊羊皮紙，逐頁仔細翻看，眉頭微微皺起。
奧維娜靜靜坐在一旁，默默望著自己兄長認真的側臉。
在她的記憶里，夏爾做事時永遠是這副專注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都影響不了他分毫。
這讓小時候總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她，沒少挨父親的批評。
那位銀髮伯爵在教育子女這方面，向來是很嚴格的。
許久，夏爾終於看完最後一頁，長長舒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妹妹，笑容溫和又欣慰：
「幫大忙了，小奧維娜。」
小奧維娜……
這個稱呼讓奧維娜猛地一怔。
她有多久沒聽到過夏爾這麼叫自己了？
自從自己漸漸疏遠了夏爾之後，他就再也沒用過這種親密的稱呼了。
夏爾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順嘴說錯了話，生怕剛剛才親近了些許的兄妹重新變得生疏，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奧維娜……我……我不是有意的……」
看著這突然侷促起來的兄長，從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里，奧維娜竟然難得地看到了一絲慌亂。
原來讓他慌亂居然是這麼簡單的事嗎？
沒來由地，她突然想起了羅恩的那句話。
「他的尺子架在的是自己身上，而不是在量你。」
是啊，一直鬧彆扭的，其實從來都是她自己，而不是這個近乎完美的哥哥。
人的頓悟往往就是來得這麼突然。
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行為的幼稚，奧維娜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將頭扭到了一邊，不去看夏爾：
「沒……沒關係。」
奧維娜看著桌上的一張張羊皮紙，有些頭疼。
她以前可沒做過這種事，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艾爾莎也是一臉茫然，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羅恩。
說實話，羅恩自己也沒這方面的經驗。
穿越前他只是個普通人，穿越後做了兩年冒險者，也都是在晨曦鎮那個窮鄉僻壤打轉。
他對這個世界的權力運作根本就是一知半解，更別說利用規則核查線索了。
不過他勝在思路開闊。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他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意思？」
奧維娜一臉茫然，她的文化水平著實有限。
「是要找幫手嗎？」
艾爾莎倒是一下就聽懂了，眼神隨即就黯淡了下去，語氣低落。
「沒用的……不會有人願意幫我們的。」
她腦中又忍不住想起了西奧多那冷淡的模樣。
「怎麼會沒有？你忘了是誰把咱們帶到白石城的了？」
羅恩看著艾爾莎，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周禮有云：『獄訟歸於有司』。偌大一個瑟蘭公國，難道沒有自己查證犯罪的渠道？」
他轉頭看向奧維娜：
「奧維娜，夏爾先生身為大公衛隊的一員，調查公爵千金遇刺一案，本就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夏爾是親自護送艾爾莎回白石城的人，絕不可能和刺殺有牽連，否則在來的路上，他有無數次機會動手了。
將這份資料交到夏爾手上，讓他去查證，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好歹是羅恩認可的異世界本地君子，又是西奧多的侍從騎士，傳奇級強者銀髮伯爵阿爾瓦羅的親兒子，若是連他都不可靠，那這個瑟蘭公國也就沒什麼人值得信任了。
「那事情都讓夏爾哥哥做了，我們做什麼？」
艾爾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她好不容易才從銀流堡中跑了出來，還以為自己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等消息啊。」
羅恩說得理所當然，
「等夏爾驗明證據真偽，自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我們跟上便是。」
「啊？就這？」
這顯然不是艾爾莎期待的答案，她期待的是像冒險故事裡那樣，憑一己之力挑戰世界，然後掀翻幕後黑手。
「那你還想怎樣？」
羅恩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有些好笑，
「現在直接殺到埃德蒙・吉斯面前，對他刑訊逼供嗎？」
「我還以為……就靠我們三個就能把事情都解決了。」
艾爾莎撇了撇嘴，有點泄氣。
羅恩沒笑她的幼稚，只語氣溫和地講起了道理：
「我曾聽過一則舊事：有戶人家和鄰居共用一個灶台，鄰居先做完飯，灶里還留著余火，好心叫他趁熱直接燒鍋，省得重新生火。那人卻偏不，說自己從不借別人的餘熱，硬是把余火滅了，重新劈柴生火。
你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他看著艾爾莎，語重心長：
「如今有人能替我們『添柴續火』，我們若是拒絕，豈不也成了這般蠢人？」
眼看羅恩又要講他那些不知出處的奇怪寓言故事，艾爾莎連忙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聽你的就是。」
一旁的奧維娜掩嘴輕笑，默默將羊皮紙仔細收好。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小的身影領著幾名亞人服務生走了進來。
「小奧維娜，小羅恩，我讓後廚把你們的烤肉重新熱了熱，剛出爐的，可香了。」
一身主廚打扮的雲歌，一邊張羅著服務生擺盤，一邊抬眼瞧見了艾爾莎，眼睛頓時就亮了，
「喲，小艾爾莎也在呀？你要不要也來點什麼？」
艾爾莎早已簡單整理過儀容，連紅腫的眼眶都用治癒魔法消了下去，此時早已恢復了幾分公爵千金該有的優雅儀態，愣是沒讓雲歌瞧出半分異樣。
她望著服務生托盤裡油光鋥亮的巨鹿腿，笑著點頭：
「那給我也來一份『小奧維娜套餐』好了。」
「好嘞。」
雲歌樂呵呵地記下來，又抬頭問：
「對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把麥酒換成鮮榨果汁嗎？」
「不。」
艾爾莎拒絕得格外堅決，尖俏的下巴微微揚起：
「雲歌阿姨，我已經長大了。這次，我要喝酒。」
……
……
事實證明，艾爾莎的酒量差得離譜。
半杯大麥啤酒下肚，人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這下可苦了奧維娜。
她得先把艾爾莎送回銀流堡，才能回自己家。
羅恩則婉拒了奧維娜邀他去瓦倫緹安家族的公館暫住的提議。
冒險者自有冒險者的去處，而且剛賺了十枚金幣的他，眼下並不缺錢。
瓦倫緹安家族在白石城有一座獨立公館，奧維娜當年去聖光帝國求學之前，一直住在這裡。
高大的紅針松木門被推開，裝潢典雅的客廳里，銀髮的夏爾正坐在沙發上，對著手中的文件蹙眉沉思。
聽見腳步聲，他知道是妹妹回來了，很識趣地沒主動搭話。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每次主動向奧維娜搭話，換來的往往都是妹妹的冷眼與無視。
這讓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妹妹，似乎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哥哥。
可這一次，奧維娜沒有徑直返回她在二樓的臥室，反而走到夏爾對面，坐了下來。
這讓夏爾有些受寵若驚，他連忙放下文件，坐直了身子，溫和地笑問：
「奧維娜，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你看看這個。」
夏爾的熱臉連一個冷屁股都沒換來，奧維娜只是將那份從羅恩那裡得來的羊皮紙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
「這是我們查到的，關於艾爾莎殿下遇刺的一些幕後線索，真假還需要查證。」
本以為妹妹是來和自己敘舊的夏爾略有些失落，可一聽是遇刺案的線索，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正如羅恩預料的那樣，夏爾的榮譽感與道德底線，絕不允許他明知艾爾莎被懸賞追殺還坐視不理。
艾爾莎不僅是瑟蘭公國的公主，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事實上，他回來後便一直有意要調查此事，只是剛回白石城事務繁雜，還沒來得及搜集線索，沒想到妹妹反倒先自己一步拿到了些許證據。
他連忙接過那疊羊皮紙，逐頁仔細翻看，眉頭微微皺起。
奧維娜靜靜坐在一旁，默默望著自己兄長認真的側臉。
在她的記憶里，夏爾做事時永遠是這副專注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都影響不了他分毫。
這讓小時候總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她，沒少挨父親的批評。
那位銀髮伯爵在教育子女這方面，向來是很嚴格的。
許久，夏爾終於看完最後一頁，長長舒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妹妹，笑容溫和又欣慰：
「幫大忙了，小奧維娜。」
小奧維娜……
這個稱呼讓奧維娜猛地一怔。
她有多久沒聽到過夏爾這麼叫自己了？
自從自己漸漸疏遠了夏爾之後，他就再也沒用過這種親密的稱呼了。
夏爾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順嘴說錯了話，生怕剛剛才親近了些許的兄妹重新變得生疏，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奧維娜……我……我不是有意的……」
看著這突然侷促起來的兄長，從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里，奧維娜竟然難得地看到了一絲慌亂。
原來讓他慌亂居然是這麼簡單的事嗎？
沒來由地，她突然想起了羅恩的那句話。
「他的尺子架在的是自己身上，而不是在量你。」
是啊，一直鬧彆扭的，其實從來都是她自己，而不是這個近乎完美的哥哥。
人的頓悟往往就是來得這麼突然。
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行為的幼稚，奧維娜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將頭扭到了一邊，不去看夏爾：
「沒……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