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人行
次日清晨，紅針松林里夜露的潮氣還未散盡，羅恩正給馬兒添草料，艾爾莎突然找了過來。
「你想跟我學戰鬥？」
羅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搞得一愣。
「嗯。」
少女低著頭，垂落的金髮遮住了大半側臉，嗓音細細的，卻帶著幾分執拗，
「我太弱了。從前在魔法學院只顧著啃書本，一點實戰經驗都沒有。昨天要是我能派上半點用場，也不至於弄得那麼驚險。」
「這事……容我想想。」
羅恩摸著下巴，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必須承認的是，這個要求很合理。
艾爾莎是lv31的魔法師，最高能使用三階魔法，若能在接下來的路途中練出足夠實戰能力，絕對是一大助力。
要知道，為了刺殺艾爾莎，「無面契」可是開出了15枚金幣懸賞的高價，羅恩不了解刺客行業的物價，但這個價格如果放在冒險者公會，那都能請動一些鉑金級冒險者出手了。
單憑他和奧維娜聯手，對上鉑金階高手會很吃力；可再加一個能穩定輸出的魔法師，局面就大不一樣了。
法爺的輸出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至於怎麼教……
魔法師的戰鬥原理羅恩不懂，可作為帝都魔法學院的高材生，艾爾莎自己絕對心裡門兒清。
她缺的從來不是理論，而是臨陣的膽識、走位和對戰節奏的把控。
而這些，恰好都是羅恩能教的。
教授艾爾莎戰鬥技巧，技術上不難，真正讓羅恩顧慮的，反倒是其他的東西。
周禮中對師徒名分可是看得很重的，若二人真有了這層名分，艾爾莎搞不好以後還得為自己養老送終。
當然，「禮聞來學，不聞往教」。
艾爾莎本就不通周禮，真論起來也算不得數，羅恩也不可能逼著她硬按照周禮來。
反倒是羅恩自己，說不定會被那死板的評判系統扣上「教徒無方」的帽子。
保險起見，正經師徒名分是絕對不能認的。
艾爾莎見他半天不說話，只當是要被拒絕，慌忙就去摸腰間的小荷包：
「我可以付學費的！」
羅恩連忙擺手攔住她。
開玩笑，束脩之禮都收了，那不就真成師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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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想讓我教你戰鬥也可以，但作為交換，你得教我魔法。」
相觀而善之謂摩。
你教我、我教你，二人便是亦師亦友的關係，算不得純粹的師徒。
艾爾莎沒料到羅恩會提這樣的要求，不由得睜大了藍眸，滿臉訝異：
「您居然對魔法感興趣？」
「但凡有機會接觸魔法的人，沒人會不感興趣。」
羅恩笑了笑，語氣坦然，
「只可惜，大多數人都沒這個機會。」
在這個世界，學魔法是件極其奢侈的事。
識字、脫產、一根合格的魔杖，再加上一位願意傳道授業的老師，每一樣都不是普通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好在這些條件，羅恩如今基本都湊齊了。
就連魔杖，他也從黑店那些被害旅客的遺物里，翻出了一根品相尚可的。
羅恩為他們報了仇，暫時借一根魔杖用用，還不能算違背周禮。
「好吧。」
艾爾莎點了點頭，爽快地應了下來，又好奇地問：
「不過羅恩先生想學哪一類魔法？」
「治癒魔法。」
羅恩的回答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近戰有「德之斧」，遠程有「義之弓」，若說他眼下還有什麼短板，那便是續航能力了。
昨天和希拉瑞恩交手時，那女精靈捂著傷口、一邊施法自愈一邊纏鬥的模樣，至今還印在他腦子裡。
自己若能練成這般邊打邊回血的本事，才算得上真正的無懈可擊。
治癒魔法通用性極強，作為魔法高材生的艾爾莎自然也有所涉獵。
她當即點頭：
「沒問題，我教你。」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合乎周禮，德行+1】
……
……
簡樸的馬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漫無邊際的紅針松林里。
只是這一回，駕車的人換成了外表冷艷，實則吃貨的銀髮女騎士奧維娜。
寬敞的車廂內，羅恩正襟危坐，指尖翻過一頁頁泛黃的紙頁，正專心翻看艾爾莎當年學習魔法時的筆記。
他對面，金髮少女已經累得睡著了。
她側躺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呼吸勻淨，睡得正沉。
潔白的裙擺下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腳踝，腳上蹬著一雙精緻的麂皮小靴。
今早一場實打實的實戰特訓下來，這位嬌生慣養的公爵千金便撐不住了。
活色生香的近景就在眼前，羅恩卻目不斜視，全副心神都沉在了手中的筆記里。
【非禮勿視。合乎周禮，德行+1】
不得不說，艾爾莎確實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這份學徒時期的筆記條理清晰、詳略得當，哪怕是零基礎的人看了，也能摸到魔法入門的門道，絕對是極好的啟蒙教材。
當然，即便只是啟蒙內容，其中的複雜與深奧，也絕非普通人能輕易自學通透的。
好在羅恩有【數 Lv10】打底。
這個技能帶給他的不只是強悍的計算能力，更有遠超常人的邏輯思維與學習悟性。
筆記上的符文、咒語、魔力運行軌跡，他幾乎都能毫無障礙地理解吃透。
不多時，整本筆記便已翻完。
羅恩手腕一翻，一根等身高的魔杖憑空出現在手中，杖首鑲嵌的魔晶澄澈透亮，泛著溫潤的光。
【藏器於身 Lv2】
他照著筆記里的法門凝神，低聲念動咒語。
車廂內的魔力微微泛起漣漪，杖首的魔晶隨之亮起，一縷翠綠色的柔光灑落下來，籠罩在他周身。
【一階魔法・治療術 Lv1】
暖意順著皮膚滲入肌理，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
可不過片刻，光芒便消散殆盡了。
還好艾爾莎還在睡覺，若是讓她看見這一幕，怕是要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哪有人初學魔法一天就能成功施法的？
就算是她當年，也遠沒有這般妖孽的進度。
可羅恩自己卻並不滿意。
一來施法前搖太長，持續時間又太短；二來離了魔杖，他根本施展不出。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戰場上，總不能一手拎斧、一手舉魔杖吧？
只有做到像那女精靈一般無需魔杖、瞬發自愈，這門魔法才算真正能轉化為戰力。
路還長，得勤加練習才行。
就在他打算翻開下一本筆記時，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羅恩心神一凜，立刻掀開車簾，沉聲問道：
「奧維娜，怎麼了？」
「羅恩先生。」
奧維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前面好像有人。」
「你想跟我學戰鬥？」
羅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搞得一愣。
「嗯。」
少女低著頭，垂落的金髮遮住了大半側臉，嗓音細細的，卻帶著幾分執拗，
「我太弱了。從前在魔法學院只顧著啃書本，一點實戰經驗都沒有。昨天要是我能派上半點用場，也不至於弄得那麼驚險。」
「這事……容我想想。」
羅恩摸著下巴，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必須承認的是，這個要求很合理。
艾爾莎是lv31的魔法師，最高能使用三階魔法，若能在接下來的路途中練出足夠實戰能力，絕對是一大助力。
要知道，為了刺殺艾爾莎，「無面契」可是開出了15枚金幣懸賞的高價，羅恩不了解刺客行業的物價，但這個價格如果放在冒險者公會，那都能請動一些鉑金級冒險者出手了。
單憑他和奧維娜聯手，對上鉑金階高手會很吃力；可再加一個能穩定輸出的魔法師，局面就大不一樣了。
法爺的輸出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至於怎麼教……
魔法師的戰鬥原理羅恩不懂，可作為帝都魔法學院的高材生，艾爾莎自己絕對心裡門兒清。
她缺的從來不是理論，而是臨陣的膽識、走位和對戰節奏的把控。
而這些，恰好都是羅恩能教的。
教授艾爾莎戰鬥技巧，技術上不難，真正讓羅恩顧慮的，反倒是其他的東西。
周禮中對師徒名分可是看得很重的，若二人真有了這層名分，艾爾莎搞不好以後還得為自己養老送終。
當然，「禮聞來學，不聞往教」。
艾爾莎本就不通周禮，真論起來也算不得數，羅恩也不可能逼著她硬按照周禮來。
反倒是羅恩自己，說不定會被那死板的評判系統扣上「教徒無方」的帽子。
保險起見，正經師徒名分是絕對不能認的。
艾爾莎見他半天不說話，只當是要被拒絕，慌忙就去摸腰間的小荷包：
「我可以付學費的！」
羅恩連忙擺手攔住她。
開玩笑，束脩之禮都收了，那不就真成師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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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想讓我教你戰鬥也可以，但作為交換，你得教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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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我教你，二人便是亦師亦友的關係，算不得純粹的師徒。
艾爾莎沒料到羅恩會提這樣的要求，不由得睜大了藍眸，滿臉訝異：
「您居然對魔法感興趣？」
「但凡有機會接觸魔法的人，沒人會不感興趣。」
羅恩笑了笑，語氣坦然，
「只可惜，大多數人都沒這個機會。」
在這個世界，學魔法是件極其奢侈的事。
識字、脫產、一根合格的魔杖，再加上一位願意傳道授業的老師，每一樣都不是普通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好在這些條件，羅恩如今基本都湊齊了。
就連魔杖，他也從黑店那些被害旅客的遺物里，翻出了一根品相尚可的。
羅恩為他們報了仇，暫時借一根魔杖用用，還不能算違背周禮。
「好吧。」
艾爾莎點了點頭，爽快地應了下來，又好奇地問：
「不過羅恩先生想學哪一類魔法？」
「治癒魔法。」
羅恩的回答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近戰有「德之斧」，遠程有「義之弓」，若說他眼下還有什麼短板，那便是續航能力了。
昨天和希拉瑞恩交手時，那女精靈捂著傷口、一邊施法自愈一邊纏鬥的模樣，至今還印在他腦子裡。
自己若能練成這般邊打邊回血的本事，才算得上真正的無懈可擊。
治癒魔法通用性極強，作為魔法高材生的艾爾莎自然也有所涉獵。
她當即點頭：
「沒問題，我教你。」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合乎周禮，德行+1】
……
……
簡樸的馬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漫無邊際的紅針松林里。
只是這一回，駕車的人換成了外表冷艷，實則吃貨的銀髮女騎士奧維娜。
寬敞的車廂內，羅恩正襟危坐，指尖翻過一頁頁泛黃的紙頁，正專心翻看艾爾莎當年學習魔法時的筆記。
他對面，金髮少女已經累得睡著了。
她側躺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呼吸勻淨，睡得正沉。
潔白的裙擺下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腳踝，腳上蹬著一雙精緻的麂皮小靴。
今早一場實打實的實戰特訓下來，這位嬌生慣養的公爵千金便撐不住了。
活色生香的近景就在眼前，羅恩卻目不斜視，全副心神都沉在了手中的筆記里。
【非禮勿視。合乎周禮，德行+1】
不得不說，艾爾莎確實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這份學徒時期的筆記條理清晰、詳略得當，哪怕是零基礎的人看了，也能摸到魔法入門的門道，絕對是極好的啟蒙教材。
當然，即便只是啟蒙內容，其中的複雜與深奧，也絕非普通人能輕易自學通透的。
好在羅恩有【數 Lv10】打底。
這個技能帶給他的不只是強悍的計算能力，更有遠超常人的邏輯思維與學習悟性。
筆記上的符文、咒語、魔力運行軌跡，他幾乎都能毫無障礙地理解吃透。
不多時，整本筆記便已翻完。
羅恩手腕一翻，一根等身高的魔杖憑空出現在手中，杖首鑲嵌的魔晶澄澈透亮，泛著溫潤的光。
【藏器於身 Lv2】
他照著筆記里的法門凝神，低聲念動咒語。
車廂內的魔力微微泛起漣漪，杖首的魔晶隨之亮起，一縷翠綠色的柔光灑落下來，籠罩在他周身。
【一階魔法・治療術 Lv1】
暖意順著皮膚滲入肌理，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
可不過片刻，光芒便消散殆盡了。
還好艾爾莎還在睡覺，若是讓她看見這一幕，怕是要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哪有人初學魔法一天就能成功施法的？
就算是她當年，也遠沒有這般妖孽的進度。
可羅恩自己卻並不滿意。
一來施法前搖太長，持續時間又太短；二來離了魔杖，他根本施展不出。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戰場上，總不能一手拎斧、一手舉魔杖吧？
只有做到像那女精靈一般無需魔杖、瞬發自愈，這門魔法才算真正能轉化為戰力。
路還長，得勤加練習才行。
就在他打算翻開下一本筆記時，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羅恩心神一凜，立刻掀開車簾，沉聲問道：
「奧維娜，怎麼了？」
「羅恩先生。」
奧維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前面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