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巨獸葉槿
第697章巨獸葉槿
白露露看到女子在辦公室內，頓時如臨大敵。
在她的感知里，葉槿是不存在的，說明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但緊接著白秘書注意到對方的穿著，又立馬鬆懈了下來。
應該是某位武侯。
「您是葉將軍？」
一旁蘇雅聲音傳來。
白露露扭頭看去，自己師妹滿臉驚喜，似乎認識對方。
作為從小在山上長大的道士，再加上葉槿銷聲匿跡十幾年，並非所有人都認識她。
就算現在復出，可也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
蘇雅認識是因為她下山早，再加上身處肅反局內，能了解到許多密聞。
其中關於上一代人的密聞，絕大部分都跟葉槿有關。 比方說公羊天侯的死因，一部分人認為是葉槿導致的。
如果沒有葉槿的話，公羊天侯現在可能還活著。
除了這些事情以外，自然還有黃金時代葉槿那輝煌的事跡。
她是黃金時代鼎盛的象徵。
蘇雅看完其事跡，很難不心生崇拜。
葉槿看向他們，微微點頭示意。
「葉前輩，您怎麼來了？」
陸昭走進辦公室，臉上露出了笑容。
葉槿反問道：「我不能來嗎？」
陸昭道：「您能來我自然是高興的，我只是好奇，北方那邊沒有事了嗎？」
「應該是沒事了。」葉槿道：「古神圈停止暴動，意味著炁環境不會向外延伸，沒有了炁環境的加持，巨獸的實力會下降至少四成。」
「按照往常的情況，它們是不會離開古神圈的。就算離開了，也難以突破防線。」 古神圈暴動之所以危險，就是因為炁環境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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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炁環境鞏固，那便是完成了擴張。
聯邦想再收回來就難了。
反之，巨獸出來就是送死。
就比如南海水獸窟，聯邦能夠消滅水獸窟，主要原因就是巨獸一頭接一頭地出來送。
「北方那邊沒事了，我自然就要來到交州，你這邊的問題可還沒解決。」
陸昭問道：「您能在交州呆多久？」
他記得葉槿不能長時間離開神州，否則身體會出現明顯不適，然後炁力慢慢難以恢復。
這個症狀至今聯邦都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葉槿本人也抗拒研究。
葉槿回答道：「每個月一半時間能待在這邊，你見過那個龍人嗎？」
「您是說暹羅地區出現的那個怪物？」
葉槿點頭道：「嗯，根據情報顯示，目前正與聖火道在孔雀半島僵持。」 陸昭坐在她身旁，動作非常自然。
蘇雅能從中看出兩人的關係非常近。
明顯不是單純的組織關係，私人關係也非常親密。
否則，相處不會這麼自然。
陸節度臉上笑容就沒停過，只有跟關係很好的人才有這種表現。
比如說周司長、黎大校、顧學士三人。
作為陸節度的實質上秘書長，蘇雅能了解到陸昭的人際圈子，跟所有人的親疏遠近。
陸昭繼續談論著暹羅的事情，這是交州目前最大的危機。
也事關師父謀劃道場。
他道：「我這邊通過孟同志，也就是黃金家族的海外渠道，他們說是暹羅地區的怪物們在效仿朱明王朝，那頭龍人自稱隆慶帝。」
「這個我知道。」
葉槿道：「我們懷疑暹羅地區出現的這些怪物，是南海水獸窟與中南半島超凡環境融合的結果。」 陸昭問道：「葉前輩當初南海一戰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個說來話長。」
隨後葉槿將南海一戰的詳細始末說了一遍。
陸昭之前了解過，但沒問得那麼詳細。
當時他覺得事情已經結束了，沒想到南海道場竟然還殘存著力量。
如今借著師父的布局鳩占鵲巢。
蘇雅與白露露兩人聽得聚精會神，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級別的事情。
她們感到十分錯愕，原來聯邦消滅古神化不是自己布局，而是半推半就。
其背後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推動。
陸昭看向她們，提醒道：「這些消息你們不能往外說。」
「是。」
蘇雅立馬回應，白露露也點頭。 陸昭之所以讓她們知道，是另有所圖。
後續肯定有大量涉及道場的事情，他作為中南節度，大量的命令是通過秘書處發出去的。
需要蘇雅辦事，那就得讓對方知道一些消息。
這個消息來自組織內是最安全合理的。
他問道：「葉前輩，那暹羅地區聯邦具體打算怎麼解決？我聽王天侯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先擱置。」
「對。」
葉槿有些不滿道：「他們辦事一向都這樣子，遇到比較困難的問題就放著不管。」
陸昭道：「我覺得挺合理的，剛剛歷經兩場戰爭，國家需要休養生息。您也是，也要休息一段時間。」
說完，他扭頭吩咐蘇白二人去忙自己的，也就是讓她們退避。
兩人離開辦公室，房間內只剩下陸昭與葉槿。
「葉前輩，王天侯這一次有沒有出手？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這是陸昭最關心的問題。 王天侯壽命不足10年，每一次出手壽命都會減少。
他的存在是整個國家的定海神針。
如果說陸昭被塑造成未來的希望，那麼王天侯就是現在的希望。
亂世需要強人穩定秩序，王天侯就是這個強人。
他要是死了，整個國家將會陷入巨大的動盪。
從私心來說，陸昭也不希望王天侯死。
葉槿回答道：「他又出手了，現在壽命可能只剩下3年，最多4年。」
陸昭聞言，眉頭深深皺起。
出於關心的批評，到嘴邊又說不出口。王天侯出手，必然是迫不得已。
他不能要求王天侯為了自身的壽命，而不履行天侯的責任。
「為了奪回北方第一防線？」
「嗯。」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沒有，當時所有武侯都受傷了。雖然秦川與漢窟也各自死了三頭巨獸，但並沒有讓我們取得優勢。」
「就不能拖著嗎？」
「可以拖，但代價是第一防線失守，整個中原腹地將直面古神圈的威脅。」
中原出現地熱的情況，但絕大部分地區只是夜間氣溫存在少許上升，真正影響生產的是極少數地區。
聯邦不可能放棄中原，一旦失守神州就失去了打持久戰的資格。
哪怕只是直面古神圈的威脅，也會對生產造成極大影響。
比方說秦川有一種植物叫草苞，有著極強的殺菌作用。
它類似蒲公英，會向外播撒自己的種子。落地生根發芽，會直接對土地的微生物環境造成毀滅性打擊。
聯邦的特效消毒液就是提取它的藥性。
還有許多聯邦未知的超凡植物，在古神圈內不斷地疊代。
古神圈內的物種演化是外界的一萬倍。 第一防線肯定是抵禦古神圈最合理的地點，往後的防線必然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奪回第一防線，又殺死了六頭巨獸，聯邦北部地區會安全很久。
這個代價由天侯本人承擔。
三年壽命太短了。
陸昭問道：「葉前輩，我之前聽李太爺說，王天侯放棄偉大神通，就能夠延長壽命。」
「嗯。」
葉槿點頭道：「偉大神通會給超凡者造成極大的負擔，他如果卸下神通，降低自身生命層次，很多延壽的藥物就能夠起作用。」
「到時候延壽十年，趁著這段時間淬鍊精神力，修成陰神又有十年陰壽。」
李道生沒有具體說如何給王守正延壽，但她在古法領域也算得上宗師級。
很容易就能推算出對方的思路。
除了這條路以外，沒有其他方法了。
王守正不是普通的五階，他的生命力達到了七千。 相當於三個半的五階超凡者。
這種級別的生命力，想要延長壽命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降到四階，乃至是三階。
那延壽方法就有很多了。
單純是讓華伍這個醫藥途徑的武侯看護都能延壽五六年。
陸昭抿了抿嘴，問出了一個他都有答案的問題。
「那王天侯願意卸下偉大神通嗎？」
葉槿反問道：「你說呢？」
「…」
陸昭沉默。
肯定是不願意的。
就像別人說自己強一樣，他也覺得王天侯很強。 葉槿忽然問道：「小陸，你覺得王守正應該退下去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陸昭搖頭道：「如果真要假設的話，那麼我會尊重王天侯的選擇。」
葉槿面露詫異道：「為什麼？」
她一直以為陸昭也會支持李道生的想法，沒想到竟然是反對的。
陸昭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尊重他的主張，就像過去他尊重我的主張一樣。無論是想活下去，還是犧牲自己，都是他的選擇。」
葉槿問道：「你就不希望他活下去？」
「自然是希望的，但沒有誰是不能犧牲的。」
陸昭回答得很乾脆。
交州這一戰他成長了很多，真正明白了用兵如泥的道理。
在大災變中，國家的存續是建立在犧牲之上，沒有人是不能犧牲的，包括天侯本人。
王天侯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支持就是最大的尊重。 這回輪到葉槿沉默了。
她在想要不要告訴陸昭，李道生可能要對王守正動手。
沒有人是能做到完全一條心的，同一件事上，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葉槿希望王守正繼續活著，也看到了對方越來越多疑的性情。
王守正覺得自己下去，會出現各種問題。可葉槿不這麼覺得，她現在反而覺得他也是問題之一。
小陸明顯又是另一個想法。
陸昭問道：「葉前輩，這個問題您怎麼看？」
「關於這件事情，我不想管。」
葉槿搖頭，表明了自身態度。
也決定不將這件事情告知陸昭。
無論反對還是支持陸昭都沒必要知道，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她主動轉移話題道：「對了，關於你的生命炁場，讓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王守正的壽命，對方還委託自己找陸昭套話。
陸昭搖頭道：「我恐怕沒辦法給您看，我這生命炁場一旦展開，就沒辦法停下來，一直到氣力消耗殆盡。」
葉槿提議道：「讓我進你內景看看。」
生命炁場的原型是外景，只是現代生命開發忽略了內景外景的聯動性，從而降低修行難度。
外景就是內景的投射。
只是內景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地方，一般是不會讓任何人進入的。
「好。」
陸昭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
「您打算怎麼進入？」
「手伸過來，不要抵抗。」
葉槿伸出手，掌心向上。
陸昭握住她的手，緊接著立馬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進入體內，一路直奔內景。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內景。
————————————
周圍已經變成紅日與玄海的世界。
頭頂紅日懸空，火燒雲連成一片。
腳下玄海翻湧，時不時掀起波濤巨浪，拍打著石碑與化身佛樹。
陸昭與葉槿踏空而立。
後者環顧四周，她是第一次進入陸昭的內景。
之前沒有進過一方面是沒必要，另一方面是給陸昭留點隱私。
修行者境界較低的時候，精神世界是極為混沌的，並且無法收斂自身的記憶。
當精神世界有了固定的景象，自然就能隱藏自身記憶。
她的目光首先落到了石碑與化身佛樹，前者看不出端倪，似乎跟內景綁定過深。
後者是聖徒大群留下來的，這些年來對於陸昭的精神力增長應該很有幫助。 葉槿當初讓陸昭留下來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在有空中火護體的情況下，對於有好處的事情可以稍微大膽一點。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正確的，陸昭如今的精神力體量遠超同階，能夠摸到五階超凡者的門檻了。
往後突破五階，優勢會不斷地擴大。
或許現在陸昭四階有生命炁場，一部分原因也要歸功於自己。
葉槿心中自得，隨後目光落到了紅日上，又低頭凝視玄海。
非常純粹的太陽與太陰二炁。
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共存的狀態。
她凝神感受陰陽二炁。
兩股炁互相排斥，又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有時候會互相碰撞引發雷電景象，落到陸昭的身體內就是陰陽二炁在丹田交鋒，其震盪瞬間傳導全身。
換做是其他人，這一下可能就重傷了。
但陸昭的根基非常穩固，體內有先天五炁護持，足以承受這種傷害。 這僅僅是常態下的變化，如果用氣場驅動這兩股炁，後果不堪設想。無法停止生命氣場，一直到炁力耗儘是最輕的一種結果。
『一切根源是因為小陸的先天五炁。』
葉槿心中有所明悟，隨後又陷入了死胡同。
目前她所知的先天五炁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從巨獸身上獲得。
這是巨獸獲得古神之炁青睞之後，自然而然聚集起來的一種特殊能量。
陸昭的先天五炁無法用常理解釋。
他身上的先天五炁純度極高，並且是由五臟六腑生產出來的，這是連巨獸都做不到的。
古神圈五行巨獸還要依靠外部輸入，陸昭這是自己產出。
基於這一點，南海水獸窟的事情就很難懷疑到陸昭身上。
自己器官產出的五炁，自然就是天生的。
老道士的手段自然也不是聯邦能夠推測出來的，其中就包括了葉槿。
再天才的人，在缺乏足夠道行與閱歷的情況下，不可能無中生有地看出五行丹的奧妙。 葉槿所看到的是由先天五炁形成的道基，金木水火土逆向凝鍊陰陽二炁。
能看出道基運轉表象，卻無法理解它是如何形成的。
許久過後，葉槿收回了感知。
她如實說道：「小陸，你身上的變化我看不懂。」
陸昭故作茫然地說道：「我也看不懂，可能就像葉前輩你一樣，出現了一些目前無法解釋的變化。」
「你跟我不一樣。」
葉槿搖頭，語氣非常篤定道：「你的變化是正向的，無論怎麼說先天五炁彌足珍貴。它幫助你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道基，除了這個五行逆煉陰陽二炁有些危險以外其他的都很好。」
陸昭抓住其中的關鍵，問道：「所以您的變化是有害的？」
對方的身體問題，他可一直記在心裡。
原本葉槿是抗拒醫治，現在可以確定對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由於某種原因不願意透露給其他人。
「……」
葉槿沉默了。 她一不小心有點說漏嘴了。
陸昭見狀繼續追問道：「葉前輩，我又不會害您，有什麼問題我們應該積極去解決。」
葉槿搖頭道：「我的問題無法解決。」
陸昭道：「但您至少要讓我知道吧？要不這樣子，您只告訴我一個人，要不要告訴第三個人由您來決定。」
「以後涉及這方面的事情，我也可以幫您解釋一下，總比現在這樣子硬瞞著要好。」
葉槿聞言，心裡有些意動。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多年，由於一些原因一直不敢說出來，憋在心裡挺不好受的。
現在有一個能信得過的人傾訴，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陸腦子也比自己靈活。
她稍作猶豫，道：「可以。」
陸昭眼睛微亮，連忙問道：「您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到我內景里談吧，有些東西我得給你看一下。」 葉槿一揮手，她裹挾陸昭的意識，進入了另一方天地。
入眼他們立於山巔之上，俯瞰著整個南中盆地。
白雲飄蕩，微風吹拂，讓人心曠神怡。
葉槿內景比之陸昭要大上無數倍。
他雖是四階，可距離葉槿還有望不到頭的差距。
『可能至少要到五階，我才可能看到與葉前輩的差距。』
陸昭眺望著遠方，對於晉升四階與築基成功的傲然漸漸收斂。
他自然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沒有實際知道差距，便無法深切地生出敬畏之心。
如今自己實力上漲了一大截，尋常五階不是他的對手，仍然看不到自己與葉槿的差距。
葉槿席地而坐，陸昭也跟著坐在旁邊。
他沒有催促，靜靜等候對方回答。
『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葉前輩誰也不告訴？』 『總不能她也要死了吧？』
陸昭心底莫名感到不安。
他除了師父以外，最敬重的長輩就是葉槿，其餘就是王天侯與劉瀚文。
除了死亡，他想不出到底什麼原因，葉槿誰也不告訴。
「大災變爆發之前，聯邦就已經察覺了超凡環境過度擴張帶來的危險性，從3225年開始對超凡環境進行消滅。」
「但往後的情況一直在惡化，3228年長生天出現，我帶來聯合軍團一路追著祂跑，橫跨整個東西方大草原。」
葉槿終於開口了，陸昭聚精會神傾聽。
這段歷史他有記憶，當時新聞上一直在播放。
不過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聯邦是否會掀起第三次對外開化戰爭？
這場所謂追逐超凡環境的軍事行動，是否會演變成聯邦進入西大陸的戰爭？
當時整個世界的局勢都非常緊張。
陸昭這些年翻看檔案，發現聯邦也非常緊張，只是跟其他國家不一樣。 他們自己緊張的是超凡環境無法遏制。
後來大災變爆發，其他國家也不需要緊張了，很快就都滅亡了。
在聯邦檔案里，許多國家崩潰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超凡環境導致社會崩潰，另一個就是宗教。
許多超凡者趁機奪權政權，後來發現守不住，又分割成了無數小領主，再後來就是城邦的出現。
「30年大災變爆發，我與神州斷了聯繫。為了防止長生天進一步擴張，我帶領聯合軍團與之展開了決戰。」
「然後我戰死了，又死而復生。」
葉槿說到這裡，又陷入了沉默。
陸昭聞言，只是略感詫異，並沒有追問。
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區區死而復生不至於驚慌失措。
還有葉槿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葉槿繼續說道：「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獲得一道先天乙木之炁，我的超凡化不斷加深，每次受傷都能快速恢復。」
陸昭神情自然，並沒有從中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對於巨獸的了解很少。
葉槿注意到這一點，秉承著一貫以來的直接，道：「小陸，按照古神派的定義，我現在就是聯邦的巨獸。」
「外部環境持續不斷地向我灌輸乙木之炁，哪怕我什麼都不做，生命力與超凡化程度也會不斷加深。」
陸昭神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他立馬把師父所說的古神與天地關係串聯起來。
聯邦也在古神化，他們一直在追求打破歷史周期率的路線。
也一直將生命開發視作實現黃金精神的重要途徑。
那麼黃金精神是否也會成為一尊古神？
以前一直有類似的傳言，但陸昭都沒有當真。就算是師父明里暗裡的暗示，他也沒有放心上。
因為這些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以此為主張活動的，也大多都是些陰溝里的老鼠。
以國家的力量很容易就能夠鎮壓。
現在人類已知最強的超凡者符合巨獸的特徵。 陸昭心理素質極強，只是稍作錯愕，深吸一口氣，迅速平靜下來。
他道：「難怪您一直不願意說明原因，這確實不能對外公開。」
葉槿見陸昭能夠保持平靜，並支持她之前的做法，心中的壓力驟然減少。
至少小陸還是懂自己，並支持自己。
她道：「我不知道自身變化的具體原理是什麼，但我知道這個消息不能傳開，哪怕只是在武侯層面。」
陸昭好奇問道：「除了那些通緝犯以外，體制內有古神派嗎？」
「余岱。」
葉槿說出了一個陸昭有所懷疑的名字。
陸昭追問道：「余大學士是古神派？」
葉槿回答：「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古神派，但卻是付諸實踐最多的那個人。」
「余岱這個反開化分子有一個主張，那就是讓人類獲得超凡力量，如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這確實是古神派了。 陸昭想到了南海的那些怪物，不出意外就是余大學士的研究成果。
他問道：「我記得當年南海藥廠有一種能將人變成怪物的技術，王天侯就不打算限制一下余大學士？」
葉槿回答道：「余岱這個人能夠一直沒事，就是他只搞學術上的研究。南海發生的事情，跟他沒有直接關聯。」
陸昭心中瞭然，對於當年的事情有了更全面了解。
生命補劑委員會拿余岱技術做實驗，東窗事發後相關人員被清算。
余岱只是進行技術的研發，沒有實際的犯罪。
否則就算有戰略價值，也會有一些象徵性處罰。
『葉前輩身上的變化，回頭可以去問問師父，現在以安撫為主。』
陸昭心中敲定主意，堅定道：「葉前輩，我覺得無論您出現了何種變化，都不影響您的地位。任何想借題發揮的人，都是反開化分子。」
葉槿臉上露出笑容，道：「你越來越像一個領導者了。」
陸昭也笑道：「人總要成長的嘛。」
他走到這一步，要是還像以前一樣純粹靠個人勇武，那手中的權力又有何意義？ 如果只論職務，陸昭現在能夠武侯掰手腕。
隨後陸昭與葉槿離開內景。
後者打算在交州呆幾天，陸昭讓蘇雅去安排住宿。
1月28號。
交州的戰後收尾工作也步入尾聲。
局勢日漸平緩下來。
晚上，陸昭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他向林知宴撥打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林知宴帶著怨氣的聲音便傳出來。
「呦呦呦，稀客呀，這不是我們的陸節度嗎？」
白露露看到女子在辦公室內，頓時如臨大敵。
在她的感知里，葉槿是不存在的，說明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但緊接著白秘書注意到對方的穿著，又立馬鬆懈了下來。
應該是某位武侯。
「您是葉將軍？」
一旁蘇雅聲音傳來。
白露露扭頭看去，自己師妹滿臉驚喜，似乎認識對方。
作為從小在山上長大的道士，再加上葉槿銷聲匿跡十幾年，並非所有人都認識她。
就算現在復出，可也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
蘇雅認識是因為她下山早，再加上身處肅反局內，能了解到許多密聞。
其中關於上一代人的密聞，絕大部分都跟葉槿有關。 比方說公羊天侯的死因，一部分人認為是葉槿導致的。
如果沒有葉槿的話，公羊天侯現在可能還活著。
除了這些事情以外，自然還有黃金時代葉槿那輝煌的事跡。
她是黃金時代鼎盛的象徵。
蘇雅看完其事跡，很難不心生崇拜。
葉槿看向他們，微微點頭示意。
「葉前輩，您怎麼來了？」
陸昭走進辦公室，臉上露出了笑容。
葉槿反問道：「我不能來嗎？」
陸昭道：「您能來我自然是高興的，我只是好奇，北方那邊沒有事了嗎？」
「應該是沒事了。」葉槿道：「古神圈停止暴動，意味著炁環境不會向外延伸，沒有了炁環境的加持，巨獸的實力會下降至少四成。」
「按照往常的情況，它們是不會離開古神圈的。就算離開了，也難以突破防線。」 古神圈暴動之所以危險，就是因為炁環境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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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炁環境鞏固，那便是完成了擴張。
聯邦想再收回來就難了。
反之，巨獸出來就是送死。
就比如南海水獸窟，聯邦能夠消滅水獸窟，主要原因就是巨獸一頭接一頭地出來送。
「北方那邊沒事了，我自然就要來到交州，你這邊的問題可還沒解決。」
陸昭問道：「您能在交州呆多久？」
他記得葉槿不能長時間離開神州，否則身體會出現明顯不適，然後炁力慢慢難以恢復。
這個症狀至今聯邦都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葉槿本人也抗拒研究。
葉槿回答道：「每個月一半時間能待在這邊，你見過那個龍人嗎？」
「您是說暹羅地區出現的那個怪物？」
葉槿點頭道：「嗯，根據情報顯示，目前正與聖火道在孔雀半島僵持。」 陸昭坐在她身旁，動作非常自然。
蘇雅能從中看出兩人的關係非常近。
明顯不是單純的組織關係，私人關係也非常親密。
否則，相處不會這麼自然。
陸節度臉上笑容就沒停過，只有跟關係很好的人才有這種表現。
比如說周司長、黎大校、顧學士三人。
作為陸節度的實質上秘書長，蘇雅能了解到陸昭的人際圈子，跟所有人的親疏遠近。
陸昭繼續談論著暹羅的事情，這是交州目前最大的危機。
也事關師父謀劃道場。
他道：「我這邊通過孟同志，也就是黃金家族的海外渠道，他們說是暹羅地區的怪物們在效仿朱明王朝，那頭龍人自稱隆慶帝。」
「這個我知道。」
葉槿道：「我們懷疑暹羅地區出現的這些怪物，是南海水獸窟與中南半島超凡環境融合的結果。」 陸昭問道：「葉前輩當初南海一戰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個說來話長。」
隨後葉槿將南海一戰的詳細始末說了一遍。
陸昭之前了解過，但沒問得那麼詳細。
當時他覺得事情已經結束了，沒想到南海道場竟然還殘存著力量。
如今借著師父的布局鳩占鵲巢。
蘇雅與白露露兩人聽得聚精會神，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級別的事情。
她們感到十分錯愕，原來聯邦消滅古神化不是自己布局，而是半推半就。
其背後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推動。
陸昭看向她們，提醒道：「這些消息你們不能往外說。」
「是。」
蘇雅立馬回應，白露露也點頭。 陸昭之所以讓她們知道，是另有所圖。
後續肯定有大量涉及道場的事情，他作為中南節度，大量的命令是通過秘書處發出去的。
需要蘇雅辦事，那就得讓對方知道一些消息。
這個消息來自組織內是最安全合理的。
他問道：「葉前輩，那暹羅地區聯邦具體打算怎麼解決？我聽王天侯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先擱置。」
「對。」
葉槿有些不滿道：「他們辦事一向都這樣子，遇到比較困難的問題就放著不管。」
陸昭道：「我覺得挺合理的，剛剛歷經兩場戰爭，國家需要休養生息。您也是，也要休息一段時間。」
說完，他扭頭吩咐蘇白二人去忙自己的，也就是讓她們退避。
兩人離開辦公室，房間內只剩下陸昭與葉槿。
「葉前輩，王天侯這一次有沒有出手？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這是陸昭最關心的問題。 王天侯壽命不足10年，每一次出手壽命都會減少。
他的存在是整個國家的定海神針。
如果說陸昭被塑造成未來的希望，那麼王天侯就是現在的希望。
亂世需要強人穩定秩序，王天侯就是這個強人。
他要是死了，整個國家將會陷入巨大的動盪。
從私心來說，陸昭也不希望王天侯死。
葉槿回答道：「他又出手了，現在壽命可能只剩下3年，最多4年。」
陸昭聞言，眉頭深深皺起。
出於關心的批評，到嘴邊又說不出口。王天侯出手，必然是迫不得已。
他不能要求王天侯為了自身的壽命，而不履行天侯的責任。
「為了奪回北方第一防線？」
「嗯。」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沒有，當時所有武侯都受傷了。雖然秦川與漢窟也各自死了三頭巨獸，但並沒有讓我們取得優勢。」
「就不能拖著嗎？」
「可以拖，但代價是第一防線失守，整個中原腹地將直面古神圈的威脅。」
中原出現地熱的情況，但絕大部分地區只是夜間氣溫存在少許上升，真正影響生產的是極少數地區。
聯邦不可能放棄中原，一旦失守神州就失去了打持久戰的資格。
哪怕只是直面古神圈的威脅，也會對生產造成極大影響。
比方說秦川有一種植物叫草苞，有著極強的殺菌作用。
它類似蒲公英，會向外播撒自己的種子。落地生根發芽，會直接對土地的微生物環境造成毀滅性打擊。
聯邦的特效消毒液就是提取它的藥性。
還有許多聯邦未知的超凡植物，在古神圈內不斷地疊代。
古神圈內的物種演化是外界的一萬倍。 第一防線肯定是抵禦古神圈最合理的地點，往後的防線必然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奪回第一防線，又殺死了六頭巨獸，聯邦北部地區會安全很久。
這個代價由天侯本人承擔。
三年壽命太短了。
陸昭問道：「葉前輩，我之前聽李太爺說，王天侯放棄偉大神通，就能夠延長壽命。」
「嗯。」
葉槿點頭道：「偉大神通會給超凡者造成極大的負擔，他如果卸下神通，降低自身生命層次，很多延壽的藥物就能夠起作用。」
「到時候延壽十年，趁著這段時間淬鍊精神力，修成陰神又有十年陰壽。」
李道生沒有具體說如何給王守正延壽，但她在古法領域也算得上宗師級。
很容易就能推算出對方的思路。
除了這條路以外，沒有其他方法了。
王守正不是普通的五階，他的生命力達到了七千。 相當於三個半的五階超凡者。
這種級別的生命力，想要延長壽命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降到四階，乃至是三階。
那延壽方法就有很多了。
單純是讓華伍這個醫藥途徑的武侯看護都能延壽五六年。
陸昭抿了抿嘴，問出了一個他都有答案的問題。
「那王天侯願意卸下偉大神通嗎？」
葉槿反問道：「你說呢？」
「…」
陸昭沉默。
肯定是不願意的。
就像別人說自己強一樣，他也覺得王天侯很強。 葉槿忽然問道：「小陸，你覺得王守正應該退下去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陸昭搖頭道：「如果真要假設的話，那麼我會尊重王天侯的選擇。」
葉槿面露詫異道：「為什麼？」
她一直以為陸昭也會支持李道生的想法，沒想到竟然是反對的。
陸昭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尊重他的主張，就像過去他尊重我的主張一樣。無論是想活下去，還是犧牲自己，都是他的選擇。」
葉槿問道：「你就不希望他活下去？」
「自然是希望的，但沒有誰是不能犧牲的。」
陸昭回答得很乾脆。
交州這一戰他成長了很多，真正明白了用兵如泥的道理。
在大災變中，國家的存續是建立在犧牲之上，沒有人是不能犧牲的，包括天侯本人。
王天侯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支持就是最大的尊重。 這回輪到葉槿沉默了。
她在想要不要告訴陸昭，李道生可能要對王守正動手。
沒有人是能做到完全一條心的，同一件事上，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葉槿希望王守正繼續活著，也看到了對方越來越多疑的性情。
王守正覺得自己下去，會出現各種問題。可葉槿不這麼覺得，她現在反而覺得他也是問題之一。
小陸明顯又是另一個想法。
陸昭問道：「葉前輩，這個問題您怎麼看？」
「關於這件事情，我不想管。」
葉槿搖頭，表明了自身態度。
也決定不將這件事情告知陸昭。
無論反對還是支持陸昭都沒必要知道，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她主動轉移話題道：「對了，關於你的生命炁場，讓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王守正的壽命，對方還委託自己找陸昭套話。
陸昭搖頭道：「我恐怕沒辦法給您看，我這生命炁場一旦展開，就沒辦法停下來，一直到氣力消耗殆盡。」
葉槿提議道：「讓我進你內景看看。」
生命炁場的原型是外景，只是現代生命開發忽略了內景外景的聯動性，從而降低修行難度。
外景就是內景的投射。
只是內景是一個人最私密的地方，一般是不會讓任何人進入的。
「好。」
陸昭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
「您打算怎麼進入？」
「手伸過來，不要抵抗。」
葉槿伸出手，掌心向上。
陸昭握住她的手，緊接著立馬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進入體內，一路直奔內景。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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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已經變成紅日與玄海的世界。
頭頂紅日懸空，火燒雲連成一片。
腳下玄海翻湧，時不時掀起波濤巨浪，拍打著石碑與化身佛樹。
陸昭與葉槿踏空而立。
後者環顧四周，她是第一次進入陸昭的內景。
之前沒有進過一方面是沒必要，另一方面是給陸昭留點隱私。
修行者境界較低的時候，精神世界是極為混沌的，並且無法收斂自身的記憶。
當精神世界有了固定的景象，自然就能隱藏自身記憶。
她的目光首先落到了石碑與化身佛樹，前者看不出端倪，似乎跟內景綁定過深。
後者是聖徒大群留下來的，這些年來對於陸昭的精神力增長應該很有幫助。 葉槿當初讓陸昭留下來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在有空中火護體的情況下，對於有好處的事情可以稍微大膽一點。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正確的，陸昭如今的精神力體量遠超同階，能夠摸到五階超凡者的門檻了。
往後突破五階，優勢會不斷地擴大。
或許現在陸昭四階有生命炁場，一部分原因也要歸功於自己。
葉槿心中自得，隨後目光落到了紅日上，又低頭凝視玄海。
非常純粹的太陽與太陰二炁。
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共存的狀態。
她凝神感受陰陽二炁。
兩股炁互相排斥，又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有時候會互相碰撞引發雷電景象，落到陸昭的身體內就是陰陽二炁在丹田交鋒，其震盪瞬間傳導全身。
換做是其他人，這一下可能就重傷了。
但陸昭的根基非常穩固，體內有先天五炁護持，足以承受這種傷害。 這僅僅是常態下的變化，如果用氣場驅動這兩股炁，後果不堪設想。無法停止生命氣場，一直到炁力耗儘是最輕的一種結果。
『一切根源是因為小陸的先天五炁。』
葉槿心中有所明悟，隨後又陷入了死胡同。
目前她所知的先天五炁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從巨獸身上獲得。
這是巨獸獲得古神之炁青睞之後，自然而然聚集起來的一種特殊能量。
陸昭的先天五炁無法用常理解釋。
他身上的先天五炁純度極高，並且是由五臟六腑生產出來的，這是連巨獸都做不到的。
古神圈五行巨獸還要依靠外部輸入，陸昭這是自己產出。
基於這一點，南海水獸窟的事情就很難懷疑到陸昭身上。
自己器官產出的五炁，自然就是天生的。
老道士的手段自然也不是聯邦能夠推測出來的，其中就包括了葉槿。
再天才的人，在缺乏足夠道行與閱歷的情況下，不可能無中生有地看出五行丹的奧妙。 葉槿所看到的是由先天五炁形成的道基，金木水火土逆向凝鍊陰陽二炁。
能看出道基運轉表象，卻無法理解它是如何形成的。
許久過後，葉槿收回了感知。
她如實說道：「小陸，你身上的變化我看不懂。」
陸昭故作茫然地說道：「我也看不懂，可能就像葉前輩你一樣，出現了一些目前無法解釋的變化。」
「你跟我不一樣。」
葉槿搖頭，語氣非常篤定道：「你的變化是正向的，無論怎麼說先天五炁彌足珍貴。它幫助你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道基，除了這個五行逆煉陰陽二炁有些危險以外其他的都很好。」
陸昭抓住其中的關鍵，問道：「所以您的變化是有害的？」
對方的身體問題，他可一直記在心裡。
原本葉槿是抗拒醫治，現在可以確定對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由於某種原因不願意透露給其他人。
「……」
葉槿沉默了。 她一不小心有點說漏嘴了。
陸昭見狀繼續追問道：「葉前輩，我又不會害您，有什麼問題我們應該積極去解決。」
葉槿搖頭道：「我的問題無法解決。」
陸昭道：「但您至少要讓我知道吧？要不這樣子，您只告訴我一個人，要不要告訴第三個人由您來決定。」
「以後涉及這方面的事情，我也可以幫您解釋一下，總比現在這樣子硬瞞著要好。」
葉槿聞言，心裡有些意動。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多年，由於一些原因一直不敢說出來，憋在心裡挺不好受的。
現在有一個能信得過的人傾訴，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陸腦子也比自己靈活。
她稍作猶豫，道：「可以。」
陸昭眼睛微亮，連忙問道：「您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到我內景里談吧，有些東西我得給你看一下。」 葉槿一揮手，她裹挾陸昭的意識，進入了另一方天地。
入眼他們立於山巔之上，俯瞰著整個南中盆地。
白雲飄蕩，微風吹拂，讓人心曠神怡。
葉槿內景比之陸昭要大上無數倍。
他雖是四階，可距離葉槿還有望不到頭的差距。
『可能至少要到五階，我才可能看到與葉前輩的差距。』
陸昭眺望著遠方，對於晉升四階與築基成功的傲然漸漸收斂。
他自然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沒有實際知道差距，便無法深切地生出敬畏之心。
如今自己實力上漲了一大截，尋常五階不是他的對手，仍然看不到自己與葉槿的差距。
葉槿席地而坐，陸昭也跟著坐在旁邊。
他沒有催促，靜靜等候對方回答。
『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葉前輩誰也不告訴？』 『總不能她也要死了吧？』
陸昭心底莫名感到不安。
他除了師父以外，最敬重的長輩就是葉槿，其餘就是王天侯與劉瀚文。
除了死亡，他想不出到底什麼原因，葉槿誰也不告訴。
「大災變爆發之前，聯邦就已經察覺了超凡環境過度擴張帶來的危險性，從3225年開始對超凡環境進行消滅。」
「但往後的情況一直在惡化，3228年長生天出現，我帶來聯合軍團一路追著祂跑，橫跨整個東西方大草原。」
葉槿終於開口了，陸昭聚精會神傾聽。
這段歷史他有記憶，當時新聞上一直在播放。
不過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聯邦是否會掀起第三次對外開化戰爭？
這場所謂追逐超凡環境的軍事行動，是否會演變成聯邦進入西大陸的戰爭？
當時整個世界的局勢都非常緊張。
陸昭這些年翻看檔案，發現聯邦也非常緊張，只是跟其他國家不一樣。 他們自己緊張的是超凡環境無法遏制。
後來大災變爆發，其他國家也不需要緊張了，很快就都滅亡了。
在聯邦檔案里，許多國家崩潰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超凡環境導致社會崩潰，另一個就是宗教。
許多超凡者趁機奪權政權，後來發現守不住，又分割成了無數小領主，再後來就是城邦的出現。
「30年大災變爆發，我與神州斷了聯繫。為了防止長生天進一步擴張，我帶領聯合軍團與之展開了決戰。」
「然後我戰死了，又死而復生。」
葉槿說到這裡，又陷入了沉默。
陸昭聞言，只是略感詫異，並沒有追問。
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區區死而復生不至於驚慌失措。
還有葉槿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葉槿繼續說道：「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獲得一道先天乙木之炁，我的超凡化不斷加深，每次受傷都能快速恢復。」
陸昭神情自然，並沒有從中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對於巨獸的了解很少。
葉槿注意到這一點，秉承著一貫以來的直接，道：「小陸，按照古神派的定義，我現在就是聯邦的巨獸。」
「外部環境持續不斷地向我灌輸乙木之炁，哪怕我什麼都不做，生命力與超凡化程度也會不斷加深。」
陸昭神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他立馬把師父所說的古神與天地關係串聯起來。
聯邦也在古神化，他們一直在追求打破歷史周期率的路線。
也一直將生命開發視作實現黃金精神的重要途徑。
那麼黃金精神是否也會成為一尊古神？
以前一直有類似的傳言，但陸昭都沒有當真。就算是師父明里暗裡的暗示，他也沒有放心上。
因為這些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以此為主張活動的，也大多都是些陰溝里的老鼠。
以國家的力量很容易就能夠鎮壓。
現在人類已知最強的超凡者符合巨獸的特徵。 陸昭心理素質極強，只是稍作錯愕，深吸一口氣，迅速平靜下來。
他道：「難怪您一直不願意說明原因，這確實不能對外公開。」
葉槿見陸昭能夠保持平靜，並支持她之前的做法，心中的壓力驟然減少。
至少小陸還是懂自己，並支持自己。
她道：「我不知道自身變化的具體原理是什麼，但我知道這個消息不能傳開，哪怕只是在武侯層面。」
陸昭好奇問道：「除了那些通緝犯以外，體制內有古神派嗎？」
「余岱。」
葉槿說出了一個陸昭有所懷疑的名字。
陸昭追問道：「余大學士是古神派？」
葉槿回答：「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古神派，但卻是付諸實踐最多的那個人。」
「余岱這個反開化分子有一個主張，那就是讓人類獲得超凡力量，如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這確實是古神派了。 陸昭想到了南海的那些怪物，不出意外就是余大學士的研究成果。
他問道：「我記得當年南海藥廠有一種能將人變成怪物的技術，王天侯就不打算限制一下余大學士？」
葉槿回答道：「余岱這個人能夠一直沒事，就是他只搞學術上的研究。南海發生的事情，跟他沒有直接關聯。」
陸昭心中瞭然，對於當年的事情有了更全面了解。
生命補劑委員會拿余岱技術做實驗，東窗事發後相關人員被清算。
余岱只是進行技術的研發，沒有實際的犯罪。
否則就算有戰略價值，也會有一些象徵性處罰。
『葉前輩身上的變化，回頭可以去問問師父，現在以安撫為主。』
陸昭心中敲定主意，堅定道：「葉前輩，我覺得無論您出現了何種變化，都不影響您的地位。任何想借題發揮的人，都是反開化分子。」
葉槿臉上露出笑容，道：「你越來越像一個領導者了。」
陸昭也笑道：「人總要成長的嘛。」
他走到這一步，要是還像以前一樣純粹靠個人勇武，那手中的權力又有何意義？ 如果只論職務，陸昭現在能夠武侯掰手腕。
隨後陸昭與葉槿離開內景。
後者打算在交州呆幾天，陸昭讓蘇雅去安排住宿。
1月28號。
交州的戰後收尾工作也步入尾聲。
局勢日漸平緩下來。
晚上，陸昭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他向林知宴撥打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林知宴帶著怨氣的聲音便傳出來。
「呦呦呦，稀客呀，這不是我們的陸節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