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倒懸山下，群雄齊聚
第三層的石門開得很安靜。
沒有轟鳴，沒有強光，只有一股潮冷的風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泥土味、爛木頭味，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腥氣，像有人把埋了幾十年的棺材蓋掀了一條縫。
陸沉走在最前頭，一腳跨過門檻，眼前一黑。
再睜眼，腳下已經踩著實地。
灰白色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頭，地面裂紋細密，像被風沙磨了上千年，連根草都不長。陸沉剛想低頭看，後頸的汗毛先炸了起來。
頭頂有東西。
他抬頭，喉結滾了一下。
山。倒著掛在黑色天幕上的山。山根朝天，山尖朝地，碎石、枯樹、斷裂的岩層全懸在半空，沒有任何依託，也沒有一塊往下掉。
每座山尖都亮著一盞白燈，遠看像一片掛歪了的星。
「我去。」趙魁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嘴角咧到耳根，「這山是讓人拿倒了吧？」
沒人笑。
衛青嵐握著斷刃，目光一寸寸掃過四周。她看見了正前方那座山，只有它是正的，拔地而起，直插黑霧，像一根釘在天地之間的石柱。周圍那些倒懸的山脈全朝它圍攏，仿佛在朝拜。
「我們站在山腳。」陸沉說。
蕭彥初湊上來：「這座山的山腳？」
「對，也是這一層里唯一沒倒過來的地方。」
話音剛落，四周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平原各個方向的虛空里，一個接一個往下掉人。
有人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滿嘴是土；有人剛落地就拔刀，刀尖亂指；還有個渾身是血的散修，被同伴半背半拖著，一落地就癱在地上喘。
服飾各異，兵器各異，裡頭還夾著幾張陸沉從沒見過的異國面孔。
陸沉把神識鋪開，鋪到三里外就數不過來了。
十幾支隊伍，更遠處還有氣息在往這邊涌。有人從山後繞出來，有人從倒懸山之間摔下來，還有人從一團旋轉的黑渦里走出，鞋底沾著黏稠的黑泥。
黑島這座神窟，已經不是一座孤島上的試煉場了。它和別的節點全接通了。
「人也太多了。」衛青嵐低聲說。
「這一關把所有入口的人都掃到了一處。」陸沉收回神識，目光落在中央那座正山上，「先看清楚，再動。」
左側亂石堆後傳來一聲嘶啞的低喝：「源田隊長！」
四個穿深色忍服的人從石縫裡挪出來，衣服破得掛不住身，血糊了半張臉，好在人是活的。
源田隼聽見喊聲回頭，腳步頓了一下，收了短刃，大步走過去。
那四人一見他，肩膀同時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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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你們四個？」
源田隼掃了一眼，語氣平平，嗓子卻是啞的。
領頭的年輕忍修咬著牙點頭：「山田君，沒過來。」
源田隼沒說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拍得很重。
轉身回來時，他走到陸沉面前，抱了抱拳：「陸先生，這一路多謝。這份情，我記著。」
他的目光往陸沉手上的青戒瞟了一眼。裡頭封著他們那柄妖刀。
他眼角抽了抽，到底什麼也沒提。
「去接你的人吧。」陸沉說。
源田隼走出幾步，又回頭擺了擺手：「諸位，後會有期。」
沒過多久，右側山口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六名西鷹隊員拖著步子走出來，外骨骼上糊滿黑泥，其中兩人的肩甲已經碎成了渣，胸口的護板也有明顯凹陷。
科爾看見隊員，臉上居然露了點笑意，朝他們抬手。
「還活著幾個？」
「六個。」
「夠了。」
科爾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重要的事。
隨後他抬頭看向陸沉，對他們點點頭。
「祝你們好運。」
說完便帶人走了。
趙魁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那傢伙，跟進來的時候像兩個人。」
科爾半邊面甲沒了，機械左臂只剩三根金屬指，胸口的外殼裂開一道縫，裡頭的靈力線路忽明忽暗。
可身上那股勁頭，活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的鐵獸。
趙魁盯著科爾的背影，低聲道：「這傢伙比進去的時候凶多了。」
「他像換了個人。」蕭彥初說。
「他把原來的自己留在第二層了。」陸沉說。
趙魁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就在這時，陸沉腰間的骨符發燙了。溫度不高，卻像一根細針，隔著衣料往肉里扎。
他順著骨符的指引望過去。
遠處站著一支幾十人的隊伍，中間立著個穿暗灰長袍的老巫人。他身材不高，背脊卻挺得筆直，手裡拄著一根纏滿黑羽的木杖。
那些黑羽沒有隨風擺動。
它們一根根向外支起，像一群伏在木杖上的黑色蟲足。
老人臉上的皺紋很深，表情平靜得近乎僵硬。一雙眼睛藏在陰影里，像兩點沉在井底的燈火，無聲照著周圍的人。
衛青嵐順著陸沉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黑巫會大供奉。」
她停了一下。
「外號，枯河巫。」
陸沉只看了一眼，體內的青黑真氣便自行運轉起來。
腐木、血灰，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冷香，從那支隊伍中飄來，熟悉得讓他後槽牙發酸。
這味道，他在坤鴉身上聞到過。
趙小寶留下的殘痕里，也有。
不是巧合，這幾個人出自同一個師門。
陸沉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變了。
枯河巫也看過來了。隔著幾百丈，兩道目光撞在一起。
老頭眼底掠過一絲古怪的亮光，沒開口，只是把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咚。」
聲音細微到幾不可查，陸沉腰間的骨符卻跟著震動一下。
隊伍後頭有幾張熟面孔。巴圖蘭被兩名巫師攙扶著，臉白得像紙，身上的赤紅霧氣倒是淡了一大半。
洛修遠、繚霜、剛雲都在，總人數比赤紅峽谷那會兒少了兩三個。看來他們出了峽谷，就直接和黑巫會的後援匯合了。
「洛家、謝家、王家的人都來了。」衛青嵐報著名字，說到一半停住，「還有蘇文禮的孫子，蘇承謙。」
陸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人群最後，一個穿白色勁裝的年輕人正低頭理袖口，臉色發白，神情卻很平靜。
他顯然早就看見了陸沉，抬頭時與他對上一眼，沒躲，也沒走過來。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很雜，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等什麼。
衛青嵐腰間的通訊器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緊繃的神情終於鬆開：「他們到了。」
灰白的霧氣里，一隊人影快步趕來。
最前面是陳樹，作戰服裂了幾處，額角掛著血，腳下一步沒慢。
周野跟在他身後，臉上儘是疲憊，腳步也很快。
隊伍中間還縮著個人，是阿木。他一看見陸沉就紅了臉，腳步慢了半拍。
小金比他更快。它從陸沉肩頭一躥，落在阿木腦袋上，爪子掄起來，對著他腦門就是一頓敲。
「吱吱吱！」
「我、我沒亂跑！」阿木抱著頭往下縮。
小金又補了一爪，這一下實打實的。
阿木脖子一縮，徹底不吭聲了。
陸沉沒理這對活寶，盯著陳樹：「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進來了？」
陳樹剛想敬禮，就被陸沉拉到身後。
「總部調整了計劃。」陳樹喘著氣，「黑島神窟已經和其他節點連通，原來的偵查任務作廢。上面決定追加支援，儘量爭取更多命格和進入後續區域的資格。」
「來了多少人？」
「五十人留在外圍，真正進來的有十六個。」陳樹回頭看了一眼，「龍組外勤隊，還有衛家、陳家、蘇家、彭家和周家的人。」
「其他入口呢？」陸沉問。
周野從懷裡取出一封折好的信，遞給衛青嵐。
「衛隊，總部已經確認，另外幾處異常節點也出現了通道。黑巫會和幾大世家都在增派人手。」
他朝遠處的人群看了一眼。
「我們抵達黑島時，黑巫會還在破解你們留下的封鎖裝置。雙方談了條件，先一起破門，進來以後各走各的。」
衛青嵐看完，遞給陸沉。
蕭彥初看著平原上越來越多的人影，臉色發緊：「所以現在這些隊伍，有些根本不是黑巫會的人？」
「有黑巫會的，也有別的節點衝進來的。」周野說，「這裡已經是一座大擂台了。」
陸沉接過信紙，匆匆掃過，把它還給衛青嵐：「清溪谷呢？」
「周家和彭家調了五千人，駐在山區外圍，對外說是聯合演習，實際是封路。一個月內，生人別想靠近谷口。」
五千人擋得住活人，擋不擋得住門後的東西，難說。
陸沉沒把這話說出來，陳樹卻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補了一句：「佳佳和小七暫時停課，全留在內谷里。阿木本來是留守的，他非要跟著來，大小姐點了頭。」
阿木從小金的爪子底下抬起頭，小聲說：「先生，我想跟著你。」
陸沉看了他一會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來了就別亂跑。」
阿木點頭點得像搗蒜。
小金蹲在他頭頂，尾巴一甩，像是在給他作保。
眾人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中央那座正山上方突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光很遠，起初只有米粒大小。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相繼出現。
黑霧深處，像有沉睡多年的東西睜開了眼睛。
陸沉抬頭看去。
中央正山的山壁上，一點點火光正沿著山腳、山腰和山頂依次亮起。光芒隔著濃霧透出來，將原本死寂的山體映成一片詭異的灰白。
周圍的人也停了下來。
有人握緊兵器，有人轉身召回同伴，還有人下意識後退，腳底在裂開的地面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趙魁喉結滾動：「山亮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座拔地而起的中央正山。
山頂黑霧翻動，第一縷火光從其中露出。
緊接著，第二縷、第三縷……
整座山，像是正在甦醒。
沒有轟鳴，沒有強光，只有一股潮冷的風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泥土味、爛木頭味，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腥氣，像有人把埋了幾十年的棺材蓋掀了一條縫。
陸沉走在最前頭，一腳跨過門檻，眼前一黑。
再睜眼，腳下已經踩著實地。
灰白色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頭，地面裂紋細密，像被風沙磨了上千年，連根草都不長。陸沉剛想低頭看，後頸的汗毛先炸了起來。
頭頂有東西。
他抬頭，喉結滾了一下。
山。倒著掛在黑色天幕上的山。山根朝天，山尖朝地，碎石、枯樹、斷裂的岩層全懸在半空，沒有任何依託，也沒有一塊往下掉。
每座山尖都亮著一盞白燈，遠看像一片掛歪了的星。
「我去。」趙魁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嘴角咧到耳根，「這山是讓人拿倒了吧？」
沒人笑。
衛青嵐握著斷刃，目光一寸寸掃過四周。她看見了正前方那座山，只有它是正的，拔地而起，直插黑霧，像一根釘在天地之間的石柱。周圍那些倒懸的山脈全朝它圍攏，仿佛在朝拜。
「我們站在山腳。」陸沉說。
蕭彥初湊上來：「這座山的山腳？」
「對，也是這一層里唯一沒倒過來的地方。」
話音剛落，四周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平原各個方向的虛空里，一個接一個往下掉人。
有人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滿嘴是土；有人剛落地就拔刀，刀尖亂指；還有個渾身是血的散修，被同伴半背半拖著，一落地就癱在地上喘。
服飾各異，兵器各異，裡頭還夾著幾張陸沉從沒見過的異國面孔。
陸沉把神識鋪開，鋪到三里外就數不過來了。
十幾支隊伍，更遠處還有氣息在往這邊涌。有人從山後繞出來，有人從倒懸山之間摔下來，還有人從一團旋轉的黑渦里走出，鞋底沾著黏稠的黑泥。
黑島這座神窟，已經不是一座孤島上的試煉場了。它和別的節點全接通了。
「人也太多了。」衛青嵐低聲說。
「這一關把所有入口的人都掃到了一處。」陸沉收回神識，目光落在中央那座正山上，「先看清楚，再動。」
左側亂石堆後傳來一聲嘶啞的低喝：「源田隊長！」
四個穿深色忍服的人從石縫裡挪出來，衣服破得掛不住身，血糊了半張臉，好在人是活的。
源田隼聽見喊聲回頭，腳步頓了一下，收了短刃，大步走過去。
那四人一見他，肩膀同時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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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田隼掃了一眼，語氣平平，嗓子卻是啞的。
領頭的年輕忍修咬著牙點頭：「山田君，沒過來。」
源田隼沒說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拍得很重。
轉身回來時，他走到陸沉面前，抱了抱拳：「陸先生，這一路多謝。這份情，我記著。」
他的目光往陸沉手上的青戒瞟了一眼。裡頭封著他們那柄妖刀。
他眼角抽了抽，到底什麼也沒提。
「去接你的人吧。」陸沉說。
源田隼走出幾步，又回頭擺了擺手：「諸位，後會有期。」
沒過多久，右側山口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六名西鷹隊員拖著步子走出來，外骨骼上糊滿黑泥，其中兩人的肩甲已經碎成了渣，胸口的護板也有明顯凹陷。
科爾看見隊員，臉上居然露了點笑意，朝他們抬手。
「還活著幾個？」
「六個。」
「夠了。」
科爾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重要的事。
隨後他抬頭看向陸沉，對他們點點頭。
「祝你們好運。」
說完便帶人走了。
趙魁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那傢伙，跟進來的時候像兩個人。」
科爾半邊面甲沒了，機械左臂只剩三根金屬指，胸口的外殼裂開一道縫，裡頭的靈力線路忽明忽暗。
可身上那股勁頭，活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的鐵獸。
趙魁盯著科爾的背影，低聲道：「這傢伙比進去的時候凶多了。」
「他像換了個人。」蕭彥初說。
「他把原來的自己留在第二層了。」陸沉說。
趙魁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就在這時，陸沉腰間的骨符發燙了。溫度不高，卻像一根細針，隔著衣料往肉里扎。
他順著骨符的指引望過去。
遠處站著一支幾十人的隊伍，中間立著個穿暗灰長袍的老巫人。他身材不高，背脊卻挺得筆直，手裡拄著一根纏滿黑羽的木杖。
那些黑羽沒有隨風擺動。
它們一根根向外支起，像一群伏在木杖上的黑色蟲足。
老人臉上的皺紋很深，表情平靜得近乎僵硬。一雙眼睛藏在陰影里，像兩點沉在井底的燈火，無聲照著周圍的人。
衛青嵐順著陸沉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黑巫會大供奉。」
她停了一下。
「外號，枯河巫。」
陸沉只看了一眼，體內的青黑真氣便自行運轉起來。
腐木、血灰，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冷香，從那支隊伍中飄來，熟悉得讓他後槽牙發酸。
這味道，他在坤鴉身上聞到過。
趙小寶留下的殘痕里，也有。
不是巧合，這幾個人出自同一個師門。
陸沉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變了。
枯河巫也看過來了。隔著幾百丈，兩道目光撞在一起。
老頭眼底掠過一絲古怪的亮光，沒開口，只是把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咚。」
聲音細微到幾不可查，陸沉腰間的骨符卻跟著震動一下。
隊伍後頭有幾張熟面孔。巴圖蘭被兩名巫師攙扶著，臉白得像紙，身上的赤紅霧氣倒是淡了一大半。
洛修遠、繚霜、剛雲都在，總人數比赤紅峽谷那會兒少了兩三個。看來他們出了峽谷，就直接和黑巫會的後援匯合了。
「洛家、謝家、王家的人都來了。」衛青嵐報著名字，說到一半停住，「還有蘇文禮的孫子，蘇承謙。」
陸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人群最後，一個穿白色勁裝的年輕人正低頭理袖口，臉色發白，神情卻很平靜。
他顯然早就看見了陸沉，抬頭時與他對上一眼，沒躲，也沒走過來。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很雜，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等什麼。
衛青嵐腰間的通訊器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緊繃的神情終於鬆開：「他們到了。」
灰白的霧氣里，一隊人影快步趕來。
最前面是陳樹，作戰服裂了幾處，額角掛著血，腳下一步沒慢。
周野跟在他身後，臉上儘是疲憊，腳步也很快。
隊伍中間還縮著個人，是阿木。他一看見陸沉就紅了臉，腳步慢了半拍。
小金比他更快。它從陸沉肩頭一躥，落在阿木腦袋上，爪子掄起來，對著他腦門就是一頓敲。
「吱吱吱！」
「我、我沒亂跑！」阿木抱著頭往下縮。
小金又補了一爪，這一下實打實的。
阿木脖子一縮，徹底不吭聲了。
陸沉沒理這對活寶，盯著陳樹：「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進來了？」
陳樹剛想敬禮，就被陸沉拉到身後。
「總部調整了計劃。」陳樹喘著氣，「黑島神窟已經和其他節點連通，原來的偵查任務作廢。上面決定追加支援，儘量爭取更多命格和進入後續區域的資格。」
「來了多少人？」
「五十人留在外圍，真正進來的有十六個。」陳樹回頭看了一眼，「龍組外勤隊，還有衛家、陳家、蘇家、彭家和周家的人。」
「其他入口呢？」陸沉問。
周野從懷裡取出一封折好的信，遞給衛青嵐。
「衛隊，總部已經確認，另外幾處異常節點也出現了通道。黑巫會和幾大世家都在增派人手。」
他朝遠處的人群看了一眼。
「我們抵達黑島時，黑巫會還在破解你們留下的封鎖裝置。雙方談了條件，先一起破門，進來以後各走各的。」
衛青嵐看完，遞給陸沉。
蕭彥初看著平原上越來越多的人影，臉色發緊：「所以現在這些隊伍，有些根本不是黑巫會的人？」
「有黑巫會的，也有別的節點衝進來的。」周野說，「這裡已經是一座大擂台了。」
陸沉接過信紙，匆匆掃過，把它還給衛青嵐：「清溪谷呢？」
「周家和彭家調了五千人，駐在山區外圍，對外說是聯合演習，實際是封路。一個月內，生人別想靠近谷口。」
五千人擋得住活人，擋不擋得住門後的東西，難說。
陸沉沒把這話說出來，陳樹卻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補了一句：「佳佳和小七暫時停課，全留在內谷里。阿木本來是留守的，他非要跟著來，大小姐點了頭。」
阿木從小金的爪子底下抬起頭，小聲說：「先生，我想跟著你。」
陸沉看了他一會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來了就別亂跑。」
阿木點頭點得像搗蒜。
小金蹲在他頭頂，尾巴一甩，像是在給他作保。
眾人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中央那座正山上方突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光很遠，起初只有米粒大小。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相繼出現。
黑霧深處，像有沉睡多年的東西睜開了眼睛。
陸沉抬頭看去。
中央正山的山壁上，一點點火光正沿著山腳、山腰和山頂依次亮起。光芒隔著濃霧透出來，將原本死寂的山體映成一片詭異的灰白。
周圍的人也停了下來。
有人握緊兵器，有人轉身召回同伴，還有人下意識後退，腳底在裂開的地面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趙魁喉結滾動：「山亮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座拔地而起的中央正山。
山頂黑霧翻動，第一縷火光從其中露出。
緊接著，第二縷、第三縷……
整座山，像是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