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三方暫合作，焰心爭先
陸沉走到蕭彥初面前，伸手解下他胸前的防水設備箱。
從穹窿外殼墜入巨坑時，設備箱在岩壁上撞了幾次，邊角已經凹陷，卡扣也裂開了一道縫。
蕭彥初趕緊接過去，低頭查看。
主機還在運轉，屏幕上的波形卻已經亂成一團，紅色數據線不斷跳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反覆揉皺。
「還能用嗎？」陸沉問。
「主機沒壞，陣紋干擾太強。」蕭彥初擦了擦額角的汗，「只要靠近焰心，或許還能重新校準。」
「好，先不用它了。」
陸沉接過設備箱，收入青戒。
蕭彥初愣了一下。
「陸隊，這東西——」
「放在外面，只會先被毀。」
陸沉看了一眼前方逐漸擴大的裂隙。
「先保住人。」
蕭彥初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巨坑底部的火光忽明忽暗。
焰心周圍，那些暗紅色陣紋正在一點點向外退去。陣紋下方，更多刻痕從岩土中顯露出來。
那些刻痕沒有半點光澤，漆黑、古老，像一截截埋在地底的骨頭。
可火光照過去時，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些「骨頭」，似乎正在呼吸。
四周的剩餘異獸也變得不安起來。
黑影獸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嘶鳴；石皮蜥用利爪刨著地面，堅硬的岩層被抓出一道道白痕；幾頭骨刺地狼盯著焰心，背上的骨刺一根根豎起。
不時有一隻自行走到中央，撲進焰心裂隙。
南側忽然響起急促的滴鳴。
科爾身邊，那名變種人抬起手腕。腕甲上的紅燈瘋狂閃爍，刺耳警報瞬間蓋過了坑底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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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鷹小隊立刻收攏隊形。
科爾抬頭，機械眼轉動半圈，鎖定了陸沉等人藏身的平台。
紅光在坑壁上來回掃過。
三圈之後，停在西側。
「龍組的朋友。」
科爾摘下防護面罩，語氣依舊客氣。
「既然來了，何必躲著？」
話音未落，科爾抬起機械臂。
三枚藍白色靈力彈脫離炮口，拖著刺目的光尾，轟向平台。
爆炸聲在巨坑中迴蕩。
岩壁上的碎石被掀飛，像一陣驟雨迎面砸來。
趙魁把盾牌往地上一頓，擋在最前方，盾面被碎石撞得噼啪作響。衛青嵐反手扣住蕭彥初的肩膀，把他按低。
陸沉抬手，青黑色真氣從掌間鋪開，凝成一面半透明屏障，將最後一輪衝擊擋在身前。
趙魁收起盾牌， 「這都能找著？」
「他們的設備確實不錯。」陸沉說道。
塵霧散去。
陸沉走出平台陰影。
衛青嵐跟在他身後，趙魁扛著盾牌護住側翼，蕭彥初背著空蕩蕩的背包，小金則蹲在陸沉肩頭，尾巴繞過他的脖頸，眼珠不停轉動。
四人一猴，暴露在坑底所有人的視線里。
西鷹小隊齊齊抬槍。
八岐社的人也轉過身。
東側岩台上，源田隼看了陸沉片刻，收起短刀，朝他拱了拱手。
「醫生。」
陸沉掃過他蒼白的臉色。
「傷還沒好。」
「還死不了。」
源田隼唇角帶笑，可目光已經越過陸沉，落向中央那片不斷震動的焰心。
「昨夜若不是你出手，我已經死在黑影獸口中。」
「那你現在可以不動手。」
「這個不行。」
源田隼抬起頭。
身後的三道蛇影同時昂首，蛇瞳映著焰心的紅光。
「這扇門，我們等了六十年。」
話音落下，地底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翻了個身。
南側，科爾從異獸籠後走出。
他沒有瘋子般的狂態，五官甚至稱得上英俊。只是右半張臉被銀灰色機械結構覆蓋，皮膚與金屬的連接處留著一道道縫合痕跡。
那張臉看起來很平靜。
「先生。」科爾看著陸沉，笑意禮貌，「我們暫時不是敵人。」
趙魁嗤笑。
「你剛才對著我們開炮，也算不是敵人？」
「只是確認位置。」
「確認位置需要三炮？」
「現在不是確認過了嗎？」
科爾攤開手，目光掃過四周。
「異獸正在聚集，焰心下方的入口也快要開啟。繼續打下去，誰都占不到便宜。」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
「先清場。等入口穩定，通道、資源、試煉資格，各憑本事。」
衛青嵐盯著他。
「你說得倒輕鬆。剛才還在從異獸體內抽取脊髓。」
「那是研究。」
「它們在反抗。」
「研究對象反抗，不代表研究本身有錯。」
衛青嵐的手指按上刀柄。
「在我這裡，沒有區別。」
科爾機械眼微微一轉，落在她胸前的通訊器上，停頓片刻。
「原來是衛組長啊，你們龍組還是這麼相信規矩。」
「規矩至少能讓人知道，誰該付出代價。」
「可惜，崑崙墟真正開啟之後，最先被淘汰的往往就是講規矩的人。」
「衛組長，我想,這位醫生先生姓陸吧。」
科爾補了一句。
源田隼微微愕然。
衛青嵐正要反駁。
「無妨。」
陸沉抬起手，擋住了衛青嵐。
東側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一名年長忍修按住源田隼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日語。源田隼眉頭微皺，朝他看了一眼。
那名老忍修抬起骨杖，冷冷掃過科爾與陸沉。
「先清異獸。」
他的華夏語並不流利。
「門開，再爭。」
骨杖頂端，那枚黑色蛇骨慢慢張開嘴。
陸沉看向四周。
十幾頭黑影獸已經從西側平台躍下，石皮蜥沿著坑壁飛快爬行，骨刺地狼則分散開來，正從外圍包抄。
更遠處，囚籠中的異獸受到地底氣息牽引，撞得鐵欄不斷變形。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拖進獸群。
陸沉開口：
「先清場。」
科爾笑了笑。
「明智。」
「但有一條。」
陸沉看向他。
「誰再拿活物做實驗，我先清誰。」
科爾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陸先生，你管得未免太寬。」
「我這個人，見不得病人亂跑。」
話音落下，青黑真氣轟然擴散。
坑底的火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壓低。
最前方的黑影獸剛剛躍起，身體表面的黑膜便劇烈震動起來。它們原本快得只剩殘影，可在真氣壓制下，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黑膜上的空間裂紋接連閉合。
源田隼眼神微變。
「他壓住了異獸體內的煞氣。」
老忍修沒有遲疑，雙手結印。
數十張黃符從袖中飛出，在半空排列成陰陽魚陣。兩色靈光交錯，化作粗大的鎖鏈，將兩頭黑影獸釘在地面。
「動手！」
趙魁暴喝一聲，扛著盾牌衝進獸群。
他沒有護臂，也沒有藉助任何器械，整個人卻像一堵撞出去的鐵牆。
盾面撞上黑影獸的瞬間，悶響震得岩壁發顫。
那頭異獸翻滾著飛出去，連續撞碎三塊岩石，才重重落地。
趙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再來！」
另一頭石皮蜥剛撲到近前，就被他一盾掃中側身。鱗甲碎裂，血水混著火星灑了一地。
西鷹小隊隨即開火。
兩名改造人架起靈力槍，藍白色電弧交織成網，將異獸的退路封死。變種人吞下強化藥劑，胸口肌肉瞬間隆起，硬生生抱住一頭骨刺地狼，和它一起撞進岩壁。
科爾站在後方，沒有急著出手。
他的機械眼一直盯著陸沉。
直到一頭骨刺地狼穿過混戰，悄無聲息地繞到衛青嵐身後，他才抬起機械臂。
銀色細針破空而出。
地狼剛剛張嘴，細針已經刺入眉心。
它的身體猛地僵住。
科爾手臂回收，細線繃緊，地狼頓時被拖向南側囚欄。
衛青嵐轉身，眼神驟冷。
「他借清場抓捕。」
陸沉早已看見。
他一步踏出，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地狼與科爾之間，一把扣住那根銀色細線。
青黑真氣順著細線反衝而回。
科爾右臂的機械結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銀灰色外殼接連震動。那隻始終冷靜的機械眼裡，第一次閃過意外。
「放開。」科爾說道。
「它是我的獵物。」
「現在不是了。」
陸沉五指一震。
銀線從中斷裂。
地狼從半空墜落，翻滾數圈後爬起，拖著僵硬的四肢，轉身沖向中央焰心。
科爾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救一頭還沒死的獸。」
「你會後悔。」
「後悔的事，我做過不少。」
陸沉看著他。
機械臂的炮口緩緩張開。
科爾沒有再說話。
混戰重新爆發。
陸沉的真氣覆蓋大半坑底，黑影獸體內翻湧的煞氣被強行壓制。它們失去穿梭空間的能力，只能憑利爪和獠牙廝殺，攻勢頓時弱了許多。
八岐社負責封鎖退路。
陰陽符陣一道接一道落下，將坑壁上的縫隙封死。偶爾有異獸衝破符陣，便會被蛇影纏住四肢，拖回火光之中。
趙魁頂在最前面。
盾牌上已經布滿白痕，右肩也被石皮蜥撞得發麻，可他始終沒有退開。
「左邊，三頭！」
衛青嵐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趙魁猛地轉身，盾面橫掃。
三頭異獸被同時撞開。
「謝了！」
「別分神，後面還有一頭！」
趙魁剛回頭，骨刺地狼已經撲到面前。
衛青嵐抬手甩出短刃。
刀鋒貼著趙魁耳側掠過，準確刺入地狼眼窩。
地狼哀嚎著摔在地上。
趙魁摸了摸耳朵。
「差一點就扎我了。」
「你再慢一點，扎的就是你。」
「那是你準頭不夠。」
衛青嵐冷哼。
「有本事別讓我救。」
兩人嘴上互不相讓，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
二十分鐘後，最後一頭骨刺地狼被趙魁一盾砸進岩壁。
巨坑終於安靜下來。
地面鋪滿異獸屍骸，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順著灼熱氣流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西鷹小隊損傷了兩人。八岐社倒下一名忍修。都只是重傷。
龍組也無人死亡，但趙魁的右臂也被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藥膏，拋給他。
「自己處理。」
趙魁接住，直接按在傷口上。藥膏剛沾上皮肉，他便疼得齜牙，卻硬是沒哼一聲。
陸沉對另外的傷員做檢查，簡單做了止血包紮，讓他們的隊員各自照顧。
科爾看著陸沉的動作，沒有任何表示。
短暫的寂靜中，幾聲低沉的嗚咽從前方傳來。
那些沒有被殺死的異獸，正拖著傷體，朝中央焰心爬去。
它們越過滿地屍骸，擠入不斷擴大的暗紅刻痕。
有的剛靠近，便被火線捲入；有的爬到裂隙邊緣，忽然停下，回頭望向陸沉。
那雙獸瞳里沒有兇狠。只有恐懼。
陸沉眸光微沉。
焰心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剎那間，坑底所有暗紅陣紋同時震動。退開的紋路驟然向四面八方擴張，熾熱的氣流從地縫中噴出。
中央地面裂開。
一道古老石門的輪廓，從焰心下方一點點浮現。
石門沒有門扇。門後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片刻後，黑暗中升起一縷赤紅火光。
西鷹小隊同時舉槍。
八岐社眾人齊齊結印。
龍組也迅速收攏陣形。
剛才還並肩清場的三方，再一次站到了彼此的刀口前。
從穹窿外殼墜入巨坑時，設備箱在岩壁上撞了幾次，邊角已經凹陷，卡扣也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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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用嗎？」陸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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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先不用它了。」
陸沉接過設備箱，收入青戒。
蕭彥初愣了一下。
「陸隊，這東西——」
「放在外面，只會先被毀。」
陸沉看了一眼前方逐漸擴大的裂隙。
「先保住人。」
蕭彥初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巨坑底部的火光忽明忽暗。
焰心周圍，那些暗紅色陣紋正在一點點向外退去。陣紋下方，更多刻痕從岩土中顯露出來。
那些刻痕沒有半點光澤，漆黑、古老，像一截截埋在地底的骨頭。
可火光照過去時，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些「骨頭」，似乎正在呼吸。
四周的剩餘異獸也變得不安起來。
黑影獸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嘶鳴；石皮蜥用利爪刨著地面，堅硬的岩層被抓出一道道白痕；幾頭骨刺地狼盯著焰心，背上的骨刺一根根豎起。
不時有一隻自行走到中央，撲進焰心裂隙。
南側忽然響起急促的滴鳴。
科爾身邊，那名變種人抬起手腕。腕甲上的紅燈瘋狂閃爍，刺耳警報瞬間蓋過了坑底所有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西鷹小隊立刻收攏隊形。
科爾抬頭，機械眼轉動半圈，鎖定了陸沉等人藏身的平台。
紅光在坑壁上來回掃過。
三圈之後，停在西側。
「龍組的朋友。」
科爾摘下防護面罩，語氣依舊客氣。
「既然來了，何必躲著？」
話音未落，科爾抬起機械臂。
三枚藍白色靈力彈脫離炮口，拖著刺目的光尾，轟向平台。
爆炸聲在巨坑中迴蕩。
岩壁上的碎石被掀飛，像一陣驟雨迎面砸來。
趙魁把盾牌往地上一頓，擋在最前方，盾面被碎石撞得噼啪作響。衛青嵐反手扣住蕭彥初的肩膀，把他按低。
陸沉抬手，青黑色真氣從掌間鋪開，凝成一面半透明屏障，將最後一輪衝擊擋在身前。
趙魁收起盾牌， 「這都能找著？」
「他們的設備確實不錯。」陸沉說道。
塵霧散去。
陸沉走出平台陰影。
衛青嵐跟在他身後，趙魁扛著盾牌護住側翼，蕭彥初背著空蕩蕩的背包，小金則蹲在陸沉肩頭，尾巴繞過他的脖頸，眼珠不停轉動。
四人一猴，暴露在坑底所有人的視線里。
西鷹小隊齊齊抬槍。
八岐社的人也轉過身。
東側岩台上，源田隼看了陸沉片刻，收起短刀，朝他拱了拱手。
「醫生。」
陸沉掃過他蒼白的臉色。
「傷還沒好。」
「還死不了。」
源田隼唇角帶笑，可目光已經越過陸沉，落向中央那片不斷震動的焰心。
「昨夜若不是你出手，我已經死在黑影獸口中。」
「那你現在可以不動手。」
「這個不行。」
源田隼抬起頭。
身後的三道蛇影同時昂首，蛇瞳映著焰心的紅光。
「這扇門，我們等了六十年。」
話音落下，地底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翻了個身。
南側，科爾從異獸籠後走出。
他沒有瘋子般的狂態，五官甚至稱得上英俊。只是右半張臉被銀灰色機械結構覆蓋，皮膚與金屬的連接處留著一道道縫合痕跡。
那張臉看起來很平靜。
「先生。」科爾看著陸沉，笑意禮貌，「我們暫時不是敵人。」
趙魁嗤笑。
「你剛才對著我們開炮，也算不是敵人？」
「只是確認位置。」
「確認位置需要三炮？」
「現在不是確認過了嗎？」
科爾攤開手，目光掃過四周。
「異獸正在聚集，焰心下方的入口也快要開啟。繼續打下去，誰都占不到便宜。」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
「先清場。等入口穩定，通道、資源、試煉資格，各憑本事。」
衛青嵐盯著他。
「你說得倒輕鬆。剛才還在從異獸體內抽取脊髓。」
「那是研究。」
「它們在反抗。」
「研究對象反抗，不代表研究本身有錯。」
衛青嵐的手指按上刀柄。
「在我這裡，沒有區別。」
科爾機械眼微微一轉，落在她胸前的通訊器上，停頓片刻。
「原來是衛組長啊，你們龍組還是這麼相信規矩。」
「規矩至少能讓人知道，誰該付出代價。」
「可惜，崑崙墟真正開啟之後，最先被淘汰的往往就是講規矩的人。」
「衛組長，我想,這位醫生先生姓陸吧。」
科爾補了一句。
源田隼微微愕然。
衛青嵐正要反駁。
「無妨。」
陸沉抬起手，擋住了衛青嵐。
東側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一名年長忍修按住源田隼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日語。源田隼眉頭微皺，朝他看了一眼。
那名老忍修抬起骨杖，冷冷掃過科爾與陸沉。
「先清異獸。」
他的華夏語並不流利。
「門開，再爭。」
骨杖頂端，那枚黑色蛇骨慢慢張開嘴。
陸沉看向四周。
十幾頭黑影獸已經從西側平台躍下，石皮蜥沿著坑壁飛快爬行，骨刺地狼則分散開來，正從外圍包抄。
更遠處，囚籠中的異獸受到地底氣息牽引，撞得鐵欄不斷變形。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拖進獸群。
陸沉開口：
「先清場。」
科爾笑了笑。
「明智。」
「但有一條。」
陸沉看向他。
「誰再拿活物做實驗，我先清誰。」
科爾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陸先生，你管得未免太寬。」
「我這個人，見不得病人亂跑。」
話音落下，青黑真氣轟然擴散。
坑底的火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壓低。
最前方的黑影獸剛剛躍起，身體表面的黑膜便劇烈震動起來。它們原本快得只剩殘影，可在真氣壓制下，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黑膜上的空間裂紋接連閉合。
源田隼眼神微變。
「他壓住了異獸體內的煞氣。」
老忍修沒有遲疑，雙手結印。
數十張黃符從袖中飛出，在半空排列成陰陽魚陣。兩色靈光交錯，化作粗大的鎖鏈，將兩頭黑影獸釘在地面。
「動手！」
趙魁暴喝一聲，扛著盾牌衝進獸群。
他沒有護臂，也沒有藉助任何器械，整個人卻像一堵撞出去的鐵牆。
盾面撞上黑影獸的瞬間，悶響震得岩壁發顫。
那頭異獸翻滾著飛出去，連續撞碎三塊岩石，才重重落地。
趙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再來！」
另一頭石皮蜥剛撲到近前，就被他一盾掃中側身。鱗甲碎裂，血水混著火星灑了一地。
西鷹小隊隨即開火。
兩名改造人架起靈力槍，藍白色電弧交織成網，將異獸的退路封死。變種人吞下強化藥劑，胸口肌肉瞬間隆起，硬生生抱住一頭骨刺地狼，和它一起撞進岩壁。
科爾站在後方，沒有急著出手。
他的機械眼一直盯著陸沉。
直到一頭骨刺地狼穿過混戰，悄無聲息地繞到衛青嵐身後，他才抬起機械臂。
銀色細針破空而出。
地狼剛剛張嘴，細針已經刺入眉心。
它的身體猛地僵住。
科爾手臂回收，細線繃緊，地狼頓時被拖向南側囚欄。
衛青嵐轉身，眼神驟冷。
「他借清場抓捕。」
陸沉早已看見。
他一步踏出，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地狼與科爾之間，一把扣住那根銀色細線。
青黑真氣順著細線反衝而回。
科爾右臂的機械結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銀灰色外殼接連震動。那隻始終冷靜的機械眼裡，第一次閃過意外。
「放開。」科爾說道。
「它是我的獵物。」
「現在不是了。」
陸沉五指一震。
銀線從中斷裂。
地狼從半空墜落，翻滾數圈後爬起，拖著僵硬的四肢，轉身沖向中央焰心。
科爾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救一頭還沒死的獸。」
「你會後悔。」
「後悔的事，我做過不少。」
陸沉看著他。
機械臂的炮口緩緩張開。
科爾沒有再說話。
混戰重新爆發。
陸沉的真氣覆蓋大半坑底，黑影獸體內翻湧的煞氣被強行壓制。它們失去穿梭空間的能力，只能憑利爪和獠牙廝殺，攻勢頓時弱了許多。
八岐社負責封鎖退路。
陰陽符陣一道接一道落下，將坑壁上的縫隙封死。偶爾有異獸衝破符陣，便會被蛇影纏住四肢，拖回火光之中。
趙魁頂在最前面。
盾牌上已經布滿白痕，右肩也被石皮蜥撞得發麻，可他始終沒有退開。
「左邊，三頭！」
衛青嵐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趙魁猛地轉身，盾面橫掃。
三頭異獸被同時撞開。
「謝了！」
「別分神，後面還有一頭！」
趙魁剛回頭，骨刺地狼已經撲到面前。
衛青嵐抬手甩出短刃。
刀鋒貼著趙魁耳側掠過，準確刺入地狼眼窩。
地狼哀嚎著摔在地上。
趙魁摸了摸耳朵。
「差一點就扎我了。」
「你再慢一點，扎的就是你。」
「那是你準頭不夠。」
衛青嵐冷哼。
「有本事別讓我救。」
兩人嘴上互不相讓，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
二十分鐘後，最後一頭骨刺地狼被趙魁一盾砸進岩壁。
巨坑終於安靜下來。
地面鋪滿異獸屍骸，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順著灼熱氣流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西鷹小隊損傷了兩人。八岐社倒下一名忍修。都只是重傷。
龍組也無人死亡，但趙魁的右臂也被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藥膏，拋給他。
「自己處理。」
趙魁接住，直接按在傷口上。藥膏剛沾上皮肉，他便疼得齜牙，卻硬是沒哼一聲。
陸沉對另外的傷員做檢查，簡單做了止血包紮，讓他們的隊員各自照顧。
科爾看著陸沉的動作，沒有任何表示。
短暫的寂靜中，幾聲低沉的嗚咽從前方傳來。
那些沒有被殺死的異獸，正拖著傷體，朝中央焰心爬去。
它們越過滿地屍骸，擠入不斷擴大的暗紅刻痕。
有的剛靠近，便被火線捲入；有的爬到裂隙邊緣，忽然停下，回頭望向陸沉。
那雙獸瞳里沒有兇狠。只有恐懼。
陸沉眸光微沉。
焰心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剎那間，坑底所有暗紅陣紋同時震動。退開的紋路驟然向四面八方擴張，熾熱的氣流從地縫中噴出。
中央地面裂開。
一道古老石門的輪廓，從焰心下方一點點浮現。
石門沒有門扇。門後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片刻後，黑暗中升起一縷赤紅火光。
西鷹小隊同時舉槍。
八岐社眾人齊齊結印。
龍組也迅速收攏陣形。
剛才還並肩清場的三方，再一次站到了彼此的刀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