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木門禁地，異獸驚變
源田隼沒有鬆口。
陸沉也沒再追問，只讓他靠著岩壁坐下，轉身替八岐社其餘五人處理傷勢。
這幾人的情況，比看上去更糟。
有人肋骨斷裂，呼吸時胸腔里傳出悶響；有人肩頭被利爪撕開，傷口邊緣已泛起青黑；還有一人的右臂被樹根纏過，皮膚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木刺。
在黑島上，傷口的深淺不是判斷傷勢的唯一標準。
泥水、腐葉和霧氣里都藏著木魘孢子。只要鑽進血肉，哪怕傷口不大，也可能在幾息之間侵入經脈。
陸沉取出銀針，依次刺入幾人的穴位。
「忍著。」
話音落下，針尖一沉。
真氣順著銀針進入體內，最先有反應的是那個手臂受傷的男人。他的肩膀突然繃緊，手臂上的青黑紋路迅速向上收縮，幾根黑褐色的細須從傷口深處探了出來。
那東西像活物一樣扭動，似乎還想往肉里鑽。
陸沉抬指一彈。
真氣化刃，黑須應聲斷裂。
傷者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冒，卻始終沒有出聲。
陸沉沒有停，接連處理另外幾人。
每逼出一縷木魘孢子，傷者的身體便會顫抖一下。洞裡沒人敢說話，只有銀針輕微的震鳴，以及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源田隼坐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陸沉手上。
他原本以為，陸沉只是修為強橫，沒想到對方醫術造詣也這麼深。
八岐社供奉的巫醫研究這種東西多年，也只能減緩侵蝕速度。可陸沉出手之後，那些已經扎進血肉的根須，竟然真的被一點點逼了出來。
這絕不是普通醫術。
至少，源田隼從未在東瀛見過這樣的手段。
陸沉處理最後一名傷者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
聲音像是從山腹深處滾來，洞壁隨之輕輕一震。幾名八岐社成員下意識握緊武器，傷口被牽動，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陸沉拔出銀針，將針尖用真氣灼燒。
「不用緊張。」
源田隼看了一眼洞口的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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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它們不會進來？」
「那頭黑影獸受了傷。」
陸沉將銀針一根根收好。
「恢復之前，它不會主動靠近。」
源田隼眯了眯眼：「你知道它們的習性？」
「不知道。」
陸沉看向洞外翻湧的霧氣。
「只是覺得，受傷的野獸通常不喜歡冒險。」
源田隼沒有再問。
另一邊，洛子安幾人正在收殮同伴的遺體。
他們沒有棺木，也沒有足夠的布，只能把死者身上的衣物整理好，再用藤條和破布將屍體簡單包裹起來。
沒有人哭。
不是不悲傷，而是已經沒有力氣哭了。
洛子安跪在最後一具屍體旁，將那人的手臂輕輕擺正。
「對不起。」
他低聲說道。
「沒能把你帶出去。」
謝臨川拄著一截斷木站在旁邊，臉色依舊蒼白。他那條被木魘孢子侵蝕的腿暫時不能用力，剛才的治療也只是壓住了病變。
可他還是咬著牙，幫洛子安把屍體挪到洞穴深處。
小金蹲在旁邊看了許久。
它似乎不明白，這些不動了的人。
過了一會兒，小金偷偷打開御獸袋，從裡面拖出幾塊乾果，放在屍體旁邊。
洛子安的動作停了下來。
小金想了想，又取出一瓶水，小心地擺在乾果旁邊。
「他們已經吃不了了。」
洛子安的聲音很輕。
小金低頭看著地上的食物，又抬頭看了看屍體，兩隻耳朵慢慢垂了下去。
陸沉看了它一眼，沒有阻止。
他從青戒中取出壓縮餅乾、香腸和飲水，分給洞裡的所有人。
「先吃。」
烏婆握著水瓶，半天沒有擰開。
「你從哪裡弄來的？」
「帶來的。」
「你早就知道島上會有人被困？」
「沒有。」
陸沉撕開一袋壓縮餅乾。
「只是習慣多準備一些。」
洛子安盯著手裡的水，喉結動了動，終於擰開瓶蓋。
清水入口的瞬間，他閉上了眼睛。
幾秒後，他才放下水瓶。
眼眶已經紅了。
其他人也陸續開始進食。洞裡沒有人說話，只剩下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以及吞咽時壓抑的喘息。
等眾人的狀態稍微穩定下來，陸沉才開口：
「黑島到底出了什麼事？」
洛子安握著半塊餅乾，沉默了片刻。
「我們也不知道。」
陸沉看著他。
「從頭說。」
洛子安抬起頭，臉上仍殘留著驚懼。
「那天晚上，海水突然倒灌。」
「漲潮？」
「不是。」
他搖頭。
「也不是海嘯。海水從四面八方往島心流，像是島中央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缺口，整座島的水都在往那裡匯聚。」
陸沉目光微動。
洛子安繼續說道：
「緊接著，島上的陣法全部失控。先是外圍監測陣斷掉，隨後通訊中斷。我們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黑暗裡就衝出了一群東西。」
「黑影獸？」
「對。」
洛子安咽下嘴裡的食物。
「看起來像豹子，但身體一直藏在黑暗裡，根本看不清。它們速度很快，普通子彈打不中，符咒也只能擋住一瞬間。」
烏婆接過話頭。
「據點的第一道防線，只撐了不到半刻鐘。」
她的聲音沙啞，提起那晚時，手指仍在輕輕發抖。
「會長連續施展三次禁術，才撕開一道缺口，讓我們分散逃出去。往海灘跑的人最多，至於他們現在還有多少活著……」
烏婆沒有繼續說。
答案不言而喻。
「你們為什麼會躲進這裡？」陸沉問。
「不是我們找到的。」
洛子安看向洞穴深處。
「逃命的時候，山壁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我們聽見裡面有風聲，就鑽了進來。」
「山壁自己裂開的？」
「對。」
「以前見過？」
「從來沒有。」
洛子安搖頭。
「我們在島上待了很多年，這裡一直是封閉的。那天晚上它突然出現，我們沒有別的路，只能進來。」
「黑影獸追進來過。」謝臨川說道。
他靠著石壁，聲音仍有些虛弱。
「來了幾次，但到了洞口就停下，不肯再往前。」
「像是在害怕什麼。」
陸沉回頭，看向那扇立在洞穴深處的木門。
木門不高，表面覆蓋著暗沉的紋理，像一塊被歲月侵蝕的樹皮。門上沒有鎖，也看不見陣紋，可落到附近的氣息，都會無聲無息地消散。
他的神識剛靠近門面，便像石子落入深井，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島上還有這種門？」陸沉問。
洛子安想了想。
「還有兩座。」
「在哪裡？」
「島心。」
他說出這兩個字時，臉色明顯變得難看。
「黑島中央的火山穹窿附近，還有兩座類似的石門。不過那邊已經被異獸占據，我們根本進不去。」
烏婆握緊水瓶。
「黑巫會總部應該已經派救援隊來了。」
「能聯繫上？」
「出事之後就斷了。」
她苦笑了一下。
「如果還能聯繫上，我們也不會被困在這裡。」
源田隼此時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接過一瓶水，卻沒有喝，只是淡淡說道：
「救援隊已經進島。」
眾人的目光立刻轉了過去。
陸沉問：「什麼時候？」
「我們進入山林之前，收到過一次消息。」
源田隼話音剛落，腰間的通訊器便響了起來。
洞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源田隼低頭看了一眼，接通通訊。
「源田，報告你們的位置。」
通訊器里傳來的聲音冷漠而急促，背景中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
源田隼掃了陸沉一眼。
「遭遇異獸，人員受傷，暫時無法繼續推進。」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譏笑。
「八岐社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能？」
源田隼臉色一沉。
「科爾，注意你的語氣。」
「我沒時間照顧你們。」
對方毫不客氣。
「西鷹小隊已經先行進入山腹。你們能活著追上，就自己追上來。」
「山腹里有禁門。」
「所以我們才要進去。」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似乎有人在測試武器。
「裡面的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裡。」
話音落下，通訊直接被切斷。
源田隼握著通訊器，臉色陰沉。
陸沉看著他：「西鷹小隊？」
源田隼沒有回答。
旁邊一名八岐社成員忍不住說道：
「他們不是普通軍隊。」
源田隼冷冷瞥了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
可這句話，已經足夠讓所有人聽明白。
「西鷹這次派來的，主要是變種人X和改造人。」源田隼說道，「他們還帶了重型靈能武器。」
洛子安皺眉：「他們來黑島做什麼？」
「捕捉異獸。」
「活捉？」
「他們一直在研究靈力生物。」
源田隼看向洞外。
「黑島上的異獸，對他們來說是現成的實驗材料。只要抓回幾頭，就能進行改造。」
「改造成武器？」
「這是他們的目的。」
洞內安靜下來。
陸沉問：「那你們八岐社呢？」
源田隼沉默了片刻。
「雙方合作。」
「條件？」
「進入島心之後，利益平分。」
「包括木門裡的東西？」
源田隼沒有否認。
陸沉的目光落在木門上。
從進入洞穴開始，源田隼已經數次看向那裡。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座普通的門，更像是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東西。
「你認為裡面有什麼？」
「木之心。」
烏婆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源田隼轉向她。
「木之心。」
烏婆臉色變了。
她看著那扇沉寂多年的木門，聲音一下子壓低：
「島心的兩座石門，才是木心所在。」
「這裡不是？」
「這裡是禁門。」
烏婆緩緩說道：
「按照黑巫會的舊記錄，從來沒開過，這裡可能已經廢棄了。真正的木心，藏在火山穹窿下方。」
源田隼皺眉：「你們一直知道？」
「只是傳說。」
烏婆搖頭。
「黑巫會在島上駐守多年，卻沒有人真正見過木心。」
陸沉沒有再問。
這些人的話里，都藏著一部分真相，也都刻意避開了最重要的部分。
就在這時，源田隼手裡的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混亂的戰鬥聲。
爆炸聲。
野獸的咆哮。
還有金屬裝甲被撕裂的尖鳴。
聲音一陣比一陣近，震得洞壁上的碎石不斷落下。
源田隼臉色驟變。
「科爾？」
沒有回答。
只有一陣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
下一刻，一聲慘叫從通訊器里傳出，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隨後驟然中斷。
洛子安猛地站起身。
「他們遭遇了什麼？」
源田隼死死握著通訊器，目光陰沉。
通訊器里的雜音持續了幾秒。
通訊器隨即陷入黑屏。
緊接著，整座山腹輕輕晃動起來。
火堆的火焰猛地竄高，洞頂成片的碎石掉落。有人下意識護住腦袋，謝臨川則一把按住傷腿，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陸沉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木門上。
門依舊沒有打開。
可原本沉寂的門縫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線暗紅色的光。
烏婆死死盯著那裡，嘴唇輕輕發顫。
「不能讓它開門。」
陸沉回頭看她。
「門後是什麼？」
烏婆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
洞外，濃霧忽然開始倒卷。
遠處的獸吼一聲接著一聲響起，像整座黑島上的異獸都在同一時間受到召喚。
陸沉走到洞口，拔出一面陣旗，重新插入地面。
青黑色光幕緩緩升起，將洞口封死。
「所有人退後。」
源田隼撐著岩壁起身：「你想做什麼？」
「守住這裡。」
陸沉看向木門。
陸沉也沒再追問，只讓他靠著岩壁坐下，轉身替八岐社其餘五人處理傷勢。
這幾人的情況，比看上去更糟。
有人肋骨斷裂，呼吸時胸腔里傳出悶響；有人肩頭被利爪撕開，傷口邊緣已泛起青黑；還有一人的右臂被樹根纏過，皮膚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木刺。
在黑島上，傷口的深淺不是判斷傷勢的唯一標準。
泥水、腐葉和霧氣里都藏著木魘孢子。只要鑽進血肉，哪怕傷口不大，也可能在幾息之間侵入經脈。
陸沉取出銀針，依次刺入幾人的穴位。
「忍著。」
話音落下，針尖一沉。
真氣順著銀針進入體內，最先有反應的是那個手臂受傷的男人。他的肩膀突然繃緊，手臂上的青黑紋路迅速向上收縮，幾根黑褐色的細須從傷口深處探了出來。
那東西像活物一樣扭動，似乎還想往肉里鑽。
陸沉抬指一彈。
真氣化刃，黑須應聲斷裂。
傷者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冒，卻始終沒有出聲。
陸沉沒有停，接連處理另外幾人。
每逼出一縷木魘孢子，傷者的身體便會顫抖一下。洞裡沒人敢說話，只有銀針輕微的震鳴，以及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源田隼坐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陸沉手上。
他原本以為，陸沉只是修為強橫，沒想到對方醫術造詣也這麼深。
八岐社供奉的巫醫研究這種東西多年，也只能減緩侵蝕速度。可陸沉出手之後，那些已經扎進血肉的根須，竟然真的被一點點逼了出來。
這絕不是普通醫術。
至少，源田隼從未在東瀛見過這樣的手段。
陸沉處理最後一名傷者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
聲音像是從山腹深處滾來，洞壁隨之輕輕一震。幾名八岐社成員下意識握緊武器，傷口被牽動，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陸沉拔出銀針，將針尖用真氣灼燒。
「不用緊張。」
源田隼看了一眼洞口的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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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它們不會進來？」
「那頭黑影獸受了傷。」
陸沉將銀針一根根收好。
「恢復之前，它不會主動靠近。」
源田隼眯了眯眼：「你知道它們的習性？」
「不知道。」
陸沉看向洞外翻湧的霧氣。
「只是覺得，受傷的野獸通常不喜歡冒險。」
源田隼沒有再問。
另一邊，洛子安幾人正在收殮同伴的遺體。
他們沒有棺木，也沒有足夠的布，只能把死者身上的衣物整理好，再用藤條和破布將屍體簡單包裹起來。
沒有人哭。
不是不悲傷，而是已經沒有力氣哭了。
洛子安跪在最後一具屍體旁，將那人的手臂輕輕擺正。
「對不起。」
他低聲說道。
「沒能把你帶出去。」
謝臨川拄著一截斷木站在旁邊，臉色依舊蒼白。他那條被木魘孢子侵蝕的腿暫時不能用力，剛才的治療也只是壓住了病變。
可他還是咬著牙，幫洛子安把屍體挪到洞穴深處。
小金蹲在旁邊看了許久。
它似乎不明白，這些不動了的人。
過了一會兒，小金偷偷打開御獸袋，從裡面拖出幾塊乾果，放在屍體旁邊。
洛子安的動作停了下來。
小金想了想，又取出一瓶水，小心地擺在乾果旁邊。
「他們已經吃不了了。」
洛子安的聲音很輕。
小金低頭看著地上的食物，又抬頭看了看屍體，兩隻耳朵慢慢垂了下去。
陸沉看了它一眼，沒有阻止。
他從青戒中取出壓縮餅乾、香腸和飲水，分給洞裡的所有人。
「先吃。」
烏婆握著水瓶，半天沒有擰開。
「你從哪裡弄來的？」
「帶來的。」
「你早就知道島上會有人被困？」
「沒有。」
陸沉撕開一袋壓縮餅乾。
「只是習慣多準備一些。」
洛子安盯著手裡的水，喉結動了動，終於擰開瓶蓋。
清水入口的瞬間，他閉上了眼睛。
幾秒後，他才放下水瓶。
眼眶已經紅了。
其他人也陸續開始進食。洞裡沒有人說話，只剩下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以及吞咽時壓抑的喘息。
等眾人的狀態稍微穩定下來，陸沉才開口：
「黑島到底出了什麼事？」
洛子安握著半塊餅乾，沉默了片刻。
「我們也不知道。」
陸沉看著他。
「從頭說。」
洛子安抬起頭，臉上仍殘留著驚懼。
「那天晚上，海水突然倒灌。」
「漲潮？」
「不是。」
他搖頭。
「也不是海嘯。海水從四面八方往島心流，像是島中央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缺口，整座島的水都在往那裡匯聚。」
陸沉目光微動。
洛子安繼續說道：
「緊接著，島上的陣法全部失控。先是外圍監測陣斷掉，隨後通訊中斷。我們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黑暗裡就衝出了一群東西。」
「黑影獸？」
「對。」
洛子安咽下嘴裡的食物。
「看起來像豹子，但身體一直藏在黑暗裡，根本看不清。它們速度很快，普通子彈打不中，符咒也只能擋住一瞬間。」
烏婆接過話頭。
「據點的第一道防線，只撐了不到半刻鐘。」
她的聲音沙啞，提起那晚時，手指仍在輕輕發抖。
「會長連續施展三次禁術，才撕開一道缺口，讓我們分散逃出去。往海灘跑的人最多，至於他們現在還有多少活著……」
烏婆沒有繼續說。
答案不言而喻。
「你們為什麼會躲進這裡？」陸沉問。
「不是我們找到的。」
洛子安看向洞穴深處。
「逃命的時候，山壁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我們聽見裡面有風聲，就鑽了進來。」
「山壁自己裂開的？」
「對。」
「以前見過？」
「從來沒有。」
洛子安搖頭。
「我們在島上待了很多年，這裡一直是封閉的。那天晚上它突然出現，我們沒有別的路，只能進來。」
「黑影獸追進來過。」謝臨川說道。
他靠著石壁，聲音仍有些虛弱。
「來了幾次，但到了洞口就停下，不肯再往前。」
「像是在害怕什麼。」
陸沉回頭，看向那扇立在洞穴深處的木門。
木門不高，表面覆蓋著暗沉的紋理，像一塊被歲月侵蝕的樹皮。門上沒有鎖，也看不見陣紋，可落到附近的氣息，都會無聲無息地消散。
他的神識剛靠近門面，便像石子落入深井，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島上還有這種門？」陸沉問。
洛子安想了想。
「還有兩座。」
「在哪裡？」
「島心。」
他說出這兩個字時，臉色明顯變得難看。
「黑島中央的火山穹窿附近，還有兩座類似的石門。不過那邊已經被異獸占據，我們根本進不去。」
烏婆握緊水瓶。
「黑巫會總部應該已經派救援隊來了。」
「能聯繫上？」
「出事之後就斷了。」
她苦笑了一下。
「如果還能聯繫上，我們也不會被困在這裡。」
源田隼此時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接過一瓶水，卻沒有喝，只是淡淡說道：
「救援隊已經進島。」
眾人的目光立刻轉了過去。
陸沉問：「什麼時候？」
「我們進入山林之前，收到過一次消息。」
源田隼話音剛落，腰間的通訊器便響了起來。
洞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源田隼低頭看了一眼，接通通訊。
「源田，報告你們的位置。」
通訊器里傳來的聲音冷漠而急促，背景中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
源田隼掃了陸沉一眼。
「遭遇異獸，人員受傷，暫時無法繼續推進。」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譏笑。
「八岐社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能？」
源田隼臉色一沉。
「科爾，注意你的語氣。」
「我沒時間照顧你們。」
對方毫不客氣。
「西鷹小隊已經先行進入山腹。你們能活著追上，就自己追上來。」
「山腹里有禁門。」
「所以我們才要進去。」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似乎有人在測試武器。
「裡面的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裡。」
話音落下，通訊直接被切斷。
源田隼握著通訊器，臉色陰沉。
陸沉看著他：「西鷹小隊？」
源田隼沒有回答。
旁邊一名八岐社成員忍不住說道：
「他們不是普通軍隊。」
源田隼冷冷瞥了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
可這句話，已經足夠讓所有人聽明白。
「西鷹這次派來的，主要是變種人X和改造人。」源田隼說道，「他們還帶了重型靈能武器。」
洛子安皺眉：「他們來黑島做什麼？」
「捕捉異獸。」
「活捉？」
「他們一直在研究靈力生物。」
源田隼看向洞外。
「黑島上的異獸，對他們來說是現成的實驗材料。只要抓回幾頭，就能進行改造。」
「改造成武器？」
「這是他們的目的。」
洞內安靜下來。
陸沉問：「那你們八岐社呢？」
源田隼沉默了片刻。
「雙方合作。」
「條件？」
「進入島心之後，利益平分。」
「包括木門裡的東西？」
源田隼沒有否認。
陸沉的目光落在木門上。
從進入洞穴開始，源田隼已經數次看向那裡。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座普通的門，更像是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東西。
「你認為裡面有什麼？」
「木之心。」
烏婆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源田隼轉向她。
「木之心。」
烏婆臉色變了。
她看著那扇沉寂多年的木門，聲音一下子壓低：
「島心的兩座石門，才是木心所在。」
「這裡不是？」
「這裡是禁門。」
烏婆緩緩說道：
「按照黑巫會的舊記錄，從來沒開過，這裡可能已經廢棄了。真正的木心，藏在火山穹窿下方。」
源田隼皺眉：「你們一直知道？」
「只是傳說。」
烏婆搖頭。
「黑巫會在島上駐守多年，卻沒有人真正見過木心。」
陸沉沒有再問。
這些人的話里，都藏著一部分真相，也都刻意避開了最重要的部分。
就在這時，源田隼手裡的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通訊器另一端傳來混亂的戰鬥聲。
爆炸聲。
野獸的咆哮。
還有金屬裝甲被撕裂的尖鳴。
聲音一陣比一陣近，震得洞壁上的碎石不斷落下。
源田隼臉色驟變。
「科爾？」
沒有回答。
只有一陣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
下一刻，一聲慘叫從通訊器里傳出，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隨後驟然中斷。
洛子安猛地站起身。
「他們遭遇了什麼？」
源田隼死死握著通訊器，目光陰沉。
通訊器里的雜音持續了幾秒。
通訊器隨即陷入黑屏。
緊接著，整座山腹輕輕晃動起來。
火堆的火焰猛地竄高，洞頂成片的碎石掉落。有人下意識護住腦袋，謝臨川則一把按住傷腿，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陸沉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木門上。
門依舊沒有打開。
可原本沉寂的門縫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線暗紅色的光。
烏婆死死盯著那裡，嘴唇輕輕發顫。
「不能讓它開門。」
陸沉回頭看她。
「門後是什麼？」
烏婆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
洞外，濃霧忽然開始倒卷。
遠處的獸吼一聲接著一聲響起，像整座黑島上的異獸都在同一時間受到召喚。
陸沉走到洞口，拔出一面陣旗，重新插入地面。
青黑色光幕緩緩升起，將洞口封死。
「所有人退後。」
源田隼撐著岩壁起身：「你想做什麼？」
「守住這裡。」
陸沉看向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