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清溪立約，七門將動
周啟明沒有再追問阿木。
周啟明拿過衛星圖，用指尖點過上面的七個紅點。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向陸沉。
「既然清溪谷不接受接管，那就得證明自己有資格獨立留下。」
陸沉看著他，沒有接話。
周啟明繼續道：「周家想看什麼？」
「行動。」
周啟明的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陡然沉了幾分。
「周家可以出教官，也可以出情報，還能負責外圍協同。但清溪谷不能只守著自己的山門。」
他點了點地圖。
「七處能量點同時出現異常，說明這已經不是一家一地的麻煩。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彭老抬起眼。
「你想怎麼動？」
周啟明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陸沉。
陸沉伸手，將地圖拉到自己面前。
「先聽我的判斷。」
他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在七個紅點之間畫出幾條線。
「荒墟山門已經激活。銜尾蛇現在不是在撤退，而是在收線。」
余伯年皺起眉。
「收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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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把散出去的人和東西，往同一個地方集中。」
陸沉的筆尖停在地圖中央。
「海外據點只是外延，歸墟城才是核心。那裡可能正在重新布置大陣，或者補齊某種缺失的結構。」
蘇晚寧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歸墟城？」
「如果這些東西全部回到歸墟城，城中的陣法就有可能被補全。」
陸沉抬眼，目光落在七個紅點上。
「到那時，七處門點就不再只是通道，而會變成它伸到地面的手腳。」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沒人再問為什麼要現在動手。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再等下去，等到對方把人、材料和陣法全部收攏，清溪谷將面對的就不再是幾個異常據點，而是一張已經閉合的網。
陸沉把地圖推到桌子中央。
「基地照建，但不能等基地落成以後才開始行動。」
他看向眾人。
「各家先查自己能夠接觸到的據點。發現異常，只上報位置、人員和情況，不許擅自開啟錨點。」
周啟明問：「區域怎麼分？」
「先不劃戰區。」
陸沉在地圖上連續點了三下。
「找人，斷線，保住材料。情報共享，行動互通，結果統一登記。」
彭老盯著地圖。
「意思是，各家先查各家的線？」
「對。」
「出了問題呢？」
「誰的線，誰先負責。」
彭老看了陸沉一眼，沒有再追問。
陸沉轉過身。
「余家查南洋商線。陳家負責設備和能量檢測。周家查境內情報。彭家負責海外人員和運輸。龍組負責外聯、核驗和統一匯總。」
羅振南皺眉。
「龍組不直接參加？」
衛青嵐平靜道：「做橋，不做刀。」
「那內部滲透呢？」
「也查。」
陸沉的視線從桌邊眾人臉上掃過。
「彭烈能把晶片埋進清溪谷，說明問題不只在外面。各家都查一遍，看看自己的人身上有沒有留下印記。」
這句話落下，屋裡的空氣立刻沉了。
沒有人接話。
每個人都清楚，陸沉說的不是一種可能，而是一種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周啟明率先拿起筆。
「周家接受分工。」
余伯年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余家也接受。」
陳師傅點頭。
「陳家負責技術。」
彭老看向陸沉。
「基地的事，我來推動。」
陸沉沒有馬上拿起協議。
「協議有效期，到天翻結束後一年。之後續不續，各家自己決定。」
周啟明笑了一下。
「陸先生連散夥的路都替大家寫好了。」
「合作不是賣身。」
周啟明看了他片刻，拿起筆，在協議末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句話，我贊成。」
蘇弘章重新整理條款，蘇晚寧則站在旁邊逐條核對。
第一條，清溪谷納入官方共同協作體系，組建聯盟委員會，保留資源分配自主權。
第二條，共建培訓基地，首批容納三百人至五百人。陸沉提供適配優化後的功法，各家提供教官、藥材、設備和後勤，所有人員必須登記在冊。
第三條，共建生產基地，負責加工荒墟異獸材料和裝備等。資源統一入帳，再按各方貢獻和實際需求分配。
第四條，各家駐守清溪谷外圍的人員，接受清溪谷統一調度，不得進入舊院，不得干涉谷內事務。
第五條，異常據點信息共享，行動結果統一登記。未經許可，不得擅自開啟錨點、截留材料，或帶走相關人員。
第六條，天翻來臨時，各方必須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守門，不得擅自撤離。
第七條，協議有效至天翻結束後一年。
蘇晚寧每念完一條，都會停下來，等眾人確認。
沒有人提出異議。
彭老第一個簽字。
周啟明把協議從頭到尾看了兩遍，隨後落筆。
余伯年、陳師傅和羅振南也依次簽下名字。
輪到阿木時，桌上沒有屬於雷部的印章。
蘇晚寧遞給他一支筆。
阿木沒有立刻接。
他低頭盯著協議上的幾個字——荒墟代表。
那四個字很輕，卻像壓在他肩頭的一塊石頭。
他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筆。
「我沒有印章。」
「沒有關係。」蘇晚寧說，「簽字就行。」
阿木搖了搖頭。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按在協議旁邊。
「我替聯盟簽。」
他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也替願意活下去的人簽。」
屋裡沒有人笑，也沒有人說這句話太重。
陸沉拿起筆，在最後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人鼓掌，也沒人說祝賀。
窗外的燈火混著雪光映進來，落在紙面上，照亮那幾枚深淺不一的印記。
協議定了。
而這也意味著，事情才算真正開始。
夜深之後，各家代表陸續回房。
陸沉沒有休息，獨自去了後山谷地。
積雪下面埋著枯草，幾根木樁插在雪地里，標出了未來基地的範圍。彭家的人動作很快，僅僅半天時間，就已經完成了第一輪地形測量。
彭老站在谷口，手裡拿著一部舊手機。
「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簽了。」
「清溪谷還保留獨立權？」
「保留。周家也簽了。第一批人員和設備，三天內到。」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賭對了。」
彭老望著遠處的舊院，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現在說這句話，還早。」
「怎麼？」
「陸沉沒把門交出來。」
說完，他掛斷電話。
轉過身時，陸沉已經站在十丈之外。
彭老沒有解釋，陸沉也沒有詢問電話那頭是誰。
兩人並肩站著，看向雪地里的木樁。
過了片刻，彭老道：「你是最好的醫生，有人托我加碼，就是希望有機會能活下去。這也就是官方的意思，啟明是知道的。」
「我明白。」
彭老問：「知道清溪谷最缺什麼嗎？」
「人。」
「不是。」
陸沉看了一眼舊院。
「時間。」
彭老點了點頭。
「那就別浪費。」
「你的人，守規矩。」
「會寫進調令。」
「紙不夠。」
彭老咧了咧嘴。
「那就讓他們記住。」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
「誰不守規矩，誰先走。」
與此同時，余伯年找到了余清婉。
她正和程曉一起整理文案，聽到腳步聲，只抬了抬頭。
「三伯。」
「你和陸沉，到底是什麼關係？」
余清婉放下手裡的藥瓶。
「合作夥伴。」
「只是合作？」
「嗯。」
她看向余伯年。
「我們是家人。」
余伯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南洋三條商線，是余家這些年壓在手裡的底牌。拿出去以後，余家在那邊的話語權會少很多。」
「我知道。」
「要是他不值得呢？」
余清婉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清溪谷的燈光落在雪地上，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星火。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不會看錯。」
余伯年嘆了口氣。
「你從小就不喜歡賭。」
「這次不是賭。」
余清婉望著窗外，聲音很輕，卻沒有遲疑。
「我相信他。這樣的人，值得余家押一次。」
余伯年沉默了許久。
「好。」
他轉身往外走。
「我信你。」
研究院裡，陳師傅同樣沒有回房。
他找到了陳工，從懷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
陳工展開一角，看到上面的殘圖後，神情頓時一變。
「這是……」
「陳家祖傳的九門陣圖。」
陳工小心地托住帛書。
「怎麼現在拿出來？」
陳師傅把整卷帛書攤平。
殘缺的線條在燈下交錯，像九扇沒有完全閉合的門。
「以前只當它是傳家物。」
他抬眼看向古井方向。
「現在看來，陳家不能只站在門外看。」
「交給陸先生？」
「交給他。」
陳師傅的目光落在古井的數據屏幕上。
屏幕中的曲線仍在微微起伏，像某種沉睡之物正在呼吸。
「那孩子能看見門，陸沉能修門。」
他收起帛書。
「陳家再站在外面，遲早會被門後的東西吞掉。」
深夜，陸沉回到舊院時，阿木已經坐在古井邊。
少年抱著膝蓋，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他們信我嗎？」
「有人信。」
「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算。」
阿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料。
「我今天說得對嗎？」
「說得不漂亮。」
阿木的肩膀一下垂了下去。
「但說真話，不需要那麼漂亮。」
阿木想了想，點頭。
「好。」
就在這時，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聲音不大，卻像從石頭內部傳出。
陸沉和阿木同時抬頭。
古井內，九瓣蓮紋亮起了三瓣。
光線沿著井壁緩慢遊走，細碎的銀光穿過石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深處伸手摸索。
下一刻，光芒驟然熄滅。
阿木臉色發白。
「又來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俯下身，將手按在井沿上。
冰冷的石頭之下，空間絲線正在震動。
但這一次，井底沒有黑線。
那股力量也不是從井底升上來的。
陸沉閉上眼。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清溪谷外那片沉寂的雪原。
「不是井裡。」
「那是什麼？」
「有人在動門。」
阿木站起身。
「在哪兒？」
陸沉沒有立即回答。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路徑靠近清溪谷。速度不快，卻沒有半點停頓。
像是已經鎖定了這裡。
像是穿過漫長黑暗後，終於找到了方向。
周啟明拿過衛星圖，用指尖點過上面的七個紅點。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向陸沉。
「既然清溪谷不接受接管，那就得證明自己有資格獨立留下。」
陸沉看著他，沒有接話。
周啟明繼續道：「周家想看什麼？」
「行動。」
周啟明的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陡然沉了幾分。
「周家可以出教官，也可以出情報，還能負責外圍協同。但清溪谷不能只守著自己的山門。」
他點了點地圖。
「七處能量點同時出現異常，說明這已經不是一家一地的麻煩。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彭老抬起眼。
「你想怎麼動？」
周啟明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陸沉。
陸沉伸手，將地圖拉到自己面前。
「先聽我的判斷。」
他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在七個紅點之間畫出幾條線。
「荒墟山門已經激活。銜尾蛇現在不是在撤退，而是在收線。」
余伯年皺起眉。
「收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在把散出去的人和東西，往同一個地方集中。」
陸沉的筆尖停在地圖中央。
「海外據點只是外延，歸墟城才是核心。那裡可能正在重新布置大陣，或者補齊某種缺失的結構。」
蘇晚寧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歸墟城？」
「如果這些東西全部回到歸墟城，城中的陣法就有可能被補全。」
陸沉抬眼，目光落在七個紅點上。
「到那時，七處門點就不再只是通道，而會變成它伸到地面的手腳。」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沒人再問為什麼要現在動手。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再等下去，等到對方把人、材料和陣法全部收攏，清溪谷將面對的就不再是幾個異常據點，而是一張已經閉合的網。
陸沉把地圖推到桌子中央。
「基地照建，但不能等基地落成以後才開始行動。」
他看向眾人。
「各家先查自己能夠接觸到的據點。發現異常，只上報位置、人員和情況，不許擅自開啟錨點。」
周啟明問：「區域怎麼分？」
「先不劃戰區。」
陸沉在地圖上連續點了三下。
「找人，斷線，保住材料。情報共享，行動互通，結果統一登記。」
彭老盯著地圖。
「意思是，各家先查各家的線？」
「對。」
「出了問題呢？」
「誰的線，誰先負責。」
彭老看了陸沉一眼，沒有再追問。
陸沉轉過身。
「余家查南洋商線。陳家負責設備和能量檢測。周家查境內情報。彭家負責海外人員和運輸。龍組負責外聯、核驗和統一匯總。」
羅振南皺眉。
「龍組不直接參加？」
衛青嵐平靜道：「做橋，不做刀。」
「那內部滲透呢？」
「也查。」
陸沉的視線從桌邊眾人臉上掃過。
「彭烈能把晶片埋進清溪谷，說明問題不只在外面。各家都查一遍，看看自己的人身上有沒有留下印記。」
這句話落下，屋裡的空氣立刻沉了。
沒有人接話。
每個人都清楚，陸沉說的不是一種可能，而是一種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周啟明率先拿起筆。
「周家接受分工。」
余伯年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余家也接受。」
陳師傅點頭。
「陳家負責技術。」
彭老看向陸沉。
「基地的事，我來推動。」
陸沉沒有馬上拿起協議。
「協議有效期，到天翻結束後一年。之後續不續，各家自己決定。」
周啟明笑了一下。
「陸先生連散夥的路都替大家寫好了。」
「合作不是賣身。」
周啟明看了他片刻，拿起筆，在協議末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句話，我贊成。」
蘇弘章重新整理條款，蘇晚寧則站在旁邊逐條核對。
第一條，清溪谷納入官方共同協作體系，組建聯盟委員會，保留資源分配自主權。
第二條，共建培訓基地，首批容納三百人至五百人。陸沉提供適配優化後的功法，各家提供教官、藥材、設備和後勤，所有人員必須登記在冊。
第三條，共建生產基地，負責加工荒墟異獸材料和裝備等。資源統一入帳，再按各方貢獻和實際需求分配。
第四條，各家駐守清溪谷外圍的人員，接受清溪谷統一調度，不得進入舊院，不得干涉谷內事務。
第五條，異常據點信息共享，行動結果統一登記。未經許可，不得擅自開啟錨點、截留材料，或帶走相關人員。
第六條，天翻來臨時，各方必須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守門，不得擅自撤離。
第七條，協議有效至天翻結束後一年。
蘇晚寧每念完一條，都會停下來，等眾人確認。
沒有人提出異議。
彭老第一個簽字。
周啟明把協議從頭到尾看了兩遍，隨後落筆。
余伯年、陳師傅和羅振南也依次簽下名字。
輪到阿木時，桌上沒有屬於雷部的印章。
蘇晚寧遞給他一支筆。
阿木沒有立刻接。
他低頭盯著協議上的幾個字——荒墟代表。
那四個字很輕，卻像壓在他肩頭的一塊石頭。
他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筆。
「我沒有印章。」
「沒有關係。」蘇晚寧說，「簽字就行。」
阿木搖了搖頭。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按在協議旁邊。
「我替聯盟簽。」
他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也替願意活下去的人簽。」
屋裡沒有人笑，也沒有人說這句話太重。
陸沉拿起筆，在最後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人鼓掌，也沒人說祝賀。
窗外的燈火混著雪光映進來，落在紙面上，照亮那幾枚深淺不一的印記。
協議定了。
而這也意味著，事情才算真正開始。
夜深之後，各家代表陸續回房。
陸沉沒有休息，獨自去了後山谷地。
積雪下面埋著枯草，幾根木樁插在雪地里，標出了未來基地的範圍。彭家的人動作很快，僅僅半天時間，就已經完成了第一輪地形測量。
彭老站在谷口，手裡拿著一部舊手機。
「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簽了。」
「清溪谷還保留獨立權？」
「保留。周家也簽了。第一批人員和設備，三天內到。」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賭對了。」
彭老望著遠處的舊院，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現在說這句話，還早。」
「怎麼？」
「陸沉沒把門交出來。」
說完，他掛斷電話。
轉過身時，陸沉已經站在十丈之外。
彭老沒有解釋，陸沉也沒有詢問電話那頭是誰。
兩人並肩站著，看向雪地里的木樁。
過了片刻，彭老道：「你是最好的醫生，有人托我加碼，就是希望有機會能活下去。這也就是官方的意思，啟明是知道的。」
「我明白。」
彭老問：「知道清溪谷最缺什麼嗎？」
「人。」
「不是。」
陸沉看了一眼舊院。
「時間。」
彭老點了點頭。
「那就別浪費。」
「你的人，守規矩。」
「會寫進調令。」
「紙不夠。」
彭老咧了咧嘴。
「那就讓他們記住。」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
「誰不守規矩，誰先走。」
與此同時，余伯年找到了余清婉。
她正和程曉一起整理文案，聽到腳步聲，只抬了抬頭。
「三伯。」
「你和陸沉，到底是什麼關係？」
余清婉放下手裡的藥瓶。
「合作夥伴。」
「只是合作？」
「嗯。」
她看向余伯年。
「我們是家人。」
余伯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南洋三條商線，是余家這些年壓在手裡的底牌。拿出去以後，余家在那邊的話語權會少很多。」
「我知道。」
「要是他不值得呢？」
余清婉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清溪谷的燈光落在雪地上，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星火。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不會看錯。」
余伯年嘆了口氣。
「你從小就不喜歡賭。」
「這次不是賭。」
余清婉望著窗外，聲音很輕，卻沒有遲疑。
「我相信他。這樣的人，值得余家押一次。」
余伯年沉默了許久。
「好。」
他轉身往外走。
「我信你。」
研究院裡，陳師傅同樣沒有回房。
他找到了陳工，從懷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
陳工展開一角，看到上面的殘圖後，神情頓時一變。
「這是……」
「陳家祖傳的九門陣圖。」
陳工小心地托住帛書。
「怎麼現在拿出來？」
陳師傅把整卷帛書攤平。
殘缺的線條在燈下交錯，像九扇沒有完全閉合的門。
「以前只當它是傳家物。」
他抬眼看向古井方向。
「現在看來，陳家不能只站在門外看。」
「交給陸先生？」
「交給他。」
陳師傅的目光落在古井的數據屏幕上。
屏幕中的曲線仍在微微起伏，像某種沉睡之物正在呼吸。
「那孩子能看見門，陸沉能修門。」
他收起帛書。
「陳家再站在外面，遲早會被門後的東西吞掉。」
深夜，陸沉回到舊院時，阿木已經坐在古井邊。
少年抱著膝蓋，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他們信我嗎？」
「有人信。」
「其他人呢？」
「其他人在算。」
阿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料。
「我今天說得對嗎？」
「說得不漂亮。」
阿木的肩膀一下垂了下去。
「但說真話，不需要那麼漂亮。」
阿木想了想，點頭。
「好。」
就在這時，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聲音不大，卻像從石頭內部傳出。
陸沉和阿木同時抬頭。
古井內，九瓣蓮紋亮起了三瓣。
光線沿著井壁緩慢遊走，細碎的銀光穿過石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深處伸手摸索。
下一刻，光芒驟然熄滅。
阿木臉色發白。
「又來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俯下身，將手按在井沿上。
冰冷的石頭之下，空間絲線正在震動。
但這一次，井底沒有黑線。
那股力量也不是從井底升上來的。
陸沉閉上眼。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清溪谷外那片沉寂的雪原。
「不是井裡。」
「那是什麼？」
「有人在動門。」
阿木站起身。
「在哪兒？」
陸沉沒有立即回答。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路徑靠近清溪谷。速度不快，卻沒有半點停頓。
像是已經鎖定了這裡。
像是穿過漫長黑暗後，終於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