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病逼債,陸沉反手撕掉欠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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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德跪在土路上,半天沒動。

  像是整個人還沒從這一跪里緩過神來。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也全僵住了,拎著棍棒鋤頭,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先前那股氣勢,早就散了個乾淨。

  風吹過,火把噼啪作響。

  村道兩邊,一扇扇門都留著縫。

  黑暗裡,一雙雙眼睛壓著呼吸往外看。

  沒人說話。

  可誰都明白,今晚過後,趙家的威風,怕是要折一截了。

  陸沉站在院門口,低頭看著趙天德,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先把欠條拿來。」

  趙天德猛地抬頭,眼裡火氣幾乎壓不住。

  「陸沉,你別太——」

  話沒說完,陸沉抬腳,把地上那根木棍輕輕壓在了他肩頭。

  力道不重。

  可趙天德肩膀卻像忽然壓上了一塊石頭,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陸沉只說了五個字。

  「想清楚再說。」

  趙天德臉上的肉微微抽動。

  那些欠條有沒有鬼,他自己最清楚。

  平時拿來嚇唬一個瞎眼老太太,夠了。

  可真要攤到明面上,一張都經不起細看。

  但現在,他沒得選。

  馬翠蓮還癱在床上,口歪眼斜,鎮上、縣裡都看不好。白天那個老中醫也只敢含糊說一句——解鈴還須繫鈴人。可沒人敢點破。

  偏偏陸沉,點得這麼明白。

  趙天德咬著牙,轉頭沖趙二狗低吼:

  「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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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二狗一個哆嗦,捂著還腫著的半邊臉,連滾帶爬往趙家跑。

  ---

  沒多久,趙二狗就抱著一疊紙跑了回來。

  他不敢看陸沉,低著頭,把紙先遞給趙天德。

  趙天德臉色鐵青,接過來,又一把塞到陸沉手裡。

  陸沉接過欠條,沒急著說話。

  他就站在火把下,一張一張,慢慢翻。

  動作不快。

  可越是這樣,四周越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疊紙上,連火把燃燒的細響都顯得格外清楚。

  翻到最後一張,陸沉才抬起眼。

  「這就是你趙家的債?」

  他抖了抖那疊欠條,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日期對不上,金額越滾越離譜,手印有兩張是拓的,還有一張印反了。」

  「這是借錢,還是搶命?」

  話落,四周先是一靜。

  緊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像被撬開了口子,一點點冒出來。

  「這也太黑了……」

  「桂英嫂子眼睛都看不見,哪知道摁的是啥……」

  「趙家這些年,怕是沒少這麼坑人……」

  聲音壓得很低,卻一聲接一聲。

  像這些年被逼出來的怨氣,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縫。

  趙天德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青筋一根根繃起,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說什麼都沒用。

  這些紙,本來就不乾淨。

  陸沉沒有再看他。

  他抬手,把那疊欠條舉了起來。

  「都看清楚了?」

  下一秒。

  雙手一錯。

  嘩——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一張。

  兩張。


  欠條被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張張撕開,撕碎。

  碎紙片從他指間落下,紛紛揚揚,飄在火光里,落到土路上,落到院門前,也落到趙天德膝邊。

  像把趙家的臉,連皮帶肉,一起撕了下來。

  四周又是一靜。

  隨後,不知是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很多年,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松出來。

  陸沉看著趙天德,語氣依舊淡淡的。

  「從今天起,這債沒了。」

  趙天德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紙,眼神陰得像要吃人。

  可那股狠勁里,已經多了幾分掩不住的頹敗。

  今晚,他跪了。

  欠條也被撕了。

  趙家壓在陸家頭上的這口債,就這麼被當眾掀了個底朝天。

  可陸沉的話,還沒說完。

  「馬翠蓮,我可以治。」

  趙天德眼皮猛地一跳,抬頭看向他。

  陸沉居高臨下,眼神平靜得讓人發寒。

  「但你趙家,還得再吐點東西出來。」

  趙天德喉嚨滾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還想要什麼?」

  陸沉抬眼,朝村後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清。

  可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你家占著的那五十畝廢田。」

  「給我。」

  這句話一落,四周立刻炸開了鍋。

  「五十畝?」

  「那塊挨著山泉邊的荒地?」

  「趙家攥多少年了,誰碰都不讓碰啊……」

  議論聲頓時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那塊地,青溪村誰不知道,幾十年前其實是陸家的。

  荒是真的荒,可大也是真的大。

  趙天德攥著不賣,不租,也不肯撒手,像是寧可爛在那兒,也不給別人。

  如今陸沉一開口,就直接要了。

  趙天德的臉色一下沉到極點。

  他死死盯著陸沉,胸口劇烈起伏。

  怒,恨,不甘,全壓在那雙眼裡。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

  別人只覺得那是塊廢地。

  可他自己知道,那塊地是趙家攥了多年的東西,雖然還沒體現出任何價值。

  現在,陸沉這是拿刀子,往他身上割肉。

  可陸沉只是站著,不急,不催。

  像是早就知道,他最後一定會低頭。

  夜風吹得火把輕輕晃動。

  趙天德跪在地上,牙關咬得死緊,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可他終究沒有立刻發作。

  因為他知道——

  眼下,他最輸不起的,不是那五十畝地。

  是馬翠蓮那條命。

  陸沉就站在院門前,安安靜靜看著他。

  等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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