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句「七歲那次沒成」,讓余清婉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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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壓著路。兩輛車的遠光燈打過去,把那段偏路照得慘白。

  風從綠化帶里鑽出來,卷著土腥味,也卷著一絲淡淡血氣。

  那幾個襲擊者原本還想掙扎,可被陸沉掃過一眼後,竟一個比一個老實——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程曉站在車邊,心口還跳得發緊。

  她看了眼地上那幾個人,又掃了眼橫在路邊的黑車,低聲罵了一句:「真是瘋了。他們知不知道車裡坐的是誰?」

  余清婉裹著披肩,站在車燈下,臉色有些白,眸子卻冷得厲害:「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敢來。」

  程曉一怔。

  余清婉把毯子往肩上攏了攏,聲音不高,卻壓得很沉:「他們如果只是沖我,未必會挑今晚。可他們沖的是陸沉。白天他剛在手術室里把人救回來,晚上又拿了行動局的證。這個時候再不動,後面就更難動了。」

  她頓了頓,唇角反而輕輕彎了一下,「王承岳這不是膽子大,是開始怕了。」

  程曉心裡一凜。一個最在意體面的人,能把手伸到這種地步,本身就說明他已經坐不住了。

  陸沉站在一旁,沒接這話,只低頭看著地上那三個人,眼神平得嚇人。

  「把人帶回去。」余清婉剛開口,陸沉卻道:「不急。」

  領頭護衛一愣:「陸先生,您的意思是——」

  「先問。」陸沉聲音很平,「現在問,比帶回去更容易張嘴。」

  領頭護衛下意識看向余清婉。余清婉只吐出兩個字:「聽他的。」

  幾個護衛立刻散開,把這一截路口封死。前後車燈一壓,連路邊樹影都無處可藏。那三個人被拖到路邊,一字按開。

  程曉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不是沒見過橫的,可今晚這種攔車就下死手的架勢,她還是頭一回見。更讓她心裡發毛的是——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打手。可就是這種人,在陸沉手裡,連一分鐘都沒撐過去。

  最左邊那個肋骨裂開的男人掙了一下。「看什麼看!」按著他的護衛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人臉一偏,嘴角立刻見血。「老實點!」

  陸沉抬了抬手:「別打臉。」

  護衛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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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走過去,蹲在那人面前,視線從臉落到胸口,再落到手臂和腿。

  那人剛還在咬牙,等陸沉一靠近,眼底明顯閃過一絲緊繃。人挨打,怕的是狠。可真正讓人骨頭髮涼的,往往不是狠,是明明剛把你放倒,眼裡卻連半點火氣都沒有。

  陸沉看著他:「誰派你來的?」

  男人吐了口血沫,冷笑一聲:「聽不懂。」

  陸沉嗯了一聲:「骨頭挺硬。就是不知道,能硬到哪兒去。」

  男人盯著他,眼神陰狠:「你以為你是誰?這兒不是你們鄉下。你動了我,後面你兜不住。」

  陸沉聽完,也笑了:「你搞錯了。從你們攔車那一刻開始,兜不住的人就不是我了。」

  男人不說話了,可眼底那點狠勁還在——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替人賣命,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硬扛。

  陸沉也沒急。他伸手抓住男人已經脫臼的左腕,拇指在腕骨內側慢慢壓了下去。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輕。可男人臉色一下就變了:「啊——!」

  這聲慘叫又短又狠,聽得程曉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地方連著一根小筋。」陸沉語氣平淡,「平時不碰沒事,一碰像火燒。我問一句,你不答,我就按一下。你試試自己能熬幾下。」

  那男人額角青筋都繃了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旁邊另外兩個人臉色也變了,尤其那個膝彎被石子打廢了發力點的男人,整條胳膊都在發抖,嘴上卻還死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沉點了點頭:「行。」話音落下,他手指又往下壓了半寸。

  「啊——!」這一次,那人整條胳膊猛地彈了一下,額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連按著他的護衛都被帶得晃了一下。

  陸沉抬眼看著他:「還不知道?」

  那人嘴唇都在哆嗦,眼裡的狠勁已經散了大半,卻還咬牙硬撐:「你……你這是私刑……」

  「你們攔車的時候,怎麼不講法?」陸沉淡淡回了一句,「再說,我不是給你上刑,我是給你治嘴硬。」

  那人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余家幾個護衛里有人嘴角抽了抽,又趕緊壓住。

  余清婉站在車邊,一直在看陸沉。他蹲在那裡,肩背很穩,聲音也穩。可她知道,他今天是真的動火了——不是因為自己差點出事,而是這些人真是奔著要命來的。

  陸沉見這人還在扛,鬆開他的手腕。

  那人一愣,心裡猛地一松。可還沒等他把那口氣喘勻,陸沉已經並起食中二指,快得幾乎看不清地在他肩頸後側一點。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緊接著一股說不清是酸還是麻的感覺,順著後頸一路炸到頭皮,又沿著脊背灌了下去。

  「呃——」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怪響,眼珠都差點翻上去,「你、你做了什麼!」

  陸沉看著他:「給你換個問法。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從脖子到後腰,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

  那人臉色劇變——因為全中了。不只是螞蟻啃,還有一股細針似的麻,順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

  陸沉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你現在罵一句,我就再讓它往裡走一寸。」

  那人嘴張了張,硬是沒敢再罵。那種感覺太邪門了——不至於一下把人疼死,卻像鈍刀子在骨縫裡慢慢磨,越拖越難挨,越挨越想發瘋。

  旁邊另外兩個人臉色徹底變了。剛才他們還想著咬死不認扛過去就行,可現在他們忽然發現,自己今晚撞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人。這人不只是能打,還懂怎麼在不見血的情況下把人的嘴一點點撬開。

  陸沉偏頭,看向另外兩個人:「你們也一樣。他不說,我就一個個來。今晚時間多,我陪你們慢慢耗。」

  膝彎被打廢那人額角猛地一跳,終於扛不住了:「等等!」這一嗓子喊出來,聲音都變了。

  陸沉起身,朝他走過去:「想說了?」

  那人咬著牙,胸口起伏得厲害:「我們只是拿錢辦事。」

  「誰給的錢?」

  「中間人。」

  「名字。」

  那人嘴唇動了動,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不知道真名。」

  陸沉已經走到他面前,半蹲下去:「那就說你知道的。」

  那人額角全是汗:「一個叫虎哥的聯繫的我們,說讓我們攔一輛車,把車裡那個男的廢了,女的別動。」說到這裡,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明顯虛了,「至少……明面上別動。」

  這話一出,程曉臉色頓時變了:「什麼叫明面上別動?」

  那人不敢看她,只死死盯著地面。

  陸沉問:「後面呢?」

  「後面……要是有人反抗得厲害,就把場面做亂,往意外上推。」

  余清婉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往意外上推——這就是這些人的路數。不一定非要當場弄死,可只要把場面做亂、把人做殘,後面就有的是法子收尾。

  陸沉繼續問:「那個虎哥,替誰辦事?」

  那人咬了咬牙:「這我真不知道——」

  陸沉剛一抬手,那人臉色當場白了,幾乎是本能地補了一句:「但我聽見過!」

  「說。」

  「他接電話的時候,提過一個『王少』。」

  話音落下,夜風都像停了一瞬。程曉一下攥緊了拳:「果然是王承岳那個王八蛋!」

  余家領頭護衛的臉色也沉了下去。雖然沒直接點全名,可在天京里,能讓這種人張口閉口喊「王少」的本來就沒幾個,更何況剛跟他們結了死仇的也就那一個。

  余清婉站在原地,臉色冷得發白,卻沒出聲。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夠——一句「王少」能讓他們心裡有數,卻還不夠釘死。

  陸沉顯然也是這個意思。他盯著那人,聲音依舊平:「還有呢?」

  那人咬了咬牙,額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別的我真不清楚。這活是臨時壓下來的,價給得很高,就讓我們今晚堵人,成了就走,不成也得把你們拖住。」

  陸沉盯著他看了兩秒:「拖住,等誰?」

  那人眼神明顯閃了一下。這一閃,誰都看出來了——他知道。

  陸沉聲音更低了些:「說。」

  那人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可……可能後面還有人。」

  程曉後背發涼:「什麼叫可能?」

  那人臉色煞白:「我真沒見到!虎哥只說,讓我們先動,後面有人收尾。」

  這句話一出來,程曉頭皮都麻了。原來今晚這局根本不只是三個人攔車這麼簡單——這是兩手,甚至三手。前面的人負責逼停、製造混亂、拖時間,後面的人才是真正的刀。

  想到這裡,余清婉心裡第一次不是怒,而是冷——一種從骨頭縫裡慢慢往外冒的冷。她一直知道王承岳髒,可她還是低估了他。這人不是在爭臉面,是真的在下死手。

  陸沉回頭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看出她臉色又不對了——不是寒毒發作,是情緒壓得太狠逼出來的失色。他沒說話,只是轉回頭,繼續盯著地上那人:「還有沒有別的?」

  那人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

  陸沉看著他:「你現在不說,後面未必還有機會說。因為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攔車了。」

  那人臉色變了變。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嚇唬他。也正因為這樣,他心裡的防線塌得更快。

  「我……我只聽到一句。」

  「什麼?」

  那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虎哥後來接了個電話,對面問……這次穩不穩。他說——」那人說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像是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對。

  陸沉眼神一沉:「說完。」

  那人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擠出後半句:「他說,『七歲那次都沒成,這次總不能再出岔子。』」

  這句話一出口,夜裡像是猛地靜了一下。風還在吹,樹影還在晃,遠處的路燈也還亮著。可余清婉卻在這一瞬,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進骨頭裡。

  七歲那次。

  她七歲那年,開始怕冷。從那以後,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體質差,是先天寒底,是命。余家找過很多醫生,每個人說法都不同,可意思都差不多——胎裡帶的,生來就有。

  可現在,地上這個人嘴裡說出來的,卻是——七歲那次。那次沒成。

  這幾個字像一根冰針,瞬間扎進她腦子最深處。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程曉最先察覺不對,立刻回頭:「小姐?」

  余清婉沒應。她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人,呼吸都開始發緊。

  陸沉已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別聽了。」

  余清婉抬頭看他,眼神罕見地有些散:「陸沉……」

  她聲音很輕,像是一下踩空了,「我七歲那年……」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可陸沉已經懂了。

  他其實早就懷疑過——余清婉的寒毒,不像單純先天。

  尤其她自己也說過,七歲以前她並沒有這麼怕冷。只是一直沒有證據,線索也斷著。

  可今晚,這根線被人硬生生扯了出來。不是巧合,也不是她多想——她七歲那年,真的出過事。

  而且,那件事根本就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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