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被強征了，陸沉進了京城的手術室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衛青嵐的人就到了樓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得很穩。
沒有多餘招呼，也沒有廢話，來接人的司機只說了一句：「衛組長讓我來接陸先生。」
程曉站在門口往樓下看了一眼，回頭看向陸沉：「真要去？」
陸沉正低頭翻昨晚送來的完整病歷。他一夜沒怎麼睡實，可眼裡看不出多少疲色，只淡淡應了一聲：「去看看。」
余清婉靠在沙發里，身上披著薄毯，臉色比昨晚緩回來一些，可還是帶著病後的白。她這兩天休息得不多，但這種場合她還是要跟：「我陪你去。」
程曉皺眉：「小姐，你身體還沒緩過來。」
余清婉抬了抬眼：「我只是寒毒發了一次，不是廢了。再說了，這種地方他第一次進，我不看著點，不放心。」
陸沉合上病歷，看了她一眼：「你去了也是坐著。」
余清婉挑眉：「那我就坐著看。」
陸沉沒再勸。他知道余清婉這人，真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半小時後，幾人上車。天京清晨的路比夜裡冷，街上車不多，高架兩邊風壓著吹，整座城像剛剛睜眼。
車一路開進醫院後門，不是門診也不是住院大樓正門，而是一條單獨通道。門口站著人，見車停下立刻迎了上來。
衛青嵐今天穿得更利索，一身深色外套，頭髮束在腦後，眼下有很明顯的熬夜痕跡。她先看了眼余清婉，輕輕點頭算打招呼，隨後目光落在陸沉身上：「人已經送進術前準備了。陳主任和麻醉組都在等你。先看人，還是先看方案？」
「先看人。」
衛青嵐沒廢話，轉身帶路。一路過去，通道安靜得有些過分。護士、保衛、導診，全像提前打過招呼，看見他們只讓路，不多問一句。
程曉跟在後頭，越走越覺得不對，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這地方……到底是醫院，還是你們單位的地盤？」
衛青嵐頭也沒回：「現在是醫院。只是今天這台手術，不太一樣。」
余清婉聽懂了——不太一樣，意思就是，這個老人身份不普通。
到了術前監護室門口，陳國安已經等在那裡。五十出頭，個子不高，頭髮花白，眼睛卻很亮，一看就是那種常年站手術台的人。見陸沉過來，他先打量了一眼，不像輕視，更像審視。
「陸先生？」
「嗯。」
「我是陳國安，今天的主刀。昨晚衛青嵐跟我打過招呼，說你會在關鍵時候進場配合。」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可客氣里明顯帶著保留——任誰知道自己一台大手術里要塞進來一個「外援」，心裡都不會太舒服，更何況這個外援年紀輕，路子還野。
旁邊一個麻醉醫生也看了陸沉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先看看再說。
陸沉沒在意這些，只道：「我先摸脈。」
陳國安側身讓開：「行。」
病床上的老人已經插上了監護，氧氣在走，面罩里呼出的氣都輕得發虛。頭髮全白，臉色灰黃，胸口起伏不均，乍一看就知道底子差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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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走過去，兩指搭上老人腕脈，眉心一下皺了起來——比檔案里寫得更差。不是病重，是人已經快到頭了。這台手術，如果沒有外力撐著，別說開胸切除，麻醉剛壓下去，人就可能先塌。
陳國安在旁邊問了一句：「怎麼樣？」
陸沉沒立刻回，過了幾秒才鬆開手：「你們方案里，麻醉壓得太深。」
旁邊的秦述，也就是麻醉組負責人，臉色微微一變：「老人年紀大，又有基礎病，麻醉不夠深，術中刺激根本扛不住。」
陸沉看向他：「壓深了，他也扛不住。」
秦述皺眉：「那你的意思呢？」
「分段壓。先留一點氣口，開胸前再補。切除那一段，心脈最容易塌，我會在那時候出手。」
陳國安眼神一動。能一眼看出最危險的節點，這已經不是瞎說八道了。他沒急著表態，只說：「進會議室，具體說。」
十分鐘後，幾個人坐進術前討論室。CT片、指標表、血氣分析，全攤開在桌上。余清婉和程曉沒跟進去，只坐在外面等。
會議室里，陸沉站著，沒拿筆，只看圖和數據。
陳國安問：「問題最大的地方，你怎麼看？」
陸沉抬手，直接點在片子上一處：「這兒。不是病灶，是這裡周邊粘連，和老人原來的舊傷一起，卡住了氣血。」
陳國安皺眉：「舊傷影響手術風險，這我認。可你說的氣血卡住——」
陸沉看著他：「你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知道，切到這兒的時候，他最容易過不去。」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換平時，陳國安大概已經不高興了。可今天不一樣——昨晚衛青嵐只跟他說過一句話：「這個人如果說能救，就值得你賭一把。」
陳國安沉默了兩秒，點頭：「行，按你說的節點來。」
秦述抬眼看了下時間：「還有四十分鐘進場。」
陸沉道：「術前我要單獨碰他十分鐘。」
陳國安沒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個字：「可以。」
人都出去後，監護室里只剩下陸沉和老人。老人眼睛半睜著，已經有些糊塗了，可還沒完全過去。陸沉走過去，低聲道：「老爺子，今天這一刀，不好挨。」
老人眼珠微微動了動，聲音很輕：「你……誰啊？」
「來幫你撐一撐的人。」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居然笑了一下：「那你……得有點本事。」
陸沉也笑了笑：「還行。」
說完，他掌心輕輕覆在老人胸口上方，真氣緩緩送進去。不是治，只是先墊一層底，把那口快散的氣先聚住一點。
十分鐘後，老人眼裡的渾濁清了兩分，呼吸也比剛才平順了一些。等陳國安他們再進來時，神色都變了——因為監護數據確實起來了。不多，但對這種病人來說，這一點已經夠嚇人了。
秦述看了眼儀器，再看陸沉，第一次認真了幾分：「行，我信你一次。」
陸沉沒接這話，只淡淡道：「別信我，信你們自己的手。」
很快，病人被推進手術室。白燈一亮，門一關，外面一下就靜了下來。
余清婉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捧著熱水，沒喝。程曉一直盯著那扇門，越看越緊張：「小姐，你說他真能行嗎？」
余清婉看著那盞亮起的「手術中」，聲音很輕：「別人我不知道。但陸沉這個人，越到這種時候，越穩。」
手術開始後一個小時，外面還算平靜。兩個小時後，手術室門忽然打開，一個護士快步跑出來：「衛組長，陸先生說麻醉減半檔，輸液速度調慢。」
程曉一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出問題了？」
衛青嵐靠在牆邊，神色倒還穩：「到最難的地方了。老人家心率剛才掉了一次，但沒掉下去。」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手術室里傳出一陣急促腳步聲。隔著門都能感覺到裡面節奏變了。程曉一下站了起來：「是不是出事了？」
衛青嵐沒說話，只盯著門。
下一秒，門再開。陳國安親自探出半個身子，額頭上全是汗，聲音卻壓得很穩：「衛青嵐，讓血備著，另外通知ICU，準備接人。還有——」他頓了一下，明顯想說什麼，最後只咬出一句，「陸先生說，今天誰都別進來添亂。」
門又重重關上。程曉臉都白了：「這到底是在手術，還是在打仗？」
余清婉卻彎了下唇：「差不多。對他來說，這兩樣有時候沒區別。」
手術整整做了四個多小時。
門終於打開的時候，陳國安先出來，摘下口罩，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衛青嵐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陳國安深吸了一口氣：「人保住了。病灶切了，術中兩次掉到線邊，都被拽回來了。」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眼裡面，「你們找來的這個人——手底下有東西。」
這一句出來，外面幾個人都鬆了口氣，程曉甚至有種腿發軟的感覺。余清婉卻沒說話，只抬眼看向裡面。
很快，陸沉也出來了。口罩剛拉下來，臉色比平時白了些，額角也有汗，明顯消耗不小。
余清婉站起身：「出來了？」
「嗯。」
「人活了？」
「暫時活了。」
他這話說得太平，程曉差點被逗得哭笑不得——什麼叫暫時活了。
衛青嵐走過來，難得語氣鄭重了一點：「謝謝。」
陸沉搖頭：「他們刀開得穩，我只是補了一手。」
陳國安在旁邊聽見這話，笑了一下：「你要真只是補一手，我今天這台刀，怕是得砸招牌。」他這話已經等於認了，而且認得很乾脆。
旁邊的秦述也走出來，臉上那點原本的懷疑早沒了，只剩下服氣：「以後再碰上這種人，我第一個叫你。」
陸沉道：「最好別再碰上了，太累。」
秦述一愣，隨即也笑了。
人送進ICU後，衛青嵐才重新走過來。這會她手裡多了個牛皮紙文件袋：「行動局感謝您的支持，合作愉快。」她把文件袋遞過來時，語氣一本正經。
程曉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就完了？」
「不然呢？」衛青嵐看了她一眼，「你還想掛錦旗？」
程曉被噎住了。
陸沉接過文件袋，順手拆開。裡面先掉出來個嶄新的黑色手機和一套配件，手機沒牌子，但一看就不是普通貨。再下面是一張黑色銀行卡。最後是一本黑封帶徽的證件。
陸沉翻開一看，眉頭挑了起來。證件上赫然寫著——特別行動局專員，級別：科級。照片都給他配好了，名字和鋼印編號也印得清清楚楚。
程曉探頭一看，當場愣住：「這、這什麼意思？你們這是——」
衛青嵐面不改色：「臨時特別聘用。也可以理解為，強征。反正手續已經走完了。」
陸沉抬頭看著她：「你們問過我了嗎？」
衛青嵐語氣平靜：「那現在問。你有意見？」
陸沉看著那本證件，沉默了兩秒：「有。保留。」
衛青嵐點頭：「可以。但證先拿著，人先掛著，活來了還是得干。」
這一套話說下來，程曉都聽傻了：「不是吧，你們這單位這麼隨便的嗎？」
衛青嵐看了她一眼：「不是隨便，是我們效率高。」
余清婉這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她靠在牆邊，看著陸沉手裡那本證件，眼裡都帶了點難得的戲謔：「行啊，陸沉。你來一趟天京，還給自己找了份編制工作。」
陸沉看了她一眼：「聽起來你挺高興？」
「是挺新鮮。」余清婉彎了彎唇，「一個坐過牢、從山村里出來的男人，進京兩天，被特別行動局強征成專員。這故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陸沉把證件合上，塞回袋子裡：「我自己都不太信。」
衛青嵐的聲音淡淡傳來：「無妨。以後，你會習慣的。」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沒有多餘招呼，也沒有廢話，來接人的司機只說了一句：「衛組長讓我來接陸先生。」
程曉站在門口往樓下看了一眼，回頭看向陸沉：「真要去？」
陸沉正低頭翻昨晚送來的完整病歷。他一夜沒怎麼睡實，可眼裡看不出多少疲色，只淡淡應了一聲：「去看看。」
余清婉靠在沙發里，身上披著薄毯，臉色比昨晚緩回來一些，可還是帶著病後的白。她這兩天休息得不多，但這種場合她還是要跟：「我陪你去。」
程曉皺眉：「小姐，你身體還沒緩過來。」
余清婉抬了抬眼：「我只是寒毒發了一次，不是廢了。再說了，這種地方他第一次進，我不看著點，不放心。」
陸沉合上病歷，看了她一眼：「你去了也是坐著。」
余清婉挑眉：「那我就坐著看。」
陸沉沒再勸。他知道余清婉這人，真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半小時後，幾人上車。天京清晨的路比夜裡冷，街上車不多，高架兩邊風壓著吹，整座城像剛剛睜眼。
車一路開進醫院後門，不是門診也不是住院大樓正門，而是一條單獨通道。門口站著人，見車停下立刻迎了上來。
衛青嵐今天穿得更利索，一身深色外套，頭髮束在腦後，眼下有很明顯的熬夜痕跡。她先看了眼余清婉，輕輕點頭算打招呼，隨後目光落在陸沉身上：「人已經送進術前準備了。陳主任和麻醉組都在等你。先看人，還是先看方案？」
「先看人。」
衛青嵐沒廢話，轉身帶路。一路過去，通道安靜得有些過分。護士、保衛、導診，全像提前打過招呼，看見他們只讓路，不多問一句。
程曉跟在後頭，越走越覺得不對，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這地方……到底是醫院，還是你們單位的地盤？」
衛青嵐頭也沒回：「現在是醫院。只是今天這台手術，不太一樣。」
余清婉聽懂了——不太一樣，意思就是，這個老人身份不普通。
到了術前監護室門口，陳國安已經等在那裡。五十出頭，個子不高，頭髮花白，眼睛卻很亮，一看就是那種常年站手術台的人。見陸沉過來，他先打量了一眼，不像輕視，更像審視。
「陸先生？」
「嗯。」
「我是陳國安，今天的主刀。昨晚衛青嵐跟我打過招呼，說你會在關鍵時候進場配合。」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可客氣里明顯帶著保留——任誰知道自己一台大手術里要塞進來一個「外援」，心裡都不會太舒服，更何況這個外援年紀輕，路子還野。
旁邊一個麻醉醫生也看了陸沉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先看看再說。
陸沉沒在意這些，只道：「我先摸脈。」
陳國安側身讓開：「行。」
病床上的老人已經插上了監護，氧氣在走，面罩里呼出的氣都輕得發虛。頭髮全白，臉色灰黃，胸口起伏不均，乍一看就知道底子差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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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走過去，兩指搭上老人腕脈，眉心一下皺了起來——比檔案里寫得更差。不是病重，是人已經快到頭了。這台手術，如果沒有外力撐著，別說開胸切除，麻醉剛壓下去，人就可能先塌。
陳國安在旁邊問了一句：「怎麼樣？」
陸沉沒立刻回，過了幾秒才鬆開手：「你們方案里，麻醉壓得太深。」
旁邊的秦述，也就是麻醉組負責人，臉色微微一變：「老人年紀大，又有基礎病，麻醉不夠深，術中刺激根本扛不住。」
陸沉看向他：「壓深了，他也扛不住。」
秦述皺眉：「那你的意思呢？」
「分段壓。先留一點氣口，開胸前再補。切除那一段，心脈最容易塌，我會在那時候出手。」
陳國安眼神一動。能一眼看出最危險的節點，這已經不是瞎說八道了。他沒急著表態，只說：「進會議室，具體說。」
十分鐘後，幾個人坐進術前討論室。CT片、指標表、血氣分析，全攤開在桌上。余清婉和程曉沒跟進去，只坐在外面等。
會議室里，陸沉站著，沒拿筆，只看圖和數據。
陳國安問：「問題最大的地方，你怎麼看？」
陸沉抬手，直接點在片子上一處：「這兒。不是病灶，是這裡周邊粘連，和老人原來的舊傷一起，卡住了氣血。」
陳國安皺眉：「舊傷影響手術風險，這我認。可你說的氣血卡住——」
陸沉看著他：「你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知道，切到這兒的時候，他最容易過不去。」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換平時，陳國安大概已經不高興了。可今天不一樣——昨晚衛青嵐只跟他說過一句話：「這個人如果說能救，就值得你賭一把。」
陳國安沉默了兩秒，點頭：「行，按你說的節點來。」
秦述抬眼看了下時間：「還有四十分鐘進場。」
陸沉道：「術前我要單獨碰他十分鐘。」
陳國安沒問為什麼，只說了一個字：「可以。」
人都出去後，監護室里只剩下陸沉和老人。老人眼睛半睜著，已經有些糊塗了，可還沒完全過去。陸沉走過去，低聲道：「老爺子，今天這一刀，不好挨。」
老人眼珠微微動了動，聲音很輕：「你……誰啊？」
「來幫你撐一撐的人。」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居然笑了一下：「那你……得有點本事。」
陸沉也笑了笑：「還行。」
說完，他掌心輕輕覆在老人胸口上方，真氣緩緩送進去。不是治，只是先墊一層底，把那口快散的氣先聚住一點。
十分鐘後，老人眼裡的渾濁清了兩分，呼吸也比剛才平順了一些。等陳國安他們再進來時，神色都變了——因為監護數據確實起來了。不多，但對這種病人來說，這一點已經夠嚇人了。
秦述看了眼儀器，再看陸沉，第一次認真了幾分：「行，我信你一次。」
陸沉沒接這話，只淡淡道：「別信我，信你們自己的手。」
很快，病人被推進手術室。白燈一亮，門一關，外面一下就靜了下來。
余清婉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捧著熱水，沒喝。程曉一直盯著那扇門，越看越緊張：「小姐，你說他真能行嗎？」
余清婉看著那盞亮起的「手術中」，聲音很輕：「別人我不知道。但陸沉這個人，越到這種時候，越穩。」
手術開始後一個小時，外面還算平靜。兩個小時後，手術室門忽然打開，一個護士快步跑出來：「衛組長，陸先生說麻醉減半檔，輸液速度調慢。」
程曉一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出問題了？」
衛青嵐靠在牆邊，神色倒還穩：「到最難的地方了。老人家心率剛才掉了一次，但沒掉下去。」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手術室里傳出一陣急促腳步聲。隔著門都能感覺到裡面節奏變了。程曉一下站了起來：「是不是出事了？」
衛青嵐沒說話，只盯著門。
下一秒，門再開。陳國安親自探出半個身子，額頭上全是汗，聲音卻壓得很穩：「衛青嵐，讓血備著，另外通知ICU，準備接人。還有——」他頓了一下，明顯想說什麼，最後只咬出一句，「陸先生說，今天誰都別進來添亂。」
門又重重關上。程曉臉都白了：「這到底是在手術，還是在打仗？」
余清婉卻彎了下唇：「差不多。對他來說，這兩樣有時候沒區別。」
手術整整做了四個多小時。
門終於打開的時候，陳國安先出來，摘下口罩，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衛青嵐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陳國安深吸了一口氣：「人保住了。病灶切了，術中兩次掉到線邊，都被拽回來了。」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眼裡面，「你們找來的這個人——手底下有東西。」
這一句出來，外面幾個人都鬆了口氣，程曉甚至有種腿發軟的感覺。余清婉卻沒說話，只抬眼看向裡面。
很快，陸沉也出來了。口罩剛拉下來，臉色比平時白了些，額角也有汗，明顯消耗不小。
余清婉站起身：「出來了？」
「嗯。」
「人活了？」
「暫時活了。」
他這話說得太平，程曉差點被逗得哭笑不得——什麼叫暫時活了。
衛青嵐走過來，難得語氣鄭重了一點：「謝謝。」
陸沉搖頭：「他們刀開得穩，我只是補了一手。」
陳國安在旁邊聽見這話，笑了一下：「你要真只是補一手，我今天這台刀，怕是得砸招牌。」他這話已經等於認了，而且認得很乾脆。
旁邊的秦述也走出來，臉上那點原本的懷疑早沒了，只剩下服氣：「以後再碰上這種人，我第一個叫你。」
陸沉道：「最好別再碰上了，太累。」
秦述一愣，隨即也笑了。
人送進ICU後，衛青嵐才重新走過來。這會她手裡多了個牛皮紙文件袋：「行動局感謝您的支持，合作愉快。」她把文件袋遞過來時，語氣一本正經。
程曉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就完了？」
「不然呢？」衛青嵐看了她一眼，「你還想掛錦旗？」
程曉被噎住了。
陸沉接過文件袋，順手拆開。裡面先掉出來個嶄新的黑色手機和一套配件，手機沒牌子，但一看就不是普通貨。再下面是一張黑色銀行卡。最後是一本黑封帶徽的證件。
陸沉翻開一看，眉頭挑了起來。證件上赫然寫著——特別行動局專員，級別：科級。照片都給他配好了，名字和鋼印編號也印得清清楚楚。
程曉探頭一看，當場愣住：「這、這什麼意思？你們這是——」
衛青嵐面不改色：「臨時特別聘用。也可以理解為，強征。反正手續已經走完了。」
陸沉抬頭看著她：「你們問過我了嗎？」
衛青嵐語氣平靜：「那現在問。你有意見？」
陸沉看著那本證件，沉默了兩秒：「有。保留。」
衛青嵐點頭：「可以。但證先拿著，人先掛著，活來了還是得干。」
這一套話說下來，程曉都聽傻了：「不是吧，你們這單位這麼隨便的嗎？」
衛青嵐看了她一眼：「不是隨便，是我們效率高。」
余清婉這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她靠在牆邊，看著陸沉手裡那本證件，眼裡都帶了點難得的戲謔：「行啊，陸沉。你來一趟天京，還給自己找了份編制工作。」
陸沉看了她一眼：「聽起來你挺高興？」
「是挺新鮮。」余清婉彎了彎唇，「一個坐過牢、從山村里出來的男人，進京兩天，被特別行動局強征成專員。這故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陸沉把證件合上，塞回袋子裡：「我自己都不太信。」
衛青嵐的聲音淡淡傳來：「無妨。以後，你會習慣的。」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