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另類的超算
半年時間過去，山腹里的石廳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只有三套歸元子陣，如今沿著石廳兩側排開了八套。每套陣盤都由十五名術士運轉，八陣合計一百二十人。陣與陣之間仍舊各自獨立，只在內景層面通過接駁樞機連成一片。
這已經是特殊事務處能抽調出來的全部精銳。
諸葛家幾乎把熟悉天地人三盤的族人都送了過來，術字門也抽走了門中大半人手。即便如此，八套子陣仍然只能輪換使用，暫時還做不到晝夜不停。
陣盤外側多出了一排鐵櫃，柜子里擺滿銅線、符紙和各種從工坊送來的小型器械。最中間是一張帶著銅環的座椅，座椅前方擺著一塊磨得光滑的黑色石板。
馬本在拍了拍那塊石板，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這東西總算是做出來了，現在只要科研人員坐在這裡，把問題寫進去，陣里的術士就能在內景中看見。推演結束，答案也能順著這條線傳回來，直接留在石板上。」
李朔盯著那張帶銅環的座椅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後世的電腦，這馬本在是個人才啊，可以以後讓他去學學數學、電路與電子學………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一閃，李朔很快收回目光。
過去半年裡，歸元集群最大的變化並不是陣盤數量增加，而是終於有了讓普通科研人員參與的辦法。
之前的推演全靠術士自己領會問題，李朔再把問題逐步送進他們腦海。這樣做雖然安全，卻很難應付複雜的科研工作。問題一多，術士容易把題意理解偏，推演結束後也只能憑記憶複述，誤差很難查清。
現在，科研人員只負責提出問題、輸入現實數據和記錄結果。歸元陣里的術士負責運算，樞機負責接駁內景，馬本在製造的陣盤負責監測和熔斷。每個環節都留下記錄，出了差錯也能找得到原因。
諸葛家主看著八套陣盤，輕聲道：「術士還是根本，設備只能傳遞問題，不能替代神魂運轉。」
李朔點了點頭。
「所以先做小規模實算。八陣全開，只選一個項目。」
箱子裡裝著李朔從阿美莉卡帶回來的那枚核彈的研究資料。資料已經被國內科研人員重新翻譯、整理和分類，原本散亂的公式、圖紙和實驗記錄被裝訂成厚厚幾摞。
這也是連環歸元推演集群接到的第一個正式項目。
一名負責理論研究的錢博士站在問算設備前，神色格外認真。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說道：「這些資料的基礎理論有價值，可裡面的材料、工藝和測量條件，都是按照對方的工業水平寫的。換了我們的設備和材料，結果未必一樣。」
馬本在點頭：「這話說的沒錯，圖紙畫得再漂亮，咱們造不出同樣精度的零件，也只能拿來當廢紙。」
錢博士沒有理他，繼續說道：「第一步，先讓集群把資料中的模型各自復算一遍。八套子陣分成幾組，分別檢查公式之間是否互相矛盾，再把原設計使用的材料條件換成國內現有條件，看看哪些環節會出現明顯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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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補充道：「所有結果只作為篩查和參考，冷試驗、材料試驗和測量，一項都不能省。」
科學家認真說道：「這也是我們最需要的。過去遇到算不通的地方，只能從頭排查，往往一拖就是幾個月。現在至少能先知道問題集中在哪一部分。」
第一批數據被整理成問題，通過問算設備傳入陣盤。
八套子陣同時啟動，一百二十名術士先接受了李朔的雙全手調整。慾念和雜念暫時沉入神魂深處，每個人只保留當前的計算任務，陣法外的科研人員則保持清醒，負責不斷修正問題的邊界。
八片內景先後成形，隨後在樞機的牽引下連成一片。
那片聯合內景不再像上次那樣只有簡單的數字和運輸線路，而是出現了大量互相嵌套的光線。每一條光線都代表一個變量，材料狀態、加工誤差、設備能力和實驗條件被拆開，再按照不同組合反覆推演。
問算設備上的石板不斷亮起。
「第一組結果，資料內部存在兩處條件衝突。」
「第二組結果，原設計對材料穩定性的要求，超過國內現有工藝能夠長期保持的範圍。」
「第三組結果，部分參數可以通過改換結構和工藝路線降低敏感性，但必須經過現實試驗。」
科研人員一條條記下，原本緊繃的臉上漸漸露出喜色。倒不是因為集群直接給出了答案，而是那些困擾他們許久的問題終於被分成了清楚的幾類。
有些是資料本身的問題，有些是國內工業基礎還不夠，有些則必須靠實物實驗才能確認。
推演持續了兩個小時，陣盤上的紅線逐漸升高。
端木瑛始終盯著樞機的神魂波動。等其中一座子陣的指針接近警戒位置，她立刻抬手。
「暫停輸入，快到陣盤負荷極限了。」
科研人員還有幾個問題沒問完，都有些意猶未盡這計算速度可真是太棒了，還可以不斷更正研究方向，就是持久力不行。
馬本在按下機關，八座子陣依次斷開，聯合內景像潮水一樣退去。
一百二十名術士陸續睜眼，臉色比進去時蒼白許多。最靠近樞機位置的幾個人頭疼得厲害，端木瑛帶著醫護人員逐一檢查，確認暫時沒有神魂損傷後，才讓他們離開陣位休息。
科研人員則圍在問算設備旁，對照著剛剛得到的結果重新整理資料。
李朔看著那份厚厚的記錄，開口道：「怎麼樣？」
錢博士驚喜道：「厲害！比我們打算盤快多了，要是「術士」是吧？再多一點的話就更好了，那樣豈不是可以24小時連續計算？人才呀，這些可都是人材啊！」
馬本在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那可不行，擔任樞機的人會看不住的，異人本來就少，異人里的術士就更少了，想要擴大規模至少還得等幾十年。」
錢博士推了推眼鏡，說道：「也罷，現在得出的數據已經夠用了，它告訴我們，下一步應該先補材料、工藝和測量技術，再談更遠的設計。以前我們怕的是方向錯了卻不知道，現在是自己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再向前努力。」
李朔點頭，將這份記錄收進檔案櫃。
八套子陣和一百二十名術士，已經是眼下的極限。可對剛剛起步的國家來說，這座連環歸元推演集群的意義，已經不只是多了一件法器。
它相當於讓龍國在這個計算機才剛剛誕生的年代擁有了一台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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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有三套歸元子陣，如今沿著石廳兩側排開了八套。每套陣盤都由十五名術士運轉，八陣合計一百二十人。陣與陣之間仍舊各自獨立，只在內景層面通過接駁樞機連成一片。
這已經是特殊事務處能抽調出來的全部精銳。
諸葛家幾乎把熟悉天地人三盤的族人都送了過來，術字門也抽走了門中大半人手。即便如此，八套子陣仍然只能輪換使用，暫時還做不到晝夜不停。
陣盤外側多出了一排鐵櫃，柜子里擺滿銅線、符紙和各種從工坊送來的小型器械。最中間是一張帶著銅環的座椅，座椅前方擺著一塊磨得光滑的黑色石板。
馬本在拍了拍那塊石板，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這東西總算是做出來了，現在只要科研人員坐在這裡，把問題寫進去，陣里的術士就能在內景中看見。推演結束，答案也能順著這條線傳回來，直接留在石板上。」
李朔盯著那張帶銅環的座椅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後世的電腦，這馬本在是個人才啊，可以以後讓他去學學數學、電路與電子學………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一閃，李朔很快收回目光。
過去半年裡，歸元集群最大的變化並不是陣盤數量增加，而是終於有了讓普通科研人員參與的辦法。
之前的推演全靠術士自己領會問題，李朔再把問題逐步送進他們腦海。這樣做雖然安全，卻很難應付複雜的科研工作。問題一多，術士容易把題意理解偏，推演結束後也只能憑記憶複述，誤差很難查清。
現在，科研人員只負責提出問題、輸入現實數據和記錄結果。歸元陣里的術士負責運算，樞機負責接駁內景，馬本在製造的陣盤負責監測和熔斷。每個環節都留下記錄，出了差錯也能找得到原因。
諸葛家主看著八套陣盤，輕聲道：「術士還是根本，設備只能傳遞問題，不能替代神魂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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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裝著李朔從阿美莉卡帶回來的那枚核彈的研究資料。資料已經被國內科研人員重新翻譯、整理和分類，原本散亂的公式、圖紙和實驗記錄被裝訂成厚厚幾摞。
這也是連環歸元推演集群接到的第一個正式項目。
一名負責理論研究的錢博士站在問算設備前，神色格外認真。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說道：「這些資料的基礎理論有價值，可裡面的材料、工藝和測量條件，都是按照對方的工業水平寫的。換了我們的設備和材料，結果未必一樣。」
馬本在點頭：「這話說的沒錯，圖紙畫得再漂亮，咱們造不出同樣精度的零件，也只能拿來當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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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認真說道：「這也是我們最需要的。過去遇到算不通的地方，只能從頭排查，往往一拖就是幾個月。現在至少能先知道問題集中在哪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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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看著那份厚厚的記錄，開口道：「怎麼樣？」
錢博士驚喜道：「厲害！比我們打算盤快多了，要是「術士」是吧？再多一點的話就更好了，那樣豈不是可以24小時連續計算？人才呀，這些可都是人材啊！」
馬本在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那可不行，擔任樞機的人會看不住的，異人本來就少，異人里的術士就更少了，想要擴大規模至少還得等幾十年。」
錢博士推了推眼鏡，說道：「也罷，現在得出的數據已經夠用了，它告訴我們，下一步應該先補材料、工藝和測量技術，再談更遠的設計。以前我們怕的是方向錯了卻不知道，現在是自己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再向前努力。」
李朔點頭，將這份記錄收進檔案櫃。
八套子陣和一百二十名術士，已經是眼下的極限。可對剛剛起步的國家來說，這座連環歸元推演集群的意義，已經不只是多了一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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