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連環歸元推演集群
特殊事務處開始動工後，最先遇上的問題不是材料，也不是人手，而是歸元陣本身的規則限制。
山腹內新開出了一座寬闊石廳，地面按照諸葛家的陣圖刻滿紋路。第一輪試陣時，十五名術士入陣，一切都很順利。等第十六個人邁進陣中，原本平穩運轉的九宮格局立刻亂了，三奇六儀互相衝撞，陣盤上的指針更是轉個不停。
諸葛家主當即讓人停陣。
「陣基修得再大也沒用。」
他蹲在陣圖旁看了許久，搖頭說道：「歸元陣以三奇六儀和九宮為根，一陣最多容納十五人的完整神魂。多出來一個，整個格局都會亂。這不是把地方挖大就能解決的事。」
馬本在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那就多擺幾套陣，一套十五個人，各算各的。」
「各算各的，怎麼合力推演同一件事？」鄭子布問道。
李朔看著地上那幅被放大了數倍的陣圖，忽然抬腳擦去外圍多添的幾道陣紋。
「不建一座大陣了。」
「改成連環陣。每一套歸元陣都照原來的規則運行，咱們只想辦法把它們的內景接起來。」
諸葛家主聽完，眉頭漸漸皺緊。
歸元陣開啟後，陣中術士的神魂會進入同一片內景。若是擺下三套歸元陣，便會生成三片互不相干的內景。想讓四十五個人一同推演，就得在三片內景之間開出通路。
「可以從每陣十五人里選出一人，讓他做接駁樞機。」
李朔在三張陣圖之間各畫了一條線。
「樞機的一部分心神留在本陣，另一部分伸到相鄰內景，與另一座陣的樞機對接。幾片內景連在一起，裡面的思緒、數據和推演結果便能互通。」
馬本在盯著那三條線看了片刻，咂了咂嘴。
「說白了，就是每間屋裡留一個人看門，再讓看門的人互相搭橋。」
「差不多。」
端木瑛卻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一個人的神魂同時探進兩片內景，反噬落在誰身上？」
「樞機身上延伸到各個陣盤的人身上，但樞機總歸會承擔更多反噬，輕則心神耗盡、記憶混亂，重則神魂崩散。而且一片內景里若有人生出心魔，虛妄很可能順著樞機傳到其他陣里。」諸葛家主答道。
樞機的神魂不能整個離開本陣。一半留在本陣內景中，繼續和同陣術士一起推演，另一半才沿著炁信號伸向相鄰內景。這樣既能保持子陣自身的完整，也能讓幾片內景互相傳遞思緒。
「那樞機就不能固定用一個人。」
「每次都要輪換，入陣前先檢查神魂，出來以後也要再次複查。誰的心神出了問題，立刻停用。」
馬本在也蹲了下來，用手指敲了敲陣盤。
「人能輪換，陣盤還得想辦法保命，真等裡面的人喊停，怕是已經晚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工坊幾乎晝夜不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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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本在帶著天工堂的人煉製了三套固化陣盤。首次啟用前，以風后奇門撥動天地人神四盤。
諸葛家主修煉風后奇門時，李朔曾用雙全手的藍手調整過他的精神狀態，削弱他對奇門術局的執著、貪求和過度探究，只保留正常的求知心與判斷力。
鄭子布則把通天籙拆成數道感應符和斷炁符，刻入陣盤內層。各陣在現實中依舊彼此獨立，陣盤之間只留下一縷極弱的炁信號，用來監測樞機的炁息和神魂波動。
一旦波動越過定下的界限，斷炁符便會立即斬斷所有接駁，讓聯合內景當場解體。哪怕整次推演全部作廢，也不能讓一處心魔拖著幾十個人一起沉進去。
第一次低負荷試驗很快開始。
三套子陣呈品字形擺在石廳內，每陣十五名術士，全部都是活人。每套陣中各有一人坐在靠近內側的位置，擔任此次接駁樞機。
不過在他們入陣之前，李朔先走了一遍陣前。
他抬起雙手，藍色炁息依次覆蓋四十五名術士的眉心。雙全手沒有碰他們的記憶，只是暫時抹去了每個人心裡的慾念和雜念，讓他們的神魂保持在最平靜的狀態。
原本想回家看看的念頭、對功法的好奇、對陣法結果的期待，以及藏在心底的恐懼，全都被暫時按了下去。李朔只在他們腦海里留下了一道最簡單的數字計算題，以及繼續計算、接受停陣信號這兩個念頭。
端木瑛站在一旁，低聲問道：「這樣做，確實能降低心魔出現的機會，可他們出來以後會記得自己在內景里算過什麼嗎？」
「會記得。」李朔收回雙手，「我只是暫時抹去了慾念，沒有動他們的記憶。等陣法關閉，藍手留下的影響就會慢慢消退。」
諸葛家主看了看陣中眾人，神色有些複雜。
「這相當於讓他們只帶著一個問題進去。」
「歸元陣第一次啟動，問題越簡單越好。」李朔說道，「先確認他們能不能在內景里正常計算，再一步步增加難度。真要出了問題，也能知道問題出在哪一層。」
三聲銅鈴依次響起，三座子陣同時啟動。
陣盤上的紋路逐一亮起，四十五名術士緩緩閉上眼睛。最初，三片共享內景各自成形，彼此隔絕。片刻後，三名樞機同時伸出一縷心神，向相鄰內景探去。
他們眼前的景象隨之一變。
原本封閉的內景邊緣裂開一道窄縫，另外兩片內景的光亮從縫隙中透了進來。三名樞機同時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向外拉長，一頭還站在本陣之中，另一頭卻已經觸及別人的心神。
短短几息，三道縫隙彼此貫通。
三片獨立內景像三塊拼在一起的巨大沙盤。四十五人的思緒在其中流轉，鐵路里程、鋼材產量、人口分布、糧食消耗和沿途地形化作密密麻麻的光點，迅速匯到一處。
最開始，四十五名術士只是在內景中計算一串簡單數字。隨著陣盤運行平穩，李朔才把問題逐步加深，從幾組數字的加減，變成多組數據的交叉比較，再到兩條運輸線在冬季的物資消耗和中斷概率。
問題越來越複雜，三陣合流後的推演速度也越來越快。四十五人的思緒在同一片內景中交錯，卻始終圍繞著李朔留下的計算目標轉動。
現實中的陣盤上，一根代表神魂負擔的紅針緩緩上揚。
端木瑛始終守在三名樞機身旁。李朔留下的問題已經推到運輸線的中長期變化，陣盤上的紅針也隨之不斷上揚。
當紅針接近預定界限時，她立刻看向馬本在。
「到此為止。」
馬本在扳下機關，斷炁符同時亮起。三名樞機之間的聯繫瞬間斷開，聯合內景被拆回三片。等各陣重新穩定下來，三座歸元陣才依次關閉，四十五名術士陸續睜開眼睛。
一名樞機扶著額頭坐了許久，抬眼時竟把鄭子布錯認成了自己的師兄。端木瑛用藍手探入他的神魂，很快理清了那幾段互相纏繞的記憶。
「只是暫時混亂，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她收回手，轉頭看向李朔：「這還是低負荷。以後陣數越多，樞機承受的東西就越重。雙全手可以修補損傷，可不能拿他們的神魂反覆試錯。」
李朔點了點頭，把樞機輪換、強制熔斷和推演禁區寫進了第一份運行規程。
幾名工程人員也接過推演結果，準備前往兩條運輸線實地測量。只有現實數據與陣中結果相互吻合，這次推演才算真正有用。
馬本在繞著三套陣盤走了一圈，臉上總算露出笑意。
「三套能連，往後就能接五套、十套。只要陣盤和樞機撐得住，人數便能一批批往上加。」
李朔望著逐漸暗下去的陣紋說道：「先別急著加。把這三套吃透，再談下一步。」
這片陣盤將會是以後的國之利器。
山腹內新開出了一座寬闊石廳，地面按照諸葛家的陣圖刻滿紋路。第一輪試陣時，十五名術士入陣，一切都很順利。等第十六個人邁進陣中，原本平穩運轉的九宮格局立刻亂了，三奇六儀互相衝撞，陣盤上的指針更是轉個不停。
諸葛家主當即讓人停陣。
「陣基修得再大也沒用。」
他蹲在陣圖旁看了許久，搖頭說道：「歸元陣以三奇六儀和九宮為根，一陣最多容納十五人的完整神魂。多出來一個，整個格局都會亂。這不是把地方挖大就能解決的事。」
馬本在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那就多擺幾套陣，一套十五個人，各算各的。」
「各算各的，怎麼合力推演同一件事？」鄭子布問道。
李朔看著地上那幅被放大了數倍的陣圖，忽然抬腳擦去外圍多添的幾道陣紋。
「不建一座大陣了。」
「改成連環陣。每一套歸元陣都照原來的規則運行，咱們只想辦法把它們的內景接起來。」
諸葛家主聽完，眉頭漸漸皺緊。
歸元陣開啟後，陣中術士的神魂會進入同一片內景。若是擺下三套歸元陣，便會生成三片互不相干的內景。想讓四十五個人一同推演，就得在三片內景之間開出通路。
「可以從每陣十五人里選出一人，讓他做接駁樞機。」
李朔在三張陣圖之間各畫了一條線。
「樞機的一部分心神留在本陣，另一部分伸到相鄰內景，與另一座陣的樞機對接。幾片內景連在一起，裡面的思緒、數據和推演結果便能互通。」
馬本在盯著那三條線看了片刻，咂了咂嘴。
「說白了，就是每間屋裡留一個人看門，再讓看門的人互相搭橋。」
「差不多。」
端木瑛卻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一個人的神魂同時探進兩片內景，反噬落在誰身上？」
「樞機身上延伸到各個陣盤的人身上，但樞機總歸會承擔更多反噬，輕則心神耗盡、記憶混亂，重則神魂崩散。而且一片內景里若有人生出心魔，虛妄很可能順著樞機傳到其他陣里。」諸葛家主答道。
樞機的神魂不能整個離開本陣。一半留在本陣內景中，繼續和同陣術士一起推演，另一半才沿著炁信號伸向相鄰內景。這樣既能保持子陣自身的完整，也能讓幾片內景互相傳遞思緒。
「那樞機就不能固定用一個人。」
「每次都要輪換，入陣前先檢查神魂，出來以後也要再次複查。誰的心神出了問題，立刻停用。」
馬本在也蹲了下來，用手指敲了敲陣盤。
「人能輪換，陣盤還得想辦法保命，真等裡面的人喊停，怕是已經晚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工坊幾乎晝夜不熄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本在帶著天工堂的人煉製了三套固化陣盤。首次啟用前，以風后奇門撥動天地人神四盤。
諸葛家主修煉風后奇門時，李朔曾用雙全手的藍手調整過他的精神狀態，削弱他對奇門術局的執著、貪求和過度探究，只保留正常的求知心與判斷力。
鄭子布則把通天籙拆成數道感應符和斷炁符，刻入陣盤內層。各陣在現實中依舊彼此獨立，陣盤之間只留下一縷極弱的炁信號，用來監測樞機的炁息和神魂波動。
一旦波動越過定下的界限，斷炁符便會立即斬斷所有接駁，讓聯合內景當場解體。哪怕整次推演全部作廢，也不能讓一處心魔拖著幾十個人一起沉進去。
第一次低負荷試驗很快開始。
三套子陣呈品字形擺在石廳內，每陣十五名術士，全部都是活人。每套陣中各有一人坐在靠近內側的位置，擔任此次接駁樞機。
不過在他們入陣之前，李朔先走了一遍陣前。
他抬起雙手，藍色炁息依次覆蓋四十五名術士的眉心。雙全手沒有碰他們的記憶，只是暫時抹去了每個人心裡的慾念和雜念，讓他們的神魂保持在最平靜的狀態。
原本想回家看看的念頭、對功法的好奇、對陣法結果的期待，以及藏在心底的恐懼，全都被暫時按了下去。李朔只在他們腦海里留下了一道最簡單的數字計算題，以及繼續計算、接受停陣信號這兩個念頭。
端木瑛站在一旁，低聲問道：「這樣做，確實能降低心魔出現的機會，可他們出來以後會記得自己在內景里算過什麼嗎？」
「會記得。」李朔收回雙手，「我只是暫時抹去了慾念，沒有動他們的記憶。等陣法關閉，藍手留下的影響就會慢慢消退。」
諸葛家主看了看陣中眾人，神色有些複雜。
「這相當於讓他們只帶著一個問題進去。」
「歸元陣第一次啟動，問題越簡單越好。」李朔說道，「先確認他們能不能在內景里正常計算，再一步步增加難度。真要出了問題，也能知道問題出在哪一層。」
三聲銅鈴依次響起，三座子陣同時啟動。
陣盤上的紋路逐一亮起，四十五名術士緩緩閉上眼睛。最初，三片共享內景各自成形，彼此隔絕。片刻後，三名樞機同時伸出一縷心神，向相鄰內景探去。
他們眼前的景象隨之一變。
原本封閉的內景邊緣裂開一道窄縫，另外兩片內景的光亮從縫隙中透了進來。三名樞機同時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向外拉長，一頭還站在本陣之中，另一頭卻已經觸及別人的心神。
短短几息，三道縫隙彼此貫通。
三片獨立內景像三塊拼在一起的巨大沙盤。四十五人的思緒在其中流轉，鐵路里程、鋼材產量、人口分布、糧食消耗和沿途地形化作密密麻麻的光點，迅速匯到一處。
最開始，四十五名術士只是在內景中計算一串簡單數字。隨著陣盤運行平穩，李朔才把問題逐步加深，從幾組數字的加減，變成多組數據的交叉比較，再到兩條運輸線在冬季的物資消耗和中斷概率。
問題越來越複雜，三陣合流後的推演速度也越來越快。四十五人的思緒在同一片內景中交錯，卻始終圍繞著李朔留下的計算目標轉動。
現實中的陣盤上，一根代表神魂負擔的紅針緩緩上揚。
端木瑛始終守在三名樞機身旁。李朔留下的問題已經推到運輸線的中長期變化，陣盤上的紅針也隨之不斷上揚。
當紅針接近預定界限時，她立刻看向馬本在。
「到此為止。」
馬本在扳下機關，斷炁符同時亮起。三名樞機之間的聯繫瞬間斷開，聯合內景被拆回三片。等各陣重新穩定下來，三座歸元陣才依次關閉，四十五名術士陸續睜開眼睛。
一名樞機扶著額頭坐了許久，抬眼時竟把鄭子布錯認成了自己的師兄。端木瑛用藍手探入他的神魂，很快理清了那幾段互相纏繞的記憶。
「只是暫時混亂，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她收回手，轉頭看向李朔：「這還是低負荷。以後陣數越多，樞機承受的東西就越重。雙全手可以修補損傷，可不能拿他們的神魂反覆試錯。」
李朔點了點頭，把樞機輪換、強制熔斷和推演禁區寫進了第一份運行規程。
幾名工程人員也接過推演結果，準備前往兩條運輸線實地測量。只有現實數據與陣中結果相互吻合，這次推演才算真正有用。
馬本在繞著三套陣盤走了一圈，臉上總算露出笑意。
「三套能連，往後就能接五套、十套。只要陣盤和樞機撐得住，人數便能一批批往上加。」
李朔望著逐漸暗下去的陣紋說道：「先別急著加。把這三套吃透，再談下一步。」
這片陣盤將會是以後的國之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