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傳授八奇技
第三天傍晚，北方戰區上空再次出現了那道白虹。
負責警戒的士兵早已認出這是李朔的手段，除了照例上報，並未拉響警報。白光在軍營後方緩緩降下，落地時捲起一圈積雪。
李朔剛從炁光中走出來，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招呼。
「老大！」
阮豐披著一件沾滿泥點的軍大衣，手裡還提著半袋剛領到的雜糧餅，大步朝這邊走來，自從見過李朔在戰場上那殺敵如同割麥子般的表現後，他對李朔是打心底的服氣。
在偵察隊待了大半年，他的模樣已經和二十四節谷時有了不小變化。原本寬鬆的衣服換成了軍裝，外面套著繳獲來的厚棉衣，腰間除了短刀，還掛著一隻軍用水壺。六庫仙賊讓他的體力始終充沛，身上看不出多少疲態，可常年出入前線，還是讓他的皮膚黑了許多，眼神也比以前沉穩。
阮豐最近一直跟隨異人偵察隊活動。他既能處理潛入陣地的敵方異人，也能憑藉六庫仙賊長時間奔襲。前幾日一支偵察小隊被困在敵後，便是他獨自繞過封鎖，將七名傷員背了回來。
只是他的飯量也跟著越來越大。
炊事班如今看見他端著飯盆過去，都會提前多添兩勺。
阮豐走到李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老大，聽說全性讓你清掉了六成？」
「大概。」
阮豐咂了咂嘴，隨後壓低聲音：「我這幾天在前線都聽說了。白虹今天在關中，明天到了江南，半夜還能繞去西南。老大，你這哪是追人，簡直是在拿全性當草割。」
李朔瞥了他一眼：「你心疼？」
「我心疼他們幹什麼玩意兒？」阮豐立刻搖頭，「我跟那幫人又不熟。再說了，他們要是聽到風聲還敢湊上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說完，他從袋裡摸出一張雜糧餅，咬了一大口。
「對了老大，鄭子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批異人。他們這幾天一直在等你，說是你親口答應過，只要肯上前線，就傳他們一門八奇技。」
「人在什麼地方？」
「鄭子布把他們安排在後營，張司令沒讓他們隨便走動。」阮豐把剩下半張餅塞進嘴裡，「楊起也在裡面。那小子整天抱著刀坐著，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
「帶我過去。」
「成。」
兩人朝後營走去。路上，阮豐又說起偵察隊最近幾次任務。敵方異人吃過幾次虧後，已經不敢輕易靠近陣地，只敢混在普通部隊裡釋放毒物和式神。
阮豐前兩日剛吞掉一頭式神的大半炁息，六庫仙賊也因此比剛到戰區時更加熟練。只要不是一次承受太多異種炁，他已經可以在戰鬥中直接消化，轉化為維持自身性命的養分。
「老大，下回再去敵後，帶上我唄。」阮豐笑道，「我在營里待久了，渾身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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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再說。」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後營。
鄭子布正站在一座倉庫門口。看見李朔回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人都在裡面。」鄭子布道，「都是自願跟來前線的。我提前說過，這裡不是讓他們混資歷的地方，真上了戰場，隨時可能死。」
「他們怎麼說？」
「還是要學。」
李朔推開倉庫大門。
楊起和十餘名異人已經在裡面等候。幾天前，他們還分屬不同門派，如今全都換上了統一發放的棉衣。看見李朔進來，倉庫里的交談聲立刻停下。
那名曾在陸家舊莊追問能否用參軍換取八奇技的年輕人最先站了起來。
「李先生。」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眼神里既有緊張，也藏著壓不住的期待。
李朔走到倉庫中央。
「我說過，願意跟我上前線，就傳你們一門八奇技。既然你們來了，我自然不會反悔。」
幾人的呼吸同時變重。
「但傳什麼，由我決定。」
李朔已經提前用炁感探查過眾人的根基。
修煉橫練和器物功夫的被分到神機百鍊。擅長符籙、行炁細緻的修習通天籙。剩下幾人神魂強韌，又接觸過巫覡、請靈一類的法門，正適合拘靈遣將。
楊起被分到了神機百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莊主留下的長刀，顯然已經想到了這門奇技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每人只學一門。」李朔掃過眾人，「不要想著兼修。八奇技中的任何一門都夠你們練上一輩子，貪多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眾人紛紛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李朔將三門奇技分開傳授。
學習神機百鍊的人得到完整的煉器、御物和化物法門，往後會被安排到馬本在手下。通天籙被拆成行炁、凝籙和虛空成符三部分，由鄭子布帶著他們繼續修行。拘靈遣將則要先穩固神魂，再學習如何拘束、駕馭靈體。
倉庫里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閉目記憶行炁路線，臉上的激動幾乎壓不住。幾天前還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八奇技，如今已經真切落入他們手中。
李朔等他們記下最後一段口訣，忽然抬起右手。
藍色炁光從掌心亮起，轉眼籠罩整座倉庫。
「李先生，這是……」
最先開口的年輕人只說了半句話，意識便被藍手直接壓住。
李朔既然敢把八奇技交出去，自然不會只憑一句承諾相信他們。
藍手沿著每個人的神魂向內滲透，翻開記憶，也重新調整著他們內心最深處的認知。
他們原本的性情、經歷和門派記憶都被保留下來，唯獨忠誠的對象被徹底改變。從這一刻起，他們只忠於李朔一人。李朔的命令會高於師門、家族和自身利益，只要雙方產生衝突，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李朔。
與此同時，另一道禁制也被刻進意識深處。
八奇技不得外傳。
他們可以在戰場上使用所得奇技，卻無法將功法寫下，不能向任何人口述口訣，更不能以炁傳法。一旦生出向外泄露的念頭，意識便會立刻將其掐滅。
倉庫里的人接連悶哼出聲。
神魂被改寫帶來的痛苦，讓幾人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也在不停顫抖。楊起死死抓住長刀，指節一片慘白，卻連拔刀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片刻後，藍光緩緩收攏。
眾人重新睜開眼睛。
他們仍記得自己為何來到前線，也記得剛剛得到的八奇技。可當目光再次落到李朔身上時，眼底的貪婪和試探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服從。
楊起第一個低下頭。
「李先生。」
其餘人隨之行禮。
李朔看著他們，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神機百鍊去軍械所找馬本在。通天籙跟著鄭子布。修習拘靈遣將的，明日去偵察隊報到。」
「是。」
眾人齊聲應下。
倉庫門重新打開時，阮豐還靠在外面的牆邊吃東西。
他看著陸續走出來的眾人，挑了挑眉。
「老大，這就教完了？」
「教完了。」
阮豐朝那些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總覺得他們進去前後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差別在哪裡。
「學拘靈遣將的歸我？」
「先放進你的偵察隊，可以讓他們控制靈體在前面偵查。」
「行。」阮豐咧嘴一笑，「正好最近缺人。不過我可先說好，到了戰場上，我不會因為他們剛學會八奇技就照顧他們。」
「用不著照顧。」
李朔看向遠處被夜色籠罩的前線。
「他們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做客的。」
負責警戒的士兵早已認出這是李朔的手段，除了照例上報，並未拉響警報。白光在軍營後方緩緩降下，落地時捲起一圈積雪。
李朔剛從炁光中走出來，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招呼。
「老大！」
阮豐披著一件沾滿泥點的軍大衣，手裡還提著半袋剛領到的雜糧餅，大步朝這邊走來，自從見過李朔在戰場上那殺敵如同割麥子般的表現後，他對李朔是打心底的服氣。
在偵察隊待了大半年，他的模樣已經和二十四節谷時有了不小變化。原本寬鬆的衣服換成了軍裝，外面套著繳獲來的厚棉衣，腰間除了短刀，還掛著一隻軍用水壺。六庫仙賊讓他的體力始終充沛，身上看不出多少疲態，可常年出入前線，還是讓他的皮膚黑了許多，眼神也比以前沉穩。
阮豐最近一直跟隨異人偵察隊活動。他既能處理潛入陣地的敵方異人，也能憑藉六庫仙賊長時間奔襲。前幾日一支偵察小隊被困在敵後，便是他獨自繞過封鎖，將七名傷員背了回來。
只是他的飯量也跟著越來越大。
炊事班如今看見他端著飯盆過去，都會提前多添兩勺。
阮豐走到李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老大，聽說全性讓你清掉了六成？」
「大概。」
阮豐咂了咂嘴，隨後壓低聲音：「我這幾天在前線都聽說了。白虹今天在關中，明天到了江南，半夜還能繞去西南。老大，你這哪是追人，簡直是在拿全性當草割。」
李朔瞥了他一眼：「你心疼？」
「我心疼他們幹什麼玩意兒？」阮豐立刻搖頭，「我跟那幫人又不熟。再說了，他們要是聽到風聲還敢湊上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說完，他從袋裡摸出一張雜糧餅，咬了一大口。
「對了老大，鄭子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批異人。他們這幾天一直在等你，說是你親口答應過，只要肯上前線，就傳他們一門八奇技。」
「人在什麼地方？」
「鄭子布把他們安排在後營，張司令沒讓他們隨便走動。」阮豐把剩下半張餅塞進嘴裡，「楊起也在裡面。那小子整天抱著刀坐著，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
「帶我過去。」
「成。」
兩人朝後營走去。路上，阮豐又說起偵察隊最近幾次任務。敵方異人吃過幾次虧後，已經不敢輕易靠近陣地，只敢混在普通部隊裡釋放毒物和式神。
阮豐前兩日剛吞掉一頭式神的大半炁息，六庫仙賊也因此比剛到戰區時更加熟練。只要不是一次承受太多異種炁，他已經可以在戰鬥中直接消化，轉化為維持自身性命的養分。
「老大，下回再去敵後，帶上我唄。」阮豐笑道，「我在營里待久了，渾身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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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再說。」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後營。
鄭子布正站在一座倉庫門口。看見李朔回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人都在裡面。」鄭子布道，「都是自願跟來前線的。我提前說過，這裡不是讓他們混資歷的地方，真上了戰場，隨時可能死。」
「他們怎麼說？」
「還是要學。」
李朔推開倉庫大門。
楊起和十餘名異人已經在裡面等候。幾天前，他們還分屬不同門派，如今全都換上了統一發放的棉衣。看見李朔進來，倉庫里的交談聲立刻停下。
那名曾在陸家舊莊追問能否用參軍換取八奇技的年輕人最先站了起來。
「李先生。」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眼神里既有緊張，也藏著壓不住的期待。
李朔走到倉庫中央。
「我說過，願意跟我上前線，就傳你們一門八奇技。既然你們來了，我自然不會反悔。」
幾人的呼吸同時變重。
「但傳什麼，由我決定。」
李朔已經提前用炁感探查過眾人的根基。
修煉橫練和器物功夫的被分到神機百鍊。擅長符籙、行炁細緻的修習通天籙。剩下幾人神魂強韌，又接觸過巫覡、請靈一類的法門，正適合拘靈遣將。
楊起被分到了神機百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莊主留下的長刀，顯然已經想到了這門奇技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每人只學一門。」李朔掃過眾人，「不要想著兼修。八奇技中的任何一門都夠你們練上一輩子，貪多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眾人紛紛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李朔將三門奇技分開傳授。
學習神機百鍊的人得到完整的煉器、御物和化物法門，往後會被安排到馬本在手下。通天籙被拆成行炁、凝籙和虛空成符三部分，由鄭子布帶著他們繼續修行。拘靈遣將則要先穩固神魂，再學習如何拘束、駕馭靈體。
倉庫里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閉目記憶行炁路線，臉上的激動幾乎壓不住。幾天前還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八奇技，如今已經真切落入他們手中。
李朔等他們記下最後一段口訣，忽然抬起右手。
藍色炁光從掌心亮起，轉眼籠罩整座倉庫。
「李先生，這是……」
最先開口的年輕人只說了半句話，意識便被藍手直接壓住。
李朔既然敢把八奇技交出去，自然不會只憑一句承諾相信他們。
藍手沿著每個人的神魂向內滲透，翻開記憶，也重新調整著他們內心最深處的認知。
他們原本的性情、經歷和門派記憶都被保留下來，唯獨忠誠的對象被徹底改變。從這一刻起，他們只忠於李朔一人。李朔的命令會高於師門、家族和自身利益，只要雙方產生衝突，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李朔。
與此同時，另一道禁制也被刻進意識深處。
八奇技不得外傳。
他們可以在戰場上使用所得奇技，卻無法將功法寫下，不能向任何人口述口訣，更不能以炁傳法。一旦生出向外泄露的念頭，意識便會立刻將其掐滅。
倉庫里的人接連悶哼出聲。
神魂被改寫帶來的痛苦，讓幾人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也在不停顫抖。楊起死死抓住長刀，指節一片慘白，卻連拔刀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片刻後，藍光緩緩收攏。
眾人重新睜開眼睛。
他們仍記得自己為何來到前線，也記得剛剛得到的八奇技。可當目光再次落到李朔身上時，眼底的貪婪和試探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服從。
楊起第一個低下頭。
「李先生。」
其餘人隨之行禮。
李朔看著他們，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神機百鍊去軍械所找馬本在。通天籙跟著鄭子布。修習拘靈遣將的，明日去偵察隊報到。」
「是。」
眾人齊聲應下。
倉庫門重新打開時，阮豐還靠在外面的牆邊吃東西。
他看著陸續走出來的眾人，挑了挑眉。
「老大，這就教完了？」
「教完了。」
阮豐朝那些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總覺得他們進去前後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差別在哪裡。
「學拘靈遣將的歸我？」
「先放進你的偵察隊，可以讓他們控制靈體在前面偵查。」
「行。」阮豐咧嘴一笑，「正好最近缺人。不過我可先說好，到了戰場上，我不會因為他們剛學會八奇技就照顧他們。」
「用不著照顧。」
李朔看向遠處被夜色籠罩的前線。
「他們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