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甦醒
當天入夜，李朔的高熱又升了起來。
端木瑛每隔一刻摸一次脈。傷口引出的血水漸漸變淡，右腹卻在亥時重新發硬，呼吸也比午後急了許多。她掀開敷料檢查引流口，發現一小塊凝血堵在布條與傷口之間，積液排不出來，便立即叫醒父親。
端木先生取出堵塞的凝血，重新換了一條引流布。暗紅積液緩慢流出以後，右腹的繃緊才稍稍鬆開。左若童依照他的要求穩住心脈和右腹，掌下白炁始終控制在兩處，沒有催動李朔全身炁血。
「傷口的血色還算正常，熱多半是先前的污物留下的。」端木先生檢查完刀口，對端木瑛道，「繼續降溫，鹽水放慢些。脈若再快，先看呼吸和腹部，別急著加藥。」
端木瑛應下，將新的體溫和引流顏色記在紙上。陸瑾從門外進來時，她正給李朔換額頭上的濕布。
「山下送來一封電報。」陸瑾把折好的紙交給左若童，「是陸家在北方的商號轉來的。」
左若童看過以後遞給端木先生。電報寫得很短：石樑鎮第三日上午收到禁令，午時前撤去四處看守，一千多名百姓已經分批出鎮。陸家安排的人當天傍晚趕到鎮外，核對了糧行、祠堂、學堂和騾馬店四處，煤油與機槍都已運走，暫時沒有發現百姓被轉押到別處。
陸瑾問送信弟子：「鎮裡可有人傷亡？」
「抓人的時候有青壯帶頭反抗，死了十來個，受傷的有二十來人。後來還有老人沒撐住，商號仍在逐戶打聽。」
藥室里靜了片刻。端木瑛手裡的濕布停在水盆上方，端木先生低頭看著傷情記錄，左若童則將那張電報重新看了一遍。
陸瑾捏緊紙角：「拿一鎮人的命逼他現身，禁令一到便放人，先前殺的那些人就不算了？」
左若童抬眼道：「當然算。讓商號把死者姓名、家屬和傷者去處查清，能照應的先照應。」
「我這就回信。」陸瑾壓著火氣將電報折好，「消息只從原來的藥鋪遞，也不讓北邊知道三一門在查。」
弟子領命離開。陸瑾把電報收進衣襟，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李朔：「他醒來一定會問。」
「那就等他醒來親口告訴他。」端木瑛換下已經溫熱的濕布，「現在留一個人看脈就夠了，別都圍在床邊。」
陸瑾本想留下幫忙，端木先生讓他去睡兩個時辰。左若童也在子時後暫時離開藥室，由端木父女守著李朔的脈象和傷口。門中弟子在隔壁候命，熱水、藥和新的鹽水都從側門送進來，內院的人只知道門長在救一名陸家送來的重傷客人。
後半夜，高熱開始緩慢下降。李朔中途咳出兩口帶血的黏痰，呼吸反而比先前順暢。右腹沒有再次發硬，引流出來的顏色也由暗紅轉淡。端木瑛守到天亮，在記錄上劃掉了「持續上升」四字，改寫成「卯時稍退」。
辰時換藥時，端木先生把幾處傷重新看了一遍。胸腹刀口的邊緣仍紅，積液已經能夠順著引流排出；肩上的腫脹也比夜裡輕些。右腰彈孔周圍發熱，按下去能摸到彈頭，卻沒有向深處移動。
端木瑛將一夜的脈象記錄遞給父親：「寅時以後穩了些，鹽水減慢也沒再掉。現在取彈，他受得住；若繼續留著，腰上的炎症還會往外擴。」
端木先生看完記錄，又問左若童能否在取彈時只護心脈。左若童答應以後，他才定在午後動手。其餘藥量維持不變，免得降熱、止痛和補水一齊調整，出了變化反而分不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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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午後，端木先生才準備取出李朔右腰的彈頭。
那枚彈頭卡在皮肉與骨頭之間，位置不深，周圍已經紅腫。端木瑛先清洗彈孔，父親沿原來的傷道稍作擴開，用鉗子夾出一枚被骨面撞扁的彈頭。傷口出血不多，洗淨以後同樣留下引流，並未立刻縫死。
處理完彈傷，端木先生讓左若童先撤去右腹的白炁。李朔的脈搏隨之加快，幅度卻比前一日小了許多。端木瑛連續看過三次引流，確認胸腹傷口沒有重新出血，右腹也保持鬆軟，才點頭讓左若童繼續收回這一處的炁。
一炷香後，右腹只剩李朔自身極弱的炁息。那些散亂的炁開始沿著原本的經絡緩慢沉下，衝撞傷口的勢頭也弱了。端木瑛重新檢查刀口，縫線間保持乾燥，引流維持淡紅。她讓左若童維持現狀，自己又守了半個時辰，直到脈搏的快慢趨於穩定才在記錄上寫下撤炁時辰。
端木先生按著腕脈道：「能自己接住。今晚先留住心脈這一線，明早再試最後一次。」
左若童收回右腹上的手，只以兩指搭住李朔手腕。連日維持逆生之炁，他的神色仍舊平靜，陸瑾卻看見師父抬手時指尖微微停了一下，便把已經溫好的茶送到近前。
「師父，您先歇一會兒。這裡有端木先生守著，真有變化再叫您。」
左若童點頭，將茶喝完後才起身離開。陸瑾沒有留在床邊干坐，轉去核對下一封北方來信和門中輪值。入夜前，石樑鎮的第二份消息送到，死者名冊上已有十幾個名字，二十來名傷者則由鎮中藥鋪和幾戶人家分頭安置。
陸瑾將兩封電報收進藥室外間的木匣，回去看了一次。李朔仍未醒，呼吸卻比前一夜深了些。
……
第三日清晨，端木先生摸過李朔的脈，示意左若童撤去最後一線護脈之炁。
白炁從腕間緩緩退開。最初幾息，李朔的脈搏忽快忽慢，胸口的起伏也跟著亂了片刻。端木瑛一手按住頸側，一手看著沙漏。半刻鐘後，脈搏重新連貫；一刻鐘過去，傷口與引流都沒有變化。
左若童徹底收回手：「他自己的炁開始歸脈了。」
「讓它自己走。」端木先生道，「人還沒醒，不能幫他提速。」
李朔這一睡又睡到了午後。
意識恢復時，他先聽見瓷碗碰到桌面的輕響。鼻間滿是藥味，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熱的石頭，呼吸稍深便牽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疼痛。他試著抬手，右腰又傳來一陣鈍痛，手指只挪動了半寸。
李朔的視線停了片刻才聚攏。他認出端木瑛，又看見她身後的藥箱和桌上成排的記錄紙，喉嚨幹得發疼。
「端木大夫？」
「還能認人，腦子沒燒糊塗。」端木瑛扶起他的後頸，用小勺餵了兩口溫水，「慢慢咽。嗆著了還得重新折騰。」
李朔咽下水，緩了幾次呼吸，開口時聲音仍很啞：「石樑鎮的人放了嗎？」
外間的椅子響了一聲。陸瑾快步進來：「放了。陸家的人去鎮外看過，沒被轉押到別處。」
李朔問：「有傷亡嗎？」
「有。」陸瑾的聲音沉下來，「死傷的人都在查，名單還沒齊。」
李朔沉默了片刻：「死者名單查清以後，給我留一份。」
「我會留著。」陸瑾道。
他說著想撐起身體，端木瑛直接按住了他的右肩：「消息聽完了就躺好。你胸腹剛重新縫過，腰裡的彈頭也是昨天才取。現在坐起來，前兩天的活就得再做一遍。」
李朔依言躺回去，感覺了一下體內散亂的炁：「我的炁還沒歸穩。」
「知道就別碰。」端木瑛看著他，「左門長剛撤去護脈之炁，你自己的心脈才接穩半日。三天內不許主動行炁，更不許鋪炁場。什麼時候能試，由我爹和左門長一起定。」
「行，我聽大夫的。」李朔沒有爭辯，「這裡是三一門？」
陸瑾在床邊坐下：「我師父從福省一路護著你回來。濟世堂的人也是我父親請的。漁民送來的短刀、木牌和你身上的東西都在外間，沒人動。」
「記著了。」李朔看向端木瑛，「勞煩你們。」
端木瑛重新端起藥碗：「先喝藥。分三次咽，胃裡發緊就停。」
李朔只喝了小半碗，胃裡便開始發緊。端木瑛立即停下，替他把枕頭墊高一些。端木先生與左若童先後進來診過脈，傷口在清醒後保持穩定，便讓他繼續休息，東渡中的傷勢經過留到身體穩定後再問。
端木先生只問了幾件會影響後續治療的事：「胸腹這一刀是什麼時候受的？刀上有沒有淬毒？中刀以後又在海水裡泡了多久？」
李朔緩了一會兒才答：「刺殺時，護在那人身邊的老劍客傷了我。這一刀是他留下的。刀上應該沒有毒，我不敢確定；中刀以後傷口一直疼，沒出現麻木和發黑。槍傷和灼傷也在那一夜，落海前我止過一次血，繃帶後來被水沖開了。海里待了多久，我只記得天亮時碰上漁船。」
端木先生與女兒對視一眼。傷口周圍仍是清創後的紅腫，脈象也看不出常見毒傷的滯澀，後面仍需繼續觀察。端木瑛把受傷順序寫進記錄，又問清幾處槍傷都發生在落海以前，確定這些傷口同樣泡過海水，便讓李朔停下休息。
端木瑛每隔一刻摸一次脈。傷口引出的血水漸漸變淡，右腹卻在亥時重新發硬，呼吸也比午後急了許多。她掀開敷料檢查引流口，發現一小塊凝血堵在布條與傷口之間，積液排不出來，便立即叫醒父親。
端木先生取出堵塞的凝血，重新換了一條引流布。暗紅積液緩慢流出以後，右腹的繃緊才稍稍鬆開。左若童依照他的要求穩住心脈和右腹，掌下白炁始終控制在兩處，沒有催動李朔全身炁血。
「傷口的血色還算正常，熱多半是先前的污物留下的。」端木先生檢查完刀口，對端木瑛道，「繼續降溫，鹽水放慢些。脈若再快，先看呼吸和腹部，別急著加藥。」
端木瑛應下，將新的體溫和引流顏色記在紙上。陸瑾從門外進來時，她正給李朔換額頭上的濕布。
「山下送來一封電報。」陸瑾把折好的紙交給左若童，「是陸家在北方的商號轉來的。」
左若童看過以後遞給端木先生。電報寫得很短：石樑鎮第三日上午收到禁令，午時前撤去四處看守，一千多名百姓已經分批出鎮。陸家安排的人當天傍晚趕到鎮外，核對了糧行、祠堂、學堂和騾馬店四處，煤油與機槍都已運走，暫時沒有發現百姓被轉押到別處。
陸瑾問送信弟子：「鎮裡可有人傷亡？」
「抓人的時候有青壯帶頭反抗，死了十來個，受傷的有二十來人。後來還有老人沒撐住，商號仍在逐戶打聽。」
藥室里靜了片刻。端木瑛手裡的濕布停在水盆上方，端木先生低頭看著傷情記錄，左若童則將那張電報重新看了一遍。
陸瑾捏緊紙角：「拿一鎮人的命逼他現身，禁令一到便放人，先前殺的那些人就不算了？」
左若童抬眼道：「當然算。讓商號把死者姓名、家屬和傷者去處查清，能照應的先照應。」
「我這就回信。」陸瑾壓著火氣將電報折好，「消息只從原來的藥鋪遞，也不讓北邊知道三一門在查。」
弟子領命離開。陸瑾把電報收進衣襟，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李朔：「他醒來一定會問。」
「那就等他醒來親口告訴他。」端木瑛換下已經溫熱的濕布，「現在留一個人看脈就夠了，別都圍在床邊。」
陸瑾本想留下幫忙，端木先生讓他去睡兩個時辰。左若童也在子時後暫時離開藥室，由端木父女守著李朔的脈象和傷口。門中弟子在隔壁候命，熱水、藥和新的鹽水都從側門送進來，內院的人只知道門長在救一名陸家送來的重傷客人。
後半夜，高熱開始緩慢下降。李朔中途咳出兩口帶血的黏痰，呼吸反而比先前順暢。右腹沒有再次發硬，引流出來的顏色也由暗紅轉淡。端木瑛守到天亮，在記錄上劃掉了「持續上升」四字，改寫成「卯時稍退」。
辰時換藥時，端木先生把幾處傷重新看了一遍。胸腹刀口的邊緣仍紅，積液已經能夠順著引流排出；肩上的腫脹也比夜裡輕些。右腰彈孔周圍發熱，按下去能摸到彈頭，卻沒有向深處移動。
端木瑛將一夜的脈象記錄遞給父親：「寅時以後穩了些，鹽水減慢也沒再掉。現在取彈，他受得住；若繼續留著，腰上的炎症還會往外擴。」
端木先生看完記錄，又問左若童能否在取彈時只護心脈。左若童答應以後，他才定在午後動手。其餘藥量維持不變，免得降熱、止痛和補水一齊調整，出了變化反而分不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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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午後，端木先生才準備取出李朔右腰的彈頭。
那枚彈頭卡在皮肉與骨頭之間，位置不深，周圍已經紅腫。端木瑛先清洗彈孔，父親沿原來的傷道稍作擴開，用鉗子夾出一枚被骨面撞扁的彈頭。傷口出血不多，洗淨以後同樣留下引流，並未立刻縫死。
處理完彈傷，端木先生讓左若童先撤去右腹的白炁。李朔的脈搏隨之加快，幅度卻比前一日小了許多。端木瑛連續看過三次引流，確認胸腹傷口沒有重新出血，右腹也保持鬆軟，才點頭讓左若童繼續收回這一處的炁。
一炷香後，右腹只剩李朔自身極弱的炁息。那些散亂的炁開始沿著原本的經絡緩慢沉下，衝撞傷口的勢頭也弱了。端木瑛重新檢查刀口，縫線間保持乾燥，引流維持淡紅。她讓左若童維持現狀，自己又守了半個時辰，直到脈搏的快慢趨於穩定才在記錄上寫下撤炁時辰。
端木先生按著腕脈道：「能自己接住。今晚先留住心脈這一線，明早再試最後一次。」
左若童收回右腹上的手，只以兩指搭住李朔手腕。連日維持逆生之炁，他的神色仍舊平靜，陸瑾卻看見師父抬手時指尖微微停了一下，便把已經溫好的茶送到近前。
「師父，您先歇一會兒。這裡有端木先生守著，真有變化再叫您。」
左若童點頭，將茶喝完後才起身離開。陸瑾沒有留在床邊干坐，轉去核對下一封北方來信和門中輪值。入夜前，石樑鎮的第二份消息送到，死者名冊上已有十幾個名字，二十來名傷者則由鎮中藥鋪和幾戶人家分頭安置。
陸瑾將兩封電報收進藥室外間的木匣，回去看了一次。李朔仍未醒，呼吸卻比前一夜深了些。
……
第三日清晨，端木先生摸過李朔的脈，示意左若童撤去最後一線護脈之炁。
白炁從腕間緩緩退開。最初幾息，李朔的脈搏忽快忽慢，胸口的起伏也跟著亂了片刻。端木瑛一手按住頸側，一手看著沙漏。半刻鐘後，脈搏重新連貫；一刻鐘過去，傷口與引流都沒有變化。
左若童徹底收回手：「他自己的炁開始歸脈了。」
「讓它自己走。」端木先生道，「人還沒醒，不能幫他提速。」
李朔這一睡又睡到了午後。
意識恢復時，他先聽見瓷碗碰到桌面的輕響。鼻間滿是藥味，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熱的石頭，呼吸稍深便牽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疼痛。他試著抬手，右腰又傳來一陣鈍痛，手指只挪動了半寸。
李朔的視線停了片刻才聚攏。他認出端木瑛，又看見她身後的藥箱和桌上成排的記錄紙，喉嚨幹得發疼。
「端木大夫？」
「還能認人，腦子沒燒糊塗。」端木瑛扶起他的後頸，用小勺餵了兩口溫水，「慢慢咽。嗆著了還得重新折騰。」
李朔咽下水，緩了幾次呼吸，開口時聲音仍很啞：「石樑鎮的人放了嗎？」
外間的椅子響了一聲。陸瑾快步進來：「放了。陸家的人去鎮外看過，沒被轉押到別處。」
李朔問：「有傷亡嗎？」
「有。」陸瑾的聲音沉下來，「死傷的人都在查，名單還沒齊。」
李朔沉默了片刻：「死者名單查清以後，給我留一份。」
「我會留著。」陸瑾道。
他說著想撐起身體，端木瑛直接按住了他的右肩：「消息聽完了就躺好。你胸腹剛重新縫過，腰裡的彈頭也是昨天才取。現在坐起來，前兩天的活就得再做一遍。」
李朔依言躺回去，感覺了一下體內散亂的炁：「我的炁還沒歸穩。」
「知道就別碰。」端木瑛看著他，「左門長剛撤去護脈之炁，你自己的心脈才接穩半日。三天內不許主動行炁，更不許鋪炁場。什麼時候能試，由我爹和左門長一起定。」
「行，我聽大夫的。」李朔沒有爭辯，「這裡是三一門？」
陸瑾在床邊坐下：「我師父從福省一路護著你回來。濟世堂的人也是我父親請的。漁民送來的短刀、木牌和你身上的東西都在外間，沒人動。」
「記著了。」李朔看向端木瑛，「勞煩你們。」
端木瑛重新端起藥碗：「先喝藥。分三次咽，胃裡發緊就停。」
李朔只喝了小半碗，胃裡便開始發緊。端木瑛立即停下，替他把枕頭墊高一些。端木先生與左若童先後進來診過脈，傷口在清醒後保持穩定，便讓他繼續休息，東渡中的傷勢經過留到身體穩定後再問。
端木先生只問了幾件會影響後續治療的事：「胸腹這一刀是什麼時候受的？刀上有沒有淬毒？中刀以後又在海水裡泡了多久？」
李朔緩了一會兒才答：「刺殺時，護在那人身邊的老劍客傷了我。這一刀是他留下的。刀上應該沒有毒，我不敢確定；中刀以後傷口一直疼，沒出現麻木和發黑。槍傷和灼傷也在那一夜，落海前我止過一次血，繃帶後來被水沖開了。海里待了多久，我只記得天亮時碰上漁船。」
端木先生與女兒對視一眼。傷口周圍仍是清創後的紅腫，脈象也看不出常見毒傷的滯澀，後面仍需繼續觀察。端木瑛把受傷順序寫進記錄，又問清幾處槍傷都發生在落海以前，確定這些傷口同樣泡過海水，便讓李朔停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