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藏到地下的軍械庫
第一次實戰結束後，李朔便卸下莫辛納甘的槍栓和瞄準鏡，分別裹進油布，連同剩餘的子彈藏進山中石縫。
槍和瞄準鏡狀態完好，剩下的二百八十六發子彈足夠完成多次狙擊。可第一槍之後整座貨運站的反應也很明確：四五百米外的軍官可以被打死，附近的士兵同樣能順著槍聲判斷方向。若敵方異人提前守在目標身邊，一槍不中，他很難得到第二次機會。
從去年秋天獨自北返開始，李朔一直用鐵路里程樁和測繩覆核炁場邊界。連續夜襲、遠距離觀察和御空消耗逼著他反覆調整行炁，到三月初，常態炁場已經能穩定覆蓋半徑三百二十米，穩定控制的炁箭也增長到二十四支。短時極限已經提升到三十八支，超過二十四支後分控負擔會逐步增加，推到三十八支並全部收回仍會頭暈。
李朔繼續沿鐵路北上，把從貨場帶走的駐地簡圖和這段時間觀察到的車次放在一起核對。三月初，他在一處支線附近找到了一座彈藥轉運場。白天有裝著木箱的卡車從南門進入，夜裡再分批開往三處駐地。院內兩座長倉之間隔著空地，北牆外堆著裝油的鐵桶，屋頂鋪著油氈，四角各有一座崗樓。
他在外圍看了三個晚上。長倉附近共有四十八名士兵，夜裡分成三班；每次開倉前，值班軍官都要帶人核對封條，搬運結束後再將鑰匙送回南面的磚房。院內的四十八人全是守軍，炁場裡感知到的也都是普通人。
第四日傍晚，李朔從附近村鎮買來兩桶煤油。離開人煙後，他才用六片炁刃托起油桶，沿山坡送到轉運場北牆外。
當夜，轉運場最後一輛卡車離開後，李朔從北牆翻進院內。二十四支心箭分向崗樓、倉門、磚房和院內巡邏隊，第一輪便將所有還醒著的士兵和南側營房中的一部分人擊殺。箭體散去後，第二輪二十四箭從軍裝和肉身之外凝聚，隔著窗紙與木門貫入餘下守軍的要害。
四十八道呼吸全部停止後，李朔讓炁場重新掃過倉房、營舍和車輛，確認院內沒有被關押的人。取走一部分能帶上的彈藥後他用短刀撬開北牆邊的鐵桶，把煤油沿倉門和木牆潑開，再將帶來的兩桶油倒進通風窗。
一截浸過油的布條從牆角一直拖到排水溝。李朔點燃末端，踩上四片炁刃越過北牆。火沿布條爬進倉房時，他已經退到三百米外。第一座長倉從內部炸開，爆響驚動了支線車站，那裡的人先向上級打電話，再派車沿公路趕來。
屋頂被衝起數丈，木板、泥土和燃燒的油氈落進院內。第二座長倉很快也被引燃，裡面堆放的步槍彈和炸藥接連爆響。趕來的士兵停在圍牆外，消防車被落下的木樑堵住，只能隔著院牆向裡面噴水。直到天亮，兩座倉房仍在冒煙，原定送往北面三處駐地的彈藥也沒能裝車。搜查的人在營房、崗樓和馬廄里找到四十八具帶有細窄貫穿傷的屍體，才把倉庫爆炸與「影子」的傳聞聯繫起來。
第一次得手後，李朔又炸了兩處彈藥庫。一處設在廢棄糧庫，彈藥與燃油堆在同一排房子裡，火勢起來後連停在院內的卡車也一起報廢；另一處增加了巡邏，屋頂卻仍是木樑和油氈，他從空中放下油桶，先用心箭穿破桶壁，再把燃著的油布投進破口。
三次火災之後，鐵路沿線的倉庫開始變化。油料和彈藥分開存放，木箱不再長時間堆在院內，倉房四周清出防火帶。晚上停在站外的卡車會臨時更換路線，負責守倉的士兵里也多了能夠察覺炁場的異人。各處倉庫每天只保留次日需要轉運的數量，餘下彈藥當晚送走；即使再燒掉一座地面倉房，也很難一次毀掉整片地區的儲備。
李朔又守了六日，分別記下三批彈藥的去向。白天送進地面倉房的木箱，入夜後都會由蓋著篷布的車輛再次運走；負責登記的軍官換了兩次，轉運路線卻都指向鐵路以北的山地。地面倉仍在照常收發，裡面長期存放的只剩少量彈藥和一些壓住車轍的空箱。
四月末，李朔跟上一輛從鐵路卸貨的卡車。車上的木箱先被送進一座地面倉房，第二天清早又由人抬出來，沿山腳運到北面的土坡。車隊進入一道覆著松枝的岔路，空車出來時，輪胎陷進泥里的深度明顯變淺。
李朔在山坡外等到深夜，沿車轍摸到盡頭。土坡下開著兩道包鐵木門，門前堆有沙袋，入口左右各設一道折牆。地面倉房負責騙過遠處觀察，真正的彈藥庫挖在坡腹里，裡面又分成數間。通風口修在高處，鐵管進入山體後有兩次彎折，煤油從外面灌進去，也到不了存放彈藥的庫室。裝卸用的軌道車停在斜坡下方，每批木箱入庫後都會被送往不同隔間，隔間之間還留著防爆土牆。
守在入口的異人很快察覺到外來的炁。那人剛從沙袋後抬起頭，一支心箭便在護體炁之外凝成，正面貫穿額頭。其餘六名守衛聽見屍體撞上木門，紛紛端槍衝出折牆。李朔以六箭將人擊殺，走到入口前檢查門鎖。
兩道門後還隔著向下的斜坡，斜坡盡頭另有鐵門。李朔把帶來的油倒在第一道門內，火焰燒黑了木板和頂壁，熱氣被折牆與通風管排向外面。最深處的鐵門隔開了火焰，庫內彈藥又分散在獨立隔間裡，入口失火只會讓駐地第二天換一扇門。想真正炸開這裡，必須把足夠多的炸藥送過斜坡與鐵門，單靠幾桶油做不到。
他在天亮前離開土坡。往後半個月，他又找到兩處相似的地下庫。一處直接挖在採石場舊坑道里，另一處把三個小庫分散在山脊兩邊。油仍能燒掉守衛室、卡車和露天木箱，卻碰不到地下深處的主要彈藥。
此後，李朔轉而收集戰鬥後遺下的炮彈，想從更高的地方直接砸開庫門與山體。
第一批能用的東西是四枚迫擊炮彈。李朔確認引信和彈體狀態後，以四片炁刃托住身體，另外分出六片固定木箱，於夜裡升到土坡上方四百米。這個高度已經超出常態炁場，地面的守衛、入口與車輛全靠白天記下的位置和月光辨認。
他先對準地下庫外的折牆投下一枚。炮彈落在入口右側，爆炸掀開兩層沙袋，卻沒傷到鐵門。第二枚偏進樹林，第三枚擊中停在坡下的卡車，最後一枚砸在土坡頂端，只炸塌了一段通風管。守衛朝空中開槍時，李朔已經升到更高處，沿山脊撤離。
四枚炮彈毀掉一輛車和一段通風管，地下庫仍能繼續使用。李朔後來又試過兩次。第二次他把投擲高度降到三百五十米，落點更准，地面的槍彈也隨即貼近腳下炁刃；第三次升回四百米，六枚炮彈里只有兩枚落在入口附近。炮彈有限，攜帶越多，托舉木箱與維持御空所需的炁便越重；飛到足夠安全的高度以後，風和黑暗又會放大落點偏差。每次投完都要降到遠處取下一批，再重新升空。往返三次消耗的炁，足夠他在常態炁場內凝聚許多輪心箭。
他按御空時的炁耗估算過，一隻木箱裝四到六枚迫擊炮彈，已經接近能穩定變向的負重。再往箱中增加彈體，升空速度會明顯變慢，遇到槍火時也很難立刻橫移。把炮彈拆成幾批可以保證安全，每一批都要重新裝箱、升高、找准入口，整夜大半炁力都會耗在搬運上。
五月下旬，他在一處地下庫上空往返了四次。兩枚炮彈落在折牆外，一枚石塊砸中崗樓，另外幾塊散在坡面。守軍躲入庫內，等動靜停下才出來搜索。李朔落在六里外的採石場時，腳下炁刃已經變薄，雙腿落地後也有些發沉。
他坐在廢棄的石料棚里，把這幾個月用過的辦法逐項寫下。莫辛納甘能碰到五百米，卻會暴露槍位；油可以燒地面倉庫，進不了分隔後的地下庫；炮彈和石塊能夠越過炁場距離，攜帶、瞄準與反覆升空都會消耗大量炁。
問題落在同一個地方：目標一旦超過三百二十米，他便只能藉助子彈，或把油桶、炮彈和石塊送過去。常態炁場本身的邊界始終沒變。
二十四支炁箭在棚外凝成，逐一壓平成狹長刃片。刃片咬合以後，一柄三尺直刀懸在他面前。同樣的炁分成二十四支時可以攻向不同位置，壓成一刀後便把力量集中在同一個方向。直刀能夠聚散，說明炁離體以後並不一定只能維持最初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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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看向採石場另一端。廢棄軌道沿坡底向前延伸，三百四十米外立著一根斷裂的吊架。他收回直刀，讓炁重新向四周鋪開。石棚、碎石、軌道與坡壁依次進入感知，常態炁場在三百二十米處停住。
這一次，他開始收回背後和兩側的炁。
左側坡壁最先變得模糊，接著是身後的石棚和右側碎石。被收回的炁沒有返回經脈，全被他壓向正前方。原本平整的邊界向前鼓起，沿廢軌伸出一段狹窄通路。三百四十米外的吊架短暫進入感知，連橫樑上的斷口也顯出輪廓。
李朔正要在吊架旁凝箭，通路忽然從中間斷開。前方感知瞬間消失，壓在一個方向的炁反衝回來，四周炁場也隨之崩散。他抬手撐住身旁的木柱，緩了幾次呼吸，才重新將常態炁場鋪開。剛才那段狹窄通路雖然碰到了吊架，卻只有最粗略的形狀；他能判斷那裡有東西，無法像常態炁場內一樣分清可以凝箭的位置。
第一次嘗試只維持了不到一息，側後方幾乎完全空掉，延伸出去的炁也不足以凝成一支箭。李朔在紙上記下這三個問題，又在最上方補了一行：距離超過三百二十米。
李朔把那行字圈了兩遍，起身便去找測繩和木樁。
槍和瞄準鏡狀態完好，剩下的二百八十六發子彈足夠完成多次狙擊。可第一槍之後整座貨運站的反應也很明確：四五百米外的軍官可以被打死，附近的士兵同樣能順著槍聲判斷方向。若敵方異人提前守在目標身邊，一槍不中，他很難得到第二次機會。
從去年秋天獨自北返開始，李朔一直用鐵路里程樁和測繩覆核炁場邊界。連續夜襲、遠距離觀察和御空消耗逼著他反覆調整行炁，到三月初，常態炁場已經能穩定覆蓋半徑三百二十米，穩定控制的炁箭也增長到二十四支。短時極限已經提升到三十八支，超過二十四支後分控負擔會逐步增加，推到三十八支並全部收回仍會頭暈。
李朔繼續沿鐵路北上，把從貨場帶走的駐地簡圖和這段時間觀察到的車次放在一起核對。三月初，他在一處支線附近找到了一座彈藥轉運場。白天有裝著木箱的卡車從南門進入，夜裡再分批開往三處駐地。院內兩座長倉之間隔著空地，北牆外堆著裝油的鐵桶，屋頂鋪著油氈，四角各有一座崗樓。
他在外圍看了三個晚上。長倉附近共有四十八名士兵，夜裡分成三班；每次開倉前，值班軍官都要帶人核對封條，搬運結束後再將鑰匙送回南面的磚房。院內的四十八人全是守軍，炁場裡感知到的也都是普通人。
第四日傍晚，李朔從附近村鎮買來兩桶煤油。離開人煙後，他才用六片炁刃托起油桶，沿山坡送到轉運場北牆外。
當夜，轉運場最後一輛卡車離開後，李朔從北牆翻進院內。二十四支心箭分向崗樓、倉門、磚房和院內巡邏隊，第一輪便將所有還醒著的士兵和南側營房中的一部分人擊殺。箭體散去後，第二輪二十四箭從軍裝和肉身之外凝聚，隔著窗紙與木門貫入餘下守軍的要害。
四十八道呼吸全部停止後，李朔讓炁場重新掃過倉房、營舍和車輛，確認院內沒有被關押的人。取走一部分能帶上的彈藥後他用短刀撬開北牆邊的鐵桶，把煤油沿倉門和木牆潑開，再將帶來的兩桶油倒進通風窗。
一截浸過油的布條從牆角一直拖到排水溝。李朔點燃末端，踩上四片炁刃越過北牆。火沿布條爬進倉房時，他已經退到三百米外。第一座長倉從內部炸開，爆響驚動了支線車站，那裡的人先向上級打電話，再派車沿公路趕來。
屋頂被衝起數丈，木板、泥土和燃燒的油氈落進院內。第二座長倉很快也被引燃，裡面堆放的步槍彈和炸藥接連爆響。趕來的士兵停在圍牆外，消防車被落下的木樑堵住，只能隔著院牆向裡面噴水。直到天亮，兩座倉房仍在冒煙，原定送往北面三處駐地的彈藥也沒能裝車。搜查的人在營房、崗樓和馬廄里找到四十八具帶有細窄貫穿傷的屍體，才把倉庫爆炸與「影子」的傳聞聯繫起來。
第一次得手後，李朔又炸了兩處彈藥庫。一處設在廢棄糧庫，彈藥與燃油堆在同一排房子裡，火勢起來後連停在院內的卡車也一起報廢；另一處增加了巡邏，屋頂卻仍是木樑和油氈，他從空中放下油桶，先用心箭穿破桶壁，再把燃著的油布投進破口。
三次火災之後，鐵路沿線的倉庫開始變化。油料和彈藥分開存放，木箱不再長時間堆在院內，倉房四周清出防火帶。晚上停在站外的卡車會臨時更換路線，負責守倉的士兵里也多了能夠察覺炁場的異人。各處倉庫每天只保留次日需要轉運的數量，餘下彈藥當晚送走；即使再燒掉一座地面倉房，也很難一次毀掉整片地區的儲備。
李朔又守了六日，分別記下三批彈藥的去向。白天送進地面倉房的木箱，入夜後都會由蓋著篷布的車輛再次運走；負責登記的軍官換了兩次，轉運路線卻都指向鐵路以北的山地。地面倉仍在照常收發，裡面長期存放的只剩少量彈藥和一些壓住車轍的空箱。
四月末，李朔跟上一輛從鐵路卸貨的卡車。車上的木箱先被送進一座地面倉房，第二天清早又由人抬出來，沿山腳運到北面的土坡。車隊進入一道覆著松枝的岔路，空車出來時，輪胎陷進泥里的深度明顯變淺。
李朔在山坡外等到深夜，沿車轍摸到盡頭。土坡下開著兩道包鐵木門，門前堆有沙袋，入口左右各設一道折牆。地面倉房負責騙過遠處觀察，真正的彈藥庫挖在坡腹里，裡面又分成數間。通風口修在高處，鐵管進入山體後有兩次彎折，煤油從外面灌進去，也到不了存放彈藥的庫室。裝卸用的軌道車停在斜坡下方，每批木箱入庫後都會被送往不同隔間，隔間之間還留著防爆土牆。
守在入口的異人很快察覺到外來的炁。那人剛從沙袋後抬起頭，一支心箭便在護體炁之外凝成，正面貫穿額頭。其餘六名守衛聽見屍體撞上木門，紛紛端槍衝出折牆。李朔以六箭將人擊殺，走到入口前檢查門鎖。
兩道門後還隔著向下的斜坡，斜坡盡頭另有鐵門。李朔把帶來的油倒在第一道門內，火焰燒黑了木板和頂壁，熱氣被折牆與通風管排向外面。最深處的鐵門隔開了火焰，庫內彈藥又分散在獨立隔間裡，入口失火只會讓駐地第二天換一扇門。想真正炸開這裡，必須把足夠多的炸藥送過斜坡與鐵門，單靠幾桶油做不到。
他在天亮前離開土坡。往後半個月，他又找到兩處相似的地下庫。一處直接挖在採石場舊坑道里，另一處把三個小庫分散在山脊兩邊。油仍能燒掉守衛室、卡車和露天木箱，卻碰不到地下深處的主要彈藥。
此後，李朔轉而收集戰鬥後遺下的炮彈，想從更高的地方直接砸開庫門與山體。
第一批能用的東西是四枚迫擊炮彈。李朔確認引信和彈體狀態後，以四片炁刃托住身體，另外分出六片固定木箱，於夜裡升到土坡上方四百米。這個高度已經超出常態炁場，地面的守衛、入口與車輛全靠白天記下的位置和月光辨認。
他先對準地下庫外的折牆投下一枚。炮彈落在入口右側，爆炸掀開兩層沙袋，卻沒傷到鐵門。第二枚偏進樹林，第三枚擊中停在坡下的卡車，最後一枚砸在土坡頂端，只炸塌了一段通風管。守衛朝空中開槍時，李朔已經升到更高處，沿山脊撤離。
四枚炮彈毀掉一輛車和一段通風管，地下庫仍能繼續使用。李朔後來又試過兩次。第二次他把投擲高度降到三百五十米，落點更准，地面的槍彈也隨即貼近腳下炁刃；第三次升回四百米，六枚炮彈里只有兩枚落在入口附近。炮彈有限，攜帶越多，托舉木箱與維持御空所需的炁便越重；飛到足夠安全的高度以後，風和黑暗又會放大落點偏差。每次投完都要降到遠處取下一批，再重新升空。往返三次消耗的炁，足夠他在常態炁場內凝聚許多輪心箭。
他按御空時的炁耗估算過，一隻木箱裝四到六枚迫擊炮彈，已經接近能穩定變向的負重。再往箱中增加彈體，升空速度會明顯變慢，遇到槍火時也很難立刻橫移。把炮彈拆成幾批可以保證安全，每一批都要重新裝箱、升高、找准入口，整夜大半炁力都會耗在搬運上。
五月下旬，他在一處地下庫上空往返了四次。兩枚炮彈落在折牆外，一枚石塊砸中崗樓，另外幾塊散在坡面。守軍躲入庫內，等動靜停下才出來搜索。李朔落在六里外的採石場時，腳下炁刃已經變薄，雙腿落地後也有些發沉。
他坐在廢棄的石料棚里，把這幾個月用過的辦法逐項寫下。莫辛納甘能碰到五百米，卻會暴露槍位；油可以燒地面倉庫，進不了分隔後的地下庫；炮彈和石塊能夠越過炁場距離，攜帶、瞄準與反覆升空都會消耗大量炁。
問題落在同一個地方：目標一旦超過三百二十米，他便只能藉助子彈，或把油桶、炮彈和石塊送過去。常態炁場本身的邊界始終沒變。
二十四支炁箭在棚外凝成，逐一壓平成狹長刃片。刃片咬合以後，一柄三尺直刀懸在他面前。同樣的炁分成二十四支時可以攻向不同位置，壓成一刀後便把力量集中在同一個方向。直刀能夠聚散，說明炁離體以後並不一定只能維持最初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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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看向採石場另一端。廢棄軌道沿坡底向前延伸，三百四十米外立著一根斷裂的吊架。他收回直刀，讓炁重新向四周鋪開。石棚、碎石、軌道與坡壁依次進入感知，常態炁場在三百二十米處停住。
這一次，他開始收回背後和兩側的炁。
左側坡壁最先變得模糊，接著是身後的石棚和右側碎石。被收回的炁沒有返回經脈，全被他壓向正前方。原本平整的邊界向前鼓起，沿廢軌伸出一段狹窄通路。三百四十米外的吊架短暫進入感知，連橫樑上的斷口也顯出輪廓。
李朔正要在吊架旁凝箭，通路忽然從中間斷開。前方感知瞬間消失，壓在一個方向的炁反衝回來，四周炁場也隨之崩散。他抬手撐住身旁的木柱，緩了幾次呼吸，才重新將常態炁場鋪開。剛才那段狹窄通路雖然碰到了吊架，卻只有最粗略的形狀；他能判斷那裡有東西，無法像常態炁場內一樣分清可以凝箭的位置。
第一次嘗試只維持了不到一息，側後方幾乎完全空掉，延伸出去的炁也不足以凝成一支箭。李朔在紙上記下這三個問題，又在最上方補了一行：距離超過三百二十米。
李朔把那行字圈了兩遍，起身便去找測繩和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