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箭對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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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支心箭從不同方向追到張之維身前。

  張之維沒有再像先前那樣只在箭快到眉心時倉促補防。

  金光在他周身撐開,雷光則沿雙臂同時亮起。

  他抬手迎住正面的箭,掌外金光與箭鋒撞在一處,發出短促的爆響。

  第一支箭從中折斷,但前半截仍頂著掌心向里鑽,後半截卻貼著金光折向手腕。

  張之維腕上金光一震,將兩截斷箭一併打散。第二支緊跟著轉向肋側,在金光上鑽入寸許,尚未穿透便被回流的炁震碎。

  另兩支沒有撞向同一個位置。一支壓低去取膝彎,另一支繞過肩後,直指後頸。

  張之維腳下雷光炸開,人已從四箭合圍中橫移出去。

  兩支箭矢也緊跟著轉向,沒有因為他突然加速而慢上半分。

  張之維回頭時,靠近地面那支已經追到右腿外側。

  他沒有停步,腿上金光驟然加厚,借著雷法帶起的速度硬生生將箭鋒撞偏。

  炁箭擦過金光,帶下一串金色碎屑,又在李朔一念之間重新折回。

  刺向後頸的箭則始終懸在他視線之外,像認準了那一點,無論他怎樣換位都不肯靠近和離開。

  場邊的人只能看見雷光在沙地上連續閃爍,兩支箭始終追在張之維身後。

  張之維忽然轉身,護體金光順勢揚起,如同一面被甩動的厚牆。

  兩支箭撞上金光,一支當場崩散,另一支卻在碎裂前穿進外層,箭尖離張之維肩頭只剩兩寸。

  張之維掌中雷光壓下,將殘餘的碎片徹底打散。

  待雷聲再響起時,張之維直取李朔面門。

  李朔的炁場可比眼睛更早捕捉到張之維腳下沙面的受力變化。

  張之維的腳剛落下,他已經沿側方踏出一步,三支心箭同時在兩人之間凝聚,一支直取面門,兩支分壓左右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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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維沒有後退,周身金光向前一鼓,正面心箭被震碎,左右兩支則貼著光層滑向後方,再從背後折返。

  李朔不需要抬手,也不必轉頭確認箭在哪裡。炁場內每一處箭鋒都像自己的手指,念頭一動,箭路便已經變了。

  張之維若是躲避,他便用四面八方的箭路追,張之維若以金光硬抗,他便讓已經成形的箭先一步撞向金光將要落下的位置。

  張之維借雷法連換兩次方向,第三次落腳沒有追著李朔本人,而是先踢出腳邊的青石撞向李朔。

  李朔只得臨時收步,那一瞬間,覆著金光的手掌已經到了胸前。

  李朔立即將兩支心箭在掌外成形,箭尖相對,撞向同一段手腕。

  金光被撞得向內一沉,掌勢偏開半尺,邊緣仍擦過李朔左側衣襟。

  一股沉重力道透進肋下,李朔呼吸頓住,腳下卻沒有絲毫遲疑。

  他借這一掌的餘力向後滑開,同時讓繞到張之維背後的兩支箭突然加速。

  張之維肩背金光一亮,先後接住箭鋒,第一支碎開,第二支沿著同一點繼續鑽入,穿過最外層金光,在淺青道袍上劃出一道細口。

  雖然沒有見血,但這瞬間的交手還是讓場邊的人心驚肉跳。

  張靜清一言未發,張之維已經快全力用上雷法與金光,李朔卻仍能在受擊同時控制背後兩箭落到同一點。

  這可不是單憑功法便能做到的,此子心性當真是沉穩。

  左若童看得更仔細,李朔方才肋下受創,呼吸明顯斷過一拍,背後的箭路卻沒有跟著搖晃。

  尋常人以手腳運炁,身體受擊時招式多少會有所慌亂,且李朔的箭由心而發,這一點慌亂必然會影響他箭的軌跡。

  但全程下來箭矢連一絲偏差都沒有,這樣的天賦既適合心箭,也讓這門功法在他手裡變得比原本更危險。

  張之維摸了摸肩後裂開的衣料:「打中了?」

  「只碰到衣服。」李朔重新調勻呼吸,「還差一點。」

  「那差遠了。」

  張之維話音未落,雷光已經逼到眼前。

  李朔沒有沿場邊後退,腳下踏風步轉向廊柱。

  金光卻比人先到,一縷貼著地面掃過柱腳,封住腳下的落點。

  李朔中途換步,右腳落在沙地,導致他速度慢了一些,張之維的拳鋒緊跟而至。

  五支心箭同時凝聚。

  兩支正面截拳,一支射向張之維落腳處,另兩支懸在左右,等他變向。

  張之維以金光硬接,拳勢只慢不退。

  那支箭矢在他腳邊炸開,將沙面鑿出一個淺坑。

  他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從坑沿斜掠出去,正好撞入左側箭路。

  那支箭卻沒有直接攻擊,它貼著張之維胸前金光橫移,箭尖始終對準同一個位置,像一把沿護甲縫隙尋找入口的短刃。

  右側那支也在同時繞到背後,張之維若向前,便要讓兩支箭前後夾擊,若停下補防,李朔便能重新拉開距離。

  張之維沒有停,他周身金光驟然向外擴張,強行擠開附近的炁場。

  貼在胸前的心箭先失去穩定,箭身晃了一下,背後那支也被金光撞偏。

  李朔仍能讓它們繼續凝聚,卻無法越過這層護體金光,直接在張之維身旁成箭。

  這是心箭不能繞過的底層限制,箭可以心想即至,仍須在對手防禦之外形成,再從外部穿破進去。

  張之維抓住兩支心箭同時受到干擾的空隙,雷法加持下的身影轉眼跨過數丈。

  李朔在他掌前留下三道箭影,凝到一半又主動散掉。

  真正的箭從側後方出現,取的是張之維剛剛外放金光後相對薄弱的腰側。

  箭鋒穿入金光外層,張之維沒有回頭,腰側金光向內一收,將箭夾碎,掌勢仍舊向前。

  李朔側身避開,肩頭卻被外放金光掃中,整個人橫移數步。

  右臂從肩到指尖一陣發麻,好在活動了兩下之後發現骨頭尚未受傷。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李朔終於看清,張之維身上的金光不是厚薄固定的甲冑。

  雷法加持身體時,金光仍能隨念在拳、腿、肩背和腳下迅速調動。

  心箭足以穿透來不及補厚的位置,卻不知需要同時調動多少支心箭同時攻擊,把才能讓他顧不上增強每個位置的防禦。

  十二支炁箭同時在李朔身前凝聚,卻沒有向四周散開。

  箭身逐一壓扁,前後扣合,轉眼合成一柄三尺長的直刀。

  刀身沒有握柄,由十二片狹長炁刃拼在一起,片與片之間留著清楚的接縫。

  廊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豐平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十二支?而且還能這麼玩?」

  劉得水與陸瑾也往場邊靠了半步。

  張靜清和左若童的目光都落在刀身的接縫上。張靜清看了片刻,低聲道:「這小傢伙的控制力,有點驚人啊!」

  李朔心念一轉,炁刀從張之維右側橫斬過去。

  張之維沒有退他也想看看這柄炁刀的威力,右臂金光驟然增厚,一掌迎住刀鋒,刀刃切進金光半寸,停在掌外。

  整柄刀隨即沿接縫解體。十二片炁刃從張之維掌前分開,有的貼著手臂切向手腕,有的翻過肩頭,還有幾片壓低刺向他的腰肋和膝彎。

  張之維手臂一震,外放的金光先將近處三片炁刃打碎。

  可碎片沒有完全消散,它們貼著金光外沿折回,繼續逼向手背和臉側。

  張之維借雷光側移,肩、腰和腿側的金光接連補厚,多數碎片被再次震散,仍有一片從右前臂外側剛剛轉薄的位置切入。

  另一片擦過左側顴骨,各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線,最後兩片直取肩頸,被他回手夾在金光中震散。

  刀身解開的那一刻,李朔太陽穴猛地一跳,視野邊緣也跟著發黑。

  合成一刀時,他只需壓住一個方向,分成十二片,每一片的去處都得單獨控制這樣非常消耗心神。

  張之維看了眼前臂上的血線,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他雙手張開,指縫間的雷光沒有撲向李朔,而是一道道鑽進腳下沙地。

  李朔周圍六處沙面同時炸開,雷光從地下竄起,彼此接續,轉眼圍成一圈電欄。

  電弧忽高忽低,上方也有細密雷光交錯,把踏風步能夠借力的方向一併封住,且整座雷電囚籠還在向內收緊。

  李朔嘗試凝聚了一支心箭撞向左側電欄,箭尖剛碰上去,箭身便劇烈震顫。

  斷開的兩截尚未來得及轉向,已經被雷光打散。

  場邊靠得較近的年輕人又往後退了幾步。呂慈盯著那圈電光,忍不住道:「這兩人和我們真是同輩?」

  張之維右手向上一引。練功場上方的天色忽然暗了一塊,灰雲只聚在陸家後園上空,院牆外仍照著日光。

  風壓進院中,樹枝和桌上的空杯一齊作響,雲里很快傳來一聲悶雷。

  張靜清站起身,金光沿廊前鋪開:「都往後退。」

  張之維隔著電光看向李朔:「小心了。這招我也不能完全控制。」

  「好。」

  十二支心箭再次凝聚,貼著李朔身前合成直刀。

  這一次刀鋒沒有指向張之維,而是直接劈向左側電欄。

  刀鋒與雷光撞在一起,電弧順著刀身的接縫向內亂竄。

  十二片炁刃不斷震動,卻始終沒有分開,李朔將刀鋒繼續壓下,左側電欄從中斷開,相鄰兩道雷光立刻朝缺口合攏。

  李朔卻已經從缺口切了出去。

  電光擦過他的左袖,布料當場焦黑,整條小臂也跟著一麻。

  身後的炁刀隨即被重新合攏的雷光擊碎,十二片殘刃只亮了一瞬便散成了炁。

  接連兩次合刃讓他太陽穴里的刺痛更重,眼前也短暫暗了一下。

  他落腳的同時,頭頂白光驟亮,一道天雷劈進囚籠中央,落點離他後腳不到一步。

  沙地被炸出一個焦黑淺坑,氣浪推得李朔連退數步,耳中只剩下一陣嗡鳴。

  張之維沒有等煙塵落下。他收起大範圍外放的金光,只保留貼身護持,把更多炁送入雷法。

  雷聲還在院牆間滾動,他本人已經從李朔正面消失。

  李朔捕捉到的不是身影,而是右側沙地驟然下陷的半枚腳印。

  他讓四支箭封向右側,身體卻向左後方踏出。

  判斷沒有錯,但張之維的手仍比他的身體更快。

  金光覆蓋的掌緣擦過左肋,先前受創的位置猛地一痛,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

  李朔臉色發白他沒有去按傷處,而是借掌力繼續後撤。

  張之維已再次逼近,掌鋒轉向右肩,八支炁箭在他身後扇形排開,箭尖全部對準張之維右肩與後頸之間。

  箭發有先後,抵達卻只差一線。

  張之維若繼續出掌,背後金光便要連續承受八次衝擊,若回收防禦,李朔就能從掌下脫身。

  他沒有回頭,只讓一部分金光回流肩背,掌勢仍向前。

  前四支箭接連破碎,十餘片斷箭卻順著金光外沿折返。張之維肩背金光向外一震,仍有一片從右手背掠過,另外幾片割開了他的右袖和衣擺。

  第五、第六支隨即扎進同一處逐漸黯淡的金光。第七支穿過外層,箭鋒劃開張之維肩後的衣料。

  第八支從同一個缺口緊跟而入,在皮膚上帶出第二道狹長傷口。

  張之維肩背一沉,金光驟然收緊,將兩支箭同時崩斷也順便將傷口封住。

  他的手掌也在同一刻落到李朔右肩,兩個人幾乎同時被對方的力量推開。

  李朔右肩一麻,手臂沉了下去,張之維肩後則滲出兩線鮮血,雷光也短暫地亂了一瞬。

  兩人各退數步,沙地上的炁息漸漸消散。

  李朔左肋挫痛,右肩發麻,鼻下淌出一道血,常態炁場仍在,卻不如開場時穩定。

  張之維站得倒是更穩些,呼吸也比李朔從容,只是臉側、手背、前臂與肩後都見了血,右袖和衣擺也被殘片割開。

  他看上去比開場時狼狽許多,周身雷光和金光卻仍未散去。

  「還來?」張之維問。

  李朔用還能動的左手擦掉鼻血:「來。」

  張之維點了點頭,沒有勸他停。

  方才那支停在眉心的箭已經讓他輸過一次,現在李朔要看的,是他全力以赴之後這場對決能走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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