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三樓外重卡
【大腦寄存處，狗頭保命】
李朔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時，手還搭在鍵盤上。
轟鳴聲越來越大，隔著耳機仍能聽出柴油機被人踩到了不該有的位置。作為一個和機械打了多年交道的人，他本能地停下遊戲，側頭判斷聲源。
聲音不是從樓下傳來的，而是在窗外，但他住在十三樓還能是哪位大神搞了輛飛天重卡不成。
他摘下耳機，起身只來得及走出半步。窗簾被兩束慘白的車燈照透，緊接著，玻璃、保溫層和混凝土同時向屋內炸開。一輛藍色重卡頂著半面牆衝進客廳，車頭正中的「大運」二字在碎屑後面清楚得近乎荒唐。
李朔腦中剛掠過一條布希戈門曲線。
車頭便撞了過來。
……
意識回歸時，先是透入骨髓的冷。
寒氣好像已經透進皮肉，李朔眼皮沉重沒能立馬睜開，試著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活動手指。胸口不疼，手也能動，耳邊沒有警報、呼喊和樓體坍塌的動靜，只有風從樹梢間穿過引起的沙沙聲。
他睜開眼，頭頂是鉛灰色的天，幾根覆雪的黑枝壓在視野里。
起身這個動作比想像中難得多。李朔撐了兩次，才勉強坐穩，袖口裡露出的手又小又白，指節圓鈍，掌心也沒有常年擺弄機械留下的繭。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手，身上還穿著之前的衣服，但尺碼小了不止一倍。
這幅身體也就四歲左右，這是穿越了？
風卷著雪沫撲來。李朔抬頭看了一圈：這裡是老林子邊緣，坡地朝下，積雪已經沒過小腿。雪地上只有一個淺坑，像是他剛從半空掉下來。
腳趾漸漸變得麻木，必須得找到個避風的地方生火，不然零下的氣溫能將他活活凍死在這兒，他只得扶著樹幹起身，腿剛伸直便軟了下去。第二次站穩後，他只走出十幾步，呼吸就亂了，鞋裡也灌滿了雪。
坡下有一處隆起的樹根，勉強能擋風。李朔手腳並用挪過去，扒開表層浮雪，摸到幾根還算乾燥的松針。他又掰了截枯枝，可那雙小手連樹皮都撕不利索，更別說鑽木取火。試了兩次，指尖便僵得握不住東西。
他把松針塞進懷裡，縮到粗松背風處，眼睛不斷往遠處打量希望能有一處亮著的燈光，絕望的氣氛讓李朔一點點收緊了注意。
忽然感覺周圍吵得驚人。
雪粒擦過松針，枯枝在積雪下慢慢彎折，遠處有小獸鑽過樹根。連自己的心跳都貼到了耳邊，一下比一下重。李朔眼前發黑，額角像被鈍物頂住，立刻鬆開了那股勁。
林子深處恰在這時響了一聲。很輕，是覆雪的細枝被人踩斷了。
李朔抬起頭。
一個男人從兩棵松樹之間走出來，穿著厚實的舊皮襖，背後挎著一把老舊獵槍，應該是附近村裡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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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徑直靠近，先繞著雪坑看了一圈，又蹲下摸了摸附近的雪，確定周圍沒有車轍、腳印和藏人的地方，才看向樹下的孩子。
這誰家的娃？咋一個人蹲在這兒？
男人靠近了之後皺起眉：「娃子叫啥名兒？咋一個人在這兒，你家大人呢？」
「我只記得我叫李朔，其他的我都忘記了。」
男人又看了看他的衣服和鞋，走近後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腿還能使上勁嗎？起來試試。」
李朔扶著樹站了一下，膝蓋立刻發軟整個人往前趴了下去。
「行，別硬撐。」
男人把獵具挪到胸前，脫下外層皮襖將他裹住，隨後一把抱了起來。粗硬的毛領擋住寒風，帶著煙火、皮革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荒郊野嶺的你先跟我回去暖和暖和，我明天去幫你問問你家裡人。」
李朔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掙扎。他現在連雪坡都走不下去，戒心再重也換不來一雙能走路的腿，只能伏在李猛肩上，把沿途的岔口和樹形默默記住。
最初幾個轉彎他還記得清楚，後來眼皮越來越沉，只能靠李猛腳步的起伏判斷走了多遠。再清醒些時，林外已經有了炊煙味，遠處也傳來狗叫。
雪最深處已經逼近李猛膝蓋，他走得卻比尋常人輕快。落腳前，他的腰胯總會順著坡勢微微一偏，力量不直壓進雪裡，而是送往下一步。身後的腳印又淺又疏，看不出抱著一個孩子的分量。
李朔看了半路，沒有開口。
林外有條被雪蓋住大半的小路。約莫半個時辰後，低矮的土房和木柵欄從暮色里露出來。村裡的狗叫成一片，幾個挑柴的人停下腳步，盯著李猛懷裡的生面孔。
「猛子，這孩子哪來的」
「老林子邊上的雪溝里撿的。」李猛只解釋了這一句。
這樣的年景，一個孩子獨自落在外面，並不是什麼沒人想像得到的事。只是李朔身上的衣料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說話口音也不屬於附近，難不成是被老虎崽子從路過的商隊裡叼出來的？
院門推開時，一個女人正端著木盆從灶房出來。她看見李猛懷裡的孩子，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從哪兒抱回來的？」
「林子邊上的雪溝。周圍我都看過，沒大人，也沒別的腳印。」
女人放下木盆，伸手摸過李朔的臉和頸側，眉頭立刻收緊：「人都凍透了，先抱上炕。別拿熱水燙，得一點點暖回來。」
她叫沈瑩秋，雖然身上穿著的也是粗布麻衣，但臉上卻沒有一路上碰到的那些人臉上的蠟黃，反而透出點健康的粉色。
厚被裹上來後，李朔的四肢先是沒有知覺，隨後像被細針一層層扎穿。他咬緊牙沒出聲。沈瑩秋先在自己腕上試過布包溫度，才放進他腋下和腿側，又用干布一點點擦掉頭髮與衣領里的雪。
「哪兒疼就跟我說，別咬著不吭聲。」
「嗯。」
她沒有追問來歷，轉身去灶房熬粥。李猛坐在門邊叼著根旱菸，偶爾抬頭看一眼炕上。夜色壓下來後，屋裡只剩鍋蓋被熱氣頂動的輕碰，還有灶膛里木柴爆開的聲音。
李朔半夜還是發了熱。他睡得不安穩，一會兒看見車燈撞破窗簾，一會兒又聽見積雪壓斷樹枝。李朔醒來時嗓子幹得發疼，咽一下都像蹭著沙子。他看見桌上放著水壺，便撐起身，想下炕倒口水喝。腳剛沾地，眼前便晃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栽去。
沈瑩秋及時托住他，把人重新抱回炕上：「醒了？想拿什麼？」
「水。」
「渴了就叫我，亂下什麼地。」沈瑩秋把人重新裹進被子，倒了半碗溫水，扶著他慢慢喝下去。
水咽下去，喉嚨里的灼痛總算緩了些。李朔放下碗，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褲已經換過。原來那套衣服搭在外屋爐邊，袖口還在往下滴水。
沈瑩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咋了？這衣服穿著不舒服嗎？那咱明天再換回來好不好？」
李朔嗯了一聲，便重新躺下了。沈瑩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回他肩上，接過空碗放到一旁。
接下來的兩天，李猛沿著發現他的地方往外找了幾趟。沒有屍體，沒有車馬經過的痕跡，周圍村子也沒人來尋。雪越下越大，最後連李朔落地時留下的淺坑都填平了。
第三天傍晚，李猛拍著肩上的雪進屋：「附近幾個山口都走了，沒見著人，也沒人來尋。」
沈瑩秋把一碗粥放到李朔面前：「除了名字，還記得別的嗎？」
李朔搖搖頭
「家住哪邊，也沒印象？」
李朔繼續搖頭
沈瑩秋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往下問：「那今年是哪一年，曉得嗎？」
李朔又搖頭。
「民國六年。」
握著木勺的手停住了。
民國六年，一九一七。
李朔的拇指慢慢收緊，抵住木勺柄。記憶里那些年份接連浮上來，二十年後的炮火離這間土屋還很遠。沈瑩秋見他遲遲沒動，以為粥燙，伸手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李猛在門邊坐下：「咱倆一個姓。你先安心住著，真有人來找，再慢慢說。」
「什麼叫先住著？」沈瑩秋看了他一眼，「外頭這麼大的雪，你還能把一個娃攆出去不成。等開春了，咱們再往遠處問一圈。要還是沒人來尋，他就是咱家孩子。」
她說完便去撥灶里的火，語氣平常得像在商量明天該添多少柴。
李猛嘴角咧了咧：「人都還沒掃把高，還是先把勺拿穩再說，家裡的活還輪不到你干。」
「這話聽你李叔的。」沈瑩秋把碗往前推了推，「先把粥喝完，涼了就不好喝了，知道嗎？」
粥喝到底，李朔又躺回炕上。沈瑩秋收走木碗，順手把炕邊那雙不合腳的鞋拿去烘，又替他壓好被角。外屋傳來爐門開合的聲音，李猛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李朔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時，手還搭在鍵盤上。
轟鳴聲越來越大，隔著耳機仍能聽出柴油機被人踩到了不該有的位置。作為一個和機械打了多年交道的人，他本能地停下遊戲，側頭判斷聲源。
聲音不是從樓下傳來的，而是在窗外，但他住在十三樓還能是哪位大神搞了輛飛天重卡不成。
他摘下耳機，起身只來得及走出半步。窗簾被兩束慘白的車燈照透，緊接著，玻璃、保溫層和混凝土同時向屋內炸開。一輛藍色重卡頂著半面牆衝進客廳，車頭正中的「大運」二字在碎屑後面清楚得近乎荒唐。
李朔腦中剛掠過一條布希戈門曲線。
車頭便撞了過來。
……
意識回歸時，先是透入骨髓的冷。
寒氣好像已經透進皮肉，李朔眼皮沉重沒能立馬睜開，試著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活動手指。胸口不疼，手也能動，耳邊沒有警報、呼喊和樓體坍塌的動靜，只有風從樹梢間穿過引起的沙沙聲。
他睜開眼，頭頂是鉛灰色的天，幾根覆雪的黑枝壓在視野里。
起身這個動作比想像中難得多。李朔撐了兩次，才勉強坐穩，袖口裡露出的手又小又白，指節圓鈍，掌心也沒有常年擺弄機械留下的繭。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手，身上還穿著之前的衣服，但尺碼小了不止一倍。
這幅身體也就四歲左右，這是穿越了？
風卷著雪沫撲來。李朔抬頭看了一圈：這裡是老林子邊緣，坡地朝下，積雪已經沒過小腿。雪地上只有一個淺坑，像是他剛從半空掉下來。
腳趾漸漸變得麻木，必須得找到個避風的地方生火，不然零下的氣溫能將他活活凍死在這兒，他只得扶著樹幹起身，腿剛伸直便軟了下去。第二次站穩後，他只走出十幾步，呼吸就亂了，鞋裡也灌滿了雪。
坡下有一處隆起的樹根，勉強能擋風。李朔手腳並用挪過去，扒開表層浮雪，摸到幾根還算乾燥的松針。他又掰了截枯枝，可那雙小手連樹皮都撕不利索，更別說鑽木取火。試了兩次，指尖便僵得握不住東西。
他把松針塞進懷裡，縮到粗松背風處，眼睛不斷往遠處打量希望能有一處亮著的燈光，絕望的氣氛讓李朔一點點收緊了注意。
忽然感覺周圍吵得驚人。
雪粒擦過松針，枯枝在積雪下慢慢彎折，遠處有小獸鑽過樹根。連自己的心跳都貼到了耳邊，一下比一下重。李朔眼前發黑，額角像被鈍物頂住，立刻鬆開了那股勁。
林子深處恰在這時響了一聲。很輕，是覆雪的細枝被人踩斷了。
李朔抬起頭。
一個男人從兩棵松樹之間走出來，穿著厚實的舊皮襖，背後挎著一把老舊獵槍，應該是附近村裡的獵戶。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他沒有徑直靠近，先繞著雪坑看了一圈，又蹲下摸了摸附近的雪，確定周圍沒有車轍、腳印和藏人的地方，才看向樹下的孩子。
這誰家的娃？咋一個人蹲在這兒？
男人靠近了之後皺起眉：「娃子叫啥名兒？咋一個人在這兒，你家大人呢？」
「我只記得我叫李朔，其他的我都忘記了。」
男人又看了看他的衣服和鞋，走近後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腿還能使上勁嗎？起來試試。」
李朔扶著樹站了一下，膝蓋立刻發軟整個人往前趴了下去。
「行，別硬撐。」
男人把獵具挪到胸前，脫下外層皮襖將他裹住，隨後一把抱了起來。粗硬的毛領擋住寒風，帶著煙火、皮革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荒郊野嶺的你先跟我回去暖和暖和，我明天去幫你問問你家裡人。」
李朔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掙扎。他現在連雪坡都走不下去，戒心再重也換不來一雙能走路的腿，只能伏在李猛肩上，把沿途的岔口和樹形默默記住。
最初幾個轉彎他還記得清楚，後來眼皮越來越沉，只能靠李猛腳步的起伏判斷走了多遠。再清醒些時，林外已經有了炊煙味，遠處也傳來狗叫。
雪最深處已經逼近李猛膝蓋，他走得卻比尋常人輕快。落腳前，他的腰胯總會順著坡勢微微一偏，力量不直壓進雪裡，而是送往下一步。身後的腳印又淺又疏，看不出抱著一個孩子的分量。
李朔看了半路，沒有開口。
林外有條被雪蓋住大半的小路。約莫半個時辰後，低矮的土房和木柵欄從暮色里露出來。村裡的狗叫成一片，幾個挑柴的人停下腳步，盯著李猛懷裡的生面孔。
「猛子，這孩子哪來的」
「老林子邊上的雪溝里撿的。」李猛只解釋了這一句。
這樣的年景，一個孩子獨自落在外面，並不是什麼沒人想像得到的事。只是李朔身上的衣料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說話口音也不屬於附近，難不成是被老虎崽子從路過的商隊裡叼出來的？
院門推開時，一個女人正端著木盆從灶房出來。她看見李猛懷裡的孩子，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從哪兒抱回來的？」
「林子邊上的雪溝。周圍我都看過，沒大人，也沒別的腳印。」
女人放下木盆，伸手摸過李朔的臉和頸側，眉頭立刻收緊：「人都凍透了，先抱上炕。別拿熱水燙，得一點點暖回來。」
她叫沈瑩秋，雖然身上穿著的也是粗布麻衣，但臉上卻沒有一路上碰到的那些人臉上的蠟黃，反而透出點健康的粉色。
厚被裹上來後，李朔的四肢先是沒有知覺，隨後像被細針一層層扎穿。他咬緊牙沒出聲。沈瑩秋先在自己腕上試過布包溫度，才放進他腋下和腿側，又用干布一點點擦掉頭髮與衣領里的雪。
「哪兒疼就跟我說，別咬著不吭聲。」
「嗯。」
她沒有追問來歷，轉身去灶房熬粥。李猛坐在門邊叼著根旱菸，偶爾抬頭看一眼炕上。夜色壓下來後，屋裡只剩鍋蓋被熱氣頂動的輕碰，還有灶膛里木柴爆開的聲音。
李朔半夜還是發了熱。他睡得不安穩，一會兒看見車燈撞破窗簾，一會兒又聽見積雪壓斷樹枝。李朔醒來時嗓子幹得發疼，咽一下都像蹭著沙子。他看見桌上放著水壺，便撐起身，想下炕倒口水喝。腳剛沾地，眼前便晃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栽去。
沈瑩秋及時托住他，把人重新抱回炕上：「醒了？想拿什麼？」
「水。」
「渴了就叫我，亂下什麼地。」沈瑩秋把人重新裹進被子，倒了半碗溫水，扶著他慢慢喝下去。
水咽下去，喉嚨里的灼痛總算緩了些。李朔放下碗，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褲已經換過。原來那套衣服搭在外屋爐邊，袖口還在往下滴水。
沈瑩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咋了？這衣服穿著不舒服嗎？那咱明天再換回來好不好？」
李朔嗯了一聲，便重新躺下了。沈瑩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回他肩上，接過空碗放到一旁。
接下來的兩天，李猛沿著發現他的地方往外找了幾趟。沒有屍體，沒有車馬經過的痕跡，周圍村子也沒人來尋。雪越下越大，最後連李朔落地時留下的淺坑都填平了。
第三天傍晚，李猛拍著肩上的雪進屋：「附近幾個山口都走了，沒見著人，也沒人來尋。」
沈瑩秋把一碗粥放到李朔面前：「除了名字，還記得別的嗎？」
李朔搖搖頭
「家住哪邊，也沒印象？」
李朔繼續搖頭
沈瑩秋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往下問：「那今年是哪一年，曉得嗎？」
李朔又搖頭。
「民國六年。」
握著木勺的手停住了。
民國六年，一九一七。
李朔的拇指慢慢收緊，抵住木勺柄。記憶里那些年份接連浮上來，二十年後的炮火離這間土屋還很遠。沈瑩秋見他遲遲沒動，以為粥燙，伸手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李猛在門邊坐下：「咱倆一個姓。你先安心住著，真有人來找，再慢慢說。」
「什麼叫先住著？」沈瑩秋看了他一眼，「外頭這麼大的雪，你還能把一個娃攆出去不成。等開春了，咱們再往遠處問一圈。要還是沒人來尋，他就是咱家孩子。」
她說完便去撥灶里的火，語氣平常得像在商量明天該添多少柴。
李猛嘴角咧了咧：「人都還沒掃把高，還是先把勺拿穩再說，家裡的活還輪不到你干。」
「這話聽你李叔的。」沈瑩秋把碗往前推了推，「先把粥喝完，涼了就不好喝了，知道嗎？」
粥喝到底，李朔又躺回炕上。沈瑩秋收走木碗，順手把炕邊那雙不合腳的鞋拿去烘，又替他壓好被角。外屋傳來爐門開合的聲音，李猛往灶里添了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