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灰老鼠
老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身體猛地繃直又驟然鬆開。
眼中的幽綠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灰敗的空白。
上身的灰老鼠已經跑掉，沒有了助力，老頭整個人砸在地上。
人已經死了。
本就是風燭殘年，還強行請那頭灰老鼠上身，耗盡了最後那點生命本元，不死也得死。
陳陽瞥了一眼，讓身為火將、手持赤焰焚天戟的甲午神將，將屍體焚燒成黑炭。
然後邁步往堂屋走過去。
陳陽在堂屋門檻前站定，月光從他身後斜照進來，將他的人影拉得又長又淡。
屋內一片狼藉，桌翻凳倒，老婆婆的屍體倒在血泊中，頭顱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那粗壯女人癱在地上，腰背抵著翻倒的條凳，一張黝黑的面孔此刻慘白如紙。
陳陽垂下眼，看著她。
「錢，我給錢你，求求你不要殺我。」粗壯女人哆嗦著嘴唇，費力從懷裡將那個錢袋子拿出來，「我還有些錢，都給你。」
陳陽手一招，一尊丁甲神將錢袋子拿過去。
錢要拿，人也要殺。
陳陽擺擺手，甲申神將手中的九轉鑌鐵棍呼嘯著打出。
那粗壯女人看不到甲申神將，但聽得到風聲，可惜喉嚨里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一棍子碾碎。
緊接著陳陽讓甲午神將點燃屍體，統統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陳陽抬頭看向某個方向，嘆了一聲。
「今晚是休息不成了。」
那頭灰老鼠必定在這附近，他得找出來打殺乾淨，以免留下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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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之所以篤定那頭灰老鼠就在附近。
是因為那個老頭不是正宗的出馬弟子，他請仙家上身，用的是自己的命。
正宗的出馬弟子和仙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雙方視彼此為家人，可謂是業力共擔。
弟子行善可以惠及仙家，弟子行惡同樣波及仙家。
這類出馬弟子相隔千里、萬里都能請仙家上身。
但這頭灰老鼠和老頭不是這種關係，更接近於工具人的關係。
即便附身的人死掉，仙家本體也不會有大礙。
此即所謂，馬死落地走。
但此類關係有個缺點。
那就是仙家必須在一定範圍內才能被請求上身。
那個人販子老頭並不是正宗出馬弟子，只是供奉了那頭灰老鼠，說明那頭灰老鼠必定在附近。
陳陽看向丁酉神將。
剛才丁酉神將一劍洞穿老頭胸口，那一劍不僅傷了老頭本人，也傷到了那頭灰老鼠。
金翎破魄劍，既傷肉體，也害性魂。
而劍上有那頭灰老鼠的氣息，可以藉此追蹤對方的下落。
陳陽沉心運炁。
在他的視野中，但見一根細細的線起自丁酉神將的金翎破魄劍上，朝著遠方不知何處蔓延過去。
除了丁酉神將外，陳陽收起其他四尊丁甲神將，然後沿著那縷氣息追了出去。
夜風裹著田野里的潮氣撲面而來。
疾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穿過田地，繞過一條溪溝，最後在一個破廟前停住了腳步。
陳陽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座已經半塌的建築。
廟不大，統共就一間正殿加兩側半毀的耳房，青瓦頂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房梁。
檐角懸著一塊殘破的木匾，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
門口的石階布滿裂縫，縫隙里長滿了野草。
那縷從丁酉神將劍上延伸出來的氣息，在廟門前盤旋了兩圈，然後筆直地沒入殿內的黑暗之中。
破廟內，那頭灰老鼠察覺到了陳陽的到來，猛地抬起頭，一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瘮人。
「回來吧。」陳陽沉聲道，「難道以為不出聲就能躲過去？」
話音落下。
破廟內有炁機震盪，緊接著傳來一道腔調古怪的聲音。
「小娃娃，你真當要魚死網破？」
仙家在不附身或者不處於靈體形態的情況下，是無法說人話的，這是用炁機震盪發出的聲音。
「你用錯詞了，這叫趕盡殺絕，不叫魚死網破。」
「吱吱吱！！！」
從聲音上來聽，挺氣急敗壞的。
陳陽懶得廢話，體內炁機蒸騰。
三尊丁甲神將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來，甲冑森然，兵戈鋒銳。
加上丁酉神將。
一共四尊丁甲神將齊齊殺入破廟中。
當先的是甲子神將。
甲子神將在天干地支中對應五行中的水行，故為水將，使的是玄冥劈浪斧。
祂撞入破廟中，手中的玄冥劈浪斧帶著一股沉凝的水行炁勁劈出。
破風聲中竟隱隱有浪潮拍岸的轟鳴。
這一劈，廟中的空氣頓時如海潮翻湧。
躲在暗處的灰老鼠知道已經藏不住了。
它猛地彈身躍起，四爪蹬在神像底座上借力，整個身子貼著房梁的陰影翻了個跟頭。
甲子神將迅速變招，剛才那一斧頭，不過是想逼這頭精靈現身罷了。
灰老鼠身形在空中一折，堪堪避過，落在房梁的殘椽上，綠眼中又驚又怒。
這尊神將天然就對它有一種上下位的克制關係。
可此時壓根容不得它過多思考。
別忘了還有三尊神將。
「吱吱吱吱！」灰老鼠發出一串急促的尖叫聲。
它見勢不妙，四爪一松，從房樑上躍下，落地的一瞬便化作一道灰影竄向破廟的後牆。
它想逃！
然而它剛竄到後牆根，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
甲戌神將踏著沉重的腳步橫跨一步，鎮岳八棱鐧拄地，鐧身上流轉的土行炁勁如同堤壩一般將豁口封得嚴嚴實實。
戌在天干地支中對應五行中的土行，因此甲戌神將為土將。
灰老鼠一頭撞上去，發出一聲悶響，被反彈回來，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另外兩尊丁甲神將同時出手。
丁亥神將手中使的是千絲定魂拂，祂與甲子神將一樣，屬於水將。
但甲子神將是六甲陽神，丁亥神將是六丁陰神。
甲子神將代表的是水剛猛的一面，那丁亥神將便代表著水柔軟的一面。
千絲定魂拂一盪，無數細絲如同群蛇朝著那頭灰老鼠纏繞而去。
灰老鼠迅速爬起來，綠眼中的驚懼迅速被一股凶戾取代。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渾身灰毛一炸，身形快似閃電，躲過了掃來的浮塵。
卻又再次撞上丁酉神將。
灰老鼠一看那尊神將，瞳孔猛縮。
方才在宅子裡它已經領教過這柄劍的厲害，胸口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它想躲，可是後有甲戌神將，左右有甲子神將、丁亥神將。
真是無處可逃！
眼中的幽綠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灰敗的空白。
上身的灰老鼠已經跑掉，沒有了助力，老頭整個人砸在地上。
人已經死了。
本就是風燭殘年，還強行請那頭灰老鼠上身，耗盡了最後那點生命本元，不死也得死。
陳陽瞥了一眼，讓身為火將、手持赤焰焚天戟的甲午神將，將屍體焚燒成黑炭。
然後邁步往堂屋走過去。
陳陽在堂屋門檻前站定，月光從他身後斜照進來，將他的人影拉得又長又淡。
屋內一片狼藉，桌翻凳倒，老婆婆的屍體倒在血泊中，頭顱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那粗壯女人癱在地上，腰背抵著翻倒的條凳，一張黝黑的面孔此刻慘白如紙。
陳陽垂下眼，看著她。
「錢，我給錢你，求求你不要殺我。」粗壯女人哆嗦著嘴唇，費力從懷裡將那個錢袋子拿出來，「我還有些錢，都給你。」
陳陽手一招，一尊丁甲神將錢袋子拿過去。
錢要拿，人也要殺。
陳陽擺擺手，甲申神將手中的九轉鑌鐵棍呼嘯著打出。
那粗壯女人看不到甲申神將，但聽得到風聲，可惜喉嚨里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一棍子碾碎。
緊接著陳陽讓甲午神將點燃屍體，統統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陳陽抬頭看向某個方向，嘆了一聲。
「今晚是休息不成了。」
那頭灰老鼠必定在這附近，他得找出來打殺乾淨，以免留下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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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之所以篤定那頭灰老鼠就在附近。
是因為那個老頭不是正宗的出馬弟子，他請仙家上身，用的是自己的命。
正宗的出馬弟子和仙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雙方視彼此為家人，可謂是業力共擔。
弟子行善可以惠及仙家，弟子行惡同樣波及仙家。
這類出馬弟子相隔千里、萬里都能請仙家上身。
但這頭灰老鼠和老頭不是這種關係，更接近於工具人的關係。
即便附身的人死掉，仙家本體也不會有大礙。
此即所謂，馬死落地走。
但此類關係有個缺點。
那就是仙家必須在一定範圍內才能被請求上身。
那個人販子老頭並不是正宗出馬弟子，只是供奉了那頭灰老鼠，說明那頭灰老鼠必定在附近。
陳陽看向丁酉神將。
剛才丁酉神將一劍洞穿老頭胸口，那一劍不僅傷了老頭本人，也傷到了那頭灰老鼠。
金翎破魄劍，既傷肉體，也害性魂。
而劍上有那頭灰老鼠的氣息，可以藉此追蹤對方的下落。
陳陽沉心運炁。
在他的視野中，但見一根細細的線起自丁酉神將的金翎破魄劍上，朝著遠方不知何處蔓延過去。
除了丁酉神將外，陳陽收起其他四尊丁甲神將，然後沿著那縷氣息追了出去。
夜風裹著田野里的潮氣撲面而來。
疾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穿過田地，繞過一條溪溝，最後在一個破廟前停住了腳步。
陳陽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座已經半塌的建築。
廟不大，統共就一間正殿加兩側半毀的耳房，青瓦頂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房梁。
檐角懸著一塊殘破的木匾，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
門口的石階布滿裂縫，縫隙里長滿了野草。
那縷從丁酉神將劍上延伸出來的氣息，在廟門前盤旋了兩圈，然後筆直地沒入殿內的黑暗之中。
破廟內，那頭灰老鼠察覺到了陳陽的到來，猛地抬起頭，一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瘮人。
「回來吧。」陳陽沉聲道，「難道以為不出聲就能躲過去？」
話音落下。
破廟內有炁機震盪，緊接著傳來一道腔調古怪的聲音。
「小娃娃，你真當要魚死網破？」
仙家在不附身或者不處於靈體形態的情況下，是無法說人話的，這是用炁機震盪發出的聲音。
「你用錯詞了，這叫趕盡殺絕，不叫魚死網破。」
「吱吱吱！！！」
從聲音上來聽，挺氣急敗壞的。
陳陽懶得廢話，體內炁機蒸騰。
三尊丁甲神將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來，甲冑森然，兵戈鋒銳。
加上丁酉神將。
一共四尊丁甲神將齊齊殺入破廟中。
當先的是甲子神將。
甲子神將在天干地支中對應五行中的水行，故為水將，使的是玄冥劈浪斧。
祂撞入破廟中，手中的玄冥劈浪斧帶著一股沉凝的水行炁勁劈出。
破風聲中竟隱隱有浪潮拍岸的轟鳴。
這一劈，廟中的空氣頓時如海潮翻湧。
躲在暗處的灰老鼠知道已經藏不住了。
它猛地彈身躍起，四爪蹬在神像底座上借力，整個身子貼著房梁的陰影翻了個跟頭。
甲子神將迅速變招，剛才那一斧頭，不過是想逼這頭精靈現身罷了。
灰老鼠身形在空中一折，堪堪避過，落在房梁的殘椽上，綠眼中又驚又怒。
這尊神將天然就對它有一種上下位的克制關係。
可此時壓根容不得它過多思考。
別忘了還有三尊神將。
「吱吱吱吱！」灰老鼠發出一串急促的尖叫聲。
它見勢不妙，四爪一松，從房樑上躍下，落地的一瞬便化作一道灰影竄向破廟的後牆。
它想逃！
然而它剛竄到後牆根，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
甲戌神將踏著沉重的腳步橫跨一步，鎮岳八棱鐧拄地，鐧身上流轉的土行炁勁如同堤壩一般將豁口封得嚴嚴實實。
戌在天干地支中對應五行中的土行，因此甲戌神將為土將。
灰老鼠一頭撞上去，發出一聲悶響，被反彈回來，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另外兩尊丁甲神將同時出手。
丁亥神將手中使的是千絲定魂拂，祂與甲子神將一樣，屬於水將。
但甲子神將是六甲陽神，丁亥神將是六丁陰神。
甲子神將代表的是水剛猛的一面，那丁亥神將便代表著水柔軟的一面。
千絲定魂拂一盪，無數細絲如同群蛇朝著那頭灰老鼠纏繞而去。
灰老鼠迅速爬起來，綠眼中的驚懼迅速被一股凶戾取代。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渾身灰毛一炸，身形快似閃電，躲過了掃來的浮塵。
卻又再次撞上丁酉神將。
灰老鼠一看那尊神將，瞳孔猛縮。
方才在宅子裡它已經領教過這柄劍的厲害，胸口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它想躲，可是後有甲戌神將，左右有甲子神將、丁亥神將。
真是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