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呂慈死定了
第466章 呂慈死定了
兩個小時的等待，漫長如年。
呂良倚在牆邊，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化作一種將死之人身上，才有的灰敗感。
全身上下，只剩胸口還能稍稍起伏。
周元就坐在他對面，雙目微闔，氣息綿長，仿佛入定。
約莫著，又過了半炷香的光景。
呂良身體猛烈抽搐一下。
來得極為突然。
一股炁息沿著脊髓一路竄上頭頂，又朝四肢百骸衝去。
呂良雙眼圓睜，瞳孔縮小，眼白完全充血，息溢出，在這剎那之間，一縷幽藍微光，從他眼眸之中亮起。
藍光如潮水般溢出，將他雙眸徹底浸染成通透的藍色。
「唔————！」
呂良發出一道嘶啞哼聲。
他的四肢雖然已經被卸去，但卻見肩頭和胯骨處的肌肉瘋狂跳動，藍光順著肢體末端溢出，只見斷臂斷腿之處，升起一層幽藍如焰的炁息。
息沉浮，明滅不定。
呂良渾身發顫，痛感比方才斷肢時，還要劇烈十倍不止。
「啊！！」
他終於發出一聲慘叫。
其音悽厲如鬼，在客房中反覆迴蕩，但被周元早先布置下的炁息盡數隔絕，免得外面人聽到。
呂良眼前，只看見大片大片的藍光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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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海嘯般，灌入他的腦海中。
畫面一幀幀浮現。
先是端木瑛的記憶。
隨後，他看到了一具由無數血肉組織構成的爐形物體，通體暗紅，表面布滿粗大的血管，微微蠕動。
「修身爐————」
呂良無意識的呢喃出聲。
眼前的畫面仍在不斷變化。
爐中，是粘稠如漿的液體，其間隱約可見嬰兒般的人影。
一團團肉塊在液體中生長，骨骼內臟，皮膚眉眼。
呂良看到那些面目與呂慈有著幾分相似的身影，從修身爐中被抱出，赤條條的，渾身沾滿粘液。
正是呂慈的兒子們。
藍光中，呂良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痛苦，胃部劇烈痙攣，一股又一股酸水不受控制的從他口中湧出。
他大張著嘴，拼命喘息。
而藍光並未因此停止。
記憶還在繼續浮現。
呂良目眥欲裂，他想閉上眼，可藍光讓他不得不看。
「不————不————」
呂良低吼，眼中藍光如焰如火，將他整張臉映得妖異無比。
到了最後，藍光陡然一變。
從深邃的藍，漸漸轉向赤紅。
只見紅光大盛。
呂良斷掉的四肢處，紅色炁息蔓延而出，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肌肉纏繞而上，血管織就，皮膚最後覆蓋上去。
這個過程看起來極其詭異，明明是在治癒身體，但比任何傷害的畫面，都來得更加可怕。
新生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粉紅色，和初生嬰兒一般，片刻後，才慢慢恢復正常膚色。
呂良的四肢重新長出。
他撐著地面，緩緩坐起，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服上也沾滿了汗漬血跡，顯得髒污不堪。
不知何時，周元已經睜開眼睛。
「看來，比設想的要順利許多。」
周元起身，走上前去，手指輕抬，十幾枚銀針自呂良頭頂與胸口等處飛出，落回周元掌心。
呂良跪在地上，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肩膀，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許久，他才慢慢鬆開手，看著自己的雙掌。
十根新生手指，纖長乾淨。
可他只覺得這雙手航髒無比。
「呵————」
呂良自嘲，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抬頭看向周元，紅藍光芒褪去，眼眸恢復如常。
「這就是真相嗎？」
呂良道：「我們呂家的血，還真髒啊。」
「我們根本不是人生出來的。」
「小歡————」
再回想起那些畫面，呂良不禁彎下腰，生理性的乾嘔，他的胃裡早就沒東西了，只能一下一下往外吐苦水。
「現在，我能理解你了。」
呂良不知吐了多久，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玉景真人。」
他問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們，還是人嗎，哈哈哈，根本就是怪物。」
周元搖搖頭道：「錯誤嗎，也許吧，誕生於罪孽之下的種種，確實算不上什麼光彩的開端。」
「但既然是錯誤，那糾正就好了。
呂良怔了怔，問道：「您想讓我怎麼做？」
周元說道：「現在，你有一次指揮全性行事的權利。」
「全性這把刀，有時候很好用，用它來做一些事情，別人也無法指摘什麼。」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全性，把你這一脈分離出來，然後由你使用雙全手，將其明魂術廢除。」
「徹底將雙全手這一先天異能，從呂家的血脈中剝離掉。」
呂良點點頭，顯然也認同周元的想法，這種經歷，不需要再有呂家人承受了，玉景真人說得沒錯，這確實是詛咒。
「這需要一個完善的計劃。」
周元攤了攤手：「具體計劃，你自己去做，我不參與，只要達成我所要的結果就行。
「」
呂良低下頭，深深一躬。
「多謝。」
隨後，他直起身，朝門外走去。
「玉景真人，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這樣做，原因是什麼？」
他緩緩轉過身來，盯著周元的側臉，說道：「呂家如果放任下去，但凡泄露一點消息，依照哪都通的行事風格，還有雙全手的危害性，一定會讓呂家徹底消失。」
「而您的師娘是端木瑛，按理來說，您這樣才可以更好地報復呂家。」
「我說的對嗎？玉景真人。」
周元笑了一下，道：「是啊，你說的沒錯。」
「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呂家手裡有血債，不假，我師父年紀大了，不好動手，有事弟子服其勞。」
「以我現在的能力，不說滅了呂家，把呂慈抓來，給我師父賠罪，也綽綽有餘。」
「我也無需顧忌什麼。」
呂良瞳孔一縮，追問道：「那為什麼你不這樣做？」
周元看著他，臉上掛著笑意，聲音卻沒有半分溫度：「我會這樣做哦。」
呂良後退一步：「什麼？！」
周元笑道：「呂慈死定了，我說的。」
「不過殺人之前，我也不介意先誅誅心，讓呂慈一直所珍視的東西，被呂家人自己滅掉。」
呂良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周元那雙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幾步。
「我明白了。」
呂良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周元站在門邊，負手而立，望著呂良遠去的背影。
他輕聲道：「呂慈，該你還債了。」
而在路上，呂良想的更多。
按照那位玉景真人的想法，自己太爺作為罪魁禍首，肯定是保不住了。
這樣一來，自己能保的，只有呂家，周元不可能真的對呂家村所有人出手，不僅道義上不允許，哪都通也不會放任他這麼做。
呂良停下腳步，看向月空，喃喃道：「太爺，呂家我會替你守好的，你放心去吧。」
說完後，呂良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喂，我是呂良。」
「現在，全性聽我調動。」
第二日清晨，天光剛亮。
羅天大醮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天。
經過昨天下午的比賽，已經決出了最後的四強，分別是張楚嵐，清源，金寶，銀元。
在昨天下午的比賽里，馮寶寶以拙劣的演技，輸給了張楚嵐，好在張楚嵐之前雖然打法陰險，但也展現了不少實力。
雖然沒有像原漫中被眾人追殺，但喊黑幕的人也不少。
至於陳朵，則是主動認輸，輸給了清源，金寶銀元僅憑拳腳功夫，就勝過了兩位道門弟子。
拿下了四強名額。
——
十佬席上，幾位大佬早已落座，張之維居中，周元與陸瑾分坐左右，再往後是關石花，呂慈，王藹，風正豪等人，皆是一臉肅然。
演武場中央，擺著一張香案，案上放著一個簽筒，筒中插著四支竹籤。
裁判走到場中，朗聲道：「請四位選手入場抽籤！」
張楚嵐從看台旁的石階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脖頸。
昨日被陳浩然的「美人撓」折騰得夠嗆，全靠徐三找來的藥膏吊著，今天才算緩過勁來。
他走到香案前，抬頭一瞧，對面三位對手已經站定。
三人站成一排。
左邊是一位金衣金髮的少年，十二三歲年紀，眉眼如畫，體泛金輝。
右邊是一位銀衣銀髮的少年，與那金衣少年生得極像，只是神色更冷，一身銀白道袍。
中間一人，正是清源。
神光內斂，站在兩名少年中間，更顯出塵之意。
張楚嵐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他張楚嵐，居然真的走到了四強。
只是這四強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啊？
張楚嵐心裡直犯嘀咕。
裁判將簽筒向前一遞：「四位，請抽籤。」
清源當先伸手，取了一支。
金寶銀元緊隨其後。
簽筒中只剩最後一支。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伸手將那最後一支簽抽了出來。
「請四位亮簽。」
四人各自將竹籤翻過。
張楚嵐低頭一看，自己那支簽上，寫著兩個字。
「銀元。」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得，抽到銀衣服那個了。
裁判核對之後，高聲宣布：「半決賽第一場，哪都通張楚嵐，對戰文始派銀元！」
「半決賽第二場，元皇派清源，對戰文始派金寶！」
張楚嵐沒再多留，拿著簽轉身回了看台。
「怎麼樣？」
徐三見他回來，立刻問道。
「你自己看。」
張楚嵐把簽遞過去，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眼睛卻瞟向不遠處的楊守中等人。
那五位老人坐得端正，周圍幾個年輕弟子侍立著，清源、金寶、銀元三人已經回到他們身旁，低眉順目。
「三哥，有沒有什麼新情報？」
徐三搖搖頭：「只知道是文始派的，別的查不到，文始派向來神秘，門人不常在世上走動，這一次突然冒出兩個少年，實力還這麼強，完全不在公司的資料庫里。」
張楚嵐又看向清源：「那個清源是元皇派的吧？」
徐三點頭：「沒錯，元皇派倒是有些記載，但也是老黃曆了，近幾十年幾乎沒聽說過有傳人出世。」
張楚嵐摩挲著下巴。
「這三個人，當時跟在那五位的後面，一起來的，也許又是老大的手筆也說不定。」
徐四湊過來，叼著根煙：「你說周元？」
「嗯。」
張楚嵐嘆了口氣：「這羅天大蘸里，明面上是各門各派在比，暗地裡都快成老大的私人練兵場了。」
正說著，周元已從十佬席上走下，朝他們這邊來了。
張楚嵐立刻換上一張笑臉：「老大，早啊。」
「早。」
周元走到他旁邊坐下，打量了他一眼：「昨晚沒睡好？」
「睡得還行，就是一想到今天的比賽，心裡有點沒底。」
張楚嵐搓了搓手，試探道：「老大，你覺得我能贏嗎？」
「贏不了。」
周元答得乾脆。
張楚嵐嘴角一抽：「真一點機會沒有？」
「單論手段，量，境界，你都差得遠，如果真打一場的話，你沒有贏的可能。」
張楚嵐臉垮了下來，說道：「您就不興安慰安慰我，好歹我也是您帶過的人啊。」
周元笑道：「不過嘛，比賽的結果如何，和實力高低是兩碼事。」
張楚嵐聞言，眼睛一亮。
「老大，那您的意思是————」
「你上去打過就知道了。
97
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想那麼多，把你那些壓箱底的東西，能拿出來多少就拿出來多少，這場比斗，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楚嵐還想再問，周元已經走了。
張楚嵐看著周元的背影，心中卻安定了些。
他了解周元，老大做事向來有深意，既然明說了是好處，那必然不會真叫自己白上去挨一頓打。
「半決賽第一場，選手入場！」
裁判喊聲傳來。
張楚嵐活動了一下肩膀，朝徐三徐四擺擺手，大步走下場去。
銀元已經從另一側走入場中。
少年抱臂，銀髮銀眸，眉間一點硃砂，站立在晨光之下，清貴非常。
二人走到演武場中央，互行了一禮。
銀元率先說道：「張楚嵐，這場比賽，將會是你的機緣。」
兩個小時的等待，漫長如年。
呂良倚在牆邊，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化作一種將死之人身上，才有的灰敗感。
全身上下，只剩胸口還能稍稍起伏。
周元就坐在他對面，雙目微闔，氣息綿長，仿佛入定。
約莫著，又過了半炷香的光景。
呂良身體猛烈抽搐一下。
來得極為突然。
一股炁息沿著脊髓一路竄上頭頂，又朝四肢百骸衝去。
呂良雙眼圓睜，瞳孔縮小，眼白完全充血，息溢出，在這剎那之間，一縷幽藍微光，從他眼眸之中亮起。
藍光如潮水般溢出，將他雙眸徹底浸染成通透的藍色。
「唔————！」
呂良發出一道嘶啞哼聲。
他的四肢雖然已經被卸去，但卻見肩頭和胯骨處的肌肉瘋狂跳動，藍光順著肢體末端溢出，只見斷臂斷腿之處，升起一層幽藍如焰的炁息。
息沉浮，明滅不定。
呂良渾身發顫，痛感比方才斷肢時，還要劇烈十倍不止。
「啊！！」
他終於發出一聲慘叫。
其音悽厲如鬼，在客房中反覆迴蕩，但被周元早先布置下的炁息盡數隔絕，免得外面人聽到。
呂良眼前，只看見大片大片的藍光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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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海嘯般，灌入他的腦海中。
畫面一幀幀浮現。
先是端木瑛的記憶。
隨後，他看到了一具由無數血肉組織構成的爐形物體，通體暗紅，表面布滿粗大的血管，微微蠕動。
「修身爐————」
呂良無意識的呢喃出聲。
眼前的畫面仍在不斷變化。
爐中，是粘稠如漿的液體，其間隱約可見嬰兒般的人影。
一團團肉塊在液體中生長，骨骼內臟，皮膚眉眼。
呂良看到那些面目與呂慈有著幾分相似的身影，從修身爐中被抱出，赤條條的，渾身沾滿粘液。
正是呂慈的兒子們。
藍光中，呂良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痛苦，胃部劇烈痙攣，一股又一股酸水不受控制的從他口中湧出。
他大張著嘴，拼命喘息。
而藍光並未因此停止。
記憶還在繼續浮現。
呂良目眥欲裂，他想閉上眼，可藍光讓他不得不看。
「不————不————」
呂良低吼，眼中藍光如焰如火，將他整張臉映得妖異無比。
到了最後，藍光陡然一變。
從深邃的藍，漸漸轉向赤紅。
只見紅光大盛。
呂良斷掉的四肢處，紅色炁息蔓延而出，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肌肉纏繞而上，血管織就，皮膚最後覆蓋上去。
這個過程看起來極其詭異，明明是在治癒身體，但比任何傷害的畫面，都來得更加可怕。
新生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粉紅色，和初生嬰兒一般，片刻後，才慢慢恢復正常膚色。
呂良的四肢重新長出。
他撐著地面，緩緩坐起，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服上也沾滿了汗漬血跡，顯得髒污不堪。
不知何時，周元已經睜開眼睛。
「看來，比設想的要順利許多。」
周元起身，走上前去，手指輕抬，十幾枚銀針自呂良頭頂與胸口等處飛出，落回周元掌心。
呂良跪在地上，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肩膀，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許久，他才慢慢鬆開手，看著自己的雙掌。
十根新生手指，纖長乾淨。
可他只覺得這雙手航髒無比。
「呵————」
呂良自嘲，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抬頭看向周元，紅藍光芒褪去，眼眸恢復如常。
「這就是真相嗎？」
呂良道：「我們呂家的血，還真髒啊。」
「我們根本不是人生出來的。」
「小歡————」
再回想起那些畫面，呂良不禁彎下腰，生理性的乾嘔，他的胃裡早就沒東西了，只能一下一下往外吐苦水。
「現在，我能理解你了。」
呂良不知吐了多久，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玉景真人。」
他問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們，還是人嗎，哈哈哈，根本就是怪物。」
周元搖搖頭道：「錯誤嗎，也許吧，誕生於罪孽之下的種種，確實算不上什麼光彩的開端。」
「但既然是錯誤，那糾正就好了。
呂良怔了怔，問道：「您想讓我怎麼做？」
周元說道：「現在，你有一次指揮全性行事的權利。」
「全性這把刀，有時候很好用，用它來做一些事情，別人也無法指摘什麼。」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全性，把你這一脈分離出來，然後由你使用雙全手，將其明魂術廢除。」
「徹底將雙全手這一先天異能，從呂家的血脈中剝離掉。」
呂良點點頭，顯然也認同周元的想法，這種經歷，不需要再有呂家人承受了，玉景真人說得沒錯，這確實是詛咒。
「這需要一個完善的計劃。」
周元攤了攤手：「具體計劃，你自己去做，我不參與，只要達成我所要的結果就行。
「」
呂良低下頭，深深一躬。
「多謝。」
隨後，他直起身，朝門外走去。
「玉景真人，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這樣做，原因是什麼？」
他緩緩轉過身來，盯著周元的側臉，說道：「呂家如果放任下去，但凡泄露一點消息，依照哪都通的行事風格，還有雙全手的危害性，一定會讓呂家徹底消失。」
「而您的師娘是端木瑛，按理來說，您這樣才可以更好地報復呂家。」
「我說的對嗎？玉景真人。」
周元笑了一下，道：「是啊，你說的沒錯。」
「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呂家手裡有血債，不假，我師父年紀大了，不好動手，有事弟子服其勞。」
「以我現在的能力，不說滅了呂家，把呂慈抓來，給我師父賠罪，也綽綽有餘。」
「我也無需顧忌什麼。」
呂良瞳孔一縮，追問道：「那為什麼你不這樣做？」
周元看著他，臉上掛著笑意，聲音卻沒有半分溫度：「我會這樣做哦。」
呂良後退一步：「什麼？！」
周元笑道：「呂慈死定了，我說的。」
「不過殺人之前，我也不介意先誅誅心，讓呂慈一直所珍視的東西，被呂家人自己滅掉。」
呂良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周元那雙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幾步。
「我明白了。」
呂良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周元站在門邊，負手而立，望著呂良遠去的背影。
他輕聲道：「呂慈，該你還債了。」
而在路上，呂良想的更多。
按照那位玉景真人的想法，自己太爺作為罪魁禍首，肯定是保不住了。
這樣一來，自己能保的，只有呂家，周元不可能真的對呂家村所有人出手，不僅道義上不允許，哪都通也不會放任他這麼做。
呂良停下腳步，看向月空，喃喃道：「太爺，呂家我會替你守好的，你放心去吧。」
說完後，呂良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喂，我是呂良。」
「現在，全性聽我調動。」
第二日清晨，天光剛亮。
羅天大醮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天。
經過昨天下午的比賽，已經決出了最後的四強，分別是張楚嵐，清源，金寶，銀元。
在昨天下午的比賽里，馮寶寶以拙劣的演技，輸給了張楚嵐，好在張楚嵐之前雖然打法陰險，但也展現了不少實力。
雖然沒有像原漫中被眾人追殺，但喊黑幕的人也不少。
至於陳朵，則是主動認輸，輸給了清源，金寶銀元僅憑拳腳功夫，就勝過了兩位道門弟子。
拿下了四強名額。
——
十佬席上，幾位大佬早已落座，張之維居中，周元與陸瑾分坐左右，再往後是關石花，呂慈，王藹，風正豪等人，皆是一臉肅然。
演武場中央，擺著一張香案，案上放著一個簽筒，筒中插著四支竹籤。
裁判走到場中，朗聲道：「請四位選手入場抽籤！」
張楚嵐從看台旁的石階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脖頸。
昨日被陳浩然的「美人撓」折騰得夠嗆，全靠徐三找來的藥膏吊著，今天才算緩過勁來。
他走到香案前，抬頭一瞧，對面三位對手已經站定。
三人站成一排。
左邊是一位金衣金髮的少年，十二三歲年紀，眉眼如畫，體泛金輝。
右邊是一位銀衣銀髮的少年，與那金衣少年生得極像，只是神色更冷，一身銀白道袍。
中間一人，正是清源。
神光內斂，站在兩名少年中間，更顯出塵之意。
張楚嵐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他張楚嵐，居然真的走到了四強。
只是這四強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啊？
張楚嵐心裡直犯嘀咕。
裁判將簽筒向前一遞：「四位，請抽籤。」
清源當先伸手，取了一支。
金寶銀元緊隨其後。
簽筒中只剩最後一支。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伸手將那最後一支簽抽了出來。
「請四位亮簽。」
四人各自將竹籤翻過。
張楚嵐低頭一看，自己那支簽上，寫著兩個字。
「銀元。」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得，抽到銀衣服那個了。
裁判核對之後，高聲宣布：「半決賽第一場，哪都通張楚嵐，對戰文始派銀元！」
「半決賽第二場，元皇派清源，對戰文始派金寶！」
張楚嵐沒再多留，拿著簽轉身回了看台。
「怎麼樣？」
徐三見他回來，立刻問道。
「你自己看。」
張楚嵐把簽遞過去，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眼睛卻瞟向不遠處的楊守中等人。
那五位老人坐得端正，周圍幾個年輕弟子侍立著，清源、金寶、銀元三人已經回到他們身旁，低眉順目。
「三哥，有沒有什麼新情報？」
徐三搖搖頭：「只知道是文始派的，別的查不到，文始派向來神秘，門人不常在世上走動，這一次突然冒出兩個少年，實力還這麼強，完全不在公司的資料庫里。」
張楚嵐又看向清源：「那個清源是元皇派的吧？」
徐三點頭：「沒錯，元皇派倒是有些記載，但也是老黃曆了，近幾十年幾乎沒聽說過有傳人出世。」
張楚嵐摩挲著下巴。
「這三個人，當時跟在那五位的後面，一起來的，也許又是老大的手筆也說不定。」
徐四湊過來，叼著根煙：「你說周元？」
「嗯。」
張楚嵐嘆了口氣：「這羅天大蘸里，明面上是各門各派在比，暗地裡都快成老大的私人練兵場了。」
正說著，周元已從十佬席上走下，朝他們這邊來了。
張楚嵐立刻換上一張笑臉：「老大，早啊。」
「早。」
周元走到他旁邊坐下，打量了他一眼：「昨晚沒睡好？」
「睡得還行，就是一想到今天的比賽，心裡有點沒底。」
張楚嵐搓了搓手，試探道：「老大，你覺得我能贏嗎？」
「贏不了。」
周元答得乾脆。
張楚嵐嘴角一抽：「真一點機會沒有？」
「單論手段，量，境界，你都差得遠，如果真打一場的話，你沒有贏的可能。」
張楚嵐臉垮了下來，說道：「您就不興安慰安慰我，好歹我也是您帶過的人啊。」
周元笑道：「不過嘛，比賽的結果如何，和實力高低是兩碼事。」
張楚嵐聞言，眼睛一亮。
「老大，那您的意思是————」
「你上去打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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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想那麼多，把你那些壓箱底的東西，能拿出來多少就拿出來多少，這場比斗，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楚嵐還想再問，周元已經走了。
張楚嵐看著周元的背影，心中卻安定了些。
他了解周元，老大做事向來有深意，既然明說了是好處，那必然不會真叫自己白上去挨一頓打。
「半決賽第一場，選手入場！」
裁判喊聲傳來。
張楚嵐活動了一下肩膀，朝徐三徐四擺擺手，大步走下場去。
銀元已經從另一側走入場中。
少年抱臂，銀髮銀眸，眉間一點硃砂，站立在晨光之下，清貴非常。
二人走到演武場中央，互行了一禮。
銀元率先說道：「張楚嵐，這場比賽，將會是你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