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呂良？呂爺！
第465章 呂良？呂爺！
夜晚，周元推開客房木門時，呂良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身子佝僂。
周元反手將門掩上。
呂良聽見響動，慢慢起身，面朝周元。
「玉景真人。」
呂良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臉色很差，眼下青黑，嘴唇乾裂，頭髮也亂糟糟的耷在額前，跟白天山上時判若兩人。
顯然這段時間裡，他一個人在這屋裡想了很多。
周元走到桌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了一口，才道：「等很久了？」
呂良膝蓋忽然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只見他雙手撐地，額頭抵在地磚上面，求道：「玉景真人，求您告訴我，殺死呂歡的，到底是誰？」
周元端著水杯，垂眼看他。
「求您了。」
周元嘆了口氣，將水杯放回桌上，撩起道袍下擺，在呂良面前盤膝坐了下來，兩人一跪一坐，隔著的距離並不遠。
「我可以告訴你。」
周元說道。
呂良當即抬頭，眸中已然血絲密布。
「但只能簡短的告訴你一部分。」
周元直視著他的眼睛，道：「大部分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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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良怔了一下，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等我施展手段之後，你就明白了。」
周元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道：「先回答你的問題，關於呂歡的死。」
呂良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錯漏一點。
「沒有人是兇手，她是自盡的。」
呂良僵在那裡，好半天才發出一道乾澀的笑聲，搖著頭，以一種近乎崩潰的執拗神色，說道：「不可能。」
「玉景真人，就算您不知道真相，也不必拿這種話來騙我。」
「歡兒是什麼性子，我最了解不過，她那麼愛笑，那麼要強，怎麼可能會自殺？她，她怎麼會————」
對於這個結論，呂良很明顯不相信。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呂良的記憶中，呂歡一直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女孩兒，怎麼可能想不通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周元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我說的是真的，因為呂歡，是被一件事給逼死的，準確來說，她不能接受自己。
周元眸光幽深，嘆了口氣。
「人和畜牲最大的不同，是人有倫理道德，三皇五帝定下人倫法理，一輩一輩傳下來，成了規矩。」
「可一旦人所遇到的事情越過了這個底線，認知崩了，會做出什麼事來，都不一定。」
呂良只感覺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的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元偏過頭，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片刻後才重新對呂良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還記得，你太爺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
呂良瞳孔一縮，他自然知道。
「呂家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貴。」
周元說道：「為了這個看似不講理的理由，呂慈禁止呂家人和外界通婚，女兒只能招上門女婿，為的就是防止呂家血脈外流。」
「你就沒有想過，這到底是為什麼？」
呂良思緒混亂，只能順著周元的話往下想，他遲疑道：「您是說我呂家的先天異能，明魂術？」
「聰明。」
周元點了點頭。
「但在甲申之亂之前，呂家可沒有什麼明魂術，一直以如意勁聞名，所謂明魂術，其實只是換了個叫法罷了。」
他一字一頓道：「它真實的面目，應該叫雙全手。」
「取性命雙全之意，由性手與命手組成，性手為藍，修改靈魂，涉及精神層面的控制和影響，測謊，讀取記憶，刪除記憶，甚至改寫認知，控制別人。」
「命手為紅，重塑肉體，改相貌，愈傷病，斷肢重生，肉白骨也不在話下。」
「明魂術，只不過是其性手罷了。
95
呂良癱坐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元話語不停，接著道：「甲申之亂中，呂王兩家攫取了不小的利益，但這份利益獲取的手段，是骯髒的。」
「王家拷問了風天養。」
「而呂家，呵！」
周元神色不由冷了下來。
「針對悟出雙全手的端木瑛，你覺得呂家又做了什麼？」
呂良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周元眯起眼睛，言道：「順便說一句，你應該看過我的資料，我的師父之一，是王子仲。」
「而端木瑛，是我師父的妻子。」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周元身上擴散開來。
呂良只覺胸口一窒，如同被一座山壓住脊背，連呼吸都變得尤為艱難。
只見他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身子不住的往後退，直到後腦勺撞上桌腿，才被迫停了下來。
「玉景真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呂家，呂家————那是我太爺那輩人做的事情，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啊！」
周元看著呂良。
片刻後，他收起氣勢，滿屋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冤有頭，債有主。」
「我還不至於拿你出氣。
"9
呂良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周元坦言道：「而且，端木瑛也已經給呂家留下了最大的詛咒，呂歡，就是這個詛咒所造成的悲劇之一。」
呂良神色一震。
「您的意思是？」
周元伸出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在開發出雙全手之後，端木瑛便已經意識到了雙全手背後可能帶來的危害，隨意的調節靈魂，修改認知，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想方設法，將雙全手變成了自己的先天異能，就是為了不讓人從她手裡奪走。」
「後來她落到了呂家手裡，結果如何，你應該能想到，面對呂慈的逼迫，端木瑛最終想了一個辦法。」
呂良急忙問道：「什麼辦法？」
「通過血脈，傳承雙全手這個先天異能。」
周元說道：「簡而言之，呂良，你的太奶，其實是端木瑛。」
呂良聞言，頓時如遭雷擊。
「但也不全等於端木瑛。」
周元面色有些古怪，說道：「她造了一件叫修身爐的東西，把你爺爺那輩兒人，給造了出來。」
呂良愣愣的重複：「造出來？」
「試管嬰兒，你知道嗎？」
周元問道。
呂良茫然的點了點頭：「知道一些。」
「和那個差不多。」
周元說道：「但端木瑛在你們這些後代身上動了手腳，她給你們植入了自己的記憶。
「」
「只要覺醒了雙全手，你們就會以自己的視角，去經歷她所經歷的一切，被綁架拷打，被僭越人倫底線。」
「以及，你們這些呂慈後人的出生。」
「她要讓呂慈的後代，承受她所承受的一切。」
呂良臉色灰敗，眼淚無聲滴落，喃喃道：「小歡！」
周元嘆道：「呂歡是你們這一代人中，明魂術天資最出眾的一個，她早早覺醒了紅手，也就是因為承受不了這一切，所以選擇了自殺。」
呂良身子一歪，徹底癱跪在地上。
「小歡————小歡————」
呂良一遍遍念著那個名字，蜷縮成一團，有些難以接受。
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真相，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根本沒有什麼兇手，他也沒有造成呂歡的死亡。
她的死，完全就是前人所造下的孽。
周元靜靜的等著他。
過了許久，呂良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臉上淚痕未乾，眼眶紅腫，眼眸卻變得格外堅定。
「玉景真人。」
周元看著他，問道：「怎麼？」
「求您幫我，覺醒雙全手！」
為了避免誤會，呂良當即自證道：「我不是貪圖雙全手，哪怕覺醒之後，您立刻殺掉我都沒關係。」
「我就想知道，小歡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呂良說完，等著周元的回覆。
周元走到呂良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可以。」
周元點了點頭。
「我本來也打算，幫你覺醒雙全手。」
呂良不由一愣。
「因為，只有呂家人，才好對付呂家人。」
周元說完，朝他伸出一隻手。
呂良看著那隻手，思索一下，然後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握了上去，周元手掌稍一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在這時，周元突然道：「在此之前，先給你提個醒，別死了哦！」
「什麼？！」
不等呂良反應，周元身邊已經有十二根銀針浮現。
周元道：「端木瑛所留下的記憶，需要藍色性手去操控，但是，負責儲存它的性命中，命的部分要承擔的更多。」
「既然命承擔了更多的存儲功能，那性命就失衡了，這也是很多呂家人只覺醒了明魂術，未曾覺醒紅手的原因。」
「既然增強了命，性就會相對削弱。」
「所以現在，我要做的是————」
「削弱命的部分，對吧，玉景真人？」呂良臉色慘白的看向周元，問道。
「沒錯！」
「而削弱命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你受傷，身受重創。」周元言道。
呂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笑了一聲：「來吧！」
周元贊了一聲：「是條漢子。」
呂良推了推眼鏡，額頭滿是冷汗，扯了扯嘴角，道：「如果能讓我知曉一切，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周元不再多言，右手一抬，十二根銀針已在身前列成一排。
他看了呂良一眼，說道：「放心，我雖擅長內科，但於外科一道也頗為精通，不會讓你死的。」
呂良勉強穩住心神，點了點頭。
周元右掌抬起，並指如劍，指尖凝出一線罡氣，刃口寒芒隱現，如刀似劍，他目光一凝，手起指落，罡氣貼著呂良肩頭划過，如利刃切泥。
呂良只覺左肩一涼，隨即整條手臂墜在地上，鮮血尚未噴出，便被周元早已準備好的銀針封住傷口周圍的穴道，血勢立止。
同時，周元反手一針刺入他的頸側，呂良的痛呼之聲被直接壓下，即便面孔扭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嗚！！！」
呂良額角青筋暴起，汗流如瀑，身體不受控制的發顫，只得以右手撐著地面。
雖然止了血。
但痛感是沒有屏蔽的。
周元又是一針落下，封住斷臂處幾處大穴，轉而看向他的臉，問道：「還行嗎？」
呂良喘了幾口氣，眼鏡歪斜，額發濕透，仍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道：「來！」
周元點頭，手指再抬。
「噗，噗，噗！」
三聲輕響，餘下三肢依次卸下，呂良整個人幾乎只剩軀幹倚坐在牆邊，鮮血染透衣褲，卻始終沒有大出血。
周元封住血路，使得斷口處只有少量滲血，不至於真流血而死。
呂良痛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可周元又在他頭頂，心口各下一針，使他神智不散，連昏厥都做不到，只能清醒的承受這一切。
「剛剛進行的，只是最直接有效，卻也最粗暴的法子。」
周元說著，將最後數根銀針提出，在指尖逐一捻轉，說道：「接下來，我會用針法逆亂你的五臟之，散亂營衛之氣，把生命息維持在一個很低卻不會死亡的水準。」
他快速下針。
一針膻中，呂良只覺得胸中翻江倒海，五臟六腑攪作一團，噁心眩暈的同時，還有陣陣劇痛，難受不已。
隨後又刺入中脘，胃氣逆亂，他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酸水。
又有數針分別落於關元，期門，天樞諸穴，或旋或提，深淺不一。
周元運針之時，指尖不斷送入一絲若有若無的，將呂良體內本就虧空的命元一點點絞散，營衛之氣如風中殘燭，飄搖不定。
呂良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的流失，連心跳都變得遲緩起來。
可偏偏他還活著。
由此可見周元醫家手段。
周元最後取出一枚較短的銀針，刺入呂良頭頂百會，輕聲道：「這一針，可將你最後一縷命力吊住。」
「古醫家謂之亡陽證，便要用此等兇險之法，以泄為補，以死求生，你現在雖然死不了，但也不比死好受。
，，呂良嘴唇青紫，目光渙散，眼鏡滑到鼻尖，已經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元搬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閉目養神，等待呂良的蛻變。
夜晚，周元推開客房木門時，呂良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身子佝僂。
周元反手將門掩上。
呂良聽見響動，慢慢起身，面朝周元。
「玉景真人。」
呂良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臉色很差，眼下青黑，嘴唇乾裂，頭髮也亂糟糟的耷在額前，跟白天山上時判若兩人。
顯然這段時間裡，他一個人在這屋裡想了很多。
周元走到桌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了一口，才道：「等很久了？」
呂良膝蓋忽然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只見他雙手撐地，額頭抵在地磚上面，求道：「玉景真人，求您告訴我，殺死呂歡的，到底是誰？」
周元端著水杯，垂眼看他。
「求您了。」
周元嘆了口氣，將水杯放回桌上，撩起道袍下擺，在呂良面前盤膝坐了下來，兩人一跪一坐，隔著的距離並不遠。
「我可以告訴你。」
周元說道。
呂良當即抬頭，眸中已然血絲密布。
「但只能簡短的告訴你一部分。」
周元直視著他的眼睛，道：「大部分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體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呂良怔了一下，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等我施展手段之後，你就明白了。」
周元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道：「先回答你的問題，關於呂歡的死。」
呂良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錯漏一點。
「沒有人是兇手，她是自盡的。」
呂良僵在那裡，好半天才發出一道乾澀的笑聲，搖著頭，以一種近乎崩潰的執拗神色，說道：「不可能。」
「玉景真人，就算您不知道真相，也不必拿這種話來騙我。」
「歡兒是什麼性子，我最了解不過，她那麼愛笑，那麼要強，怎麼可能會自殺？她，她怎麼會————」
對於這個結論，呂良很明顯不相信。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呂良的記憶中，呂歡一直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女孩兒，怎麼可能想不通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周元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我說的是真的，因為呂歡，是被一件事給逼死的，準確來說，她不能接受自己。
周元眸光幽深，嘆了口氣。
「人和畜牲最大的不同，是人有倫理道德，三皇五帝定下人倫法理，一輩一輩傳下來，成了規矩。」
「可一旦人所遇到的事情越過了這個底線，認知崩了，會做出什麼事來，都不一定。」
呂良只感覺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的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元偏過頭，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片刻後才重新對呂良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還記得，你太爺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
呂良瞳孔一縮，他自然知道。
「呂家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貴。」
周元說道：「為了這個看似不講理的理由，呂慈禁止呂家人和外界通婚，女兒只能招上門女婿，為的就是防止呂家血脈外流。」
「你就沒有想過，這到底是為什麼？」
呂良思緒混亂，只能順著周元的話往下想，他遲疑道：「您是說我呂家的先天異能，明魂術？」
「聰明。」
周元點了點頭。
「但在甲申之亂之前，呂家可沒有什麼明魂術，一直以如意勁聞名，所謂明魂術，其實只是換了個叫法罷了。」
他一字一頓道：「它真實的面目，應該叫雙全手。」
「取性命雙全之意，由性手與命手組成，性手為藍，修改靈魂，涉及精神層面的控制和影響，測謊，讀取記憶，刪除記憶，甚至改寫認知，控制別人。」
「命手為紅，重塑肉體，改相貌，愈傷病，斷肢重生，肉白骨也不在話下。」
「明魂術，只不過是其性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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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良癱坐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元話語不停，接著道：「甲申之亂中，呂王兩家攫取了不小的利益，但這份利益獲取的手段，是骯髒的。」
「王家拷問了風天養。」
「而呂家，呵！」
周元神色不由冷了下來。
「針對悟出雙全手的端木瑛，你覺得呂家又做了什麼？」
呂良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周元眯起眼睛，言道：「順便說一句，你應該看過我的資料，我的師父之一，是王子仲。」
「而端木瑛，是我師父的妻子。」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周元身上擴散開來。
呂良只覺胸口一窒，如同被一座山壓住脊背，連呼吸都變得尤為艱難。
只見他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身子不住的往後退，直到後腦勺撞上桌腿，才被迫停了下來。
「玉景真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呂家，呂家————那是我太爺那輩人做的事情，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啊！」
周元看著呂良。
片刻後，他收起氣勢，滿屋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冤有頭，債有主。」
「我還不至於拿你出氣。
"9
呂良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周元坦言道：「而且，端木瑛也已經給呂家留下了最大的詛咒，呂歡，就是這個詛咒所造成的悲劇之一。」
呂良神色一震。
「您的意思是？」
周元伸出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在開發出雙全手之後，端木瑛便已經意識到了雙全手背後可能帶來的危害，隨意的調節靈魂，修改認知，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想方設法，將雙全手變成了自己的先天異能，就是為了不讓人從她手裡奪走。」
「後來她落到了呂家手裡，結果如何，你應該能想到，面對呂慈的逼迫，端木瑛最終想了一個辦法。」
呂良急忙問道：「什麼辦法？」
「通過血脈，傳承雙全手這個先天異能。」
周元說道：「簡而言之，呂良，你的太奶，其實是端木瑛。」
呂良聞言，頓時如遭雷擊。
「但也不全等於端木瑛。」
周元面色有些古怪，說道：「她造了一件叫修身爐的東西，把你爺爺那輩兒人，給造了出來。」
呂良愣愣的重複：「造出來？」
「試管嬰兒，你知道嗎？」
周元問道。
呂良茫然的點了點頭：「知道一些。」
「和那個差不多。」
周元說道：「但端木瑛在你們這些後代身上動了手腳，她給你們植入了自己的記憶。
「」
「只要覺醒了雙全手，你們就會以自己的視角，去經歷她所經歷的一切，被綁架拷打，被僭越人倫底線。」
「以及，你們這些呂慈後人的出生。」
「她要讓呂慈的後代，承受她所承受的一切。」
呂良臉色灰敗，眼淚無聲滴落，喃喃道：「小歡！」
周元嘆道：「呂歡是你們這一代人中，明魂術天資最出眾的一個，她早早覺醒了紅手，也就是因為承受不了這一切，所以選擇了自殺。」
呂良身子一歪，徹底癱跪在地上。
「小歡————小歡————」
呂良一遍遍念著那個名字，蜷縮成一團，有些難以接受。
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真相，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根本沒有什麼兇手，他也沒有造成呂歡的死亡。
她的死，完全就是前人所造下的孽。
周元靜靜的等著他。
過了許久，呂良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臉上淚痕未乾，眼眶紅腫，眼眸卻變得格外堅定。
「玉景真人。」
周元看著他，問道：「怎麼？」
「求您幫我，覺醒雙全手！」
為了避免誤會，呂良當即自證道：「我不是貪圖雙全手，哪怕覺醒之後，您立刻殺掉我都沒關係。」
「我就想知道，小歡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呂良說完，等著周元的回覆。
周元走到呂良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可以。」
周元點了點頭。
「我本來也打算，幫你覺醒雙全手。」
呂良不由一愣。
「因為，只有呂家人，才好對付呂家人。」
周元說完，朝他伸出一隻手。
呂良看著那隻手，思索一下，然後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握了上去，周元手掌稍一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在這時，周元突然道：「在此之前，先給你提個醒，別死了哦！」
「什麼？！」
不等呂良反應，周元身邊已經有十二根銀針浮現。
周元道：「端木瑛所留下的記憶，需要藍色性手去操控，但是，負責儲存它的性命中，命的部分要承擔的更多。」
「既然命承擔了更多的存儲功能，那性命就失衡了，這也是很多呂家人只覺醒了明魂術，未曾覺醒紅手的原因。」
「既然增強了命，性就會相對削弱。」
「所以現在，我要做的是————」
「削弱命的部分，對吧，玉景真人？」呂良臉色慘白的看向周元，問道。
「沒錯！」
「而削弱命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你受傷，身受重創。」周元言道。
呂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笑了一聲：「來吧！」
周元贊了一聲：「是條漢子。」
呂良推了推眼鏡，額頭滿是冷汗，扯了扯嘴角，道：「如果能讓我知曉一切，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周元不再多言，右手一抬，十二根銀針已在身前列成一排。
他看了呂良一眼，說道：「放心，我雖擅長內科，但於外科一道也頗為精通，不會讓你死的。」
呂良勉強穩住心神，點了點頭。
周元右掌抬起，並指如劍，指尖凝出一線罡氣，刃口寒芒隱現，如刀似劍，他目光一凝，手起指落，罡氣貼著呂良肩頭划過，如利刃切泥。
呂良只覺左肩一涼，隨即整條手臂墜在地上，鮮血尚未噴出，便被周元早已準備好的銀針封住傷口周圍的穴道，血勢立止。
同時，周元反手一針刺入他的頸側，呂良的痛呼之聲被直接壓下，即便面孔扭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嗚！！！」
呂良額角青筋暴起，汗流如瀑，身體不受控制的發顫，只得以右手撐著地面。
雖然止了血。
但痛感是沒有屏蔽的。
周元又是一針落下，封住斷臂處幾處大穴，轉而看向他的臉，問道：「還行嗎？」
呂良喘了幾口氣，眼鏡歪斜，額發濕透，仍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道：「來！」
周元點頭，手指再抬。
「噗，噗，噗！」
三聲輕響，餘下三肢依次卸下，呂良整個人幾乎只剩軀幹倚坐在牆邊，鮮血染透衣褲，卻始終沒有大出血。
周元封住血路，使得斷口處只有少量滲血，不至於真流血而死。
呂良痛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可周元又在他頭頂，心口各下一針，使他神智不散，連昏厥都做不到，只能清醒的承受這一切。
「剛剛進行的，只是最直接有效，卻也最粗暴的法子。」
周元說著，將最後數根銀針提出，在指尖逐一捻轉，說道：「接下來，我會用針法逆亂你的五臟之，散亂營衛之氣，把生命息維持在一個很低卻不會死亡的水準。」
他快速下針。
一針膻中，呂良只覺得胸中翻江倒海，五臟六腑攪作一團，噁心眩暈的同時，還有陣陣劇痛，難受不已。
隨後又刺入中脘，胃氣逆亂，他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酸水。
又有數針分別落於關元，期門，天樞諸穴，或旋或提，深淺不一。
周元運針之時，指尖不斷送入一絲若有若無的，將呂良體內本就虧空的命元一點點絞散，營衛之氣如風中殘燭，飄搖不定。
呂良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的流失，連心跳都變得遲緩起來。
可偏偏他還活著。
由此可見周元醫家手段。
周元最後取出一枚較短的銀針，刺入呂良頭頂百會，輕聲道：「這一針，可將你最後一縷命力吊住。」
「古醫家謂之亡陽證，便要用此等兇險之法，以泄為補，以死求生，你現在雖然死不了，但也不比死好受。
，，呂良嘴唇青紫，目光渙散，眼鏡滑到鼻尖，已經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元搬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閉目養神，等待呂良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