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做不了神明
陸寧遠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只能簡單將自己的理解講給她聽。
「異人當然可以上學，如果願意的話，異人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地活著，前提是不使用異能。上學其實很枯燥的，就是不斷上課、刷題、考試，有時候還要被老師罵……」
陳朵靜靜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插話，聽完之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沉默。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寧遠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兩個人坐在荒廢的建築里，月光落在身上，四周只聞風聲。
他又道：「在這乾等著也是無趣，我們再聊聊吧。」
「好。」
「在公司這麼久，就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陸寧遠主動發起話題。
陳朵搖頭：「沒有……」
她的眼神很平淡，沒有絲毫遺憾或者不甘。
陸寧遠沒有在同一個話題上追問，忽然話鋒一轉：「那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嗎？」
陳朵再次緩緩搖頭。
「這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待對方開口，陸寧遠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數百年前，蜀地曾經有一個叫歸真觀的門派，觀中弟子日夜供奉神明，焚香禱告，祈求神明為自己帶來好運。他們風雨無阻，數十年如一日，心意無比虔誠。」
「有一日，其中一個弟子乘船出海，途中遭遇風暴，船翻了。他墜入大海，只能抱著一塊木板在風浪中掙扎。」
「這時，一艘漁船經過，船夫看見了他，喊道：上來吧，我載你回去！」
「那人看了船夫一眼，搖了搖頭，說：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船夫勸了幾句，他不聽，只好搖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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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遠的聲音不急不緩。
「過了一會，又有一艘官船經過。船上的人見他落水，拋下繩索，說：快抓住，我們拉你上來！」
「那人還是搖頭：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官船也走了。」
「又過了一陣，天邊飛來一隻仙鶴，仙鶴上坐著一位修士，伸手要拉他。那人依舊拒絕：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修士搖了搖頭，駕鶴離去。」
陸寧遠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後來呢？」
陳朵忍不住問。
「後來，他死在了海里。」
「啊？」
她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故事還沒結束。」
陸寧遠繼續道：「他死後，魂魄到了冥界，見到了那尊他供奉了一生的神明。」
「他在神明面前質問：我日夜供奉你，焚香禱告，數十年從未間斷。我的心意如此誠懇，你為什麼不救我？」
「你猜，神明是怎麼說的？」
陳朵又搖了搖頭。
陸寧遠嘴角微微彎起。
「神明說：我已經派了一艘漁船、一艘官船、一架仙鶴去救你。是你自己三次拒絕了機會，又怎麼能怪我不救你？」
「這個故事，絕非虛構，由往返兩界的靈傳述至人間。」
「我相信神明確實是存在的，但祂並不會主動現身，而是在關鍵的時候會為你帶來選擇，回應你的祈願。」
「巧合的是，我偶然間得到了求真觀的秘法。只需按照秘法，每日向神明祈禱，心中所念，無論以何種形式，神明便終會有所回應。」
陸寧遠望向陳朵，笑著道：「你想不想試著學一下？」
陳朵並未回答。
雖然她對很多常識認知模糊，但在一些事上，也會有自己的思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等價交換是基本準則。
比如廖叔對她好，所以她願意為了廖叔執行任務。
陸寧遠繼續道：「當然，我有一個小條件。等一會兒公司的人來了，你只要說這場戰鬥中，我出力比較多，我就教你。」
陳朵想了想，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嗯，確實是你出力比較多。」
陸寧遠一時語塞，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不知道她是真的這麼認為，還是違心開的口。
如果只從形式上來看，那三人確實是被他的無盡術法輪番命中，才很快失去戰鬥能力。
可若是沒有陳朵，陸寧遠一人很難將三人一網打盡。
要是反過來沒有他，陳朵一人雖然無法迅速解決戰鬥，最終也大概率能將他們拿下，無非就是多花些時間罷了。
不論如何，好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於陸寧遠說的那個所謂秘法，其實是在陸家祖宅的書庫里偶然翻到的。
本質上是一種名為「靈犀陣」的陣法，如今陣法一道衰落，幾乎被符籙完全取代，修習的人少之又少。
有關陣法的書籍，自然成了無人問津的存在，才能被他偶然間翻到。
原理很簡單，只需在紙上繪製陣法對應的圖騰，然後將紙焚燒，這張紙上寫的任何字跡都會在陣眼處顯現。
其實說白了，就是古人的一種遠距離傳訊手段，跟神明扯不上半點關係。
異人界類似的手段還有很多，比如神塗的陰陽紙，或是秘畫的檄青，它們都能做到遠距離實時傳訊。
在科技發展的現代社會，這種手段徹底沒落。
陳朵若是學會靈犀陣的用法，陸寧遠只需要在特定的一處布下陣眼，就能知曉她內心真實的想法，以及向神明的祈願內容。
當然，他做不了這個神明。
最合適的人選，唯有廖忠！
陸寧遠自是不願看到未來的悲劇發生。
這次的官方委託完成後，他便會離開華南。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往後應當都不會再和她有什麼交集。
未來，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繫。
如今能做的，也僅此而已，如果摻和太多，反倒容易讓自己深陷其中。
陳朵的蠱毒雖然是催命符，但是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異人界奇人異術燦如繁星，只要用心去找，總能有對應的解法。
當然這並不是最關鍵的，只要她想活下去，就一定有機會。
如若心生死志，就算將身軀醫好，也與死人無異，沒有任何價值。
陸寧遠不是聖人，固然不可能為了她，而把自己搭在華南。
幹完這一票，早日從異人界抽身，才是最好的結果。
能做的唯有順手拉一把，看能不能給她一個活下來的希望，讓她願意等待神明回應自己的祈求。
至於後續如何發展，就不是他能插上手的了。
只希望身為暗堡負責人的廖忠能開竅，別再瞎套中式教育的現成模板……
「異人當然可以上學，如果願意的話，異人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地活著，前提是不使用異能。上學其實很枯燥的，就是不斷上課、刷題、考試，有時候還要被老師罵……」
陳朵靜靜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插話，聽完之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沉默。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寧遠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兩個人坐在荒廢的建築里，月光落在身上，四周只聞風聲。
他又道：「在這乾等著也是無趣，我們再聊聊吧。」
「好。」
「在公司這麼久，就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陸寧遠主動發起話題。
陳朵搖頭：「沒有……」
她的眼神很平淡，沒有絲毫遺憾或者不甘。
陸寧遠沒有在同一個話題上追問，忽然話鋒一轉：「那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嗎？」
陳朵再次緩緩搖頭。
「這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待對方開口，陸寧遠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數百年前，蜀地曾經有一個叫歸真觀的門派，觀中弟子日夜供奉神明，焚香禱告，祈求神明為自己帶來好運。他們風雨無阻，數十年如一日，心意無比虔誠。」
「有一日，其中一個弟子乘船出海，途中遭遇風暴，船翻了。他墜入大海，只能抱著一塊木板在風浪中掙扎。」
「這時，一艘漁船經過，船夫看見了他，喊道：上來吧，我載你回去！」
「那人看了船夫一眼，搖了搖頭，說：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船夫勸了幾句，他不聽，只好搖搖頭走了。」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寧遠的聲音不急不緩。
「過了一會，又有一艘官船經過。船上的人見他落水，拋下繩索，說：快抓住，我們拉你上來！」
「那人還是搖頭：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官船也走了。」
「又過了一陣，天邊飛來一隻仙鶴，仙鶴上坐著一位修士，伸手要拉他。那人依舊拒絕：不用，神明會來救我的。」
「修士搖了搖頭，駕鶴離去。」
陸寧遠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後來呢？」
陳朵忍不住問。
「後來，他死在了海里。」
「啊？」
她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故事還沒結束。」
陸寧遠繼續道：「他死後，魂魄到了冥界，見到了那尊他供奉了一生的神明。」
「他在神明面前質問：我日夜供奉你，焚香禱告，數十年從未間斷。我的心意如此誠懇，你為什麼不救我？」
「你猜，神明是怎麼說的？」
陳朵又搖了搖頭。
陸寧遠嘴角微微彎起。
「神明說：我已經派了一艘漁船、一艘官船、一架仙鶴去救你。是你自己三次拒絕了機會，又怎麼能怪我不救你？」
「這個故事，絕非虛構，由往返兩界的靈傳述至人間。」
「我相信神明確實是存在的，但祂並不會主動現身，而是在關鍵的時候會為你帶來選擇，回應你的祈願。」
「巧合的是，我偶然間得到了求真觀的秘法。只需按照秘法，每日向神明祈禱，心中所念，無論以何種形式，神明便終會有所回應。」
陸寧遠望向陳朵，笑著道：「你想不想試著學一下？」
陳朵並未回答。
雖然她對很多常識認知模糊，但在一些事上，也會有自己的思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等價交換是基本準則。
比如廖叔對她好，所以她願意為了廖叔執行任務。
陸寧遠繼續道：「當然，我有一個小條件。等一會兒公司的人來了，你只要說這場戰鬥中，我出力比較多，我就教你。」
陳朵想了想，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嗯，確實是你出力比較多。」
陸寧遠一時語塞，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不知道她是真的這麼認為，還是違心開的口。
如果只從形式上來看，那三人確實是被他的無盡術法輪番命中，才很快失去戰鬥能力。
可若是沒有陳朵，陸寧遠一人很難將三人一網打盡。
要是反過來沒有他，陳朵一人雖然無法迅速解決戰鬥，最終也大概率能將他們拿下，無非就是多花些時間罷了。
不論如何，好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於陸寧遠說的那個所謂秘法，其實是在陸家祖宅的書庫里偶然翻到的。
本質上是一種名為「靈犀陣」的陣法，如今陣法一道衰落，幾乎被符籙完全取代，修習的人少之又少。
有關陣法的書籍，自然成了無人問津的存在，才能被他偶然間翻到。
原理很簡單，只需在紙上繪製陣法對應的圖騰，然後將紙焚燒，這張紙上寫的任何字跡都會在陣眼處顯現。
其實說白了，就是古人的一種遠距離傳訊手段，跟神明扯不上半點關係。
異人界類似的手段還有很多，比如神塗的陰陽紙，或是秘畫的檄青，它們都能做到遠距離實時傳訊。
在科技發展的現代社會，這種手段徹底沒落。
陳朵若是學會靈犀陣的用法，陸寧遠只需要在特定的一處布下陣眼，就能知曉她內心真實的想法，以及向神明的祈願內容。
當然，他做不了這個神明。
最合適的人選，唯有廖忠！
陸寧遠自是不願看到未來的悲劇發生。
這次的官方委託完成後，他便會離開華南。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往後應當都不會再和她有什麼交集。
未來，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繫。
如今能做的，也僅此而已，如果摻和太多，反倒容易讓自己深陷其中。
陳朵的蠱毒雖然是催命符，但是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異人界奇人異術燦如繁星，只要用心去找，總能有對應的解法。
當然這並不是最關鍵的，只要她想活下去，就一定有機會。
如若心生死志，就算將身軀醫好，也與死人無異，沒有任何價值。
陸寧遠不是聖人，固然不可能為了她，而把自己搭在華南。
幹完這一票，早日從異人界抽身，才是最好的結果。
能做的唯有順手拉一把，看能不能給她一個活下來的希望，讓她願意等待神明回應自己的祈求。
至於後續如何發展，就不是他能插上手的了。
只希望身為暗堡負責人的廖忠能開竅，別再瞎套中式教育的現成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