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來了》(3K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9章 《來了》(3K1)

  眼前光影流轉,慶甲與青衣的身影由虛凝實,雙腳落於平整的水泥地面。

  濕冷的夜風裹挾著都市邊緣特有的寂靜,拂過兩旁鱗次櫛比的低矮公寓與獨棟一戶建。

  不同於前幾次霓虹喧囂的商業街,此地是深夜沉眠的居民區,路燈昏黃的光暈在空曠的街道上拖出長長斜影,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幾分幽深。

  這一次,甚至無需神念如網般鋪開,一股陰寒刺骨、粘稠如實質的怨毒之氣已如冰錐般狠狠刺入感知。

  其濃度,其深沉,其內蘊的惡意,遠超伽椰子的扭曲、貞子的詛咒、白井美子的悲戾、甚至蓋過了水沼美美子的室息怨毒。

  慶甲驟然側首,目光宛如兩道穿透虛空的利箭,瞬間鎖定側旁一棟十幾層高的公寓樓。

  視線無視了鋼筋水泥的阻隔,精準地釘在十四層某一戶緊閉的窗簾之後—那龐大怨念的漩渦中心!

  「走。」聲音平淡無波。

  兩人身形微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下一剎那,已無聲無息地並肩立於十四層那戶人家的陽台之外。

  厚重的遮光簾嚴絲合縫,將屋內景象隔絕。

  慶甲並未貿然闖入,神念如水銀瀉地,悄然滲透進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帶著一種荒誕而壓抑的緊迫:

  客廳內燈火通明,一個身著白襯衣、頭髮凌亂、額角掛汗的男人—田原秀樹,正一邊將手機死死貼在耳邊,一邊如同上了發條般瘋狂執行著電話那頭的指令。

  他動作倉惶,透著瀕臨崩潰的驚惶。

  只見他將家中所有碗碟搜羅出來,叮噹作響地在地板上排開,接著近乎癲狂地將水壺裡的水一股腦傾注進去,清冽的水頃刻間溢滿每一隻碗,在玄關與走廊的地板上鋪就一條「水路」。

  緊接著,他跌跌撞撞衝進廚房,拉開抽屜,將所有鋒利的刀具一菜刀、水果刀、剪刀等一股腦掏出,胡亂用一塊油膩的抹布緊緊裹纏,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然後猛地塞進櫥櫃最深處,用力關上櫃門,死死鎖住。

  喘息未定,他又抄起倚在牆角的高爾夫球棍,眼神裡帶著一種毀滅的決絕。

  乒鈴乓|!

  刺耳的碎裂聲接連炸響!

  牆上的梳妝鏡、衛生間的盟洗鏡、甚至玄關的儀容鏡,在沉重的球棍揮舞下,鏡面化作無數尖銳的碎片濺落一地。

  做完這一切,田原秀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杵著球棍,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襯衫,大口貪婪地吞咽著空氣。

  電話那頭傳來冷靜的詢問:「都準備好了嗎?」

  「是,啊————大概吧————」

  他聲音嘶啞,充滿不確定,布滿血絲的眼睛神經質地掃視著混亂的客廳,試圖確認每一個角落是否安全。

  「啊————不對————還沒有!」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絞緊心臟,讓他的記憶一片混沌,無法確定是否遺漏了哪怕一小塊鏡片,是否還有刀具未曾收好。

  「請冷靜下來。」電話里的聲音依舊平穩。

  田原秀樹閉上眼,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長的、顫抖的呼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再睜開時,眼神里的混亂稍退,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已經全都搞定了————鏡子也————啊!」

  他突然像被針扎一般跳起來,猛地沖向臥室,慌亂中一腳踏進了玄關一隻盛滿水的碗裡。

  啪嚓!

  水花四濺!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膝蓋和手肘傳來劇痛。

  但他此刻全然不顧,手腳並用地狼狽爬起,衝進臥室,目光死死鎖住床頭柜上那面小巧的、被遺忘的手持化妝鏡。

  他撲過去,抓起鏡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摜向牆壁!

  嘩啦!

  最後一塊完整的鏡面宣告終結。

  至此,他才真正癱軟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

  他按照電話指示,掙扎著起身,跟蹌走到玄關,費力地擰開了反鎖的大門。

  冰冷的夜風立刻湧入,吹拂著他汗濕的額發。

  他跌坐回客廳中央那片狼藉之地,視線穿過布滿水碗、反射著慘白燈光的「護城河」,望向那洞開的大門,如同望向深淵的入口。

  他對著手機,聲音乾澀地匯報:「門也打開了,按照你的指示,全都布置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辛苦了,迎接祂進來吧,之後就是我的工作了。」

  短暫的停頓,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你會怕嗎?」

  田原秀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牙齒咯咯作響,但一股莫名的、也許是源於最後這根「救命稻草」的支撐,讓他嘶聲道:「不————因為有你在,還有————」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陷入某種恍惚的回憶。


  「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電話那頭追問。

  田原秀樹皺緊眉頭,表情痛苦地思索著,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地板:「她叫什麼呢?

  叫什麼呢————我想不起來————」

  記憶如同被濃霧封鎖,只剩下那句不詳的預言在腦海中迴蕩。

  陽台之上,夜風撩動慶甲的衣袂。

  他雙眸微眯,寒光一閃:「是《來了》啊。」

  「這可比前面那些,要兇險得多。」

  然而,這份「兇險」的評價,於他而言,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字裡行間聽不出絲毫忌憚,唯有俯瞰螻蟻的淡然。

  腦海中,關於這部電影的脈絡瞬間清晰。

  屋內的男人,田原秀樹,這部電影前半段的主角。

  他表面上精心粉飾著「完美丈夫」、「超級奶爸」人設,實際卻對妻子田園香奈的冷漠,對女兒知紗近乎忽視,達到了冷暴力的程度。

  也正是這份源自家庭核心的冰冷「惡意」,引來了那由無數孩童怨念匯聚而成的恐怖惡靈—魄魔!

  慶甲面色一冷。

  他記得,無論秀樹此刻如何掙扎,今夜都是他的死局。

  而悲劇遠未結束。

  秀樹死後,那位妻子香奈,早已在丈夫的冷待中心生怨懟,甚至出軌。

  丈夫的死非但未能喚醒她的母性,反而讓她將女兒視為累贅,那份遷怒與厭棄,將再度引來魄幾魔!

  而如果沒有魄魅魔,那個無辜的孩子知紗,其整個童年,便都將身處於無邊的黑暗,這並不慶甲的想看到的。

  救,還是不救?

  慶甲的目光穿透窗簾,落在客廳里那個因恐懼而蜷縮、因回憶而迷茫的男人身上。

  在他理性的天平上,秀樹的虛偽與失職,罪孽深重。

  然,其罪,是否真至死?

  是否————尚存一絲改造與悔悟的餘地?

  這個念頭在他古井無波的心湖中,投下了一絲漣漪。

  就在這片刻的權衡遲疑間————

  叮鈴鈴鈴—!

  尖銳刺耳的座機鈴聲,如同喪鐘般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客廳里炸響,聲音是如此突兀,如此響亮,瞬間擊碎了秀樹剛剛勉強維持的鎮定。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座機。

  「請不要接,田園先生!」手機里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但是————可能是香奈的電話————」

  手機那頭的聲音斬釘截鐵:「那是他」!請不要接電話!」

  語氣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秀樹手指顫抖著懸在半空、進退維谷之際,電話因無人接聽,自動轉入了留言模式。

  一個清晰的女聲響起,竟與秀樹手機里那個一直「指導」他的聲音————

  一模一樣!

  「田園先生,您在嗎?您不用接電話,請聽我說,我是真琴的姐姐。」

  「請您立刻離開那裡,剛才發生的事,都是他」設下的圈套,如果你無法離開,請立刻拿起菜刀或者任何刀子,走到鏡子前面,袖」最討厭的就是鏡子跟尖銳物品。」

  轟隆!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田原秀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手機,瞳孔因為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圈套————

  手機那頭的聲音————是誰?

  鏡子和刀————自己剛剛親手摧毀了所有的鏡子,藏起了所有的刀!

  「請不要回答!」手機里,那個原本「可靠」的聲音再次響起。

  「田園先生,您聽得到吧?」而座機留言裡的女人則再度開口,「請您現在馬上行動!」

  「不要動。」手機里的聲音冷靜依舊。

  「不快點的話————」座機里的聲音則催促著。

  滴—!

  留言限時到,聲音戛然而止。

  田原秀樹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他緊貼耳邊的手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噪音————

  滋滋滋咔咔!

  緊接著,那個原本平穩的「指導者」聲音陡然扭曲、變形,變得非男非女,非人非物,如同地獄深處刮來的陰風,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惡意與嘲弄:「田園先生————」

  「只要祂呼喚你————你就絕對————逃不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呼!

  玄關處,洞開的大門湧進的夜風似乎驟然停滯了一瞬。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片由水碗鋪就的「護城河」盡頭。

  那是一個身著純白連衣裙的小女孩身影,腳上卻著雙鮮艷欲滴、紅得刺目的圓頭布鞋。

  田原秀樹手中緊握的手機「啪嗒」一聲滑落在地板上————

  露出絕望之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