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因果
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盲音。
老道士心底升起悲傷，卻是想到初聽陳明心師弟離世消失時，他心中又豈能好受，不過是萬般苦澀，終化為一聲嘆息。
下一秒，老道士緩緩閉上眼，卻是元神進入到內景當中。
內景里，一片虛無。
在虛無之中，並非一無所有。
一道散發著幽藍光光芒的奇門陣，此陣法中心有著一小團灰濛濛，散發著不祥，且殘缺的先天一炁。
「蕩蕩遊魂，何處生存，河邊野處，墳墓山林，虛受驚嚇，失落真魂，敬請路神，快快幫尋，童子送魂，附體安穩。」
隨著老道士念起咒語，奇門陣法中的先天一炁像是受到某種召喚，化作一團灰色火焰跳動。
見狀，老道士吹了一口氣，一縷白炁飛入火焰中，下一刻兒，灰色火焰先是膨脹，然後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道虛影逐漸顯現。
「師兄…」
老道士眼神複雜看著他，嘆聲道：「明心師弟呀，你這又是何苦呢。」
那虛影正是早已死去的陳明心。
肉身雖死，但因常年修行丹功，錘鍊性命八十餘載，靈魂堅韌，遠超凡人，故而一縷殘魂帶著執念，不遠萬里尋到此地。
後被老道士發現放於內景中，用奇門陣鎖住隨時都要消散的殘魂。
老道士為他念誦一天一夜招魂咒，又為他點化一縷先天之炁，才讓對方意識從無盡混沌之中短暫歸來。
「師兄啊，師弟我早就該死了。」
「小師弟因我貪念而死，我又有何臉面回去見師父，一直拖著殘軀不死，不過是心有魔債。」
「這些年，我時常夢見小師弟，我知道那是我的心魔，我曾多次想要自我了結，可是師兄…我不甘心啊！我多想再見一次那個老賊。」
「當年本該死的人是我，是小師弟捨身為我擋下必死攻擊，一命換一命。」
他情緒激動，虛影開始不穩定，有要消散的跡象，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本以為到我死那天，那老賊也不會再出現了，可當那老賊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壓抑已久的心像是被打通了。」
「師兄啊，那種感覺真美妙，那一刻我明白，我終於可以去見小師弟和師父了。」
老道士不語，只是面露悲色。
「師兄，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場恩怨到我這裡就斷了吧。」陳明心說著，他的殘魂終於撐不住，隨著執念化解，再也無法維持虛影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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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消散的那一刻，只聽他低聲道：「若有來世，我願為小師弟當牛做馬幾輩子，償還今生救命之恩。」
「師兄啊！」
「願你此生得道！」
「最後送師弟一程吧！」
老道士眼含熱淚，口中念道：「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慶雲開生門，祥煙塞死戶，初發玄元始，以通祥感機，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許久後，哪怕明知此時內景中只有他一人，老道士也堅持到念完《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
……
……
萬里之外，有兩峰並立，左邊形似巨龍盤踞，右邊形似猛虎蹲伏，組成龍虎對峙之局。
此山名為龍虎山，原名雲錦山。
相傳東漢時期，正一道門祖師張道陵隱於山中煉製九天神丹，花費整整三年，期間紅光滿室、五彩祥雲環繞，最後丹成時龍虎現形。
生活在山腳下的村民們，見山上雲霧中似有龍影虎形翻騰，還伴隨著陣陣龍吟虎嘯聲，震得山石簌簌。
至此，改名為龍虎山。
在龍虎山巔，一座道觀若隱若現，青瓦紅牆綿延數里，殿宇層層疊疊，完美隱於山林間，道觀檐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秘密。
山道上，青石階被歲月磨得發亮，兩旁古木參天，偶爾有道士手持拂塵飄然而過，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檀香。
龍虎山間，天師府門。
正一道祖庭，傳承千年，為正一道第一名山。
天師府的歷來觀主，被譽為天師，統領正一道，如今已經傳承到第六十五代，現任老天師張之維，生於一九零零年，早已經年過百歲，堪稱異人界的活化石。
此刻，這位老天師心情不太好。
「富國，讓你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張之維盤坐在山頂巨石上，一雙長長的白眉隨風飄動，顯得不怒而自威。
電話裡頭，梁富國回復道：「師父，查清楚了，那一氣流前掌門七天前突然外出失蹤，就在昨天確認死亡，由其弟子王澤擔任代理掌門一職。」
「很好，此事交給煥金去辦吧。」
「你親自帶著人去一趟山東，不需要露面，先暗中調查著，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白，師父還有何囑咐？」
「…這件事不要告訴你田師叔。」
「弟子知曉了。」
掛掉電話，張之維仰頭望天，太陽懸掛在西方，陽光照在他臉上，壓抑在心中的沉悶頓時消散不少，嘀咕道：「大耳賊啊，大耳賊……要死了你也不願意回來見一面，你可知師父臨終前都在等你。」
「師父當年說得沒錯，你小子就是心中有賊，到最後也是賊心不改……」
「你以為殺了那些人，就真的能把所有因果斬斷？」
突然他輕笑道：「你個大耳賊看來是找到婆娘了，生下小賊和小小賊。」
希望命運能眷顧他們，不要再踏入這個對他們不友好，危機四伏的異人界了。
但這可能嘛……除非張懷義忍著沒把本事傳給他們，否則終有一天，隨著時代發展，陰影越來越小，很多躲起來的身影將無處可藏，終會暴露在陽光下。
恐怕張懷義自己也是這樣認為，否則藏得好好的，又何必出來呢。
希望他能活到那一天。
至少在他有餘力時，能夠幫一把。
「師父，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少年一襲白衣，白膚銀髮，長發過肩，眉心點一硃砂，他相貌俊俏，臉上卻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樣子，眼中平靜如水。
張之維看著小徒弟，笑道：「是靈玉呀，你怎麼也上來了？」
張靈玉回道：「是榮山師兄來找您，見到處找不到您，我就猜到您在這裡。」
「哦~可知榮山有何事？」
「說是田師叔這兩天有時莫名心口痛，本來田師叔沒想告訴您，是榮山師兄忍不住偷跑出來找您。」
「……走吧，和老夫去見見你田師叔，別是練功出了什麼岔子……」
老道士心底升起悲傷，卻是想到初聽陳明心師弟離世消失時，他心中又豈能好受，不過是萬般苦澀，終化為一聲嘆息。
下一秒，老道士緩緩閉上眼，卻是元神進入到內景當中。
內景里，一片虛無。
在虛無之中，並非一無所有。
一道散發著幽藍光光芒的奇門陣，此陣法中心有著一小團灰濛濛，散發著不祥，且殘缺的先天一炁。
「蕩蕩遊魂，何處生存，河邊野處，墳墓山林，虛受驚嚇，失落真魂，敬請路神，快快幫尋，童子送魂，附體安穩。」
隨著老道士念起咒語，奇門陣法中的先天一炁像是受到某種召喚，化作一團灰色火焰跳動。
見狀，老道士吹了一口氣，一縷白炁飛入火焰中，下一刻兒，灰色火焰先是膨脹，然後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道虛影逐漸顯現。
「師兄…」
老道士眼神複雜看著他，嘆聲道：「明心師弟呀，你這又是何苦呢。」
那虛影正是早已死去的陳明心。
肉身雖死，但因常年修行丹功，錘鍊性命八十餘載，靈魂堅韌，遠超凡人，故而一縷殘魂帶著執念，不遠萬里尋到此地。
後被老道士發現放於內景中，用奇門陣鎖住隨時都要消散的殘魂。
老道士為他念誦一天一夜招魂咒，又為他點化一縷先天之炁，才讓對方意識從無盡混沌之中短暫歸來。
「師兄啊，師弟我早就該死了。」
「小師弟因我貪念而死，我又有何臉面回去見師父，一直拖著殘軀不死，不過是心有魔債。」
「這些年，我時常夢見小師弟，我知道那是我的心魔，我曾多次想要自我了結，可是師兄…我不甘心啊！我多想再見一次那個老賊。」
「當年本該死的人是我，是小師弟捨身為我擋下必死攻擊，一命換一命。」
他情緒激動，虛影開始不穩定，有要消散的跡象，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本以為到我死那天，那老賊也不會再出現了，可當那老賊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壓抑已久的心像是被打通了。」
「師兄啊，那種感覺真美妙，那一刻我明白，我終於可以去見小師弟和師父了。」
老道士不語，只是面露悲色。
「師兄，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場恩怨到我這裡就斷了吧。」陳明心說著，他的殘魂終於撐不住，隨著執念化解，再也無法維持虛影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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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消散的那一刻，只聽他低聲道：「若有來世，我願為小師弟當牛做馬幾輩子，償還今生救命之恩。」
「師兄啊！」
「願你此生得道！」
「最後送師弟一程吧！」
老道士眼含熱淚，口中念道：「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慶雲開生門，祥煙塞死戶，初發玄元始，以通祥感機，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許久後，哪怕明知此時內景中只有他一人，老道士也堅持到念完《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
……
……
萬里之外，有兩峰並立，左邊形似巨龍盤踞，右邊形似猛虎蹲伏，組成龍虎對峙之局。
此山名為龍虎山，原名雲錦山。
相傳東漢時期，正一道門祖師張道陵隱於山中煉製九天神丹，花費整整三年，期間紅光滿室、五彩祥雲環繞，最後丹成時龍虎現形。
生活在山腳下的村民們，見山上雲霧中似有龍影虎形翻騰，還伴隨著陣陣龍吟虎嘯聲，震得山石簌簌。
至此，改名為龍虎山。
在龍虎山巔，一座道觀若隱若現，青瓦紅牆綿延數里，殿宇層層疊疊，完美隱於山林間，道觀檐角的銅鈴在風中輕響，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秘密。
山道上，青石階被歲月磨得發亮，兩旁古木參天，偶爾有道士手持拂塵飄然而過，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檀香。
龍虎山間，天師府門。
正一道祖庭，傳承千年，為正一道第一名山。
天師府的歷來觀主，被譽為天師，統領正一道，如今已經傳承到第六十五代，現任老天師張之維，生於一九零零年，早已經年過百歲，堪稱異人界的活化石。
此刻，這位老天師心情不太好。
「富國，讓你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張之維盤坐在山頂巨石上，一雙長長的白眉隨風飄動，顯得不怒而自威。
電話裡頭，梁富國回復道：「師父，查清楚了，那一氣流前掌門七天前突然外出失蹤，就在昨天確認死亡，由其弟子王澤擔任代理掌門一職。」
「很好，此事交給煥金去辦吧。」
「你親自帶著人去一趟山東，不需要露面，先暗中調查著，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白，師父還有何囑咐？」
「…這件事不要告訴你田師叔。」
「弟子知曉了。」
掛掉電話，張之維仰頭望天，太陽懸掛在西方，陽光照在他臉上，壓抑在心中的沉悶頓時消散不少，嘀咕道：「大耳賊啊，大耳賊……要死了你也不願意回來見一面，你可知師父臨終前都在等你。」
「師父當年說得沒錯，你小子就是心中有賊，到最後也是賊心不改……」
「你以為殺了那些人，就真的能把所有因果斬斷？」
突然他輕笑道：「你個大耳賊看來是找到婆娘了，生下小賊和小小賊。」
希望命運能眷顧他們，不要再踏入這個對他們不友好，危機四伏的異人界了。
但這可能嘛……除非張懷義忍著沒把本事傳給他們，否則終有一天，隨著時代發展，陰影越來越小，很多躲起來的身影將無處可藏，終會暴露在陽光下。
恐怕張懷義自己也是這樣認為，否則藏得好好的，又何必出來呢。
希望他能活到那一天。
至少在他有餘力時，能夠幫一把。
「師父，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少年一襲白衣，白膚銀髮，長發過肩，眉心點一硃砂，他相貌俊俏，臉上卻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樣子，眼中平靜如水。
張之維看著小徒弟，笑道：「是靈玉呀，你怎麼也上來了？」
張靈玉回道：「是榮山師兄來找您，見到處找不到您，我就猜到您在這裡。」
「哦~可知榮山有何事？」
「說是田師叔這兩天有時莫名心口痛，本來田師叔沒想告訴您，是榮山師兄忍不住偷跑出來找您。」
「……走吧，和老夫去見見你田師叔，別是練功出了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