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張懷義
……
十幾分鐘後。
當王澤臉色難看的從房間走出來，看到靠牆而立的李一山，連招呼都沒打，全當沒看見，悶頭走遠了。
李一山也不在意，反而抱著暖水壺，全程眯眼微笑。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他才慢悠悠回到房間。
為師叔茶壺添些熱水，宗歸道人突然問道：「這個人，你怎麼看？」
李一山想了想，回道：「心魔纏身，二神遮眼，心性修為不足，怕是容易做出一些衝動之事。」
「是呀，還是心性不夠。」
宗歸道人嘆口氣，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在說對方，還是在說他自己。
他沒想到，一件觀主被殺的案子居然能引出四十九年前的甲申之亂。
關於那起動亂，他雖聽說過，但沒怎麼關注，畢竟都是些陳年舊事，反倒是他師弟孫火旺，對於這件事很感興趣，當年詢問了不少人，可門派中那些老一輩態度統一，對此事絕口不提。
問就是：不知道，找你師父去。
問師父，又不說，久而久之，關於甲申之亂他也就慢慢遺忘了。
如今他從一氣流掌門口中得知真相。
原來甲申之亂的起因，是當年眾多正道門派發現（收到信件舉報）自家精英弟子與全性掌門勾結，還搞出了三十六結義，這如何能忍受？
再加上四四年國內動盪，外族入侵，正是同仇敵愾之時，各大門派商討後一致決定，針對三十六賊進行圍剿，各自清理門戶，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在這期間，有八人突然領悟出可通天的神技。
本來三十六賊結義的轟動就不小，八大神技一出現，直接將事態推到難以控制的高度。
八大奇技，也因此而來。
最後三十六賊結局，可想而知。
難怪老一輩都不願意提及此事，怕是三十六賊裡面也有他們全真派弟子。
術之盡頭，炁體源流…宗歸道人承認他的確心動了一下，只是他又不傻，先不說身懷炁體源流的張錫林已死，光靠屍身能領悟出的機率微乎其微，何況一氣流掌門王澤來找他就沒安好心。
對方雖說沒有直接點明，但也曾暗示張錫林來歷不凡，結合之前在山林中發現疑似雷法留下的痕跡，不難猜測張錫林與龍虎山有關。
明白前因後果，他又怎麼可能冒著得罪龍虎山的風險，做那等下作之事。
說得天花落墜，他最後也沒答應。
「師侄兒，你心動嗎？」宗歸道人知道李一山一直在偷聽他們對話，只不過當時他沒有點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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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宗歸師叔突然發問，李一山沒有多想回答道：「並沒有，那炁體源流或者是很厲害的絕技，但咱們全真派的出陽神也不差。」
「正是如此，一個人精力是有限的，壽命也不過百年，想要在百年時間內煉到陰極生陽，本就難如登天。」
宗歸道人看似感慨，實則卻是告誡李一山不要為了炁體源流迷失自我。
「去開門吧。」
話音剛落，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李一山：「……」
今天真熱鬧，一波接著一波人。
打開門，來人是徐翔。
「二位道長，徐某打擾了。」
剛一見面，徐翔便熱情道：「這位李道長看著有些面熟，不知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李一山點頭道：「確有一面之緣，十年前在白雲觀齋堂，我曾與施主和另一位女施主見過面。」
「十年前啊。」
徐翔假裝回憶，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你是當年那個小道長。」
「哈哈…一晃多年，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還真是有緣分啊。」徐翔笑呵呵，隨後聊起家長里短，反正就是不說過來的目的。
直到半個小時後，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雙方關係也拉近不少，徐翔試探性開口道：「也不瞞著兩位道長，我此番前來是代表哪都通了解一下貴派對這件事的態度。」
「畢竟涉及到各門派的陳年舊事，道長可否透透底，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李一山下意識看向宗歸師叔。
宗歸道人沉下心來，沒有第一時間接話，而是在思考幾秒鐘後，才說：「此事貧道做不得主，待家師和門中諸位長老探討後，方能回答施主。」
「這樣呀，我明白了。」
然而接著，徐翔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一氣流王掌門私下向我討要張錫林的遺體，不知貴派有沒有想法？」
宗歸道人嘴角一抽，這他哪裡敢要，搖頭道：「命由己作，福由心生，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身為外門漢的徐翔可能不太懂這段話，李一山卻很熟，這段話出自《太上感應篇》，結合實際，大概意思是陳明心觀主因自身行為導致惡業招禍，種下惡因才招來惡果，全真派也不會去針對已死的張錫林。
之後，徐翔告辭離開了。
關上門，徐翔面色平靜，心裡卻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趟沒有白來，張錫林果然還有其他背景，而且背景還不小，不然絕對不會讓宗歸道人如此忌憚。
對方可是全真掌教真傳大弟子，地位非凡。
與此同時，白雲觀。
老道士掛斷電話，無語道：「井蛙不可以語於海，夏蟲不可以語於冰。」
這年頭什麼蠢人都有，明知道，還敢惦記張懷義的屍體，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敢蠱惑他徒弟，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一氣流啊，是徹底沒落了。」
老道士拿起小靈通，打開通訊錄，找到【張絕頂】後，撥了過去。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
「老張，是我。」
電話那頭，一道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山上信號不好，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你是老王吧？」
「……」
老道士翻起白眼，冷笑道：「有人惦記上你師弟張懷義的屍體，你這個做師兄的不打算管嗎？」
此話一出，電話沒了動靜，卻顯示正在通話中，顯然對面在消化信息。
不多時，張之維聲音低沉：「誰！」
「一氣流的新任掌門。」
張之維壓下心裡怒火，此刻也沒心情開玩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道士也沒隱瞞，將張懷義現身並和多個門派名宿同歸一盡告知他。
「消息還沒傳開，我估計他們也不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畢竟你老天師的威名誰不害怕，要不是發現個不懂事的年輕人，我也不會給你打這通電話。」
「謝了，算我承你情。」
說完，對方便掛掉電話了。
十幾分鐘後。
當王澤臉色難看的從房間走出來，看到靠牆而立的李一山，連招呼都沒打，全當沒看見，悶頭走遠了。
李一山也不在意，反而抱著暖水壺，全程眯眼微笑。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他才慢悠悠回到房間。
為師叔茶壺添些熱水，宗歸道人突然問道：「這個人，你怎麼看？」
李一山想了想，回道：「心魔纏身，二神遮眼，心性修為不足，怕是容易做出一些衝動之事。」
「是呀，還是心性不夠。」
宗歸道人嘆口氣，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在說對方，還是在說他自己。
他沒想到，一件觀主被殺的案子居然能引出四十九年前的甲申之亂。
關於那起動亂，他雖聽說過，但沒怎麼關注，畢竟都是些陳年舊事，反倒是他師弟孫火旺，對於這件事很感興趣，當年詢問了不少人，可門派中那些老一輩態度統一，對此事絕口不提。
問就是：不知道，找你師父去。
問師父，又不說，久而久之，關於甲申之亂他也就慢慢遺忘了。
如今他從一氣流掌門口中得知真相。
原來甲申之亂的起因，是當年眾多正道門派發現（收到信件舉報）自家精英弟子與全性掌門勾結，還搞出了三十六結義，這如何能忍受？
再加上四四年國內動盪，外族入侵，正是同仇敵愾之時，各大門派商討後一致決定，針對三十六賊進行圍剿，各自清理門戶，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在這期間，有八人突然領悟出可通天的神技。
本來三十六賊結義的轟動就不小，八大神技一出現，直接將事態推到難以控制的高度。
八大奇技，也因此而來。
最後三十六賊結局，可想而知。
難怪老一輩都不願意提及此事，怕是三十六賊裡面也有他們全真派弟子。
術之盡頭，炁體源流…宗歸道人承認他的確心動了一下，只是他又不傻，先不說身懷炁體源流的張錫林已死，光靠屍身能領悟出的機率微乎其微，何況一氣流掌門王澤來找他就沒安好心。
對方雖說沒有直接點明，但也曾暗示張錫林來歷不凡，結合之前在山林中發現疑似雷法留下的痕跡，不難猜測張錫林與龍虎山有關。
明白前因後果，他又怎麼可能冒著得罪龍虎山的風險，做那等下作之事。
說得天花落墜，他最後也沒答應。
「師侄兒，你心動嗎？」宗歸道人知道李一山一直在偷聽他們對話，只不過當時他沒有點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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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宗歸師叔突然發問，李一山沒有多想回答道：「並沒有，那炁體源流或者是很厲害的絕技，但咱們全真派的出陽神也不差。」
「正是如此，一個人精力是有限的，壽命也不過百年，想要在百年時間內煉到陰極生陽，本就難如登天。」
宗歸道人看似感慨，實則卻是告誡李一山不要為了炁體源流迷失自我。
「去開門吧。」
話音剛落，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李一山：「……」
今天真熱鬧，一波接著一波人。
打開門，來人是徐翔。
「二位道長，徐某打擾了。」
剛一見面，徐翔便熱情道：「這位李道長看著有些面熟，不知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李一山點頭道：「確有一面之緣，十年前在白雲觀齋堂，我曾與施主和另一位女施主見過面。」
「十年前啊。」
徐翔假裝回憶，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你是當年那個小道長。」
「哈哈…一晃多年，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還真是有緣分啊。」徐翔笑呵呵，隨後聊起家長里短，反正就是不說過來的目的。
直到半個小時後，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雙方關係也拉近不少，徐翔試探性開口道：「也不瞞著兩位道長，我此番前來是代表哪都通了解一下貴派對這件事的態度。」
「畢竟涉及到各門派的陳年舊事，道長可否透透底，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李一山下意識看向宗歸師叔。
宗歸道人沉下心來，沒有第一時間接話，而是在思考幾秒鐘後，才說：「此事貧道做不得主，待家師和門中諸位長老探討後，方能回答施主。」
「這樣呀，我明白了。」
然而接著，徐翔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一氣流王掌門私下向我討要張錫林的遺體，不知貴派有沒有想法？」
宗歸道人嘴角一抽，這他哪裡敢要，搖頭道：「命由己作，福由心生，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身為外門漢的徐翔可能不太懂這段話，李一山卻很熟，這段話出自《太上感應篇》，結合實際，大概意思是陳明心觀主因自身行為導致惡業招禍，種下惡因才招來惡果，全真派也不會去針對已死的張錫林。
之後，徐翔告辭離開了。
關上門，徐翔面色平靜，心裡卻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趟沒有白來，張錫林果然還有其他背景，而且背景還不小，不然絕對不會讓宗歸道人如此忌憚。
對方可是全真掌教真傳大弟子，地位非凡。
與此同時，白雲觀。
老道士掛斷電話，無語道：「井蛙不可以語於海，夏蟲不可以語於冰。」
這年頭什麼蠢人都有，明知道，還敢惦記張懷義的屍體，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敢蠱惑他徒弟，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一氣流啊，是徹底沒落了。」
老道士拿起小靈通，打開通訊錄，找到【張絕頂】後，撥了過去。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
「老張，是我。」
電話那頭，一道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山上信號不好，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你是老王吧？」
「……」
老道士翻起白眼，冷笑道：「有人惦記上你師弟張懷義的屍體，你這個做師兄的不打算管嗎？」
此話一出，電話沒了動靜，卻顯示正在通話中，顯然對面在消化信息。
不多時，張之維聲音低沉：「誰！」
「一氣流的新任掌門。」
張之維壓下心裡怒火，此刻也沒心情開玩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道士也沒隱瞞，將張懷義現身並和多個門派名宿同歸一盡告知他。
「消息還沒傳開，我估計他們也不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畢竟你老天師的威名誰不害怕，要不是發現個不懂事的年輕人，我也不會給你打這通電話。」
「謝了，算我承你情。」
說完，對方便掛掉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