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要輕易質疑一條狗的直覺
林恩坐在城堡辦事處里，面前攤著一塊寫滿了待辦事項的松木板，炭筆在他手指間轉了兩圈，然後落下。
「各礦洞在開採時留意晶體礦石，一旦發現立即上報，這都是又大用的，是我們最寶貝，壓箱底的絕招。
弓箭手訓練從護衛隊中挑選視力好、臂力穩的，單獨編隊。
長矛矛頭統一尺寸重量，不再用石矛，全部換鐵矛。
皮甲按大中小三號分類配發，每件皮甲背後縫一塊紅布條，戰場上認不清臉的時候認紅布條。」
林恩寫完，也正好安排完，把木板往前一推，靠上椅背，捏了捏眉心。
老黑在他腳邊，跟條蛆一樣不停地來回拱。
先是拿腦袋蹭他左邊的小腿，蹭完了又繞到右邊，用尾巴掃他腳踝，掃了幾下又換成屁股頂他的靴子。
過了一會兒，它忽然安靜下來，兩條後腿支在地上，兩條前腿豎起來，整個狗身子拉成一條直線，腦袋高高仰起，耳朵朝不同方向轉了轉，然後定定地望向窗外。
林恩低頭看了它一眼，沒理。
過了幾息，老黑又換了個方向，繼續支棱著站起來往窗外看，這次嘴裡還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老黑，你幹嘛呢？」
「我總感覺有人在窺探我們。」
「你有病吧？這是城堡，在領地的最中心，在鎮子的最中心。真要有敵人摸進來，外面好幾道崗哨能沒反應？還是說你覺醒了見聞色霸氣，連林子裡的野狗你都能感應出來？」
老黑的耳朵往後壓了壓，也覺得有些敏感了，但嘴上絲毫不肯服軟：「你說什麼呢。我這不是關心你的安危嗎？我這是盡職盡責給你當保鏢。你還怪我，還說我，真是林恩怨狗，不識好人心。我不管你了，我走行不行？」
說完它轉過身，把尾巴對著林恩，屁股一扭一扭地往門口走，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給林恩留反悔的時間。
林恩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個大步跨過去蹲下來，從後面一把抱住老黑的狗頭，下巴擱在它頭頂上，語氣誠懇而浮誇：「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
老黑的腳步立刻停了，尾巴從林恩懷裡掙脫出來搖了兩下。
「那我就原諒你吧。」它轉過身，伸長舌頭在林恩臉上狠狠地舔了一口，從下巴一直舔到鼻尖。
林恩一把推開它的嘴，整張臉皺成一團：「我去，你吃什麼了？嘴這麼臭！你不會真吃屎了吧？」
「放屁！老子剛才在廚房啃了半塊燻肉，還幫你嘗了嘗新醃的蘑菇醬，那蘑菇醬鹽放少了，你得跟廚娘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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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嘗嗎？你是偷吃。」
「品控，這叫品控，你看，又冤枉我。」
「行行行，品控。」
林恩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口水，在老黑旁邊席地而坐，後背靠在椅子腿上。
老黑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
同一時刻，鐵脊鎮北邊的密林邊緣，三道人影站在一棵合抱粗的橡樹後面。
橡樹的枝葉遮住了她們的頭頂，但透過稀疏的葉縫，仍能看到遠處鐵脊鎮的輪廓，教堂鐘樓新換的素色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光，廣場上那面鐵錘麥穗紅旗正在風裡輕輕飄。
站在最前面的是埃琳娜·阿什伍德，她比從地窖里被救出來時胖了些，臉色不再蒼白，深藍斗篷下面的身軀也不再瘦得硌手。
此刻的她正踮起腳尖，盡力把脖子伸長，目光越過柵欄和屋頂，落在廣場上那些排隊領飯的人群身上。
食堂的煙囪正冒著炊煙，有人端著碗蹲在井口邊喝湯，有孩子在追一條黃色的土狗，她嘴角不自覺地浮上來一點弧度。
「埃琳娜。」
身後一個裹著深灰斗篷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她往前走了一步，和埃琳娜並肩站在一起，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被燒傷疤痕覆蓋的下頜。
那是賽琳娜·瓦爾特，也就是林恩遇到的火系女巫，擔任聖山的新人教師，學生們都叫她瓦爾特老師。
「我們必須要離開了，回到聖山去。」瓦爾特老師說。
埃琳娜沒有說話，只是又踮了踮腳，試圖看清廣場上會不會出現帶著一條黑狗的年輕人。
但柵欄和房屋擋住了視線，她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身影。
「老師，他和那些貴族真的不一樣。」
埃琳娜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您也看到了，他不是在裝樣子，他給礦工分糧，讓伐木工自己定工錢，把教會的火刑架當眾燒毀，他身邊那條黑狗，我在礦場裡就見過。
就是他還有那條黑狗，以及整個礦區的所有人，他們打敗了貴族，打敗了教會和騎士，他們現在正在做著一直沒有存在過的事情，他說人人平等哎，老師，他不是在利用人民，他真的把所有的民眾當成同胞，他真的在試圖帶領底層人慢慢把生活過好，慢慢擺脫貴族的壓迫。」
瓦爾特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頭，兜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當然知道這些，所以我們幫了他，我們警告了北方三家子爵的巡邏隊，讓他們不敢踏入密林半步，不只是為了報答他救了你，也是對他的認可。」
她側過頭，看向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第三個人，伸手指了指，「我還特地請了她來，幫他找出岩鹽礦，沒有鹽，他那兩千多號人撐不過這個冬天。」
第三個人連忙擺了擺手，她是個圓臉姑娘，看著比埃琳娜大不了多少，裹著一件沾滿泥土的褐色斗篷，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手掌上全是干粗活磨出來的繭子。
她叫洛薩，是聖山派來的支援人員之一，土系女巫，專精地質感應，能在百步之外感知地下岩層的成分和走向。
幾天前正是她站在鹽井礦洞外的碎石坡上閉眼感應了片刻，然後找到了鹽礦，並且還特意搞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把地下的鹽礦給暴露出來。
「各礦洞在開採時留意晶體礦石，一旦發現立即上報，這都是又大用的，是我們最寶貝，壓箱底的絕招。
弓箭手訓練從護衛隊中挑選視力好、臂力穩的，單獨編隊。
長矛矛頭統一尺寸重量，不再用石矛，全部換鐵矛。
皮甲按大中小三號分類配發，每件皮甲背後縫一塊紅布條，戰場上認不清臉的時候認紅布條。」
林恩寫完，也正好安排完，把木板往前一推，靠上椅背，捏了捏眉心。
老黑在他腳邊，跟條蛆一樣不停地來回拱。
先是拿腦袋蹭他左邊的小腿，蹭完了又繞到右邊，用尾巴掃他腳踝，掃了幾下又換成屁股頂他的靴子。
過了一會兒，它忽然安靜下來，兩條後腿支在地上，兩條前腿豎起來，整個狗身子拉成一條直線，腦袋高高仰起，耳朵朝不同方向轉了轉，然後定定地望向窗外。
林恩低頭看了它一眼，沒理。
過了幾息，老黑又換了個方向，繼續支棱著站起來往窗外看，這次嘴裡還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老黑，你幹嘛呢？」
「我總感覺有人在窺探我們。」
「你有病吧？這是城堡，在領地的最中心，在鎮子的最中心。真要有敵人摸進來，外面好幾道崗哨能沒反應？還是說你覺醒了見聞色霸氣，連林子裡的野狗你都能感應出來？」
老黑的耳朵往後壓了壓，也覺得有些敏感了，但嘴上絲毫不肯服軟：「你說什麼呢。我這不是關心你的安危嗎？我這是盡職盡責給你當保鏢。你還怪我，還說我，真是林恩怨狗，不識好人心。我不管你了，我走行不行？」
說完它轉過身，把尾巴對著林恩，屁股一扭一扭地往門口走，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給林恩留反悔的時間。
林恩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個大步跨過去蹲下來，從後面一把抱住老黑的狗頭，下巴擱在它頭頂上，語氣誠懇而浮誇：「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
老黑的腳步立刻停了，尾巴從林恩懷裡掙脫出來搖了兩下。
「那我就原諒你吧。」它轉過身，伸長舌頭在林恩臉上狠狠地舔了一口，從下巴一直舔到鼻尖。
林恩一把推開它的嘴，整張臉皺成一團：「我去，你吃什麼了？嘴這麼臭！你不會真吃屎了吧？」
「放屁！老子剛才在廚房啃了半塊燻肉，還幫你嘗了嘗新醃的蘑菇醬，那蘑菇醬鹽放少了，你得跟廚娘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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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嘗嗎？你是偷吃。」
「品控，這叫品控，你看，又冤枉我。」
「行行行，品控。」
林恩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口水，在老黑旁邊席地而坐，後背靠在椅子腿上。
老黑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
同一時刻，鐵脊鎮北邊的密林邊緣，三道人影站在一棵合抱粗的橡樹後面。
橡樹的枝葉遮住了她們的頭頂，但透過稀疏的葉縫，仍能看到遠處鐵脊鎮的輪廓，教堂鐘樓新換的素色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光，廣場上那面鐵錘麥穗紅旗正在風裡輕輕飄。
站在最前面的是埃琳娜·阿什伍德，她比從地窖里被救出來時胖了些，臉色不再蒼白，深藍斗篷下面的身軀也不再瘦得硌手。
此刻的她正踮起腳尖，盡力把脖子伸長，目光越過柵欄和屋頂，落在廣場上那些排隊領飯的人群身上。
食堂的煙囪正冒著炊煙，有人端著碗蹲在井口邊喝湯，有孩子在追一條黃色的土狗，她嘴角不自覺地浮上來一點弧度。
「埃琳娜。」
身後一個裹著深灰斗篷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她往前走了一步，和埃琳娜並肩站在一起，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被燒傷疤痕覆蓋的下頜。
那是賽琳娜·瓦爾特，也就是林恩遇到的火系女巫，擔任聖山的新人教師，學生們都叫她瓦爾特老師。
「我們必須要離開了，回到聖山去。」瓦爾特老師說。
埃琳娜沒有說話，只是又踮了踮腳，試圖看清廣場上會不會出現帶著一條黑狗的年輕人。
但柵欄和房屋擋住了視線，她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身影。
「老師，他和那些貴族真的不一樣。」
埃琳娜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您也看到了，他不是在裝樣子，他給礦工分糧，讓伐木工自己定工錢，把教會的火刑架當眾燒毀，他身邊那條黑狗，我在礦場裡就見過。
就是他還有那條黑狗，以及整個礦區的所有人，他們打敗了貴族，打敗了教會和騎士，他們現在正在做著一直沒有存在過的事情，他說人人平等哎，老師，他不是在利用人民，他真的把所有的民眾當成同胞，他真的在試圖帶領底層人慢慢把生活過好，慢慢擺脫貴族的壓迫。」
瓦爾特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頭，兜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當然知道這些，所以我們幫了他，我們警告了北方三家子爵的巡邏隊，讓他們不敢踏入密林半步，不只是為了報答他救了你，也是對他的認可。」
她側過頭，看向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第三個人，伸手指了指，「我還特地請了她來，幫他找出岩鹽礦，沒有鹽，他那兩千多號人撐不過這個冬天。」
第三個人連忙擺了擺手，她是個圓臉姑娘，看著比埃琳娜大不了多少，裹著一件沾滿泥土的褐色斗篷，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手掌上全是干粗活磨出來的繭子。
她叫洛薩，是聖山派來的支援人員之一，土系女巫，專精地質感應，能在百步之外感知地下岩層的成分和走向。
幾天前正是她站在鹽井礦洞外的碎石坡上閉眼感應了片刻，然後找到了鹽礦，並且還特意搞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把地下的鹽礦給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