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怎麼？打聽我小師叔的消息，想對他動手？
生怕唐突了這位祖宗。
「不用。」 張正道頭也沒回，丟下兩個字。 手指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林硯站在原地，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半天放不下來。
直到厚重的合金門「咔噠」一聲輕輕合上，徹底看不到那道青色身影了，他才緩緩放下手，一屁股坐回椅子裡，長長出了口氣。
後背的襯衫，都被汗浸濕了。
我的媽呀…… 這也太壓迫了。
比跟集團董事局主席談話還累。
他坐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伸手扒拉過桌上的藍色文件夾，看著封面上的「唐門」兩個字，苦笑一聲。
得。
還得趕緊上報總部。
條件……
公司到底能拿出什麼條件，請得動這位祖宗？
這事兒，難辦了。
資料室里安安靜靜的，百葉窗拉著，光線昏暗。
桌上的文件還攤開著，留著剛剛翻動的褶皺。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張正道順著鋪著吸音地毯的走廊往外走，青色道袍掃過地面，連半分聲響都沒有。
旁邊引路的隨行人員小步跟在側後方半步，腰微微躬著，目光只敢落在對方腳邊三寸的地面上，連抬頭偷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剛才在資料室里那短短几句對話，他站在門外都聽見了。
那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平平淡淡的，卻像塊大石頭砸在心上，到現在還震得慌。
這位道君看著年紀輕輕，氣場可比集團總部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還足。
他大氣都不敢喘，領著人拐過走廊轉角，進了專用電梯。
電梯是鏡面內壁，能照出人影。
張正道站在中間，目光落在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上，沒什麼表情。
隨行人員站在角落，手指虛虛搭在按鍵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這位祖宗。
「叮——」
電梯停在頂層。
門緩緩滑開，外面是一梯一戶的專屬入戶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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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這邊請。」隨行人員趕緊上前一步，刷了指紋，推開厚重的入戶門，側身引路，「這是公司的招待公寓，視野好，也安靜。您先在這兒歇腳，有什麼事您隨時打內線，樓下24小時有人候著。」
張正道邁步進去。
公寓是大平層，落地玻璃窗正對著市中心的方向，幾乎整面牆都是玻璃，視野開闊得很，能看見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淺灰色的極簡裝修，沒什麼多餘的裝飾，沙發、茶几、書架一應俱全，廚房家電都是全新的，連保護膜都沒撕。
臥室在裡間，被褥鋪得整整齊齊，看著就鬆軟。
看得出來，是按最高規格準備的。
張正道沒打量別的，走到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坐下。
真皮沙發軟硬度剛好，他微微往後靠，目光落在窗外。
高樓大廈密密麻麻，像水泥砌成的森林，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挪動，像一隻只彩色的小甲蟲。
天空灰濛濛的，是城市特有的霧霾天，太陽朦朦朧朧的，像蒙了層紗。
和龍虎山的山清水秀比，差遠了。
他沒開電視，沒碰桌上的果盤，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皮面。
一下，一下。
速度均勻，沒什麼情緒。
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想什麼。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樓下辦公樓的小會議室里，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環形會議桌旁坐了五個人，都是華北大區數得著的高層。
管行動的、管情報的、管財務的、還有分管異人事務的副總，加上林硯，五個人。
桌上攤著那份唐門的資料，還有半杯涼透的茶，都沒人動。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林硯指尖敲了敲桌面，眉頭擰成了結，「張道君那邊，沒答應，也沒拒絕。就說……要談條件。」
「還問了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 他說完，會議室里更靜了。
管財務的副總皺著眉，先開口：「條件？無非就是錢唄。他要多少？開個價。只要事情能擺平，錢不是問題。」
「李總，沒這麼簡單。」林硯苦笑一聲，「這位道君，可不是拿錢能打發的。人家龍虎山的御冥道君，執掌酆都權柄，要多少錢沒有？犯得著為了錢給咱們辦事？」
李副總愣了愣，想想也是。
人家那身份，還能缺錢？
「那……給資源？天材地寶？功法秘籍？」管情報的副總接話，「咱們公司資料庫、還有各地的藏品庫，對他開放？」
「也不對。」林硯搖搖頭，「龍虎山的底蘊，不比咱們公司淺。人家什麼寶貝沒見過？再說了，人家修的是道，掌的是幽冥，要咱們的功法秘籍有什麼用？」
「那長期合作呢？」另一位高層開口，「以後咱們公司和酆都相關的事務，都優先和他對接？給他話語權？」
「更不對了。」林硯嘆了口氣，「人家是酆都的主，輪得著跟咱們合作？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公司在異人界這點面子，在人家眼裡未必夠看。」
這話不好聽，卻是實話。
人家願意搭理你，是給你面子。
不願意搭理你，你也沒轍。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犯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人家到底要什麼？
總不能要公司的權吧？
人家也不稀罕啊。
沉默了好半天，管行動的副總忽然一拍大腿： 「哎！你們說，咱們在這兒瞎猜有什麼用？張楚嵐那小隊，不是跟他一起去的納森島嗎？一起待了好幾天呢！他們肯定比咱們了解這位道君啊！」
「問問他們不就行了？」
林硯眼睛一亮。
對啊！
怎麼把這茬忘了。
張楚嵐是張正道是師侄，關係近。
他們一起出過任務，朝夕相處的，肯定知道這位道君的性子、喜好、忌諱。
總比他們在這兒瞎矇強啊！
「對！」林硯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子，「趕緊，聯繫張楚嵐，讓他們來一趟總部。就說……有要事相商。」
「別直接說打聽道君，就說唐門的事，跟他們通通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客氣點啊。千萬別得罪人。」
「知道。」負責聯絡的人趕緊點頭。
會議室里氣氛稍微鬆了點。
有人低聲問了句：「那……要是他們也說不清楚，或者不願意說呢？」
林硯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那棟高層公寓的方向。 「那就換個方式問。」
「換誰問？」
「先問了再說。」林硯揉了揉眉心，「實在不行……再想別的法子。」
總不能就這麼放棄。
唐門那事兒，離了這位還真不行。
張楚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出租屋的陽台上擦雷符。
金黃的符紙攤了一欄杆，他拿著軟毛刷，蘸著硃砂液，順著符紋一點點描。
電話擱在旁邊免提，林硯的助理客客氣氣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說請他帶小隊去一趟總部，有要事商議，關於唐門的。
張楚嵐手裡的刷子頓了頓。
唐門？
剛回公司匯報完納森島的事沒多久，今天就找過來？
昨天林硯他們在山下蹲了三天，好不容易把人請下山，現在估計是碰釘子了，想從他們這兒找突破口？
「行，知道了。」張楚嵐沒多問，淡淡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把刷子往瓷碟里一放，拿布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給黑管他們群發了條消息：
總部來電，去一趟，估計是沖小師叔來的，都精神點。
發完，他把符紙收起來，拍拍手上的硃砂，套上外套就出門。
半小時後，五個人在公司樓下匯合。
張楚嵐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深色連帽衫，手插兜里，臉上沒什麼表情。
黑管扛著鋼管，跟在他左後方，面沉如水。
王震球吊兒郎當地晃著，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一臉玩味。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淡淡的。
馮寶寶走在最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啃得一臉認真。
五個人，各有各的姿態，卻透著同一種氣場——不好惹。
進了總部，前台早就接到通知了，趕緊領著往會議室走。
路過的工作人員都悄悄側目。
都知道這是納森島行動的功臣小隊，也都知道今天林總請他們來是為了那位山上下來的道君。
沒人敢湊上前搭話。
推開會議室的門，林硯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看見他們進來，林硯趕緊起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伸手示意：「來了？快坐快坐。」
張楚嵐也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抬眼看他：「林總監，這麼急著找我們，什麼事啊？」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卻帶著點隱隱的戒備。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得，看來這位心裡門兒清。
他也不繞彎子，給旁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趕緊給幾個人倒上水。
林硯清了清嗓子，往前湊了湊，語氣儘量放得溫和：「今天請你們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張道君這會兒不是在咱們公寓歇著嘛。我們想著，招待總得周到點，別怠慢了貴客。」
「就是想跟你們打聽打聽，道君他老人家……平時都有些什麼興趣愛好？生活上有什麼習慣？忌諱什麼？」 他笑得一臉誠懇，「我們也好針對性地安排，別讓道君住著不舒服。」
話音剛落，張楚嵐抬眼。
黑亮的眼睛盯著林硯，看了好幾秒。
看得林硯心裡直發毛。
然後，張楚嵐忽然笑了一下。 「林總監。」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搭在會議桌上，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點鋒芒：
「你們打聽我小師叔的興趣愛好，莫不是……想對他動手？」
一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個驚雷炸在會議室里。
林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趕緊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他反應太大，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失態。
下意識地，他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視線越過辦公樓的群樓，剛好能看見遠處那棟高層公寓的輪廓，安安靜靜立在陽光下。
他趕緊收回目光，對著張楚嵐連連擺手，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你可別誤會！我們哪有這個膽子啊！給我們一百個膽也不敢啊！」
旁邊幾個隨行的公司人員也趕緊點頭，一臉「我們不敢」的表情。
開玩笑？
對這位道君動手？ 活膩了？
沒看見人家一根手指滅納森王，一眼淨化整座島？
給他們十個腦袋也不敢動這心思啊。
張楚嵐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看得林硯心裡七上八下的。
過了幾秒，張楚嵐才慢悠悠開口： 「哦？不是動手啊。」
「那你們好好的，打聽我小師叔喜好幹嘛？」
「公司什麼時候還兼管招待客人的閒事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戲謔。
林硯老臉一紅。
他也知道，這點小心思，在人家眼裡根本不夠看。
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反而更招人反感。
他嘆了口氣，索性實話實說：「我也不瞞你。確實是為了唐門的事。」
「唐門的事，昨天我們不是已經匯報過了？」張楚嵐挑了挑眉，「三位長老離奇死亡，唐門封鎖消息，公司不便介入。對吧？」
「是是是。」林硯連連點頭，「情況是這麼個情況。可這事兒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啊。真等唐門內鬥起來，西南那邊就亂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普通人。」
「我們本來是想請老天師出山，鎮鎮場子，查查真相。可老天師雲遊去了，不在山上。」
他頓了頓，看著張楚嵐的臉色，小心翼翼說： 「這不……張道君正好下山了嘛。我們想著，請道君他老人家出面走一趟，再合適不過了。輩分夠，實力強，還掌著幽冥權柄，查這種魂魄相關的案子，最順手不過。」
「可我們……不知道道君的心思，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談條件。」
林硯苦笑一聲，攤了攤手：「不怕你笑話，我們在資料室的時候，道君一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給我們都問住了。我們這思來想去，也摸不准道君的心思。所以才請你們過來，想問問……」
「道君他，平時對什麼比較上心？或者說，有什麼事，是能請動他的？」他說得掏心掏肺，一點都沒藏著掖著。
「不用。」 張正道頭也沒回，丟下兩個字。 手指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林硯站在原地，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半天放不下來。
直到厚重的合金門「咔噠」一聲輕輕合上，徹底看不到那道青色身影了，他才緩緩放下手，一屁股坐回椅子裡，長長出了口氣。
後背的襯衫，都被汗浸濕了。
我的媽呀…… 這也太壓迫了。
比跟集團董事局主席談話還累。
他坐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伸手扒拉過桌上的藍色文件夾，看著封面上的「唐門」兩個字，苦笑一聲。
得。
還得趕緊上報總部。
條件……
公司到底能拿出什麼條件，請得動這位祖宗？
這事兒，難辦了。
資料室里安安靜靜的，百葉窗拉著，光線昏暗。
桌上的文件還攤開著，留著剛剛翻動的褶皺。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張正道順著鋪著吸音地毯的走廊往外走，青色道袍掃過地面，連半分聲響都沒有。
旁邊引路的隨行人員小步跟在側後方半步，腰微微躬著，目光只敢落在對方腳邊三寸的地面上，連抬頭偷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剛才在資料室里那短短几句對話，他站在門外都聽見了。
那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平平淡淡的，卻像塊大石頭砸在心上，到現在還震得慌。
這位道君看著年紀輕輕，氣場可比集團總部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還足。
他大氣都不敢喘，領著人拐過走廊轉角，進了專用電梯。
電梯是鏡面內壁，能照出人影。
張正道站在中間，目光落在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上，沒什麼表情。
隨行人員站在角落，手指虛虛搭在按鍵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這位祖宗。
「叮——」
電梯停在頂層。
門緩緩滑開，外面是一梯一戶的專屬入戶廳。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道君，這邊請。」隨行人員趕緊上前一步，刷了指紋，推開厚重的入戶門，側身引路，「這是公司的招待公寓，視野好，也安靜。您先在這兒歇腳，有什麼事您隨時打內線，樓下24小時有人候著。」
張正道邁步進去。
公寓是大平層，落地玻璃窗正對著市中心的方向，幾乎整面牆都是玻璃，視野開闊得很，能看見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淺灰色的極簡裝修，沒什麼多餘的裝飾，沙發、茶几、書架一應俱全，廚房家電都是全新的，連保護膜都沒撕。
臥室在裡間，被褥鋪得整整齊齊，看著就鬆軟。
看得出來，是按最高規格準備的。
張正道沒打量別的，走到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坐下。
真皮沙發軟硬度剛好，他微微往後靠，目光落在窗外。
高樓大廈密密麻麻，像水泥砌成的森林，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挪動，像一隻只彩色的小甲蟲。
天空灰濛濛的，是城市特有的霧霾天，太陽朦朦朧朧的，像蒙了層紗。
和龍虎山的山清水秀比，差遠了。
他沒開電視，沒碰桌上的果盤，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皮面。
一下，一下。
速度均勻，沒什麼情緒。
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想什麼。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樓下辦公樓的小會議室里，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環形會議桌旁坐了五個人，都是華北大區數得著的高層。
管行動的、管情報的、管財務的、還有分管異人事務的副總，加上林硯，五個人。
桌上攤著那份唐門的資料，還有半杯涼透的茶，都沒人動。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林硯指尖敲了敲桌面，眉頭擰成了結，「張道君那邊，沒答應，也沒拒絕。就說……要談條件。」
「還問了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 他說完，會議室里更靜了。
管財務的副總皺著眉，先開口：「條件？無非就是錢唄。他要多少？開個價。只要事情能擺平，錢不是問題。」
「李總，沒這麼簡單。」林硯苦笑一聲，「這位道君，可不是拿錢能打發的。人家龍虎山的御冥道君，執掌酆都權柄，要多少錢沒有？犯得著為了錢給咱們辦事？」
李副總愣了愣，想想也是。
人家那身份，還能缺錢？
「那……給資源？天材地寶？功法秘籍？」管情報的副總接話，「咱們公司資料庫、還有各地的藏品庫，對他開放？」
「也不對。」林硯搖搖頭，「龍虎山的底蘊，不比咱們公司淺。人家什麼寶貝沒見過？再說了，人家修的是道，掌的是幽冥，要咱們的功法秘籍有什麼用？」
「那長期合作呢？」另一位高層開口，「以後咱們公司和酆都相關的事務，都優先和他對接？給他話語權？」
「更不對了。」林硯嘆了口氣，「人家是酆都的主，輪得著跟咱們合作？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公司在異人界這點面子，在人家眼裡未必夠看。」
這話不好聽，卻是實話。
人家願意搭理你，是給你面子。
不願意搭理你，你也沒轍。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犯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人家到底要什麼？
總不能要公司的權吧？
人家也不稀罕啊。
沉默了好半天，管行動的副總忽然一拍大腿： 「哎！你們說，咱們在這兒瞎猜有什麼用？張楚嵐那小隊，不是跟他一起去的納森島嗎？一起待了好幾天呢！他們肯定比咱們了解這位道君啊！」
「問問他們不就行了？」
林硯眼睛一亮。
對啊！
怎麼把這茬忘了。
張楚嵐是張正道是師侄，關係近。
他們一起出過任務，朝夕相處的，肯定知道這位道君的性子、喜好、忌諱。
總比他們在這兒瞎矇強啊！
「對！」林硯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子，「趕緊，聯繫張楚嵐，讓他們來一趟總部。就說……有要事相商。」
「別直接說打聽道君，就說唐門的事，跟他們通通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客氣點啊。千萬別得罪人。」
「知道。」負責聯絡的人趕緊點頭。
會議室里氣氛稍微鬆了點。
有人低聲問了句：「那……要是他們也說不清楚，或者不願意說呢？」
林硯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那棟高層公寓的方向。 「那就換個方式問。」
「換誰問？」
「先問了再說。」林硯揉了揉眉心，「實在不行……再想別的法子。」
總不能就這麼放棄。
唐門那事兒，離了這位還真不行。
張楚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出租屋的陽台上擦雷符。
金黃的符紙攤了一欄杆，他拿著軟毛刷，蘸著硃砂液，順著符紋一點點描。
電話擱在旁邊免提，林硯的助理客客氣氣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說請他帶小隊去一趟總部，有要事商議，關於唐門的。
張楚嵐手裡的刷子頓了頓。
唐門？
剛回公司匯報完納森島的事沒多久，今天就找過來？
昨天林硯他們在山下蹲了三天，好不容易把人請下山，現在估計是碰釘子了，想從他們這兒找突破口？
「行，知道了。」張楚嵐沒多問，淡淡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把刷子往瓷碟里一放，拿布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給黑管他們群發了條消息：
總部來電，去一趟，估計是沖小師叔來的，都精神點。
發完，他把符紙收起來，拍拍手上的硃砂，套上外套就出門。
半小時後，五個人在公司樓下匯合。
張楚嵐走在最前面，穿了件深色連帽衫，手插兜里，臉上沒什麼表情。
黑管扛著鋼管，跟在他左後方，面沉如水。
王震球吊兒郎當地晃著，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一臉玩味。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淡淡的。
馮寶寶走在最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啃得一臉認真。
五個人，各有各的姿態，卻透著同一種氣場——不好惹。
進了總部，前台早就接到通知了，趕緊領著往會議室走。
路過的工作人員都悄悄側目。
都知道這是納森島行動的功臣小隊，也都知道今天林總請他們來是為了那位山上下來的道君。
沒人敢湊上前搭話。
推開會議室的門，林硯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看見他們進來，林硯趕緊起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伸手示意：「來了？快坐快坐。」
張楚嵐也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抬眼看他：「林總監，這麼急著找我們，什麼事啊？」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卻帶著點隱隱的戒備。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得，看來這位心裡門兒清。
他也不繞彎子，給旁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趕緊給幾個人倒上水。
林硯清了清嗓子，往前湊了湊，語氣儘量放得溫和：「今天請你們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張道君這會兒不是在咱們公寓歇著嘛。我們想著，招待總得周到點，別怠慢了貴客。」
「就是想跟你們打聽打聽，道君他老人家……平時都有些什麼興趣愛好？生活上有什麼習慣？忌諱什麼？」 他笑得一臉誠懇，「我們也好針對性地安排，別讓道君住著不舒服。」
話音剛落，張楚嵐抬眼。
黑亮的眼睛盯著林硯，看了好幾秒。
看得林硯心裡直發毛。
然後，張楚嵐忽然笑了一下。 「林總監。」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搭在會議桌上，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點鋒芒：
「你們打聽我小師叔的興趣愛好，莫不是……想對他動手？」
一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個驚雷炸在會議室里。
林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趕緊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他反應太大，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失態。
下意識地，他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視線越過辦公樓的群樓，剛好能看見遠處那棟高層公寓的輪廓，安安靜靜立在陽光下。
他趕緊收回目光，對著張楚嵐連連擺手，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你可別誤會！我們哪有這個膽子啊！給我們一百個膽也不敢啊！」
旁邊幾個隨行的公司人員也趕緊點頭，一臉「我們不敢」的表情。
開玩笑？
對這位道君動手？ 活膩了？
沒看見人家一根手指滅納森王，一眼淨化整座島？
給他們十個腦袋也不敢動這心思啊。
張楚嵐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看得林硯心裡七上八下的。
過了幾秒，張楚嵐才慢悠悠開口： 「哦？不是動手啊。」
「那你們好好的，打聽我小師叔喜好幹嘛？」
「公司什麼時候還兼管招待客人的閒事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戲謔。
林硯老臉一紅。
他也知道，這點小心思，在人家眼裡根本不夠看。
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反而更招人反感。
他嘆了口氣，索性實話實說：「我也不瞞你。確實是為了唐門的事。」
「唐門的事，昨天我們不是已經匯報過了？」張楚嵐挑了挑眉，「三位長老離奇死亡，唐門封鎖消息，公司不便介入。對吧？」
「是是是。」林硯連連點頭，「情況是這麼個情況。可這事兒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啊。真等唐門內鬥起來，西南那邊就亂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普通人。」
「我們本來是想請老天師出山，鎮鎮場子，查查真相。可老天師雲遊去了，不在山上。」
他頓了頓，看著張楚嵐的臉色，小心翼翼說： 「這不……張道君正好下山了嘛。我們想著，請道君他老人家出面走一趟，再合適不過了。輩分夠，實力強，還掌著幽冥權柄，查這種魂魄相關的案子，最順手不過。」
「可我們……不知道道君的心思，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談條件。」
林硯苦笑一聲，攤了攤手：「不怕你笑話，我們在資料室的時候，道君一句『公司有資格請我嗎』，給我們都問住了。我們這思來想去，也摸不准道君的心思。所以才請你們過來，想問問……」
「道君他，平時對什麼比較上心？或者說，有什麼事，是能請動他的？」他說得掏心掏肺，一點都沒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