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這下看的順眼多了,時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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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化,還在持續。

  領域之內,規則運轉。

  所有陰邪盡數消解,所有亡魂各歸其位。

  整座納森島,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本該有的樣子。

  石室里,張正道靜靜站在中央。

  雙目緊閉,周身黑白二炁緩緩流轉,黑袍無風自動,微微鼓盪。

  他站得很穩,身形挺拔,如山嶽屹立。

  沒人知道他消耗有多大。

  可從始至終,他的呼吸都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仿佛覆蓋整座島的淨化領域,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張楚嵐站在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想開口問一句要不要緊,又怕打擾了他。

  只能攥著拳頭,靜靜等著。

  龔慶也不鬧騰了,安安靜靜站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出聲,打擾了道君,淨化出了岔子。

  就在這時,張正道緩緩睜開了眼睛。

  深邃的眸子裡,黑白二色一閃而逝,重歸平靜。

  他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領域,已經鋪開。

  淨化,也差不多了。

  整座島的邪祟,基本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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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只是收尾。

  他微微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嗡 ——」

  整座領域輕輕一顫。

  然後,開始緩緩收攏。

  灰暗的天幕從海岸線往回收,幽冥地磚從海邊往中心褪。

  山林、草甸、水潭、礁石…… 逐一脫離領域,重新回歸正常的世界。

  陽光重新灑落,海風重新吹過,鳥兒的鳴叫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整座納森島,褪去了灰暗的面紗,重新暴露在天光之下。

  只是此刻的島嶼,早已不是之前那座陰邪詭異的禁島。

  空氣清新,草木舒展,地脈平穩,邪祟盡消。

  連空氣中的鐵鏽味都沒了,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鹹濕。

  領域徹底收回。

  石室里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張正道放下手,轉過身。

  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半分疲憊。

  像是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他淡淡開口,兩個字,給這場浩大的淨化工程,畫上了句號。

  石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龔慶長長出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我的媽呀……」 他小聲嘀咕,「我剛才都不敢喘氣。真就…… 一個人,把整座島給淨化了?」

  「不然呢。」 王也苦笑一聲,搖搖頭,「我今天算是徹底開眼了。」

  張楚嵐也鬆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同時也有點哭笑不得。

  他們剛才還在那兒討論申請經費、等作業隊、要幾十組人手。

  結果小師叔出手,前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整座島乾乾淨淨。

  這效率,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黑管走上前,對著張正道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道君大恩。這座島以後再也不會為禍一方了。過往漁民也能少些災禍。」

  這是積大德的事。

  張正道微微頷首,沒接話。

  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為之。

  既然撞上了,清理了便是。

  沒什麼好謝的。

  「小師叔,你沒事吧?」 張楚嵐湊上前,小聲問,「消耗大不大?要不要調息會兒?」

  「無妨。」 張正道淡淡道,「小事。」

  小事。

  覆蓋整座島的全域淨化,在他嘴裡,就是件小事。

  張楚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行吧,小師叔說小事,就是小事。

  「既然都處理完了,那咱們也該走了。」 王也開口道,「島上的事了了,也該回去復命了。外面李雲飛他們還等著呢,估計都等急了。」

  「嗯。」 張正道點點頭,抬步就往通道口走。

  眾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沿著裂隙通道,往上走。

  越往上走,空氣越清新。

  等走出祭壇裂口,回到上面的石室平台時,外面的天光剛好從石門縫隙里透進來,亮得晃眼。

  龔慶快走幾步,一把推開沉重的石門。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來,灑了眾人一身。

  外面,天光大亮。

  早已不是之前陰雲密布的模樣。

  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遠處的海浪拍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海鳥從海面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陰森詭異的樣子。

  整座納森島,像是被洗過一遍,乾淨得不像話。

  李雲飛三人正守在石門旁邊,布置著警戒陣。

  聽到石門推開的動靜,三人立刻轉頭看過來。

  看到眾人安然無恙走出來,都鬆了口氣。

  可再一看外面的天氣、周圍的環境,三人都愣住了。

  「這……」 李雲飛瞪著眼睛,看著遠處湛藍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圍青翠的草木,一臉不敢置信,「剛才還陰雲密布的,怎麼……」

  他剛才在外面守著,還在擔心裏面的戰況。

  結果忽然間,陰雲散了,邪煞消了,連風裡的腥臭味都沒了。

  整座島像是換了個樣子。

  張楚嵐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張正道背影:「還能怎麼回事?小師叔出手,把整座島都淨化了唄。」

  李雲飛三人聽完,都愣住了。

  整座島?

  淨化?

  就這麼會兒功夫?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隨即,陳玄風上前一步,對著張正道深深一揖,語氣鄭重:「道君大恩,不僅救了我,還淨化了整座島嶼,免去周邊生靈塗炭。這份功德,我青城上下,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 張正道淡淡道,側身受了半禮,沒居功。

  龔慶站在石門邊,伸著懶腰,看著四周的風景,長長出了口氣。

  「總算是完事了。這一趟,可太不容易了。」

  說是不容易,其實全程划水。

  但架不住場面震撼啊。

  回去之後,可有得吹了。

  跟著御冥道君闖納森島,滅邪修,破大陣,還親眼見證一人淨化整座島。

  說出去,同輩都得羨慕死。

  王震球靠在旁邊的石柱上,吹了聲口哨:「行了,事兒也了了,島也淨了。咱們也該打道回府了吧?這破地方,我可待夠了。」

  「嗯,是該回去了。」 張楚嵐點點頭,「回去還得寫報告,把『那』字組織的線索上報。還有納森島這邊的情況,也得說明白。」

  一想到報告,他就有點頭疼。

  這怎麼寫?

  寫張正道一指頭碎祭壇,一句話滅納森王,一領域淨化全島?

  寫出去,公司里的人信嗎?

  別再以為他寫小說。

  張正道沒管他們討論後續的瑣事。

  他走到平台邊緣,抬眼望向整座島嶼。

  陽光灑在他身上,黑袍鍍上一層金邊。

  目光掃過山林,掃過海岸,掃過整座新生的島嶼。

  確認再無半分陰邪殘留,他才收回目光。

  「走吧。」

  淡淡兩個字,率先邁步,朝著山下走去。

  黑袍獵獵,步履從容。

  眾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之間。

  陽光穿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整座納森島,安靜祥和。

  再也沒有邪祟,再也沒有殺戮。

  一切,都重歸平靜。

  ……

  淨化後的納森島,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細細擦拭過一遍。

  之前沉鬱滯重的陰氣散得乾乾淨淨,連風裡裹著的腥臭味、霉味、草木腐爛的澀味,都換成了清爽的鹹濕海風,混著松針和野菊的淡香。

  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亮得晃眼,落在林間的碎石路上,斑斑駁駁的,跟著眾人的腳步往前挪。

  山路是緩下坡,比上山時好走得多,可隊伍的速度卻慢了不少。

  張正道走在最前面,黑袍掃過枯黃的草葉,步履平穩,和上山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他沒再像來時那樣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感知林間的邪祟異動,也沒再打量沿途的地脈走向。


  身後的人跟著他的腳步,一前一後踩著碎石走,隊伍隊形和來時差不多,氣氛卻沉了不少。

  上山的時候,龔慶還能時不時插科打諢,張楚嵐和王也偶爾搭兩句話,聊聊沿途的陣法痕跡、邪修路數。

  可這趟下山,話少了很多。

  沒人刻意壓低聲音,也沒人故意冷場,就是自然而然地靜著。

  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記著一件事——三天的期限,快到了。

  張楚嵐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目光時不時往隊伍中段飄。

  陳玄風走在李雲飛和張元清中間,青灰色的道袍罩著瘦削的身形,腳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很穩。

  從表面看,他和剛醒的時候好像沒太大區別,依舊腰背挺直,依舊目光清亮,連說話的語氣都沒什麼變化。

  可跟在他身邊走的人都能隱約感覺到,不一樣了。

  尤其是陽光斜著照過來的時候,他輪廓的邊緣會泛出一層極淡的虛光,像是半透明的虛影,風一吹,都好像能散了似的。

  手指也不再是之前那種青灰色的乾癟,而是越來越淡,越來越通透,像漸漸融化的冰。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走著走著,他會低下頭,攤開手掌看一眼。

  五指輪廓已經開始發虛,掌紋都模糊了。

  看完,他就握起拳,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只是確認一下時間進度。

  沒人提這件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

  龔慶走在後面,跟著隊伍慢慢挪,目光在陳玄風身上瞟了好幾次,又趕緊收回來。

  湊到王也身邊,用氣音小聲嘀咕:「哎,老王,你看他現在走路的樣子,比之前穩重多了。剛醒那會兒還到處看,腳步也飄,現在一步一個坑似的。」

  王也雙手抄在袖筒里,目光掃了一眼前方的背影,淡淡道:「之前是剛活過來,不適應。現在是知道時間了,心裡有數,自然穩了。」

  「也是。」 龔慶點點頭,咂咂嘴,還想再說兩句,抬頭看見李雲飛微微側過頭,像是往這邊聽,趕緊把話咽回去,閉嘴了。

  王也瞥了他一眼,低聲補了句:「你少說兩句。」

  「知道知道。」 龔慶趕緊點頭,做了個拉上拉鏈的手勢。

  這種時候,還是別瞎調侃了。

  人家正難過呢。

  隊伍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往下走。

  穿過一片又一片矮樹林,路過一叢又一叢野灌木。

  越往下走,海風越濃,海浪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嘩嘩的,隔著一片樹林都能聽見。

  快到島邊了。

  就在這時,走在中間的陳玄風,腳步忽然慢了。

  不是停,就是一點點,慢了下來。

  像是腿上沉了千斤重。

  李雲飛立刻察覺到了,跟著放慢腳步,側頭低聲問:「師叔?」

  陳玄風沒應聲。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邁得很緩。

  然後,徹底停在了一棵矮松旁邊。

  他低頭,抬起雙手,舉到眼前。

  陽光透過松針灑下來,落在他手上。

  那雙手已經幾乎透明了,輪廓虛虛的,像水裡的倒影,一晃就要散。

  指節、掌紋、還有虎口那道舊傷疤,都快要看不見了。

  陳玄風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抬起頭,看向李雲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 「天晚了,該回山了」:

  「時間到了。」

  四個字,輕輕的。

  卻像一塊石頭,輕輕砸在三人心上。

  李雲飛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 「師叔」,想說 「再撐會兒」,想說 「我們快到碼頭了,回去說不定還有辦法」。

  可看著師叔平靜的眼睛,那些話都說不出口。

  都是修行中人,生死之事,早就看了千百遍。

  道理誰都懂。

  可真輪到自己親近的人,還是難受。

  張元清也走了過來,和蘇曉一左一右站在李雲飛身側。

  三個小輩站成一排,看著面前的師叔,眼圈都有點紅,卻沒人哭。

  都是宗門弟子,早就練會了克制。

  陳玄風看著他們三個的樣子,又笑了,語氣帶著點調侃,像以前在宗門演武場看他們練劍時一樣:「別這副表情。我又不是頭一回死。」

  「當初被邪修偷襲,煉成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以為這輩子就那樣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的海面上,帶著點釋然,「這三天,能再醒過來,能親手看著那狗賊伏法,能再看看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還能吹吹海風……」

  他頓了頓,笑得溫和,「都是賺的。」

  「夠了,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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