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一人淨化一島!此乃造化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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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正道站在原地,看著最後那點微光。

  沒回答。

  像是不屑回答,又像是根本沒必要回答。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轉過身,朝著張楚嵐等人的方向走去。


  身後,最後一點微光,驟然熄滅。

  納森王的氣息,徹底消散。

  「噗」 的一聲,最後一點祭壇碎屑,也化作飛灰,散在了風裡。

  偌大的酆都領域裡,再沒了半分邪祟氣息。

  只有萬千魂靈歸位後的安寧,還有幽冥地界特有的寂靜。

  張正道走到屏障前,抬手一揮。

  酆都領域,如同退潮般,緩緩收起。

  酆都領域的邊緣像退潮的墨浪,順著石壁緩緩往回收縮。

  灰暗的幽冥天幕逐層淡化,露出原本粗糙的火山岩穹頂;

  深黑色的地磚褪去光澤,重新變回青灰色的堅硬石面;

  遠處朦朧的鬼城輪廓像水墨畫遇水般暈開、消散,最終徹底隱沒在空氣里。

  空氣中淡淡的香火味與紙錢氣也跟著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溶洞特有的潮濕岩味,混著點淡淡的鐵鏽腥氣。

  石室重新變回了眾人剛進來時的模樣,只是中央那座七層古祭壇徹底沒了蹤影,只剩滿地細碎的石屑與灰白色的魂燼,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飄起來,又輕輕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灰雪。

  張正道負手往前走了兩步,黑袍掃過地面的灰燼,連半分塵污都沒沾。

  他停下腳步,側回身看向跟上來的眾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剛收尾的小事:「結束了。」

  張楚嵐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滿地的碎屑,又飛快掃過石室的各個角落,確認再沒有半分陰邪氣息殘留,才重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又提了起來。他皺著眉看向張正道,問出了所有人心裡都擱著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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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師叔,納森王是解決了,可這島怎麼辦?」

  他指的不只是這間石室。

  「納森王在島上經營了五年,整座島差不多都被他改成了儀式場。

  十二獸魁、人魁海、地脈古煞,還有那些散在各處的煉屍據點、毒霧陷阱、被扭曲的地脈炁流…… 這些東西不可能跟著納森王一死就自動沒了。」

  張楚嵐說得很實在,眉頭擰成了結,「要是放著不管,以後路過的漁民、登島的探險家,輕則被邪祟纏上,重則直接丟了性命。時間長了,指不定還會滋生出新的邪物。」

  王也點點頭,接話道:「不止。我們一路過來,東側山脈、北邊林地、還有西邊的海岸礁脈,地脈炁流都被攪亂了。

  陰煞氣沉在山谷里散不出去,久而久之就會成凶地。不止島上,周邊海域都會受影響,行船的都容易出事。」

  他以前跟著師門處理過類似的邪地,知道這種後遺症的麻煩。

  不是打死首惡就萬事大吉了,後續的清理、淨化、平復地脈,才是最費功夫的。

  黑管扛著鋼管站在後面,聽完也沉重點頭:

  「公司有規定,這種境外邪地清理,得專門的作業隊來。幾十組異人同時作業,畫陣、驅邪、復脈、淨地,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個把月。而且這種規模的,申請經費、報備流程都麻煩。」

  他是公司老人了,門兒清。

  這種爛攤子,不是他們這種行動小隊該管的,也管不了。

  上報回去,自然有專門的人來處理。

  龔慶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皺巴巴的幾張符,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石室,默默算了算,小聲嘀咕:「我唯一能清理的,大概就是我自己的背包。這島上這麼大地方,這麼多邪祟,可不敢瞎逞能。」

  說著他忽然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張楚嵐:「哎,楚嵐哥,那我們要是真留下來清理,是不是得先向公司申請經費啊?買符、買材料、還有勞務費什麼的。這麼大的島,怎麼也得批一筆預算吧?」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真的在走項目流程。

  張楚嵐白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說你符都用不上嗎?還申請經費買符?」

  「那不一樣啊!」 龔慶理直氣壯,「符籙是打架用的,申請經費是另外一套流程。兩碼事!」

  「那你這套流程現在也用不上。」 張楚嵐撇撇嘴,沒好氣道,「還清理呢,我們幾個加一塊,能清理十分之一就不錯了。真等公司派作業隊來,都猴年馬月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烈。

  說來說去,結論就是:爛攤子很大,他們管不了,只能上報,等後續處理。

  至於這段時間島上會不會出事,會不會有人誤登島遭殃,那就只能看運氣了。

  畢竟他們能力有限,總不能耗在這兒幾個月專門搞清理。

  就在眾人討論得熱鬧的時候,張正道一直站在石室邊緣,沒說話。

  他目光落在通道口的方向,像是透過層層岩石,看向整座島嶼。

  等眾人聲音漸漸小下去,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瞬間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簡單。」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 「吃飯了」 一樣尋常。

  石室里安靜了一拍。

  張楚嵐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啊?簡單?」

  「淨化一遍就可以了。」 張正道淡淡道。

  王也猛地轉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置信:「淨化?你是說…… 整座島?」

  他不是沒聽過淨化術。

  尋常道人淨化個院子、一座山,都算大工程了。

  整座島?

  納森島雖說不大,方圓也有幾十里。

  山林、礁石、水脈、地穴,處處都有陰邪沉積。

  要一次性全部淨化乾淨?

  這怎麼可能?

  張正道沒否認,也沒多解釋。

  張楚嵐卻皺起了眉,上前一步:「小師叔,不行。這島面積不小,污染也不是集中在一塊,東一片西一片的。要全覆蓋淨化,炁力消耗太大了,而且稍有遺漏就等於白做。」

  他是怕張正道托大。

  畢竟整座島的淨化工程,跟滅一個納森王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納森王只是一個點,精準打擊就行。

  淨化全島是面,得鋪開來覆蓋每一寸土地,耗費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小師叔實力深不可測,這麼硬來,也傷身啊。

  張正道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 「我心裡有數」 的篤定。

  「以我目前的狀態,可以覆蓋整個島嶼。」

  語氣平平,沒有誇耀,沒有強調,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可聽在眾人耳朵里,卻像炸了個驚雷。

  整座島?

  一個人?

  一次性覆蓋淨化?

  龔慶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過了好半天,他才咽了口唾沫,小聲跟旁邊的王震球嘀咕:「整座島…… 一個人…… 這說出來誰信啊。擱以前有人跟我說,我得說他瘋了。」

  王震球吹了聲口哨,慢悠悠道:「球兒我以前在羅天大醮,親眼見道君出手鎮場,還以為那就已經是全部實力了。現在看來,那時候人家也就動了根手指頭。」

  「你在羅天大醮看到的,也就很小一部分。」 張楚嵐低聲接話,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他早就知道小師叔強,可每次都以為摸到了底,每次又發現底下還有更深的。

  「我現在知道得還有點晚。」 王震球聳聳肩,笑得有點無奈。

  「也不算太晚。」 張楚嵐看了一眼場中央的黑袍背影,「至少今天讓你開開眼。」

  眾人說話間,張正道已經邁步走到了石室正中央。

  他站定在原本祭壇的位置,也就是整座納森島地脈最核心的節點。

  「都靠後點。」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眾人聞言,立刻紛紛退到石室邊緣,貼著岩壁站好,給他騰出中間的空間。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將會是他們這輩子都難得一見的場面。

  一人,淨化一整座島。

  說出去都沒人信的神跡。

  張正道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氣息,再次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不是之前對敵時那種帶著壓迫感的爆發,是一種更溫和、卻更浩瀚的舒展。像平靜的湖面,一圈圈波紋往外擴散,不快,卻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酆都領域,再次展開。

  只是這一次,不再局限於一間石室、一片溶洞。

  而是以他為中心,朝著整座納森島,鋪陳開來。

  灰暗的幽冥天幕,從石室穹頂開始,往上蔓延。

  穿透厚厚的岩層,穿透山頂的植被,在島嶼上空緩緩鋪開。

  像一塊巨大的黑紗,慢慢遮蓋了整座島嶼的天空。

  深黑色的幽冥地磚紋路,從腳下的石面出發,順著通道往外延伸。

  穿過裂隙溶洞,漫過山坡林地,覆蓋草甸,越過山丘,淌過水潭,一路鋪到海邊的礁石灘涂。

  所過之處,空間規則悄然改寫。

  屬於酆都的淨化之力,順著領域鋪滿每一寸土地。

  站在石室邊緣的眾人,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張正道身上散發出來,流過他們身邊,湧向外面更廣闊的天地。

  沒有之前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安寧、沉靜的氣息。

  所過之處,陰邪潰散,怨氣消融,扭曲的地脈緩緩歸位,沉鬱的死氣漸漸消散。

  像是整座島嶼,在經歷一場溫柔的洗禮。

  張楚嵐閉上眼睛,能清晰地感知到領域擴張的軌跡。

  東側山脈的樹林裡,之前埋伏過人魁的草叢,那些殘留在枝葉、泥土裡的屍毒與邪炁,在領域掃過的瞬間,像冰雪消融般化去。

  散落在草叢裡的人魁殘骸,身上的黑色煉紋瞬間黯淡,殘存的細碎殘魂被輕輕抽離,順著幽冥地磚歸入酆都,只剩一具具空殼,慢慢風化。

  北邊的山谷里,之前瀰漫的蝕骨毒霧,遇到領域邊緣,瞬間潰散,被淨化得乾乾淨淨。

  谷里原本枯黃的草木,葉片上的黑霜漸漸褪去,重新透出點綠意。

  西側海岸的礁石縫裡,藏著的幾具水屍,身上的邪炁瞬間被滌盪,殘存的怨魂輕飄飄地脫離軀殼,隨波而去。

  地脈深處,水潭底下那些還沒來得及凝聚的細碎陰煞,像被清掃一空,順著地脈歸入幽冥,再無殘留。

  十二獸魁的殘骸、煉屍據點的器具、納森王散落的魂燼、無數獻祭者的殘魂……

  整座島上,所有邪的、惡的、怨的、毒的,所有納森王留下的痕跡,都在這鋪天蓋地的領域裡,被逐一清掃、滌盪、歸位。

  沒有遺漏,沒有死角。

  方圓幾十里的納森島,全方位覆蓋,無差別淨化。

  石室里,眾人屏住呼吸,感受著這一切。

  臉上的震驚,早就無法掩飾。

  龔慶貼在岩壁上,瞪著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

  他本來以為,淨化嘛,怎麼也得畫幾個大陣,挨個區域來,忙個幾天幾夜。

  結果人家就站在那兒,閉著眼,領域鋪開,就完事了?

  連手都不用抬?

  這也太…… 離譜了!

  王也站在旁邊,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中央的黑袍身影。

  他自詡奇門遁甲精研多年,縮地成寸、排兵布陣、山川地脈,無不通曉。

  可像這樣以一人之力,覆蓋整座島嶼,改寫地脈規則,全域淨化邪祟……

  這已經不是術法了。

  這是神通。

  真正的造化神通。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跟張正道雖然有差距,但也不至於天差地別。

  今天他才明白,差遠了。

  人家隨手做的事,是他拼盡全力都摸不到的高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領域擴張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最終,在海岸線的最邊緣,領域邊界穩穩停住。

  整座納森島,連同周邊半里的海域,徹底被籠罩在了酆都領域之內。

  從高空中往下看,整座島嶼像是被一個透明的黑色罩子扣住,和外面的世界徹底分隔開來。

  島嶼上空,原本陰沉的雲層被領域推開,露出灰暗的幽冥天幕。

  島上各處的邪祟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山林重新變得清朗,湖水恢復澄澈,海風裡的腥臭味漸漸褪去,連礁石上的海蠣子,都像是鮮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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