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卡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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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自稱卡瑟琳的小女孩向前又走了一步,小黑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深潭。她懷抱中的布娃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那顆用黑色扣子縫成的眼睛在手電筒光柱中反射著微弱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活的。

  張楚嵐感覺自己的後脖頸一陣發麻,像是有一把冰涼的小刷子沿著脊柱一路掃了下去。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出現在這種深入地下的陰森走廊里,還自稱是這座教堂的主人——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違和。那身乾乾淨淨的白裙子、那兩個扎得整整齊齊的羊角辮、那雙擦得鋥亮的小黑皮鞋,每一樣單拎出來都是最正常不過的孩童裝束,但放在這個滿是灰塵、黴菌、血腥和變異生物的地下教堂里,就變成了一種比任何猙獰怪物都更具衝擊力的恐怖。就像是在一片白骨累累的墳地里,突然看到了一朵開得正艷的塑料花——花本身很美,但它不該出現在那裡。

  張楚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幾乎貼上了王也的胳膊肘。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嘀咕道:「這年頭連蘿莉都開始搞恐怖片人設了嗎?一個百歲老吸血鬼變成小蘿莉賣萌,這屬於降維打擊了吧?(;´⌒`)」

  「閉嘴。」馮寶寶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語調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無波,但她手上的動作快如閃電。她右手一抬,啪的一聲,準確地拍在張楚嵐的後腦勺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張楚嵐的腦袋往前點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而不至於太疼的響。張楚嵐「哎喲」一聲,抬頭時正好對上馮寶寶那雙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到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敢用眼神表達一下委屈。

  馮寶寶沒理他,轉回頭去,重新把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的那個小女孩。她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平日的木然,多了一絲罕見的審視。她歪了歪頭,像是在用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感知著什麼——炁場的波動、氣息的流動、生命體徵的細微變化,所有感官的數據都在她的大腦中飛快地匯總分析。片刻後,她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身上有東西,但那種東西和她以往感知過的任何生命形態都不一樣。活人的生氣、殭屍的死氣、變異獸的狂氣,統統對不上。那是一種很古老、很冰冷、像是被時間凍結過又碎裂重組的氣息,外面裹著一層甜美無害的偽裝,但偽裝下面深處的某些頻率,讓馮寶寶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聶凌風沒有因為對方的外表而放鬆警惕。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那是一個隨時隨地能瞬間拔刀出鞘的姿態。他的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刀,直直地鎖定在小女孩身上,將她從頭到腳,從發繩到鞋尖,從她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到她懷裡那隻布娃娃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收進了視線里。他沉聲開口,聲音在走廊的石壁之間迴蕩開來:「你是誰?」


  「我叫卡瑟琳。」小女孩歪著腦袋回答,聲音奶聲奶氣,帶著一種天然的、讓人放下戒備的柔軟。她說話時把布娃娃抱高了一些,用自己的臉頰貼了貼布娃娃的頭頂,動作親昵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她的眼睛又大又亮,黑得像是兩顆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閃閃發光,「是這座教堂的主人哦。」

  她說完還輕輕晃了晃身子,裙擺隨著動作盪出一個小小的弧度,蕾絲花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站在那裡,活脫脫就是一個迷了路的、惹人憐愛的小姑娘。但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塊冰,沉著地墜入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教堂的主人?」聶凌風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迅速和王也對視了一眼,兩人在電光石火之間交換了一個無聲的判斷,王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幾乎不可察覺地搖了搖頭,意思是:他也沒料到。一個被空間陣法藏在現實之外的教堂,裡面不止有一隻成年的女性吸血鬼,還有眼前這個自稱「主人」的小女孩。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隻看守石台的吸血鬼,和金髮女子此前表現出的「沉睡」狀態,都不完整。她撒謊了。又或者,她只是這個小女孩的棋子。

  「你剛才說,那個吸血鬼是你的血奴?」聶凌風追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就是那個偽裝成柳妍妍、被我們凍在冰球里的金髮女人。」

  「對呀。」卡瑟琳點了點頭,像是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她低頭撫了撫布娃娃的頭,用帶著點埋怨的語氣說,「她是我初擁的子嗣啦,叫艾琳。平時她都幫我打理教堂的事情,可懶了,白天睡覺,晚上才起來幹活。今天你們把她凍起來了,我還要花好長時間才能把她從冰里弄出來呢。好麻煩的。(。•́︿•̀。)」

  她說「初擁」這個詞時,口吻就像是說「她是我養的一隻貓」。她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種半是委屈半是撒嬌的表情看著聶凌風,像是在向大人告狀似的。如果忽略對話內容,這一幕和任何一個正常的小女孩向陌生人抱怨自己養的寵物不聽話沒有任何區別。但「初擁」兩個字從她的嘴裡蹦出來時,陸玲瓏的後背不受控制地一陣發寒。她跟著師父在處理異人事務時了解過一些西方吸血鬼的資料,知道「初擁」是吸血鬼將人類轉化為同類的過程——對,就是吸乾對方的血,再把自己的血反哺給對方的儀式。而面前這個小女孩,用七八歲的外表,說出「她是我初擁的子嗣」這種話來,其中的詭異程度已經超出了她所有關於危險生物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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