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柳妍妍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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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嵐繞過祭壇,來到祭壇後方的一個小區域,那裡堆著一些雜物——幾個木箱,一堆發霉的跪墊,還有一張歪倒在地的桌子。他蹲下身,打開其中一個木箱,裡面裝著一些發黃的書籍和文件。書的封面是皮質的,上面燙金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他拿起一本翻開,裡面的字密密麻麻,但全是拉丁文,字母彎彎繞繞的,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他又翻了翻那些文件,紙張已經脆化,邊緣一碰就碎,上面的文字同樣是拉丁文,偶爾夾雜著一些手繪的圖案——一些人體解剖圖,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幾何圖形。

  「這都什麼玩意兒……」張楚嵐嘟囔著把書放下,「全是洋文,連個中文標註都沒有,欺負我英語四級沒過是吧。」

  陸玲瓏沿著教堂的左側牆壁走,仔細觀察著牆壁上的裂縫和凹凸。她的青霜劍已經歸鞘,但她始終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右手一直虛按在劍柄上。當她走到教堂左後方的一個角落時,發現角落裡掛著一幅特別大的掛毯,掛毯上繡著一幅宗教場景——一群人在一座山上接受某個聖人的賜福。掛毯已經非常陳舊了,刺繡的絲線大片大片地脫落,圖案殘破得只能勉強看出個大概。但陸玲瓏注意到,掛毯的右下角有一處不自然的褶皺,像是經常被人掀動。

  她伸手拉開掛毯。

  掛毯後面,是一扇暗門。

  那扇門約有一人多高,寬度只容一人通過,門板是鐵質的,上面鏽跡斑斑。門框與牆壁的接縫處做得極其巧妙,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幾乎看不出這裡有一扇門。門的中央有一個鑰匙孔,但沒有門把手,門縫的邊緣有被撬過的痕跡,但鎖芯依然完好,顯然鎖的材質遠好於門板。

  「這邊有一扇暗門!」陸玲瓏向眾人喊道。

  眾人聞聲聚攏過來。張楚嵐擠到最前面,伸手推了推暗門,門紋絲不動。他又試了試用肩膀去撞,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門板上的鐵鏽簌簌落下,但門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

  「鎖死了。」張楚嵐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沒有鑰匙打不開。」

  「我來試試。」張靈玉走上來,將手按在鎖孔上,運起陰五雷,試圖用雷炁腐蝕鎖芯。墨色的雷炁滲入鎖孔,鎖芯發出細微的嘶嘶聲,表面冒起了白色的煙霧。但片刻之後,張靈玉收回手,搖了搖頭:「鎖芯內有禁制,我的雷炁被擋住了。」

  「那用刀劈開?」張楚嵐看向聶凌風。

  「太暴力了,而且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貿然破壞可能會觸發機關。」聶凌風看了看暗門,暫時沒有決定強行破門,「先把這扇門標記下來,等搜查完其他地方再來處理。如果有柳妍妍的線索,她也許找到了別的入口。」

  就在眾人討論暗門的時候,馮寶寶一直蹲在祭壇旁邊。她沒有參與搜索,也沒有參與討論,只是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低著頭,用手指在青石地面上不緊不慢地敲著。

  叩。叩。叩。

  她敲了三下,然後橫移半尺,又敲三下。她的手法很有節奏,敲擊的力道均勻而穩定,像是在彈一首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曲子。

  敲到第三塊石板的時候,她停住了。她又敲了一下——這一次,石板發出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沉悶的「叩」聲,而是一個帶著迴響的、空洞的「咚」聲,像是敲在一個空盒子的表面。聲音傳下去之後,隔了約半秒才傳來回聲,回聲很弱,但足以說明一個問題。

  石板下面是空的。而且空洞的深度還不淺。

  馮寶寶抬起頭,臉上依然是那種古井無波的表情,說了一句:「下面是空的。」

  她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教堂中顯得毫不起眼。但這句話的內容,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她身上。

  「空的?」聶凌風率先走過來,蹲下身,也在那塊石板上敲了敲。「咚」——果然,那空洞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堂中聽得格外清楚。他又敲了敲旁邊的石板做對比——「叩」,沉悶而短促,沒有回聲。

  聶凌風的動作很快,他沿著那塊發出空洞聲音的石板邊緣,用手掌在周圍的石板上逐個敲擊。空洞聲的範圍呈一個規整的長方形,長約兩米,寬約一米二——正好是一扇門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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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有空間,很大的空間。」聶凌風站起身,目光在那片石板區域上來回掃視,「這是一扇活板門。找找開啟機關。」

  「這個嗎?」馮寶寶伸手指向石板邊緣的一個位置。她的觀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銳——那裡有一個極小的凹槽,直徑不過指甲蓋大小,藏在石板與石板之間的縫隙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聶凌風蹲下身,將手指伸進那個凹槽。凹槽內壁上有一圈凸起的紋路,像是某種防滑設計。他用指腹感受著凹槽內部的形狀,然後找到了一個可以施力的平面,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響從石板下方傳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教堂里顯得格外清晰。緊接著,那塊長方形的石板開始緩緩向下沉去。石板的下沉不是簡單的塌陷,而是被某種機械裝置控制著的勻速下降,下降時發出低沉的、有節奏的「嘎嘎」聲,那是齒輪咬合的聲音。下降約三寸之後,石板自動橫向滑入一側的暗槽中,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規整的長方形,邊緣切割得整整齊齊,明顯是人工開鑿的。一排石階從洞口向下延伸,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一股陰冷的空氣從洞口湧出,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潮濕和泥土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檀香燃燒後的焦香。

  「果然有地下室。」聶凌風站起身來,從張楚嵐手中接過手電筒,將光柱對準洞口照下去。光柱在黑暗中切開一道通道,照出了石階的大致輪廓——石階很陡,每一級的高度都比普通樓梯要高出一截,沿著一條豎井筆直地向下延伸。光柱的盡頭是一片黑暗,手電筒的射程不夠,看不到井底是什麼情況。

  他收回手電筒,轉頭看了眾人一眼。所有人都已經聚到了洞口旁——張楚嵐雖然還在揉肩膀,但已經重新運起了炁;王也指間夾著三張符紙,符紙上的硃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張靈玉的掌心已經凝出了一團黑色的雷炁;陸玲瓏的劍已經出鞘一寸;馮寶寶還是那副樣子,太刀斜持在身前,像是隨時準備下樓遛彎。

  「下去看看。」聶凌風道,「跟緊我,保持警戒。這下面可能藏著這座教堂真正的秘密。」

  他說完,率先走下石階。

  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開路,將每一級石階都照得清清楚楚。石階開鑿得很粗糙,表面凹凸不平,邊緣有明顯的鏨子鑿痕,不像是和教堂同時建造的,更像是後來人從地底下往上挖出來的。石階的表面因為長期受潮而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必須走得很小心。

  張楚嵐走在第二個,然後是馮寶寶、陸玲瓏、王也,張靈玉負責殿後。六個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石階通道中互相碰撞、疊加,變成了詭異的混響,仿佛有十幾個人同時在樓梯上走動。張楚嵐好幾次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確認隊伍後面沒有多出什麼東西來。

  石階很長,足有幾十級。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潮濕,教堂里那股血腥味漸漸被甩在了上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地底氣息——潮濕的泥土味、岩石粉末的礦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溫度也在持續下降,從教堂里的十幾度一路降到只有幾度,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當眾人走到石階的盡頭時,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圓形的大廳,直徑約有二十米,高度也有五六米,穹頂呈半球形向上拱起,像是某種古老的陵墓結構。大廳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礦石呈不規則的形狀,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它們均勻地分布在牆壁上,散發出幽幽的藍光。那藍光很柔和,但足以照亮整個空間,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濾鏡。

  藍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大廳的地面非常平整,鋪著與教堂里相同的青石板,但這裡的青石板保存得要好得多,沒有裂縫,沒有苔蘚,乾淨得像是有人定期打掃。地面的中心微微隆起,形成一個淺坡,淺坡的頂端,矗立著一座石台。

  那是一座整塊黑色岩石雕成的石台,高約一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藍光打在石面上,反射出一層幽幽的光澤。石台的四個角各立著一根手腕粗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祭壇上的那些扭曲符號如出一轍。石柱的頂端各放著一顆拳頭大的發光礦石,四顆礦石的光交疊在石台中央,形成一個明亮的藍色光圈。

  而在石台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年輕的、穿著粉色外套、牛仔褲、運動鞋的女人。

  她的頭髮散在石台上,烏黑的長髮鋪開,像一面扇子。她的臉色蒼白,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種沒有血色的、接近於石膏像的慘白。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在藍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合攏,唇色淡得像褪了色的花瓣。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指纖細,指甲上還殘留著幾天前塗的淡粉色指甲油,指甲油的邊緣已經有些剝落。

  她的姿勢很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她身上的衣服還算整潔,粉色外套上有幾處明顯的污漬——泥土、草屑、還有一個疑似血點的暗紅色斑痕。牛仔褲的膝蓋處磨破了一個小洞,運動鞋的鞋底磨損嚴重,鞋面上覆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土,那是走了很遠的路才會有的痕跡。

  但她胸口的衣料,沒有任何起伏。

  靜止的。死寂的。像是石台上躺著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蠟像。

  張楚嵐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表情從警戒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他張大了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好幾秒才衝出來,因為太用力,聲音都劈叉了:

  「柳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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