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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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給這具殭屍下一個最終定論:「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地步。如果當年它剛被養出來時只是一個普通的屍傀,那麼經過這近百年不間斷地吸收陰氣和怨氣,它的位階可能已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這不是我們在青山鎮上砍的那些普通紅眼殭屍能比的。張楚嵐,你剛才用陽五雷打它,造成傷害了嗎?」

  「打了,」張楚嵐老實回答,舉起手掌給大家看——他的掌心被反彈的雷光灼出了一片紅印,隱隱有細小的水泡鼓起,「但打在它身上跟打在水裡似的,炸出一個坑馬上就長回去了。我的陽五雷對這些陰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力,打普通殭屍一道掌心雷下去能炸掉半個身子,但打在這傢伙身上,連皮都沒破。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它的恢復速度在變快。第一道雷打上去的焦痕癒合用了兩秒,第二道只用了不到一秒。它在適應我的攻擊模式。」

  「說明它的實力接近甚至達到了甲級殭屍的水準。」王也的眉頭緊鎖,「甲級殭屍,在異人界的定義中,是需要一支完整的特種異人小隊才能對付的存在。而我們這裡……」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數。

  六個人。而且除了聶凌風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專門對付殭屍的戰鬥型異人。張楚嵐的雷法被對方的恢復力克制,馮寶寶的刀法對物理抗性極高的殭屍效果有限,陸玲瓏的青霜劍雖然克制陰邪但劍主修為尚淺,他自己和張靈玉更多是輔助和術法型角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張楚嵐問道。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的起伏很劇烈,但他的眼神很堅定——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而是一種已經看清楚了面前的敵人有多可怕、卻仍然決定要打的堅定,「跑,還是打?」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跑,意味著放棄青山鎮,放棄那一百八十七隻正在陣法中等待救治的殭屍鎮民,放棄追查柳妍妍的下落,放棄這座廟裡所有的線索。但至少,所有人都能活著回去。

  打,意味著要面對一隻被養了近百年、吸收了一萬兩千條冤魂的甲級殭屍,在一個對他們不利的狹窄空間裡,在對方最熟悉的陰氣環境中,打一場勝負難料的硬仗。贏了,一切都能解決。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聶凌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隻正在緩緩活動的殭屍,握緊了手中的雪飲刀。刀身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悠長的刀鳴,像是龍的低吟,又像是某種古老的誓言在迴響。

  那隻殭屍,在吸收了近百年的怨氣和陰氣後,已經完全甦醒了。

  它的動作從一開始的僵硬遲緩變得越來越流暢。關節處那令人牙酸的嘎嘣聲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暢的、無聲的運動,像是生鏽的機器在被重新上油後恢復了正常運轉。它站在供桌前方的空地上,黑色的和服下擺被它身上散發出的陰氣吹得微微飄動,和服上那些破洞中隱約能看到它青灰色的皮膚上不斷有黑色的符文在明滅閃爍。

  它眼中的幽綠色火焰越來越亮。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眶中,兩團火焰從剛才的搖曳不定變成了穩定的、持續的燃燒,像是兩盞被點燃的鬼燈。火焰的亮度在逐漸增強,從幽綠變成了亮綠,又從亮綠變成了一種帶著螢光的、刺眼的綠,綠到整個廟宇都被這雙眼睛的光芒染上了一層綠色的濾鏡。屋頂的破洞中灑下的晨光原本是淡金色的,但經過這層綠色濾鏡的過濾後,變成了病懨懨的暗綠色。

  它緩緩轉過頭,用那雙燃燒的眼睛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它的頭部轉動時不像活人那樣靈活流暢——它的頸椎似乎也和其他關節一樣存在某種僵硬感,轉動時是一格一格的,先是微微偏轉,然後停頓一下,再繼續偏轉,像是齒輪在咬合。但這並不影響它散發出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它的目光掃過馮寶寶時,眼中那兩團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它的頭部停頓了片刻,仿佛在辨認什麼,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嗚咽,像是某種本能被觸動了。然後又繼續掃向了下一個人。

  最終,它的目光落在了聶凌風身上。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個瞬間的變化。殭屍眼中的火焰在與聶凌風四目相對的瞬間爆燃了一下,顏色從亮綠色變成了近乎白色的綠,亮度幾乎可以照亮整個廟宇。一股更加強烈的陰氣從它身上爆發出來,在它腳下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供桌上殘餘的灰塵被這股陰氣吹得飛揚起來,地面上的碎石在微微顫動。

  它認出了聶凌風身上那層麒麟真元的氣息——那是它作為陰邪之物的天敵。近百年被鎮壓在神像下,麒麟真元這種克制一切陰邪的力量已經深深地刻入了它的本能恐懼之中。但同時,也正是這股恐懼激發了它作為屍傀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然後,它張開了嘴。

  它的嘴唇是青灰色的,薄而乾癟,像兩片枯樹葉。嘴唇張開的時候沒有發出正常的唇齒分離的聲響,而是發出了一種黏膩的、像是把兩塊粘在一起的橡膠撕開的細微聲響。嘴唇裂開的幅度超過了正常的生理極限——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下方,露出了整個口腔。

  它的嘴巴里沒有舌頭。舌頭可能在近百年被鎮壓的歲月里腐爛掉了,或者是在變成殭屍的過程中就已經萎縮脫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洞的、漆黑的、不斷向外冒著黑氣的口腔。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牙齒。每一顆牙齒都被磨得尖銳無比,不是人類那種扁平的臼齒和方形的門牙,而是像鯊魚一樣、層層排列的三角形尖牙。這些牙齒的顏色是病態的暗黃,表面布滿了微小的裂紋和凹坑,牙縫裡還殘留著不知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的暗色殘餘。

  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聲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更像是從胸腔更深處——甚至是從它體內那團凝聚了近百年的怨氣中發出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感,整座破廟都在這聲嘶吼中微微顫動。屋頂殘存的瓦片嘩啦啦地抖動,灰塵簌簌地往下掉。那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怨恨和惡意,帶著那一萬兩千餘條冤魂被奪走的生命和被踐踏的尊嚴,帶著近百年在黑暗中無聲哭泣的每一分每一秒。

  嘶吼聲中,它邁開了腳步。

  第一步很輕。赤裸的青灰色腳掌踩在滿是灰塵的石板上,發出輕輕的一聲悶響。第二步重了一點。第三步更重。從第四步開始,它的腳步聲已經像是戰鼓的鼓點,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一震。它在加速,在適應這具被封印了近百年後重新獲得自由的身體,在將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地釋放出來。

  它的目標很明確——聶凌風。或者說,聶凌風身上那層讓它本能恐懼又本能想要摧毀的麒麟真元。

  「風哥,讓我來。」張楚嵐上前一步。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失控的憤怒,而是變得冷靜而堅定。剛才那番情緒的爆發被馮寶寶一隻手壓住之後,他已經把所有的憤怒都轉化成了某種更有效的東西——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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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在身前合攏,然後緩緩分開。隨著他雙手的分開,一道耀眼的藍色電弧在他雙掌之間拉出了一條密集的電網,電弧擊穿空氣的聲音噼啪作響,整個破廟都被這團雷光照得忽明忽暗。雷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格外稜角分明,那張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臉此刻寫滿了少見的認真。

  「我的陽五雷對這些陰邪之物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他的聲音穩定而沉著,帶著一種平時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成熟,「我來主攻。我剛才觀察過了,雖然我的雷法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害,但可以有效地壓制它的行動速度。它的恢復力需要時間,只要我保持高頻率的攻擊節奏,就能拖住它,給你爭取時間和空間。」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聶凌風,補了一句:「你趁機看看神像下面還有沒有其他線索。這洞穴里除了骨頭應該還有東西,我剛才看到洞底有黑色的反光。那隻殭屍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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