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顛簸的卡車，九蟒噬心之局！
車廂里充斥著刺鼻的汽油味和發霉的帆布味。
馮寶寶被晃得有些反胃。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
視線順著漏風的帆布縫隙看出去，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身下的木板隨著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一陣陣顛簸聲。
她試著動了動胳膊。
手腕上綁著粗糙的麻繩，勒得有些生疼。
馮寶寶沒有像尋常小姑娘那樣大聲哭鬧，也沒有盲目地去掙扎。
她安靜地靠在車廂角落。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輛軍用的綠皮大卡車。
車廂里除了她，還坐著兩個看守。
一個穿著灰色短褂，頭上戴著頂氈帽，看著像是個打手。
另一個則穿著土黃色的軍服，懷裡抱著一把帶刺刀的步槍。
他正靠在車廂板上打瞌睡。
「阿媽現在應該回家了吧，她沒看到我一定很著急……」
馮寶寶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至於地窖里那個生病的大哥哥。
「我撒了那麼多灰，那些人身上連條獵狗都沒帶，應該聞不到味兒。」
想到這裡。
小丫頭原本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只要家裡人沒事，她自己倒是不怎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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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孩子，從小見慣了生老病死，心性比城裡人要通透得多。
「咳咳。」
馮寶寶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了一點動靜。
那個戴氈帽的漢子立刻睜開眼。
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警惕地看了過來。
見馮寶寶只是醒了，並沒有別的舉動，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醒了就老實待著。」
漢子壓低聲音警告了一句：「別找不痛快。」
馮寶寶眨巴了兩下清澈的大眼睛。
她不僅沒縮回去，反而往漢子那邊挪了半寸，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天真：
「大叔，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這路顛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漢子冷哼了一聲，沒搭理她。
馮寶寶也不覺得尷尬。
她聳了聳鼻子，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片刻後，她看著那個漢子，十分篤定地開了口：
「大叔，你家裡是不是有個快生小娃娃的嫂子呀？」
漢子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眉頭皺了起來：
「你瞎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哦。」
馮寶寶微微歪著腦袋，條理清晰地掰著指頭算給他聽：
「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益母草和老薑熬出來的味道。這種藥湯，我們村里只有孕婦才會天天喝。」
「而且，你剛才摸口袋的時候，袖口那裡露出了一截紅頭繩。那都是用來給小娃娃縫百家衣的料子。」
漢子徹底呆住了。
他看眼前這個乾乾淨淨的小丫頭。
原本眼底的那點輕視，立刻消失了。
這丫頭被綁在車上，一不哭二不鬧。
光靠聞個味兒就能把他家裡的情況猜個底兒掉？
這份敏銳的直覺，簡直邪門。
「你這女娃子，眼睛倒是毒。」
漢子嘆了口氣，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
他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遞到馮寶寶嘴邊：
「喝口水吧。也別多問了，問了對你沒好處。」
「看在你年紀小，我勸你一句。到了地方，別人讓你幹啥你就幹啥。那些人，殺人不眨眼。」
「謝謝大叔。」
馮寶寶就著水杯喝了兩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嗓子。
她沒有再多問。
只是通過這簡短的交流，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底：
這幫人雖然凶，但並沒有要立刻殺她的意思。
而且看這漢子的態度，他們似乎只是負責運送。
真正做主的，是到了地方接手的人。
「既然不殺我，那就是我還有用咯。」
馮寶寶靠回車廂角落。
閉上眼睛。
開始安安穩穩地閉目養神。
……
不知道在這顛簸的路上晃了多久。
天色已經蒙蒙亮的時候。
卡車終於停了下來。
「下車！」
外面傳來幾句生硬的日文呵斥。
車尾的擋板被粗暴地拉開。
馮寶寶被那個氈帽漢子半提半抱地弄了下去。
雙腳剛一踩到地面。
馮寶寶就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這裡不再是她熟悉的樹林。
空氣中那股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被完全隔絕了。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以及廢氣的味道。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得令人感到壓抑的天然天坑。
四面全是陡峭的岩壁。
猶如一隻遠古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將這片天地圈禁其中。
天坑底部。
一條奔騰的地下暗河發出低沉的轟鳴。
河水並非透明。
而是呈現出一種濃稠的乳白色。
那是地脈靈氣濃郁才化作的「龍涎水」。
這裡，原本是道家風水堪輿中，最為難得的「九龍抱珠」大吉之地。
生機取之不盡。
但此刻。
眼前的景象卻充斥著工業與神道教的詭異結合。
外圍的參天古木被砍伐殆盡。
建起了冰冷的碉堡、高聳的探照燈和重機槍陣地。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九根需要幾人合抱的漆黑鎖鏈，硬生生地打穿了天坑的岩壁。
將原本首尾相連的「九龍」地脈生生截斷。
而在那條乳白暗河的正上方。
原本屬於華夏古修的青銅八卦台，被小鬼子強行罩上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鳥居。
鳥居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鎮魂符，周圍拉滿了掛著紙垂的注連繩。
最扎眼的，是旁邊停著的兩台重型起重機。
高高的鋼纜吊臂上，懸掛著一根重達數噸、刻滿黑色惡毒反咒的青銅巨柱！
【鎮龍釘】！
這根巨大的青銅釘懸在半空，鋒利的尖端直指下方暗河的泉眼。
只等時辰一到，便會轟入地下水脈。
將華夏這處龍脈數千年的生機徹底引爆。
「健二大人！好消息！」
一名穿著軍服的日本副官快步跑來，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對著迎面走來的一群人單膝跪地，大聲匯報導：
「各處節點的【鎮龍釘】已經由那些人全部打入地脈！」
「這片伏龍天坑的地氣已經徹底逆轉，【九蟒噬心】之局，終於成了！」
一個穿著白色大褂、裡面卻套著傳統陰陽師狩衣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懸在半空的青銅巨釘，又看了看下方那被污染的龍涎水，眼中爆發出精光。
「喲西……太好了！」
土御門健二張開雙臂，宛如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放肆地大笑起來：
「大日本陰陽寮耗費了無數心血，在華夏大地四處尋找風水眼，打下鎮龍釘！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華夏古修視為無上寶地的【九龍抱珠】？呵呵，如今還不是被我們硬生生扭轉成了極凶【九蟒噬心】！」
「華夏的龍脈氣運，終將成為我們大日本帝國造神的完美胚胎！」
聽著這刺耳的狂笑聲。
「這地方，風水全亂了，看著真難受。」
馮寶寶被士兵推搡著往前走。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地方打了個極差的分數。
阿爹教過她看山看水。
這地方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個被人硬生生豁開肚子、四面八方全插滿管子放血的活物。
讓人覺得心口發堵。
土御門健二收起狂笑，轉身看向被押送過來的馮寶寶。
「把她帶過來。」
土御門健二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羅盤，目光猶如看獵物一般，停留在馮寶寶的身上。
她沒有躲避對方的視線，反而十分坦然地迎了上去。
中年男人圍著馮寶寶轉了兩圈。
他將手裡的羅盤靠近馮寶寶的眉心。
羅盤上的指針非常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奇蹟……真是奇蹟！」
土御門健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口稱讚：
「華夏的那些世家，這次總算是送來了一個合格的祭品。」
「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經絡卻天然暢通。最難得的是，這心境竟然如此純淨。」
土御門健二看向馮寶寶，眼神里滿是狂熱的欣賞。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將承載神明的稀世藝術品。
「小姑娘。」
他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
馮寶寶看著眼前這個打扮古怪的男人。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非常認真地看了看男人的臉色，又發現他眼底那一抹青黑。
「大叔。」
馮寶寶的聲音清脆，在這嘈雜的營地里顯得格格不入。
她十分中肯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這幾天是不是晚上老是睡不著，白天又覺得嘴裡發苦？」
「你這眼窩子都黑成木炭了，肝火太旺。得抓點夏枯草熬水喝，不然容易掉頭髮的。」
「……」
土御門健二臉上的狂熱笑容，瞬間僵住了。
周圍那些端著槍的士兵，也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這個被抓來的鄉下丫頭會嚇得痛哭流涕，或者跪地求饒。
誰能想到。
這丫頭不僅一點不慌，反而當場給他們的大人看起了病？！
「你……」
土御門健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荒謬。
他站直身子，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赤子之心，不懂恐懼為何物。這樣也好，接下來的儀式，你會少受一點苦。」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副官揮了揮手：
「帶她去零號營房，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用最好的藥湯給她沐浴。」
「儀式定在三天後。這三天裡，務必保證她的身體處於最巔峰的狀態，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
兩名士兵走上前。
一左一右地將馮寶寶帶向了天坑深處的一排鋼鐵營房。
馮寶寶沒有反抗。
她一邊走，一邊轉動著腦袋。
將沿途的守衛分布、重機槍的位置，以及那座紅色鳥居的結構，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
「三天嘛。」
馮寶寶在心裡默默地琢磨著。
「就是不知道阿媽情況咋樣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被岩壁切割成一小塊的天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灑進來。
「總會有辦法跑出去的。」
小丫頭在心裡篤定地想著。
馮寶寶被晃得有些反胃。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
視線順著漏風的帆布縫隙看出去，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身下的木板隨著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一陣陣顛簸聲。
她試著動了動胳膊。
手腕上綁著粗糙的麻繩，勒得有些生疼。
馮寶寶沒有像尋常小姑娘那樣大聲哭鬧，也沒有盲目地去掙扎。
她安靜地靠在車廂角落。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輛軍用的綠皮大卡車。
車廂里除了她，還坐著兩個看守。
一個穿著灰色短褂，頭上戴著頂氈帽，看著像是個打手。
另一個則穿著土黃色的軍服，懷裡抱著一把帶刺刀的步槍。
他正靠在車廂板上打瞌睡。
「阿媽現在應該回家了吧，她沒看到我一定很著急……」
馮寶寶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至於地窖里那個生病的大哥哥。
「我撒了那麼多灰，那些人身上連條獵狗都沒帶，應該聞不到味兒。」
想到這裡。
小丫頭原本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只要家裡人沒事，她自己倒是不怎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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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孩子，從小見慣了生老病死，心性比城裡人要通透得多。
「咳咳。」
馮寶寶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了一點動靜。
那個戴氈帽的漢子立刻睜開眼。
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警惕地看了過來。
見馮寶寶只是醒了，並沒有別的舉動，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醒了就老實待著。」
漢子壓低聲音警告了一句：「別找不痛快。」
馮寶寶眨巴了兩下清澈的大眼睛。
她不僅沒縮回去，反而往漢子那邊挪了半寸，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天真：
「大叔，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這路顛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漢子冷哼了一聲，沒搭理她。
馮寶寶也不覺得尷尬。
她聳了聳鼻子，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片刻後，她看著那個漢子，十分篤定地開了口：
「大叔，你家裡是不是有個快生小娃娃的嫂子呀？」
漢子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眉頭皺了起來：
「你瞎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哦。」
馮寶寶微微歪著腦袋，條理清晰地掰著指頭算給他聽：
「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益母草和老薑熬出來的味道。這種藥湯，我們村里只有孕婦才會天天喝。」
「而且，你剛才摸口袋的時候，袖口那裡露出了一截紅頭繩。那都是用來給小娃娃縫百家衣的料子。」
漢子徹底呆住了。
他看眼前這個乾乾淨淨的小丫頭。
原本眼底的那點輕視，立刻消失了。
這丫頭被綁在車上，一不哭二不鬧。
光靠聞個味兒就能把他家裡的情況猜個底兒掉？
這份敏銳的直覺，簡直邪門。
「你這女娃子，眼睛倒是毒。」
漢子嘆了口氣，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
他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遞到馮寶寶嘴邊：
「喝口水吧。也別多問了，問了對你沒好處。」
「看在你年紀小，我勸你一句。到了地方，別人讓你幹啥你就幹啥。那些人，殺人不眨眼。」
「謝謝大叔。」
馮寶寶就著水杯喝了兩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嗓子。
她沒有再多問。
只是通過這簡短的交流，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底：
這幫人雖然凶，但並沒有要立刻殺她的意思。
而且看這漢子的態度，他們似乎只是負責運送。
真正做主的，是到了地方接手的人。
「既然不殺我，那就是我還有用咯。」
馮寶寶靠回車廂角落。
閉上眼睛。
開始安安穩穩地閉目養神。
……
不知道在這顛簸的路上晃了多久。
天色已經蒙蒙亮的時候。
卡車終於停了下來。
「下車！」
外面傳來幾句生硬的日文呵斥。
車尾的擋板被粗暴地拉開。
馮寶寶被那個氈帽漢子半提半抱地弄了下去。
雙腳剛一踩到地面。
馮寶寶就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這裡不再是她熟悉的樹林。
空氣中那股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被完全隔絕了。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以及廢氣的味道。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得令人感到壓抑的天然天坑。
四面全是陡峭的岩壁。
猶如一隻遠古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將這片天地圈禁其中。
天坑底部。
一條奔騰的地下暗河發出低沉的轟鳴。
河水並非透明。
而是呈現出一種濃稠的乳白色。
那是地脈靈氣濃郁才化作的「龍涎水」。
這裡，原本是道家風水堪輿中，最為難得的「九龍抱珠」大吉之地。
生機取之不盡。
但此刻。
眼前的景象卻充斥著工業與神道教的詭異結合。
外圍的參天古木被砍伐殆盡。
建起了冰冷的碉堡、高聳的探照燈和重機槍陣地。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九根需要幾人合抱的漆黑鎖鏈，硬生生地打穿了天坑的岩壁。
將原本首尾相連的「九龍」地脈生生截斷。
而在那條乳白暗河的正上方。
原本屬於華夏古修的青銅八卦台，被小鬼子強行罩上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鳥居。
鳥居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鎮魂符，周圍拉滿了掛著紙垂的注連繩。
最扎眼的，是旁邊停著的兩台重型起重機。
高高的鋼纜吊臂上，懸掛著一根重達數噸、刻滿黑色惡毒反咒的青銅巨柱！
【鎮龍釘】！
這根巨大的青銅釘懸在半空，鋒利的尖端直指下方暗河的泉眼。
只等時辰一到，便會轟入地下水脈。
將華夏這處龍脈數千年的生機徹底引爆。
「健二大人！好消息！」
一名穿著軍服的日本副官快步跑來，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對著迎面走來的一群人單膝跪地，大聲匯報導：
「各處節點的【鎮龍釘】已經由那些人全部打入地脈！」
「這片伏龍天坑的地氣已經徹底逆轉，【九蟒噬心】之局，終於成了！」
一個穿著白色大褂、裡面卻套著傳統陰陽師狩衣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懸在半空的青銅巨釘，又看了看下方那被污染的龍涎水，眼中爆發出精光。
「喲西……太好了！」
土御門健二張開雙臂，宛如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放肆地大笑起來：
「大日本陰陽寮耗費了無數心血，在華夏大地四處尋找風水眼，打下鎮龍釘！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華夏古修視為無上寶地的【九龍抱珠】？呵呵，如今還不是被我們硬生生扭轉成了極凶【九蟒噬心】！」
「華夏的龍脈氣運，終將成為我們大日本帝國造神的完美胚胎！」
聽著這刺耳的狂笑聲。
「這地方，風水全亂了，看著真難受。」
馮寶寶被士兵推搡著往前走。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地方打了個極差的分數。
阿爹教過她看山看水。
這地方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個被人硬生生豁開肚子、四面八方全插滿管子放血的活物。
讓人覺得心口發堵。
土御門健二收起狂笑，轉身看向被押送過來的馮寶寶。
「把她帶過來。」
土御門健二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羅盤，目光猶如看獵物一般，停留在馮寶寶的身上。
她沒有躲避對方的視線，反而十分坦然地迎了上去。
中年男人圍著馮寶寶轉了兩圈。
他將手裡的羅盤靠近馮寶寶的眉心。
羅盤上的指針非常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奇蹟……真是奇蹟！」
土御門健二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口稱讚：
「華夏的那些世家，這次總算是送來了一個合格的祭品。」
「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經絡卻天然暢通。最難得的是，這心境竟然如此純淨。」
土御門健二看向馮寶寶，眼神里滿是狂熱的欣賞。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將承載神明的稀世藝術品。
「小姑娘。」
他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
馮寶寶看著眼前這個打扮古怪的男人。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非常認真地看了看男人的臉色，又發現他眼底那一抹青黑。
「大叔。」
馮寶寶的聲音清脆，在這嘈雜的營地里顯得格格不入。
她十分中肯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這幾天是不是晚上老是睡不著，白天又覺得嘴裡發苦？」
「你這眼窩子都黑成木炭了，肝火太旺。得抓點夏枯草熬水喝，不然容易掉頭髮的。」
「……」
土御門健二臉上的狂熱笑容，瞬間僵住了。
周圍那些端著槍的士兵，也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這個被抓來的鄉下丫頭會嚇得痛哭流涕，或者跪地求饒。
誰能想到。
這丫頭不僅一點不慌，反而當場給他們的大人看起了病？！
「你……」
土御門健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荒謬。
他站直身子，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赤子之心，不懂恐懼為何物。這樣也好，接下來的儀式，你會少受一點苦。」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副官揮了揮手：
「帶她去零號營房，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用最好的藥湯給她沐浴。」
「儀式定在三天後。這三天裡，務必保證她的身體處於最巔峰的狀態，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
兩名士兵走上前。
一左一右地將馮寶寶帶向了天坑深處的一排鋼鐵營房。
馮寶寶沒有反抗。
她一邊走，一邊轉動著腦袋。
將沿途的守衛分布、重機槍的位置，以及那座紅色鳥居的結構，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
「三天嘛。」
馮寶寶在心裡默默地琢磨著。
「就是不知道阿媽情況咋樣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被岩壁切割成一小塊的天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灑進來。
「總會有辦法跑出去的。」
小丫頭在心裡篤定地想著。